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发。】
陈楹:【哦,还以为你屏蔽我了。】
周译铮:【你没那么特别。】
陈楹这下倒是真有点被气到了。
她听了出来,这是在拿她那天的话噎她。
大概是她的反应太过反常,刚从楼上下来的温书瑶坐了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眼神迷离,显然有些喝醉了。
“我们大小姐在和谁聊天呢?”她瞥了眼聊天记录,揶揄道,“新的男嘉宾?”
陈楹似是而非地挑了挑眉。
“算是吧。”
温书瑶看着这聊天记录,确实觉得不对劲,鄙夷地点了根烟。
这人谁啊,说话可真够装的。
她嗤了声:“以你的魅力,这些男的勾勾手不就过来了?还用来这套。”
陈楹沉思:“他有点……不一样。”
她莫名记起第一次见到周译铮的那天。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她当时大脑里闪过两个念头。
第一,他长得真好看。
第二,时濯脖子上那条围巾大概能买十身这样的衣服。
“能有什么不一样,”温书瑶还真不信邪了,醉眼迷离地靠在她身上,“手机给我。”
陈楹还没反应过来,温书瑶已经把她手机拿了过去。
她竟然给周译铮打了个视频电话。
*
嗡嗡嗡——
时濯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了,他走到座位前拿起手机。
不是他的电话。
他循着这声音望向周译铮。
“怎么不接电话?”时濯边擦着头发走过来,随口问道,“谁打的?”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恍如凝固,周译铮看着屏幕上陈楹的微信头像,手心莫名渗出了汗。
慌张,不安,心虚,此刻的每一种情绪都让他感到陌生,胸腔里翻涌起某种隐秘的、无法言说的战栗。
夏天燥热的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夜晚残留的暑气,汗津津地黏在皮肤,宿舍的木门砰地一声被风关上。
在时濯走到身后的那一秒,周译铮终于按下拒接,故作冷静地开口。
“别人打错了。”
“噢,最近确实很多骚扰电话,我都接到好几个,”时濯接过话,忽然又想起什么,“不过你这个好像是微信电话吧。”
宿舍一下安静了下来。
等了好一阵,周译铮都没说话,时濯没再追问,他本就琢磨不透这人的性格,自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汗浸湿了后背,周译铮将手机反面盖上,放到桌面角落处,只是下一秒,微信噔地又弹出消息。
周译铮重新翻开书页,再也没拿起过那台手机。
*
第二天又是早八,时濯是被张树恒叫醒的。
挣扎着起床洗漱完,他和往常一样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又用发胶固定,弄了个还算满意的造型。
出门时,他还觉得奇怪。
因为今天周译铮竟然和他们几乎同时出门,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去了图书馆。
以至于下楼时,连许鑫扬也忍不住问:“阿铮,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嗯。”
“是在忙谢老师的项目吧。”
周译铮迟疑了片刻,应了声:“……嗯。”
他的反应很冷淡,不过许鑫扬也都习惯了,他知道周译铮就是这样的性格,对谁都淡淡的,寡言少语,便没再问下去。
许鑫扬扭头对时濯说:“今天还早,要不咱们去食堂吃个早饭吧。”
张树恒积极响应,搂着他的脖子:“走,还真有点饿了这会。”
刚到楼下,时濯正要拒绝,忽然看到不远处站在树荫下的人,眼睛登时亮了,心情像飘在了云上。
陈楹竟然站在宿舍楼下等他!
看来是昨天发在朋友圈的腹肌照起了作用,时濯顾不得细想,欣喜若狂地跑了上前,不由分说将她抱在怀里。
多日的想念在此刻终于得到了慰藉。
淡淡的香水味侵入鼻腔,这个拥抱来得突然,陈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径自愣在原地。
“你终于不生我气了吗?”时濯的声音闷闷的,听出了几分委屈,“宝宝,这段时间我好想你,我们以后都不分开了好不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发誓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交友……”
陈楹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心并无波澜,正要推开,一抬头,却看到时濯身后的周译铮。
晨雾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她很确定他正在看她。
空气变得滚烫,有什么在他们之间缓慢流动,树上重复的蝉鸣声令人倍感焦躁,陈楹皱了皱眉,用力将时濯推开。
她平静地开口:“时濯,我不是来找你的。”
“什么意思?”
时濯没听懂,她刚才明明就是站在这里等人。
“我找的人是——他。”
陈楹拉长尾音,挑眉望向他身后。
时濯脸上的笑容在顷刻间凝固,顺着她的视线,他终于缓缓回过头——
北城的清晨,薄雾未散,周译铮站在原地,对上时濯那淬了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