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1 / 2)

霓虹坠落 面包有毒 2352 字 13小时前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餐厅的客人终于全部离场,流光溢彩的水晶吊灯熄灭,只留下几盏昏黄的壁灯,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归于寂静,街道空荡。

周译铮将杯碟整理好,去更衣室换下黑色的制服,看了眼时间,刚好还赶得上末班车。

刚走到门口,廖经理又喊住了他,手里提着一个方正的白色纸盒,笑盈盈地递了过去。

“译铮,今天厨房多烤了些点心,你拿回去和舍友们一起吃吧,”不知是哪个词让他忽然顿住,见他迟迟没有接过,廖经理又问了句,“怎么了吗?”

“没事,谢谢经理。”

他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从夜48路公交到江城大学,一共16个站,全程41分钟。

这条路他走过太多次,连每一个站窗外的景色他都已经熟记于心。

但这天晚上,他在前一个站就下了车。

白天下过雨,车门打开,凉爽的夜风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迎面扑来,他不紧不慢地走着,路灯渐暗,他踩着自己的影子。

回到寝室已接近凌晨,宿舍还亮着灯,推开门的瞬间,时濯刚好从阳台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根刚点燃的烟。

尼古丁的味道在逼仄的空间里蔓延,时濯盯着他,咬紧了后槽牙,眼神如同锋利的刀片要将他一片一片剜开。

“我还以为你不敢回来了呢。”说话间,他把烟掐灭。

周译铮神色冷淡,回到座位,将那白色纸盒放到一旁,又整理好桌面上的书籍才开口。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

“还装?你丫别装着装着,自己都信了,”时濯本就不是什么能忍气吞声的人,说出口的话也越来越难听,最后几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明知道陈楹是我女朋友,你为什么要插一脚进来!我知道了,是你让她和我分手的吧。”

眼尾下压,周译铮扯了扯嘴角,眼底嘲弄的意味愈浓。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她。”

正在气头上的时濯连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胸口剧烈起伏着,拳头紧攥。

“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勾引陈楹的?是不是从第一次在宿舍楼下见面开始,你就在计划这一天!”

难怪那天周译铮非要问他要宿舍钥匙,难怪他故意要在陈楹面前晃悠。

这一刻,时濯只觉得毛骨悚然。

是他太单纯了,他以为他身边的全都是好人,他以为周译铮自命清高,不会去做这种下三滥的事。

没想到反倒是他给自己上了一课。

气氛剑拔弩张,另外两个舍友汗流浃背的,连大气也不敢出,这环境里越是安静越让人感到窒息,张树恒背挺得笔直,手忙脚乱地翻开桌面上的书,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倒是许鑫扬唯唯诺诺地开口,想缓和气氛。

“时濯,你先冷静一下。”

“冷静?我冷静什么,我哪个字说错了?”他用力甩开对方的手,目光一扫,瞥见周译铮放在桌面上的silverlune的纸盒。

他知道周译铮在那里做兼职,想到这,更觉讽刺。

“她就算和你在一起,也只是图一时新鲜而已,你知道吗,你拼死拼活做兼职一个月赚的钱,还买不起她的一只耳环,你真以为陈楹对你是认真的?她只是想玩一玩而已,毕竟还没谈过这么穷的——”

“不过你们穷人手段就是多哈,平时看你那么清高,连那三五十电费都斤斤计较,看不出你还挺‘上进’的。”

听到这,许鑫扬更是胆战心惊,伸手去扯时濯的衣服。

“时濯,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转头又看向周译铮,战战兢兢地开口,“阿铮,你不说点什么吗,或者解释一下。”

头顶上的空调呼呼地吹着风,但仍是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汗沿着额角不断往下掉。

直到这一刻,周译铮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时濯以为他要和他争辩,梗着脖子看他,眼神阴鸷。

他倒要看看他要怎么解释。

没想到下一秒,颧骨处传来剧烈的痛感,他的头猛地偏向一边,周译铮竟朝他的脸狠狠挥下一拳。

不要说许鑫扬,连时濯也懵了。

“操!周译铮,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只一秒时濯就反应了过来,双手揪紧周译铮的衣领把他往后推,身体撞到床架发出刺耳的声响,摇摇晃晃的,连杯中的水也跟着震动。

两人很快扭打到一起,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书架上的书应声而倒,哗啦啦地散落在地上。

“怎么办?”许鑫扬吓得唇色苍白,求救地看向张树恒。

张树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还能怎么办,赶紧把人拉开啊!”

*

这件事实在闹得太大,又被人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一时弄得沸沸扬扬,在校园论坛的热度高居不下。

陶静蕊每次点进去,都能在首页看到这篇碍眼的帖子。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帖子里的人会是周译铮。

在她的印象中,他是那么温和文雅、谦逊有礼的人,是所有老师和同学心目中的榜样,待人接物无一处不妥帖。

可他竟然有一天会和别人大打出手。

而且还是为了陈楹。

她急于求证,但这几日发出去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周译铮一条都没有回复。

她无由来地感到心慌。

终于,在某个午后,她在学校食堂碰见了周译铮。

食堂人声嘈杂,他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餐盘里的食物并未见少,似乎也是刚坐下。

走近,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眉骨处的伤口,那暗红色的血痂颇有些触目惊心。

她倒吸了一口气,捧着餐盘在对面坐下,好几次想开口,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阿铮,你额头上的伤口——”陶静蕊说到一半,又顿了顿,“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