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医官(1 / 2)

求若不得 因浓 2263 字 13小时前

听得此言,陈若迎这会儿是彻底怔住了。

一天之内遭遇数次惊吓,她几乎已觉得心脏负载过重。

医官来为她诊治?

若是瞧出了她是女子,她又该如何解释?

她惊得后退半步,连连摆手,急得额角沁出冷汗,见男人不理,又忙执笔写字。

这回字速已是飞快了,她不过数个呼吸写完,纤纤十指按住便往他眼前推。

只见纸上写着:

区区残躯,不足大人挂齿。

霍凛性情雷厉风行,最不喜人推拒犹豫,只沉声对外面道:“叫他进来。”

竟是丝毫不理会她的话。

陈若迎心内一片焦麻,不知该如何是好——然而只不过眨眼间,忽地又想到:

若是被发觉是女子,她顶多与他再告个罪,这有什么干系?时势所迫,并非她故意隐瞒。

且他又并非是那要了她的命的卫大人与帝王。反之,他帮过她数回。

这般一思量,便又静了下来。

只是到底有几分惴惴,紧攥着双手等人进来。

那医官约莫四十上下,唇上蓄了须,面色带笑,十分和蔼的样子。

他朝崔侍卫躬身行礼,亦称大人。

崔侍卫朝她扬了扬下巴,言简意赅:“你来替他瞧瞧嗓子。”

霍凛方才见他喷嚏咳嗽不断,正是皱眉,念及这小太监身世凄惨,连治病也要挖野菜吃,索性又做了一回好人,叫人去找善治喉的医官过来。

倒也巧,此处距离南山府甚近,而那些个伶人,最需要此等能人。

他也正好不必费心隐藏皇帝的身份——为伶人诊治的医官,自然未曾面见过圣颜。

那医官放下诊箱,从里头掏出物什,对她点一点头,道:“请公公坐下,张嘴。”

事已至此,陈若迎纵使心中惴惴,也只得依言坐到男人对面,迎着光亮的方向张开嘴巴。

她其实也存了些幻想,既然她喝了月季的药后能发出些短促的气声了,也许找到专业的医官,便真的能治好这哑疾呢?

那医官取出压舌板,用力压下,眯眼往喉管深处看去。

只一眼,便是惋惜,喉管遭药力侵蚀,早变得不似常人颜色。

他边回头看向霍凛边道:“公公这嗓子是被毒哑,且药效极强,想要再说话,恐怕是微乎其微了……”

说话间,便见着男人一丝眼神都未分给自个儿,正一眨不眨地看向端坐着的小太监。

他眸色黑沉一片,唇角向下,一张脸分明是肃然冷硬,却显出浓重的、风雨欲来的气势。

再瞧少年太监,他这张脸男生女相,五官昳丽浓艳自不必多言,眼下正张开嘴微微蹙眉忍痛,仿若西子捧心,模样更叫人移不开眼。

而张成礼也顷刻间便反应过来——原是如此。

他虽与医圣张仲景同姓同宗,却实在没遗传到祖上的神医技艺,只凭着父亲的御医职位,混了个南山府的医官当当。

好在他早早晓得自个儿几斤几两,只一心钻研咽喉之症,几载下来,也算保住了这职位。

今日被人叫来给哑巴太监看病,心里正是疑惑,未曾听闻这云隐阁的崔侍卫有甚么亲厚的哑巴部属。

现下一瞧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在南山府久处,于女人里扎堆,哪能不懂这眼神代表何意。

这崔侍卫,竟是有龙阳之好。

且这对象,竟还是个阉人!

张成礼心中微动,有心讨好这位英国公嫡次子,手便再次用劲儿,竟是狠狠往下一压——

陈若迎微微一呕,实在忍不得了,推开那没轻没重的医官,扶着桌沿咳嗽不止。

霍凛眼神发寒,睨他一眼,见少年单薄的肩膀颤动未停,被逼得眼尾浮泪,更是拧眉。

早知此人这般不知轻重,倒不如将少年调去御前后再宣御医来治。

张成礼被瞧得心里发毛,尴尬收回手来。

他晓得自个儿太过了些,伤着贵人的心头肉了,忙道:

“再说话的机会虽是微小,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南山府有专为伶人养嗓子的药,经过下官改良,是再好不过,公公或可一试。”

霍凛道:“当真?”

张成礼连连点头:“前些日子那位升了女官的月季姑娘便拿去许多,昨儿还一连拿走十来包,可见这效用是真真厉害的!”

他本是拿月季给自个儿证明——毕竟前些日子弹琵琶的伶人被陛下钦点为女官,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哪儿想霍凛却唇瓣扯平,双眸黑沉沉望向端坐着的小太监,凉声:“她是为了你拿药的?”

男人大马金刀坐着,鹰眼微挑,身上气势昭显不愉,张成礼缩一缩脖子,连呼吸也放轻。

陈若迎听他这般问,硬着头皮点了脑袋。

他乍然哼笑出声。

“你二人恩爱至此,为何不顺水推舟,应下那对食婚约?也好叫你们长相厮守。”

“这般费力气推拒,岂非是在耍着玩?”

话至最后一个字,他声音重重落下,满含愠色。

这“耍着玩”的对象便是不明说,二人也清楚是指谁。

陈若迎眼见得罪恩人,又是连连摆手,连脑袋也跟着摇起来。

霍凛见他急得双眉皱起,欲要解释却被哑疾逼得无法张口的模样,心内又是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