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1 / 2)

横征暴敛、挥霍无度、醉生梦死、恣意妄为、荒废朝纲……

洋洋洒洒骂了江永景足足六页,墨汁深得都快把纸洇烂。

这位苏大学士的用词实在深奥,还动辄引经据典的。

有些骂他的意思比较直白,江永景看得懂;有些复杂的,连那几个繁体字该怎么念都不清楚。

可见太有文化了,也不是件好事。

好在他基本能归纳出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特征。

——九九成稀罕物的暴君,在王朝末代时期才会小概率刷出的亡国限定品。

看其中几行字,确实有在说某些地方发生了小规模的暴动,并诅咒发誓要是江永景再这样下去,整个楚朝不出五年就会彻底灭亡。

难怪眼前这个太监急得连朝都还没上,就把这烫手的奏折塞给他。

终于笑够的江永景收敛表情,恢复到平日更习惯摆出的冷淡。

也不能说他性格如此,只是一个人待习惯了。

毕竟,经常独自在家的人就算内心活动再丰富,也不可能自言自语,并同时摆出各种活泼生动的表情吧?

他只是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有很多精神压力,并不是真的想要变成精神病。

虽然做这种过于逼真的梦,可能离他是精神病不远了。

江永景好歹在网上做过功课,知道人在压力过大或遭受创伤的情况下时,有时就会做太逼真的梦——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发生或伴随更恶性的症状,就需要及时就医。

他还以为自己的状况没那么糟糕呢。

自然,即使面临如此逼真的场景,江永景也没觉得自己这是穿越了。

……笑话,那些小说看个乐呵就得了,现实里是人两眼一睁发现自己真穿越的概率大,还是在做梦的概率大?

说穿越概率大的,名字记下来,老了就卖他保健品。

“陛、陛下下下……”

带头跪倒的太监——夏乐成一直没等到上方传来动静,颤颤巍巍的喊江永景,吓得声调都拐出个九曲十八弯。

要不是那奏折拿着实在烫手,偏又不只他一人看见,想销毁也迟了半步,不得不送到陛下这里……

害他眼下怕得抖如筛糠,生怕座上那位气极反笑,一时暴怒,不仅诛那个苏晦的九族,还要把在场的他们也顺手宰了撒火。

慢着,再细细一想,苏晦好像是自从四年前家母逝世后,便成为父母双亡、膝下无子、身边无妻的孤家寡人一个?

夏乐成顿时气得咬牙切齿。

好哇,这个不愧是名字里就带晦气的东西,自己没有九族可以诛,就想把他们都连累得拖下水!

真是卑鄙无耻!

夏乐成气不过,在心底大骂苏晦百八十遍。

万幸陛下似乎没有迁怒他们的意思,只是语气冰冷的让他们起身。

夏乐成立刻点头哈腰地起来,姿态阿谀谄媚到不像话,令江永景都多看了他几眼。

看起来已经是四十左右的年纪,除了嘴上没胡须以外,穿戴相当讲究,与普通官员几乎无异。

官职应该不低,且不仅是太监头子的那种后勤人员。

“现在是什么时辰?”

江永景是个演员,也在古装短剧里跑过龙套,想摆出皇帝架子还是不难的。

“回陛下,快要卯时了。您今日若是不想上朝,奴婢可以另做安排……”

在场所有人都惶恐噤声,依旧让官位最大的夏乐成出面回应。

只不过,哪怕是他,伺候起这位脾性喜怒无常的暴君皇帝,也得是小心翼翼的。

“朕有说不去上朝?”

江永景将那封奏折重新合上,语气平淡,尾音不过稍稍一扬,便令在场众人心脏跟着一颤。

这种没有下文的反应,就如同举起的巨石迟迟没有落下,实在叫他们每时每刻都心惊肉跳得紧。

夏乐成则连连打手势,让那小太监小侍女赶紧去伺候江永景更衣。

他自己先带着几人告退,说要去传令筹备上朝事宜。

在江永景看来,这个地位不低的宦官可能只是想赶紧去通风报信,让那些大臣做好他会听政的心理准备。

甚至可能还会警告他们,说他眼下刚被奏折骂了一通,心情十分糟糕。

——但实际上,他心情好得很。

托这份嘴臭奏折的福,江永景迅速搞清楚了他在梦里的人设以及故事背景。

这个国家快要完蛋了,满朝堂估计有九成九都是贪官奸臣,各种党派征伐严重,媚上欺下,唯一的目标就是把身为末代暴君的他哄顺心。

老实说,如果这不是在做梦的话,可真是堪称地狱级别的人生开局。

但江永景刚放声大笑过一轮,显然压根不把这开局放在心上。

只是做了个梦而已,梦醒就彻底结束了!

他之前做过很多糟糕的噩梦,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他当暴君的美梦。

而做梦呢,就跟做人一样,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能毫无负担地当一个做任何事都随心所欲的暴君,江永景感觉自己压抑许久的情绪都变得好极了。

既然如此,他当然要趁热打铁,立即体会下当暴君的快乐。

上朝去!

…………

除去重要的大朝会以外,日常的早朝通常是卯时(凌晨5点-7点)开始,也俗称“点卯”。

吏部官员会挨个点名,若是连续三次不到,罚俸禄都是轻的。

没个合理的借口,那些官员甚至会直接丢去吃牢饭。

但皇宫又实在太大,导致住得远的官员丑时(凌晨1点-3点)就得起床准备出发,不仅睡不了一个好觉,还不敢吃饱饭。

要是在早朝时想出恭怎么办?

好在,他们如今这位皇帝完全不打算勤政且爱民如子,一个月就意思意思开个三四天,余下的时间都是点完卯就可以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