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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厨师叔叔的手艺进步了。”池远青简直可以用风卷残云来形容。

林寂寒给她夹了块肉,心想怎么她就跟逃荒的似的?他记得军校的伙食水平不错的。

池远青好像能听见似的,抬头插了句嘴,“哪里的饭都没有家里的好吃。”

家里的。林寂寒先是愣了下, 然后弯了弯嘴角, “这句话说得没错。”

接下来的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但是气氛却格外融洽与和谐,自然地像是曾经的每一天一样。

管家揉了揉自己略微有些湿润的眼睛,露出有些欣慰的笑容。

厨师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甜汤,见状凑过去小声询问,“管家,你已经理解什么是爱情了吗?”

有关这件事情他们探讨过好几次,厨师始终觉得管家这样的人没有经历所以无法理解。

然而这一次管家却笑了笑, “我觉得, 我有点理解你了。”

对上厨师又湿润起来的眼睛, 管家表情一凛,赶紧把甜汤接了过去, “我送过去, 你先忙吧。”

“我其实……”

“不, 你忙。”

这顿饭要结束的时候, 林寂寒突然开口, “我想下个星期去特遣军报到。”

池远青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 “我以为……”

“以为特遣军会把我除名?”林寂寒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自己的腺体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做过最多的动作,然而他克制住了自己的举动。

林寂寒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面前的Alpha,神情自然,“这件事情早已公开发布,即便想要除名也必须有合理的理由。”

手术失败必然不是一个体面的、可以让民众接受的理由。

所以他还可以争取一下。

池远青喝了口管家端上来的甜汤,沉默着思索了片刻,像是在考虑什么重大问题。

林寂寒等着她问很多问题,如果他的腺体再次受伤怎么办,如果这件事情被其他人发现怎么办,如果林绍和阿西娜不同意怎么办……

他想好了,如果池远青问这些,他就先把人摁着揍一顿,再告诫她不许歧视任何一个性别,他可以自己解决。

然而对方咂吧咂吧嘴里的甜味,却认真地问,“你想去吗?”

林寂寒愣了下,然后低头笑了笑,再抬起头来,眼中的光芒让人无法移开双眼,“我想。”

他的肩膀松懈下来,随意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笑吟吟的。

“无论我是什么性别,我自小都在为了这一件事情而努力,这不是任何人的安排,而是我自己的意愿。即便成为omega ,但是我的脑子,我的战斗技巧,我的经验,我的经历都还是存在的。”

只不过他注定要面对比其他人更多的考验与问题。

“你父亲?”

“我会说服他。我有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看来你都准备好了,”池远青端起剩下半碗的甜汤碰了碰林寂寒面前的碗,弯起唇角,“祝贺你。”

林寂寒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一边念叨着她幼稚,一边端起碗跟着她喝了一口甜汤。

吃完饭之后,池远青借口下午还要上课提前离开。

其实韩老师为了安慰她心理受到冲击专门给她放了半天假。

半个小时之后,池远青站在了林杉公墓的山脚下。

公墓看门的是个耳背的大爷,没事的时候背着手在公墓里头溜达,除除草,擦擦墓碑。

池远青跟大爷打过招呼,上山的时候顺走了大爷办公室里的一把折叠椅。

现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公墓却仍然还像处在旧时代一般,她拎着折叠椅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她还记得父母刚去世不久的时候,她多次走过这条路,每次都觉得无比漫长,但是这一次居然没用多久就到了。

看来军校的训练还是很有用的。

池远青找到了半山腰的两座挨着的坟墓,她打开折叠椅在坟墓面前坐下,然后掏出终端烧了一会儿电子黄纸。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暖黄色的日光倾洒大地,打在池远青的侧脸上。

她靠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对母亲说,“对不起,我没有选择接手你的管辖区。”

墓碑的主人有一张和池远青一般无二的脸,嘴角带着笑容,姓名位置刻着池桐两个字。

“当然,他也不是真心要给我。”

不然早就直接办好手续拍在她面前了,说白了还是不够有诚意!

池远青没有再说话,她微微垂下头。

从小,她的基因检测结果都是会分化为omega。

父亲也是omega,叫浦风渝,性格温和,但在对待池远青时却总是严厉有余,温和不足。

池远青没那么好脾气,她的性格更像自己的Alpha母亲,向来是不服就干,不管是比自己高的壮的,还是比自己矮的瘦的,惹恼她了就是直接动手。

有一次池远青和邻居小胖子打架,被揍得鼻青脸肿,然后哇哇大哭。

池桐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让她站在墙边罚站。

“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更何况还是丁点大的小矛盾,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吗?”池桐抓着她的肩膀,有些不解,“你怎么一点也没遗传你父亲的温柔呢?难道基因变异了?”

池远青抬起头,她只有仰到脖子疼的时候才能看清楚母亲,“那你为什么和他父母打架?”

而且还把对方打得连连惨叫,赶紧给池远青一家道歉,保证以后不再嘲笑池远青弱得像小鸡仔。

池桐的脸色一僵,很快就教训她,“那是大人解决矛盾的方式,你有困难可以找我,但是不能自己打架。”

“总之,你必须受惩罚。”

池远青不懂,也不理解,她求救般地跑向下楼的浦风渝。

浦风渝将她抱进怀里,温和又坚定地说,“小池没有错。”

池桐脸色一黑,“你这是在包庇她!溺爱她!”

池远青紧紧抱着父亲的脖颈,听到这话赶紧把脸又往父亲身上埋了埋。

“你看看她!”

“我还是那句话,她没有错,”浦风渝很爱笑,但是那次他没有露出任何笑意,“即便是omega,即便瘦弱,她也不应该受到任何嘲笑和轻视。”

池桐愣了下,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不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委屈,但是……”

“她总要依靠自己,”浦风渝温和地打断了她,“或者说任何人都必须要依靠自己,这不是性别决定的。”

“我们不能陪她一辈子的。池桐,她需要保持自己的棱角和性格。”

“但是小池,”浦风渝把女儿的脸扒出来,看着她说,“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眼泪和脆弱。不要这样。”

“母亲和父亲也不可以吗?”

浦风渝笑了笑,“不可以。”

那个时候的池远青听不懂那些话,可这些话却早早地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直至今天。

只要林寂寒希望并且愿意去做,她会始终支持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余光里另一道身影走到她的身边,把一模一样的折叠椅展开,然后坐了下来。

“就知道你在这里。”林寂寒说。

池远青侧过头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眼睛黑黝黝的,看得人心里紧张。

林寂寒皱了下眉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马上就走。”

然而池远青的视线却只是往下挪了一些,“老头一共两把椅子,你把最后一把拿走了,老头都被你气死。”

原来是这个。林寂寒轻嗤一声,“我跟你不一样,你这是随手顺的,我是花了钱租来的,”他顿了顿,有些好笑,“给了双倍的钱,老头开心得不得了。”

在这守门本来也没有多少工资,每年就期盼着有几个有钱人过来走走看看了,可惜来的人也不多。

池远青没忍住笑了,她歪了歪头,直接靠在林寂寒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重重叹了口气。

“军校真的好累,好困。”

“那是军校,不是养老院。”林寂寒冷声回答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养老院?”

林寂寒忍无可忍,“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志向,你这个Alpha到底是怎么当上的?!”

“基因比赛获胜了。”池远青笑了起来,笑得浑身颤抖。

“……”林寂寒扯了扯嘴角,幽幽地说,“确实,要不然怎么看我都比你合适。”

到现在他已经能够毫无顾忌地和两人谈起这件事情。

“哎,”池远青在他肩头蹭了蹭,“你父亲来找过我,用行政官的位置换我离开你。”

林寂寒挑眉,他还以为池远青永远不打算提起这件事情了。

“我知道。”林寂寒长腿交叠,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这么大的诱惑啊,”池远青感慨,“简直是在我的爽点上蹦跶,你怎么不问问我的决定……”

“你那天来了。”林寂寒打断她。

他侧过脸,看着自己的肩头上圆滚滚的脑袋,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我出院那天,你来了。”

所以根本不需要问出来,她已经给了他答案。

“原来这样啊。”池远青叹了口气,“现在想想还觉得不舍得,毕竟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

“谁说没有?”林寂寒却问。

池远青眼睛一亮,顿时坐直了身体,直直地望着林寂寒,“你打算给我什么补偿?”

林寂寒笑了笑,这个笑容和以往都不太一样,带着点终于下定的决心,又格外的温柔。

他双手捧起池远青的脸,然后倾身凑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香味顿时充盈了池远青的口腔,遮盖了她的双眼,让她一瞬间像是被抽取灵魂的躯壳一般僵直在原地,只剩信息素本能地追寻美好。

林寂寒松开双手,抬起双眼抿了抿唇。

“池远青,我还没有告诉你,昨晚我分化完成了。”

“omega。”某个人的omega。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中间蔓延。

气氛变得有点诡异。

林寂寒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得难看起来,他看着池远青欲言又止的样子,咬牙切齿地问,“你想说什么?”

他都已经……都已经……她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

池远青皱了皱鼻子, 指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纠结问,“你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林寂寒沉寂两秒, 然后“呵”了一声,嘴角扯得平直。

这一刻, 他的愧疚、害羞、期待,所有复杂的情绪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对于池远青的杀意。

他真是好长时间不出手了,以至于池远青都敢挑衅他了。

看出来林寂寒眼中迸发的凶残,池远青眼睛瞪圆,立刻站起来拎着折叠椅就噌噌往山下跑。

“明明是你占我便宜,你怎么还发上火了?!”池远青一边跑一边喊。

林寂寒闭上眼睛。

告诉自己不应该发火,也许池远青只是脑子缺根弦,她是个智障,她情商有缺陷,她在众多诱惑之中选择了自己……呵,他还是应该只打死她!

林寂寒拎起另一把折叠椅撒开大长腿就追了上去。

“池远青,让我抓到你,你就完蛋了!”他怒吼着。

那天下午,空旷的公墓里头, 两个高挑的身影狂奔不止, 时而发出哀嚎,时而发出怒吼。

山脚下的老头坐在地上啃草叶子,觉得没味道了又吐出来。

“年轻人真闹腾啊,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现金,“不过大方。”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终于力竭的池远青仰躺在草地上,呼哧呼哧喘气,“我不跑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林寂寒的状态也没比她好多少。

他知道池远青分化之后身体素质必然会加强,但是能够做到现在这样也确实很让他羡慕了。

身边的草地被压折,另一边的位置也被占据。

离得有点近。池远青有点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

“你敢再挪一下试试。”林寂寒的声音像是从高维度传来的,一下子砸在她的身上,压得她动弹不得。

还挺有震撼力的。

池远青想了想,又赞赏了对方的体力和格斗技巧,做好防护,上战场问题不大。

她大字型瘫在草地上,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不挪了,来吧,蹂躏我,强吻我,让我去屈服在你的淫威之下吧。”

“……”林寂寒扭过头看她,一言不发。

对方没有出声,但是视线实在太过于有存在感。

池远青假装不知道,还在疯狂挑衅,“来呀,来呀。”

旁边始终没有动静,池远青终于松了口气似的,“我就知道你是……”

眼前的光线突然被遮挡,呼吸的温热夹杂着熟悉的气味侵袭着她面前的方寸之地。

池远青再次体会到了身体僵直的感觉。

“你怕什么?”林寂寒居高临下地盯着池远青的脸。

池远青唰地睁开眼睛,“胡说八道!”说完之后又以迅雷之势把眼睛闭上了。

“缩头乌龟,”林寂寒骂了她一句,翻身从她身上下来,“行了,两分钟前韩老师发消息有急事,我开车来的,送你回军校。”

他知道自己今天有点冲动了,应该缓一缓。

如果是池远青突然来这么一下,林寂寒没准儿反应比她还大。

“她怎么没联系我?”

“因为你正忙着撒泼打滚。”

听到有急事,池远青也没有心思开玩笑了,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寂寒拍了拍身上的土,扭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对方泛着粉色的脖颈上瞟了一眼,突然觉得尴尬和别扭,然后扭过头下山,“走吧。”

林寂寒的车就停在山脚下。

上了车之后,池远青打开终端看到了韩老师的消息,对方让她关注下星网新闻。

池远青打开星网,铺天盖地的新闻弹窗弹了出来,差点让她的终端报废。

好不容易叉掉一些乱七八糟的广告,池远青终于看到了最核心的浏览量第一的高热爆料。

【男子痛斥妻女无辜惨死,特遣军再陷独断丑闻。 】

【男子以身入局,揭示特遣军令人震撼的内部真相! 】

【最新消息:男子已在警署中离奇死亡,警署暂无回应。 】

与此同时,当天监控录像正在民众间迅速传播。

事情发生当天,相关消息就已被压制,尽管有小范围传播,但随着警署出面澄清,并未产生太大影响。

但是现在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底下的评论池远青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看到韩玉华发来的新消息。

【事态势必会影响到你,立刻回校,注意安全。 】

林寂寒问:“发什么事情了?”

池远青叹了口气,“有点复杂。”

她将前因后果简单地说给了林寂寒听。

“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既利用了当下民众对虫族威胁普遍存在的社会焦虑,还知道拉特殊遣军下水,”林寂寒听了之后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虫族比我们想象得要有智慧。”

林寂寒进入军校走的是特殊通道,一路上没有被人注意到。

下车之后,林寂寒与池远青一同去找韩玉华。

然而还没到办公室门口,就被赶来的瞿寺拦住了。

“军部召开紧急会议,韩老师去开会了,今天回不来了,”瞿寺对池远青说,“韩老师走前交代我看好你,尤其是不要偷溜出去。”

原来韩玉华都知道。池远青一秒钟接受了自己全暴露的事实。

林寂寒却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什么事情需要军部紧急开会?”

瞿寺有些犹豫,不过转而一想这件事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也没必要非得瞒着他。

“大批虫族集结帝国边缘,很可能准备发动战争,”瞿寺再说出来还是倒吸了口凉气,“军部正在商量对策。”

谁也没想到沉寂了许久的虫族会突然集结,如果这场战争出现问题,那么本就紧绷的社会舆论只会强势反扑,彻底崩盘。

林寂寒的脸色一变,看了眼池远青之后转身就往停车场走。

瞿寺一惊,“他……”

池远青摇摇头,脸色不比林寂寒好看多少,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问,“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有,”瞿寺说,“不过和前两件事相比都是小事了,军部让我们明天开始去城内排查有信仰的可疑人物,不过不包括你。”

池远青“哦”声,没什么反应。

瞿寺:“你不能去。”

池远青点头:“好的。”

但是池远青显然不是个会服从命令的人,所以她出现的时候,瞿寺只是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陶六好奇地问,“不是听说你不能出门吗?”

带着面罩的池远青声音有些发闷,“这样不就不知道是我了?”

陶六顿了顿,沉默了。

另一边的瞿寺这回倒是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提起了任务,“这几天军校和警署的人全部分组散入到各个街区之间进行排查,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三人一组。”

他看了眼池远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递给她,“把这个戴上。”

“……今天阴天,”陶六没忍住说道,“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她不能露脸吗?”

“没关系,我自有理由。”池远青信誓旦旦地说。

瞿寺将地图发给了两人,“我把今天需要排查的区域画了出来。那现在出发吧,有问题路上再说。”

三人这次出门选择的是公共交通。

一进入,三个人就默契地分散站位,池远青倚靠在车门附近的位置,瞿寺和陶六分别站在车厢前端和后端观察乘客。

今天车上的人很多,拥挤,嘈杂,各种各样抱怨的声音夹杂在一起,突然有个老太太一把将身边的乘客推倒在地。

被推倒的乘客先是愣了下,然后麻利地爬起来破口大骂,“你个死老太婆,你推我!”

纠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池远青。

老太太没理他,而是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横幅举起来。

骂人的乘客看也没看一把扯下来,团成一团砸在了老太太的脑袋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让你拉横幅!”

这一下没什么力道,然而刚刚还默不作声的老太太突然疯了一样地跟乘客推搡起来。

其他人不想受到波及,赶紧往旁边后撤,生怕沾染到一点麻烦。

车辆停靠到站,眼见着两人开始大打出手,拥挤的车厢变得更加拥挤,不少人被迫挤下车厢。

池远青也裹挟在了人流之中,瞿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 见她回头便说:“车厢里有警察在看着。”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手阻止是在观察双方到底是否属于可疑人群。

“不是,”池远青却说,“我的左后方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和我们的目的地相同。”

墨镜下,池远青的双眼失去焦距,脚步却没有任何迟缓和异样。

“普通保险公司的普通销售,孤儿,没有妻子和孩子,按理今天应该去上门做推销服务。”

“他在公文包里放了一根蜡烛,折叠刀,还有一管淡蓝色液体。”

池远青突然安静了两秒。

瞿寺和陶六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也没有上前打扰她。

“他很愉悦。”

“他即将受到神的眷顾,成为神的使徒。”

池远青眨了眨眼睛除去异样,对队友说,“今天是专门为他举办的入教仪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三人分散开来, 悄悄跟上了那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男人。

男人非常警惕,路上时不时地四处看,有任何觉得可疑的地方都会暂时停下来, 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继续前往目的地。

激动的心情让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脸上的肌肉也小幅度的抽动着。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瞿寺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资料传输到了。这个人叫章涛, 父母已经过世,没有结婚和恋爱, 没有其他家人,今年38岁,三个月前确诊了胃癌晚期,长期加班和心理高压, 饮食不规律, 三个月来有几次进警署的记录, 情绪暴躁,有伤人的倾向, 被警署严厉警告过一次。”

“从他的终端浏览记录来看,频繁搜索肺癌治愈、公共交通伤人这两件事,三天前浏览记录全部清空,他没再搜索过。”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男人找到了肺癌治愈的好方法, 这让他无比地兴奋与激动, 情绪也变得正常起来。

瞿寺难得对池远青表示了肯定,“池远青, 这就是你的特异能力吗, 很不错。”

毕竟如果真按地区排查,他们很有可能会错过这个人,之后即便查到异样, 也会错过很多线索。

池远青没有回答他,而是翻了下终端里的地图,过了一会儿说,“他的目的地是向航小区,门口有个太阳的标志。瞿寺,我记得你带了定位器?”

“不叫定位器,是多功能追踪使用器,定位,录音,小型□□,”瞿寺纠正她,“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在他身上?”

“可以吗?”池远青还征求了下对方的意见。

话音落下,只听到瞿寺那边传来砰的撞击声,还有衣服摩擦的细碎声响。

“你怎么看路的?!”年轻学生张口就是脏话,锐利的五官,眉头紧蹙,看起来就非常不好惹。

男人正要进入小区时分神看了下四周,没想到撞到了人。

他没理会学生,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到达约定好的地点。

学生对着他的背影骂了声,“赶这么急,不知道还以为赶着投胎呢。”

男人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学生被吓了一跳,一边喊着“干什么,打架?”一边脚下生风似地跑了。

就是个装腔作势的毛头小子。男人心里嗤笑一声,然后摸了摸被对方撞到的地方,没有异样之后继续往前走了。

陶六在耳麦里哇哇大叫,“你什么时候进的小区,还从里面走出来了,我们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刚刚。”瞿寺言简意赅。

“你把东西藏在哪里了?”池远青奇怪地问。

她观察到男人检查过自己,没有发现异物的存在。

瞿寺轻嗤了声,“扔到头发里了,微型工具,自动吸附,轻易不会掉……这家伙虽然年纪上来了,但是头发还挺多的。”

这句话一说,其他两人都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陶六发出真诚提问,“我还没他头发多,那我到他这个年纪,会不会更少?”

池远青惆怅,“不知道。我也没有。”

瞿寺没有这个困扰,他头发多,还浓密,再加上非常注重保养,以后肯定不会稀疏。

三个人再次凑到了一起,瞿寺打开终端,连接耳麦,听了一会儿说,“他到了。”

吱呀——

有些老旧的房门打开,握着门把手的人往外看了看,然后对章涛说,“进来吧。”

她的声音嘶哑,听起来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但是章涛却因此而更加安心了。

因为这个人是食道癌患者,他曾经见过她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邋遢样子,而现在,很显然她已经恢复了健康。

女人现在的样子更加强了章涛的信心,那位神明一定能够完全治愈他的病。

进入房间以后,客厅里面还围坐着四个人,他们都表情严肃谨慎。

“没有人跟着你吧?”有一人问道。

章涛立刻保证,“我这一路都非常确认,没有任何人跟着我,绝对不会泄露行踪。”

“那就好,”说话的人点点头,“虽然能够给人治愈绝症是好事,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离奇了,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和承受,如果被有心之人发现,那么整个教派都会受到影响,那位神明也会失去我们的供奉。”

“对,所以我们必须要秘密地去做这件事情。”

“对,”一个光头愤恨地砸了砸桌子,“尤其是那些当官的人,任何他们看不惯的最后都被给处理了,就说铂西……”

“好了好了,”其他人赶紧安慰他,“铂西是为了那位神明才做出的牺牲。”

“神明会感念他的付出的,我们也是。”

几个人好不容易才让光头的情绪稳定下来。

章涛咽了咽口水,看着窗帘拉紧的昏暗房间里,“我们就在这里开始吗?”

“在这里?怎么可能?”开门的女人嘶哑着声音说道。

她弯下腰,将客厅中央的茶几推开露出地下暗红色的地毯。

这块地毯显然已经有些年份了,变得脏污不堪,还散发着异味。

女人将地毯掀开,底下居然是中空的,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随着毛毯的掀开,细小的砂石从洞口滚落向里面,很快就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光头见章涛惊愕,高兴地说,“我们把地下打通了,这样就可以在地下进行受洗仪式,安全隐秘,不容易被发现。”

其他人也纷纷说道,“而且地下空间还宽敞。”

章涛确实很惊讶,从洞口的边缘来看,没有动用过任何大型机械,就是人力手工挖开的洞口。

“你们,你们也太厉害了。”

“不是我们厉害,是神明赋予了我们这样的力气与决心。”女人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莫名阴沉。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下去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说。

“怎么……”

章涛的话还没说完,中年人就直接跳了下去。

光头一把拉住章涛就要往下跳,“放心,神明会保佑和治愈我们的,不用担心。”

章涛看着深不见底的洞口,有些害怕。

他突然看向站在一边的女人,“你不用下去吗?”

“我要留在这里看守洞口。”女人回答,“如果有意外情况,我会通知你们。”

章涛犹豫了下,但怀揣着自己本来也活不长久的想法,还是咬咬牙跳了下去。

“地下杂音太多了,”瞿寺关闭了设备,“可能有相应的屏蔽设备。”

“既然人到齐了,那我们趁机一网打尽。”陶六兴奋地说。

“我已经通知了增援,十分钟后就到。”瞿寺说。

他还想说什么,扭头看到池远青沉默得过分,便问:“你怎么了?”

池远青没有回答,陶六便问:“她是不是又看到了?”

但紧接着池远青回答,“增援短时间不会来了。”

她往下拉了拉墨镜,看向自己的队友们,“我们刚刚坐过的线路出事了,现在都往那边去了。”

“那就只能我们自己下去一趟了,”瞿寺没有犹豫,“错过这一次机会,也许就不好抓了。”

他嘱咐陶六,“你主要负责保护池远青,但也不用时刻保护,别死了就行。”

只要不死都能救回来,问题不大。

池远青噎了下,“那什么,我还在呢。”

“就是因为你在才说这句话,”瞿寺轻嗤,“整个班级里就你体能战斗一直垫底。”

“我及格了。”

“是个Alpha都能及格。”

陶六举起手,“少说两句,两位,实在不行找个时间,你们两个慢慢吵,我做裁判,好吗?”

瞿寺扯了扯嘴角,“出发。”

砰砰砰——

屋门突然被敲响,原本一直坐在洞口边缘的女人立刻站了起来。

她看了眼重新被地毯挡上的洞口,又把茶几挪回到了原来的位置挡住。

“谁?”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对方看起来并没有开门的意思。

池远青这时一脚踹在门板上,恶声恶气地说,“谁?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你还钱了吗?!”

瞿寺看了眼池远青,也跟着砰砰敲门,“你要是再不还钱,我就把你这里砸了!”

原本警惕震惊的女人在听到“还钱”两个字后,顿时变得惊恐起来。

她紧紧地握住门把手,隔着门板小心地说,“你们再等我一段时间,一个月,不,半个月我就能把钱都还上!你们不是说了,可以先不催我吗?”

“我不催你,你就能还上了?”瞿寺看了眼警署传来的资料,“房东昨天都报警了!你连房租都没有,还能还上我的钱!给我开门!不然我不保证,你还能在这破地方待多久!”

一边的陶六默默地对两个人竖起了大拇指——都很当混混的潜力啊。

威胁起到了效果,女人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求饶,一只手便迅速伸进来掐住了她的脖颈。

女人顿时瞪大眼睛,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然而她被人掐住喉咙,无法发出声音,更无法做出其他动作。

几秒钟的时间,女人的身体就瘫软了下去。

为了确保对方不会中途醒来破坏计划,陶六将人拖到卧室绑起来堵住了嘴巴。

回到客厅里的时候,池远青和瞿寺已经掀开了地毯。

陶六想也没想,当即就跳了下去。

池远青和瞿寺对视一眼,从洞口边缘摸出一条固定在边缘的绳子。

他们是军校生,但是章涛这些人都是普通人,身体素质远比他们要差,怎么可能就这么没有任何措施地跳下去,还不考虑怎么上来。

瞿寺:“……跳得真快。”

两人也先后下到了地底。

地底空气稀薄浑浊,池远青皱了皱眉头,走向唯一的通道。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地底气味难闻,没有多少新鲜空气,尽管池远青的脸上戴着面罩,但依旧觉得有些头晕。

地底黑漆漆的, 看不清前路, 这个时候身侧伸出来一只手,在她的墨镜边缘摸了下, 只见眼前的道路变得清晰起来。

还有夜视作用。池远青转过头,瞿寺也收回了自己的手, 只见他和陶六的脸上也都戴上了同款墨镜。

池远青朝着瞿寺比了个大拇指,对方面无表情地越过她往前走,并且将她遮挡在了身体后面。

这条路并没有走多久,前方便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四周没有掩体, 池远青三人不敢靠得太近, 在昏暗的角落里掩藏身形。

只见原本好好的章涛浑身脏污, 表情也有些不大好看,其他三人围站在他的身体两侧。

章涛拍打着身上的土,有些不满, “早说有绳子啊,让我直接跳下来,我没死在癌症上面,差点死在这里。”

但是他又不敢说得太过, 毕竟自己还没有真正入教,如果这三人临时反水, 那他才是真的绝望了。

黑暗中的陶六看向沉默的两名队友,他们一脸严肃,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

陶六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对她还是有些影响的,只不过池远青和瞿寺谁都没有动作,她也不好动手揉,显得好像自己很弱一样。

可是现在她对队友产生了怀疑。

池远青别了别脸,假装没有感受到来自于陶六的注视。

至于瞿寺,他根本不在乎。

前方,戴着眼镜的人摇摇头,大概是觉得章涛太笨太傻。

光头倒是笑了两声,“跟你开个玩笑,别生气,你看,我们这不是把你安全带下来了吗?”

章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憋屈地什么都没说。谁知道他刚刚都要被吓破胆子了? !

就在此时,通道的另一头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脚步声沉稳轻缓,手里拿着一个古老的手提灯。

随着灯光越来越近,对方那身长到脚踝的白色长袍也逐渐显现出来,巨大的兜帽下是一张戴着白色金纹面具的脸。

“神使!”

“神使来了!”

几人瞬间变得狂热起来,他们单膝跪在地上,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像是不敢直视神的光辉一般。

章涛的眼睛里流露出火热的表情,他也跟随其他人那样做,“神使大人。”

白袍停在五人的面前,宽大的袖子下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挨个触碰几人的头顶,发出嘶哑的变音,“虫神与你们同在。”

听到虫神两个字,五人都发出欢心的笑声,而角落里的池远青三人则齐齐皱起眉头,嘴角抽搐。

白袍收回自己的手,与信徒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将手提灯提到章涛的面前,照亮了他的脸,“就是你申请加入虫神教吗?”

章涛抬起自己的脸,赶紧点头,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是我,神使大人。”

“不要叫我大人,我们是一样的、平等的。”白袍的语调轻缓,听起来莫名慈祥和蔼。

听到这样的话,章涛顿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神使居然愿意纡尊降贵,将自己和他们摆在同一位置上,怎么能不让人感动呢?

池远青静静地听着,完全无法理解这些人外露的感动与动容,她只会觉得这个被称为神使的人在故弄玄虚,势力不详,倒是挺会装的。

但是白袍的话已经让章涛深深折服,这一刻,那些世俗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消失了,此时此刻他只想尽快加入,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

白袍和蔼地道,“虫神总是张开怀抱的,欢迎每一个愿意来到他身边的信徒。但是虫神的时间与精力都是宝贵的,它无法对每一个信徒都亲身降临与交流,因此就有了我这样的存在。”

白袍把灯拿开了一些,“现在,向虫神献上你的诚意吧。”

章涛立刻翻开自己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那管淡蓝色的液体,也就是池远青最开始“看”到的那个。

章涛将东西双手递给白袍,“神使,这是我托人从医院当中带出来的,分化时间不到一年的优质Alpha的信息素提取液。”

他的态度有些谄媚,“听说虫神以这些东西为食,所以我就带来了。神使,您看我的诚意够吗?虫神是否会同意让我入教?”

白袍将东西接了过来,放在灯下仔细察看,随即有些遗憾地说,“液体有些浑浊,纯净值不够,看来那个Alpha不够优质。”

这话一出,章涛的脸色变了变,他拉住白袍宽大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神使,我知道越优质Alpha越好,但是我实在是能力有限,这已经是我能够拿到的最好的提取液了。”

其他四人也纷纷为他说话。

“他只能接触到这些,以后身体好了,肯定会想办法为虫神献上更好的提取液。”

“对对对,”章涛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白袍没有立刻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就在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的时候,白袍把提取液收了起来,“你们太紧张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不急不缓地说,“信徒献上诚意是对虫神的尊敬与仰慕,虫神自然愿意接受,但并不意味着这是虫神对你们的要求和考验。”

“我说了,虫神平等地爱你们每一个人。”

“好了,现在开始进行受洗入教的仪式吧。”

章涛一看自己没有被拒绝,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还有一根蜡烛。

其他四人挪动过去,将他围了起来。

受洗的过程章涛已经知道了。

他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铺在地面上,整个人赤裸地躺在上面。

光头则双手将蜡烛递给白袍,在用手提灯点燃蜡烛之后,又双手举着拿了回来。

光头站在章涛脚下的位置,神情肃穆地举着蜡烛,开始低低地吟唱起来。

其他三人则跪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地压住了章涛的四肢。

神使将折叠刀拿在手里,低头靠近章涛,“孩子,或许会有些痛,但不要害怕,这是虫神给你的考验。考验通过了,你就是虫神虔诚的信徒,它会保佑你的。”

章涛也有些紧张,声音有些发颤,“神使,我可以的。我会努力通过虫神的考验的。”

白袍的声音里带了欣慰的笑意,“虫神会保佑你的。”

话音落下,白袍将折叠刀打开,刀锋泛着冷硬的锋利光泽,他把刀尖对准了章涛的脖颈,瘦弱的手在他的脖颈上摸了摸,似乎在确定位置。

终于,刀尖动了,贴着那一小块皮肤划开,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到此为止一切还不算太痛,真正让章涛痛不欲生的,是白袍手里突然出现的密封试管。

白袍将盖子打开,试管靠近章涛皮肤的位置。

下一刻,一只纯白色幼虫从试管里爬了出来。

白袍摁压章涛的血管,鲜血便汩汩流出,原本还慢吞吞的幼虫像是被召唤一般,嗖地爬到了章涛的脖颈上,身体朝着流血的位置猛地往里面钻。

章涛顿时头脑一片空白,那种痛苦简直像是要将他全身的血管抽出来,然后按进去一套新的一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肉被啃食,那种头皮发麻的剧痛让他失去理智地挣扎起来,双脚在地上狂蹬。

“救命!救命啊!!”章涛大喊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然而刚刚还和蔼无比的白袍神使却没有给他任何的安抚,而是站起身低下头冷冷地看着他。

“救命啊!”章涛痛哭流涕,整个人的面部表情扭曲到变形。

白袍把折叠刀扔到一旁,突然猛地扭头看向黑洞洞的通道另一头。

“他发现我们了。”池远青的话音未落,瞿寺和陶六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白袍一开始还没动,直到看见光头被面前一个人一脚踹倒在地发出惨叫哀嚎,他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立刻转身往另一头跑去。

瞿寺和陶六很快让四个信徒失去了行动能力,扭头一看,池远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你留在这里。”瞿寺交待完之后就匆匆跟了过去。

通道只有一条,然而池远青直到走到通道的尽头也没有看见白袍的身影。

她抬头往上看了看,能看到一抹光亮,但是这里并不像另一边那样有绳子辅助,也就是说,白袍是纯靠自己爬上去的。

所以……池远青捡起地上白袍落下的手提灯,沉默地往回走。

然而没走几步,她就停下了脚步,突然举起手里的灯照向头顶的位置。

只见白袍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牢牢趴在顶端,眼睛被灯光一晃,顿时收缩起来。

下一刻,白袍飞扑下来,池远青敏捷地躲了过去。

白袍显然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池远青,他像是一只蝙蝠一般贴地爬行,本就细瘦的手指更是直接变得尖利无比。

“我认识你,该死的破坏者。”白袍发出尖锐的声音。

池远青把灯砸碎在地面上,快速闪躲,她的动作已经非常灵敏与迅捷,然而还是被划破了肩膀位置,随之腥臭的黏液附着了她的肩膀。

“瞿寺!”池远青忍无可忍地叫了声,“你腿被锯了吗?!”

刚刚赶过来的瞿寺与白袍缠斗在一起,没多久就把人压在了地面上。

瞿寺抓住对方的脑袋狠狠地砸向地面,接连三次,白袍终于昏迷瘫软。

这个时候,瞿寺扭头看了眼池远青,眼神危险,“……你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终于开始加更了

第40章

“……简直英勇无比。”池远青为他鼓了鼓掌。

他们并没有等太长时间,增援便到了,将地道里的几个人全部抓走。

三人继续排查其他可疑人物,一个小时之后, 韩玉华通讯让池远青去一趟警署。

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 警署无比繁忙,但凡能够见到的警察, 一个个都神情严肃,脚下生风。

“立刻对带回来的人进行审讯,务必从他们口中挖出其他参与人员。”宗一雯拿着一沓资料急匆匆地走过,身后还跟着几个警察。

池远青赶紧站到了走廊的另外一边,为他们让出道路。

“你来了啊。”宗一雯原本都走出来了,余光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又扭头折返回来。

她见到池远青, 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 还带了点笑意,“太好了, 你一来我就可以轻松一些了。”

宗一雯一只手揽着池远青的肩膀,将手中的文件交给了其他的警察让他们散开去做事,然后将池远青带到了观察室。

“你们送来的人嘴太硬了, 警署这边又分身乏术, 所以我就跟老韩要了你过来, ”宗一雯招招手,有个年轻的警察小跑过来, “给池同学倒杯咖啡。”

“不用麻烦了。”池远青赶紧拒绝。

“没关系, 都是速溶的,放在杯子里面加个水而已。”宗一雯倒是很开朗。

“……好的,谢谢。”

一墙之隔的位置, 白袍已经脱下了身上繁重的袍子,他的长相就和露出来的那双手一般,瘦骨嶙峋,近乎到了非人的地步,双眼浑浊,四肢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座椅上动弹不得,但即便如此,他还在试图攻击坐在对面的警察。

咖啡放在了池远青的面前,宗一雯抱着胳膊靠在桌边,“警署没有查到这个人的身份。”

池远青有些诧异,“黑户?”

现如今的社会,对于个人身份审查严格,但仍旧有不少黑户存在,这些人要么是从其他星球偷渡过来的,偷偷潜藏在地下街区,要么是因为犯罪选择自行销户,隐瞒自己的存在。

“在已销户的公民之中也没有找到与他相关的身份信息,偷渡者就更不用说了,搜寻难度太大,所以我们现在可以说是对他的身份信息一无所知。”

观察室的门打开,刚刚倒咖啡的年轻警察拿着一份资料过来递给了宗一雯。

宗一雯翻开看了看,又把资料递给了池远青,“看看。”

这份资料是对于白袍的身体机能检测的报告,对方的各项数值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正常范畴。

这让池远青想起了在地下通道里对方攻击她时候的诡异姿势,那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做到的。

“这回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向韩玉华借你了,你的特殊能力很特殊,我们无法办到的事情,你可以。”

“我会尽力一试。”池远青回答。

“嗯,不勉强你,”宗一雯友好地安抚她,“无论发现什么都是我们赚了。”

那边的审讯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警察离开五分钟之后,池远青端着那杯咖啡进了审讯室。

白袍似乎已经开始陷入沉寂的厌倦,并没有注意到池远青的到来。

池远青也完全没有先开口的打算,而是端着咖啡开始浏览自己的终端。

有关于316线路的热度已经逐渐地消散下去,与此同时,警署和军部做出了联合声明,尽量不引起民众的恐慌,有关池远青词条的热度虽然不减,但是风评有了一定的回转。

即便是当代星际社会舆论也同样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啊。池远青感慨道。

这杯咖啡还挺苦的,难怪是警署专用,又便宜,又能提神醒脑。

池远青端着咖啡拍了一张照片,想了想,发给了林寂寒。

【军部那边怎么样了? 】

虽然林寂寒离去当日并没有解释自己是去做什么,但是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答案了。

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受到了一丝波动,池远青抬起双眼,对上了前方一双猩红的眼睛。

“这么快就耐不住性子了吗?”池远青好奇地问,“你在通道里的时候,不是很有耐心地伏击我吗?”

白袍看着她没有说话。

池远青勾起嘴角,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神使,不知道您管理的信徒对于你现在的遭遇有没有一定的看法,他们知道神圣圣洁的白袍底下是这样的一个令人无法信服的形象吗?”

她上下打量着白袍现在的模样,不,应该叫他罪犯203 ,对于没有身份信息的罪犯,通常会给予他们一个编号。

“如果当时你没有披着白袍,而是以现在这副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我觉得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虫神的伟大了。毕竟——你看起来很没有说服力。”

这句话不是胡诌,对方在出现时身披白袍,头戴面具,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因为他的形象太差了。

如果神使都是这么一副糟糕的样子的话,那么谁会相信虫神能够治愈他们的疾病?

“我有一个问题很好奇,不知道问出来会不会冒犯,那就是虫神是如何选择你的,他真的治愈了你吗?”

罪犯203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发出嘶哑的声音。

“不要以为激怒我,就会让我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你对我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愚蠢又无知的人类。”

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出现波动的一刹那,池远青的脑海之中立刻显现出了有关于对方的画面。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瘦小的男性beta,长相普通到扔进入堆里再也找不出来。

他行色匆匆地穿过人群,在不起眼的小摊贩那里租了一个很重很锋利的斧子。

他今天是去报仇的。

池远青“看”到他把斧子包裹在自己的衣服里面,然后混入到了一群人聚集的地方。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鞭笞——执行鞭笞的人是地下街区的老板之一,而另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则被踩在他脚下。

“是我给了你们这群人活在这里的空间,”老板一脸横肉,左边是蓝色金属制的义眼,冰冷的扫视着面前的每一个人,“如果不是我,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做肥料,你们不感激我也就算了,居然敢联合其他人抵制我?”

“呸,你们算什么东西,一群连户口都没有的奴隶!废物!”

话音落下,长长的鞭子打在了他脚下人的身体上,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惨叫震撼着每一个围观的人,他们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池远青能够感受到203的愤怒与颤抖,他紧紧握着衣服里的斧头,仿佛随时准备冲上去砍对方一斧。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遥远的声音传来。

【离开这里。 】

【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

借助203的双眼,池远青朝四周张望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物,然而那道声音却还在203的脑海之中回响。

【我会帮助你。 】

池远青的视线锁定了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背影。

然而这只是203的回忆,她无法继续上前只能跟着对方离开。

203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一张狭小的、和其他人挤在一起的小床,这就是他在这个地方唯一的栖身之所。

回到这里之后,203感到懊悔、痛苦,他本来打算在这个时候结束对方的生命,如果做不到,那就结束自己,但是却受到一种陌生声音的蛊惑,离开了那里。

203用自己的头撞击着床板,无比后悔。

就在这时,那道声音再次出现了,它告诉了203一个地址。

【凌晨一点过来。 】

相信陌生人,简直是无比愚蠢的决定。

但是203已经走到了绝境,他无法再容忍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更无法正常、光明地走到地面之上,于是他拿上斧头去了那个地址。

仍旧是地下,却是一个没有任何人踏足的地方,还残留着泥土的新鲜味道,显然是个刚挖掘不久的通道。

203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害怕,当通道骤然变得宽敞起来的时候, 203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纯白色的虫族,它有着一双深蓝色的复眼,正低头审视着为它而来的人类。

203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诱惑自己前来的居然是一只虫族!

他顿时瘫软在地,手脚并用的往外爬,想要离开这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地方。

然而虫族轻而易举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它没有张开自己的口器,声音却传入203的耳朵。

【我说过,我会帮助你。 】

砰——一个血肉模糊的身体砸在了203的面前,四肢抽搐,七窍流血,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大,却已经没有了焦距。

203下意识的缩起了自己的身体,好一会之后才发现对方一动不动,已经死透了。

203愣住了。

巨大的恐惧过后,是欣喜、激动、兴奋,他的身体颤抖着,“你,你……”

203终于抬起头,他强忍着激烈的情绪问道,“为什么要帮助我?”

白色的虫族低下头,蛊惑的声音传出,“我可以帮助你去往地面。我需要一个帮助我在地面做事的人,或许按照人类的习惯,你可以称自己为——神使。”

“我可以帮助你们。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报酬而已。”

“你会同意的,对吗?”

池远青猛地伸出一只手盖住自己的双眼,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侧面的墙面打了个手势。

从审讯室出来,池远青对宗一雯说,“他只见过那只虫族一次,你们可以去搜搜,他家里次卧的床底下应该还有一只没处 理的灰色飞蛾尸体,虫族用它下达命令,之后飞蛾会自动死亡。 ”

池远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想休息一会儿。”

宗一雯立刻对身边的警察说,“带她去休息室。”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