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端得一副光风霁月的君子作派,此刻却身子滚烫,扼住她腰间的大掌愈发用力,几乎要将她掐断。
陈若迎心脏扑通通地跳,强自镇静:“大人,您若身子不适,我去为您叫人过来,若不放心,我便去唤您的侍卫。”
她这回答也算有理有据,甚至怕他不信任要去为他叫亲近的人,然而他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
那药效霸道,他强撑着从二楼跃下,跌跌撞撞行至此已是强弩之末。
更遑论两人离得太近,她脸上链子丁零当啷的细碎声响传入他耳中,引得他不自觉将目光投向她隐约可见的红唇,修长脆弱的颈脖,还有,因二人身长差距,一低眸便可望见的深深沟壑。
那雪色冰润,是他从前最是厌恶,当下却瞳孔定住,几乎被吸进去溺死。
怀中是此女避之不及的劝阻,身后又隐隐传来那帮子北狄人的呼唤:“林兄,且慢些,你房中已为你备好了我们北狄上好的胡姬……”
他深吸一口气,当机立断地推开长廊右侧的窗户,揽着她的腰肢,带她翻了进去。
陈若迎只觉眼前一晃,身子悬空,下一瞬,整个人便置身幽静无人的房中。
他迟迟不曾松手,甚而更加过分,那大掌从腰往上,正正好卡在下缘,掐得她生疼。
她心头一紧,已猜出将要发生什么,却仍不想坐以待毙,哀求道:“大人,求您松开,我是清白女子……”
搂住她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撒开手去,眸中闪过嫌恶,只是鼻腔中呼出的气息愈加急促,眼尾绯红,整个人不甚清醒。
他粗喘几声,模糊中听得她的话语,从喉间发出冷嗤:“秦楼楚馆中焉有清白女子——”
陈若迎一阵发冷,几乎忍不住要打颤,他似乎是对她厌极,上身离她极远,然而她双腿并拢压着的地方却并非如此。
她原计划要离开,自不好呼救叫人引起注意。
陈若迎她牙齿上下碰在一处,发出咯咯声响。
她心里怕极了,却最终不敌对生的渴望。
见这男人闭眼深深吐纳,她猛地拔下鬓间银簪,朝他颈间刺去——
陈若迎穿越前本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学生,又哪里有杀人的本事,她迟疑了一瞬,加之他仿似一直再防备着她,那簪子尖头还未靠近,她的手腕便被扼住。
腕间传来刺痛,“啪嗒”一声,簪子自她手中松落。
紧接着,是他的沉声:“放肆!”
男人眸光沉郁,隐隐含着不容冒犯的威压。
陈若迎的腕子被他捏住,重压之下竟觉得二人相触处有些酥麻,他火热的温度传导过来,让她脑子里也渐渐晕成一团。
她心知不对,自个儿此时全然没了挣脱他的力气,甚至……想要与他肌肤相触得更多一些!
她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比身前这人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若迎极力克制着自己,她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让自个儿好歹清醒一些,声音不稳:“大人豪掷千金包下秦香楼,自有人对您趋之若鹜,何必勉强于我……”
他嗤笑,似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话。
暗沉眸光落于她脸上:“勉强?”
他微微侧过脸:“是……我勉强你?”
陈若迎眸子定了定,瞳孔有了焦距,这才惊觉,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往前探去,堪堪停在他的脸颊。
而随着他侧过去的动作,只差毫厘,她的指腹便要与他的颊面完全相贴。
陈若迎大惊。
她不自觉一颤,指尖与他颊面碰到,只觉那皮肤触感极怪,不似真人,然而她此刻也来不及想其他,下意识收回手,瑟缩着身体。
热意从腹腔中往上烧,路过心脏,一路到她耳根。
到此时,陈若迎才惊觉自个儿不知何时也中了招。
是那酒!她纵然吐了出来,但到底咽下了些,所以才到此时方起效!
她倏然缩回手,咬牙抑制住自个儿。
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女子缩成小小一团,她原本用作杀人利器的金簪不知何时脱手掉落地上。
方才二人一番交缠,让她原本就松垮的方领舞衣敞开来,露出白润小巧的肩头。
她的眼睫低垂,虽看不清脸链下的表情,却能清楚望见她眼尾的一抹红晕。
他耳朵动了一动,清晰地听见了她溢出口的轻哼。
她动.情了。
那虎狼之药无色无味,让人中招于无形之中,他靠内力才堪堪压制至此,更遑论她一个普通女子。
他漠然地审视打量,对她没有丝毫伸出援手的意思——
毕竟这女子自视甚高,区区青楼中人,竟以为他会对她下手。
只是叫他意外的是,她抱着自己的身体,生生挨着,似乎是在咬唇,半点儿哼声也没再出。
倒是个硬骨头。
陈若迎紧咬下唇,舌尖已尝到了血腥味,她苦苦支撑,却不敌腹中欲意迸燃。
烧得浑浑噩噩之际,她下意识去寻人,才碰上他凸着青筋的手,便被不留情面地拍开。
她睁开雾蒙蒙的眼,看见他又是那样一副轻视、视她为蝼蚁的目色。
也许是因为这药,也许是因为她本就对他心怀不满,她强撑着靠近他:“你在装甚?”
“是你强拉着我进了房,也是你先对我动手动脚,更是你自个儿长腿走进了这间妓院,难道你眼下装出一副君子模样,便真是君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