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重音放在「没有犯错」的前半句话上,在贯彻不近人情的严厉中流露出一丝安抚。
暂停时间很短,但开场的这几句绝不是废话,必须要有一个让人信服的角色提出来,阻止队伍中低迷气氛的蔓延。
接下去,鹤山惠美长话短说:“岸鸣用整个第一局限制了你们的球路,好好想一想,你们自以为掌控的节奏难道不是岸鸣安排给你们的思维定势吗?”
“故意让你们频繁获得进攻或是防守的机会,利用这份模版让你们无法从自己的角色中挣脱出来。”
“别被带跑了,你们不比她们差,操控到这种地步也只是被拉了区区7分而已。”鹤山惠美语速极快地补充。
“道宫缩短接球范围,有栖川也是,井理减少多人拦网,进攻,所有人做好拉长战线的准备……中尾你待会下场。”
她侧头说:“佐佐木准备上场。”
“得令!”佐佐木怜耶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
鹤山教练的提醒很快有了效果。
岸鸣的发球打到了后排中间,九里绘厉声将准备接球的人赶走:“我来!”
一传到位,雪菜萝丝作势要给边攻托球。
岸鸣也意识到了这点,前排拦网成员防范4号位的井理世诚,同时也不忘警惕道宫结。
道宫结的步伐习惯性地向前迈了一步。然而她的动作马上被旁边的声音打断。
“有栖川!”九里绘皱眉指过去。
有栖川由梨愣住了,但她迅速反应过来,在这句咄咄逼人般的命令下转防为攻,前进、起跳,完成了后排扣球。
岸鸣:乌野,23:16。乌野夺回发球权。
“我我我…我好像明白鹤山教练说的意思了!”有栖川由梨使劲挠着自己泛红的掌心,“就是砍掉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的感觉。一直以来,岸鸣都在对我们「温水煮青蛙」!”
“第一局到现在,岸鸣通过让我们其中一部分人反复接到球的方式,让大家觉得自己的状态不错,可以更好地胜任防守任务。”九里绘用自己也能听懂的话语描述道。
“同样的,她们故意留了井理世诚和中尾葵这两个「大小攻手」的位置出来,给足机会,暗示她们可以多参与进攻,略过防守。”
“这样一来,我们误以为自己的节奏很顺,是因为恰好落在了她们预设好的「攻击」和「防守」模式下。”九里绘无比冷静地分析,“这不是属于我们的节奏,而是她们的节奏。”
“我们必须要挣脱束缚。”
场边,佐佐木怜耶热身完毕,举牌示意换人。
第86章86章绝对、挣脱囚笼的救场决胜员!……
86章——绝对、挣脱囚笼的救场决胜员!
佐佐木怜耶从容不迫地向前走,对九里绘笑着歪了歪头:“体育笨蛋也有长出脑子的时候吗?”
出乎意料的是,九里绘一反常态地接住了她的话:“毕竟恋爱脑这种东西我都得过了,佐佐木怜耶前辈不至于比不过我吧?”
佐佐木怜耶差点噎住:“那、那肯定是当然的啦。”
女排部其余人等:“……”
这算什么超级直球的嘲讽方式?等等重点也不是这个…总之不对劲,很不对劲。
说话太有脑子了,和岸鸣打比赛已经严重到把九里绘的第二人格给逼出来了吗!?
九里绘面无表情地思索道:“交给你了,最好情况是能靠发球轮一举挽回节奏……”
“不是最好情况,是必定会发生的情况。”佐佐木怜耶擡眸,嘴里嚼着口香糖,吹了一个半秒钟就破裂的粉色泡泡。
“假如我连不需要看别人眼色行事的发球都做不好,那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佐佐木怜耶收回刻意摆弄出的鬼脸,表情严肃地说,“我禁止自己失误。”
九里绘愣住半晌,而后点头示意:“好。”
站上发球区域,佐佐木怜耶左手抱排球,右手眼疾手快地向天花板比出一个中指,然后瞬间收回。
久菜和子满脸问号:“她比划了个什么东西?”
知晓一切的仓樱派子无奈扶额,有种看熟人犯病的尴尬:“她开始了……虽然这么说很中二,但偶尔看看确实挺帅的。”
完美——赛前的仪式感做完了,接下来就是回忆决心阶段。
随着宣布发球倒计时的哨声吹响,佐佐木怜耶淡定地进行个人心声宣讲。
【这***的世界。】
【她要干翻所有人。】
以上就是佐佐木怜耶的发球秘诀。
“佐佐木同学……我对她印象非常深刻,虽然打团队比赛很吃力,但发球水平强到不行。”仓樱派子评价道,“这里的强不是偶尔能打出上限很高的球的意思,而是那种高程度维持稳定的强。”
“她准备发什么球?”久菜和子询问。
“跳飘球。”仓樱派子即答。
卡着最后一秒,佐佐木怜耶把握着严谨的个人节奏,正式开始发球。
行云流水地控制着体内所有能派上用处的肌肉,精准地把球抛到高空,屈膝起跳,腾空而起。
她鼓起腮帮子迅速挥动手臂,在掌心注满力量。
那一刻,仓樱派子突然站起身,焦急地问身边人:“慢着好像不对,你们有看清吗?她刚才在发球之前向后走了几步?”
“五步还是六步来着?”小川悠不确定地说。
“哈,那怪不得。”仓樱派子冲到前排看台,抓着栏杆说,“你居然还是个「二刀流」……不带这么隐瞒的啊。”
不是跳飘球,而是跳发球。
接跳飘球首当其冲的选项是上手,和接跳发球的下手截然相反,这场意料外的转变让岸鸣的后排自由人停顿了半拍。
在瞬息万变的赛场上,任何停顿都是致命的。
匆忙调整的姿势没能传出一传,排球从她的手臂上弹走,滚落到界外。
岸鸣:乌野,23:17。
没过多久,多角竽头再次领导啦啦队喊出了热情的应援口号。
“乌野发球连续得分了!”观众们惊叹。
岸鸣:乌野,23:18。
佐佐木怜耶的发球轮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手正热乎着呢。”佐佐木怜耶目视前方。
此刻的她就像是霸占球场的最大反派boss,让岸鸣的后排疲于判断下一球是跳飘还是跳发。
即使判断正确,也需要有足够的硬实力——以及足够强大的心态,去给出一个不慌乱的传球。
第三球勉强接到了,可二传来不及调整,只能推过去过渡,把进攻机会白白还给乌野。
道宫结的步伐虚晃一枪,骗过了岸鸣的拦网,在队友们的视觉蒙骗下迅速助跑扣球:“砰!”
岸鸣:乌野,23:19
“nice得分,道宫学姐!”
“怜耶——”“全世界最无敌的怜耶大人——”
乌野全员都快激动疯了,更有甚者还主动单膝下跪,姿势虔诚地说:“再来一球!”
“哼,那还要你们说。”佐佐木怜耶吹出口香糖泡泡,很是受用。
她上头了。
有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佐佐木怜耶特别适合:尝到甜头后,她完全沉浸在成为反派的快意当中。
佐佐木怜耶对自己做「反派」有着很明确的定义。
那就是活得光彩亮丽,让只会缩在阴暗角落里等着发臭发烂的老鼠们羡慕嫉妒恨一辈子。
来自「老鼠们」制定的那些「约定俗成」的规则曾经是最坚固的束缚,让她无法自由自在地选择如何去生活。
仿佛她的存在天生就该受到同情与施舍,而不是为了变强,以强者的姿态去掌控一切。
【怜耶的长相很可爱呢,长大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漂亮的新娘。】
【-可是……为什么我要当新娘?】
【因为像怜耶这样的女孩子,高中毕业后去选一所简单的大学挂名,工作后随便干个一两年就可以找个好丈夫,辞职去做家庭主妇了。】
【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假如佐佐木怜耶出生的世界是一本漫画,那她一定要当反派,理所当然地打破规则,去抢回她本应有的尊重和自豪。
【谁都不准用看待弱小的眼神俯视她!】
诸如此类的愤怒和憎恨转换成了内心不竭的动力,她的目标是要做一个行为古怪、格格不入的坏人。因为当坏人从来不会得到其他人的怜悯。
发球一定能成功,必须要成功。每一次上场,佐佐木怜耶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抛球,助跑,跳跃,挥臂,击球,完成一个人也能实现的壮举。
仓樱派子惊呼:“23:20,这次是跳飘,发球压线得分!”
给那群嚷嚷着弱小女生肯定打不好排球的蠢货们一点颜色瞧瞧,一定一定……一定要做到。
佐佐木怜耶今年17岁,练习了9年多的发球,从拾起排球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孤零零地任人欺负了。
她可以用锻炼出来的扎实肌肉反击,用手里的排球狠狠砸向别人。
她再也不会打量着别人的眼睛说话,不去考虑除自己以外任何人的感受……
她用了9年多的时间,从一个对柔弱女性的规训骗局中跳了出来,向漆黑昏暗的前方坚定迈开脚步,正式成为了自己——是这项运动,这份技术给予了她全新且坚定的选择。
发球,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反击和进攻。
【佐佐木怜耶要活得人见人恨,才不要获得来自别人的怜悯。】
碰到排球的刹那间,她宛若新生,眼前的风景如同拨云见日,晴空万里。
……
“23:21!”西村纱奈念出记分牌上的数字,语无伦次地双手合十,“这局可以拿下,很可以啊,拜托了!”
无论是哪种发球,佐佐木怜耶都没有失误,不受任何战术的掌控,硬生生靠一个人打出了仿佛是乌野占据优势的局面。
可谓是压迫感的发球轮。
岸鸣的自由人终于接到一次到位的一传,二传手急于打破连续得分的势头,在球网前给队友传出一个近距离快攻。
“啪!”有栖川由梨跪倒在地,手背接住排球。
攻防地位交换一触即发,第二次传球从网的一头越过上空,笔直地向前飞,期间经历了道宫结与海野辉英的两次佯攻,最后到了井理世诚的面前。
这一球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从被隐形掌控住的节奏,到怀疑自己的不安,从七分的落差,再到这一刻成功反击的喜悦。
毫不犹豫的猛烈扣球,井理世诚代表着乌野全员将这些情绪无一例外地释放了出来。
岸鸣:乌野,23:22。
“岸上争锋,鸣声雷动——谋定四方,志凌云霄!”
“不是,他们的词怎么还有下半段啊?”负责应援口号的多角竽头胜负欲大爆发,一时热血上头,决定现编现排。
“怜耶怜耶再接再厉,怜耶大人再发一球!”
得分最后定格在24:24,岸鸣夺回一分,佐佐木怜耶下场,此时她依靠发球轮和队友的配合连续拿下八分。
跑到看台边看热闹的观众们越来越多了,其中混入了一些刚打完比赛的选手。
九里绘回到场上,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到位置就正面接了岸鸣主攻手的一击跳发。
排球被她稳稳地传给雪菜萝丝,几乎没有偏差。同时,她的身体像是被电流激活那般,迅速调整到了极佳状态。
面对压力和挑战,九里绘已经不再感到陌生了。
她能保持大脑运转,尽力分析,然后把所学到的一切化作经验条,渗透进奔腾不息的血管,成为她身体本能的重要部分。
岸鸣有效拦网,九里绘紧紧跟随它下落的轨迹在地板上滚翻接住,球再次弹到上空。
海野辉英追扣了一个吊球,岸鸣的接应吃一堑长一智,飞扑到网前救起,还要拼命把上半身往回拉以免触网。
“别着急别着急,慢慢来!”岸鸣高中的教练在场边急切地提醒。
调整状态的岸鸣排球队想方设法地找到了无人防守的网前,副攻手跳跃扣球,前方只有道宫结位于后排的身影。
下一瞬,海野辉英的宽大手掌出现在网前。
一人时间差。
“说过了,别把目光全都放在我们家的「很多位」小个子身上。”海野辉英笑着说,“她们从来不是在孤军奋战。”
“如何?我们家的小个子们都酷到没有道理吧——”
岸鸣的暂停次数已经在第二局前半段用完了,没有时间让她们思考出更好的对策。
而乌野却处于奋起直追后的全员满溢状态。
随着雪菜萝丝的假传真扣二次进攻,排球与本场结果一起落在了岸鸣的场地上。
“哔哔”一声短哨接一声长哨,裁判吹响了代表比赛结束的哨音。
岸鸣:乌野,24:26。大局比分0:2。
整场比赛结束,乌野高校获胜,成功晋级下一轮。
*
与此同时,看台上。
新山女子排球部现任队长主将,同时也是今年ih得分次数最多的王牌,三年级的晓山枝音起身朝散场通道走去。
“走吧天内,准备入场。”她面无表情地对身边人说,“我们半决赛的对手,就确定是乌野了。
第87章87章“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87章——“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好可怕的气场……”
“这就是去年冠军队吗?现场看果然要比录像更直观。”观众们怔愣地说,“身型都好完美,手臂上的肌肉感觉一拳下去能打死两个我。”
看台和场上的距离其实很接近,走在队伍后方的天内叶歌听到这些直白的称赞,欣喜的同时也陷入了该如何回应的纠结……
然后,天内叶歌乱七八糟的思绪都在看见队长转身的那一刻断掉,众人下意识全都看向了晓山枝音。
“过去的我们,努力锻炼,不辜负任何人的期待。”晓山枝音的嘴巴一张一合,脸部肌肉几乎没有动,神情显得格外冷漠,“现在开始,把热身做到最好。”
“是!”
“新山女子中学的大家都可以无缝转去当模特了,女生们好飒好酷!”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稍微平息之后,入口处的大门再次被开启,调整完毕的乌野重新回到比赛现场。
观众们这才想起来还有另外一支队伍,为自己一时的疏忽感到抱歉,便将剩余的精力用来观察她们。
“啊,我知道这场半决赛的标题应该写什么了:《超级冷门vs超级热门——决赛名额究竟花落谁家!?》”某校新闻部的社员提笔就写。
“好可惜,和去年冠军队打半决赛压力肯定很大吧。”观众们朝着乌野的方向侧过头去。
说内心没有丝毫动摇是不可能的。
到目前为止,已经和新山女子那群高个子或多或少对上眼神的乌野女排部全员,内心正在经受着地动山摇的心态考验。
“半决赛怎么能没有电视台的摄影师和相机呢?”有栖川由梨小声嘀咕。
“那种最高场面的配置要到明天才有吧,撑到明天就有人来拍大家了!”月见里纱希尽力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肩膀颤抖。
“不过半决赛的观众人数比平时多了一倍,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说罢,她左右手各自拉着两个倒地不起的人,像抹布擦地板一样一路拖行进来,分别是社恐「见光死」的中尾葵和为了修复体力一秒入眠的井理世诚。
两人躺姿笔直,双手置于腹前,体态安详周身放松。
人言可畏,观众席已经开始乱传:“乌野那边好像有人已经紧张到晕倒了!”
道宫结一脸麻木地问:“给她们定恢复清醒的闹钟了吗?”
“定好了。”海野辉英说,“我们有现场版怜耶辱骂音和小绘念英语原声大放送,没有人能从这两种声音中完美脱身!”
道宫结:“很好,现在大家都该起床了。”
雪菜萝丝:“得令!上吧闹钟!”
场面陷入一片嘈杂的混乱,谣言不攻自破。
这实际上也是一种乌野女排部发泄焦虑情绪的应对办法,简称「以毒攻毒」。
只要做出比打比赛更加令人感到尴尬和抽象的事情,她们就不会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紧张了。
队内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不知情的观众们表情逐渐复杂:“……”
怎么感觉,乌野的状态更加可怕啊?
*
“集合,列队!”
热身时间结束,两支队伍的所有选手按照背号排序站在边界线微微鞠躬:“请多指教!”
井理世诚猛地往下用力,变成了接近一百八十度的大鞠躬:“不吝指教!”
荣获了一众裁判们的疑惑表情和雪菜萝丝的重击:“喊错话了,让你从头到尾都拼尽全力向地板上砸球,不是让你把词都用力过猛的意思啊!”
“糟糕,不小心把战术说出来了。”雪菜萝丝慌忙捂嘴。
新山女子:“对面怎么了?”
“能把所有事情的发展都变得出其不意,今天依旧是好有精神的乌野呢。”身穿新山女子2号球服的女生眯眼笑笑,声线音调很高却不虚浮,像是刚结束一场声乐演出的女高音独唱。
1号晓山枝音没有接话,直接动身走向开场位置,头也不回地说:“今天的球麻烦托得再高一些,八色。”
2号八色岚对晓山枝音平静到毫无起伏的声音耸耸肩,敛眸回以亲切的保证:“好的哦,我们的王牌。”
……
“好,我知道了。”另一边的井理世诚也在听道宫结的提醒,接连点头。
九里绘打量着对面的选手们,将脑内存放的背号与面孔一一对应。
“人变少了。”她喃喃道,“最前面的数字从三号开始和脸对不上,正选队员至少换了两个人。”
“是啊,就连冠军队也不可避免要面临的二选一难题。”雪菜萝丝补充说,“三年级需要考虑毕业后的升学和就业,她们也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所以没人是错误的。”
“你能听懂我的深层意思吗,小绘?”雪菜萝丝故意乐观地笑了一声,对她挤眉弄眼。
“……”九里绘默默地垂下眼睛。
如果放在四个月前,她一定能毫不犹豫地反问「啊?什么意思?」但是现在,她能够触及答案。
“我刚才又听见了看台上西村学姐的声音,她来了,没有食言。”
九里绘睁开双眼,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一片白色网格,两脚分开直立,侧身单手叉腰。
“所以我会通过这场比赛反复不断地用行动告诉你,雪菜学姐和道宫队长做出留下来的选择,也一定不是错误的。”
“哔——”
比赛开始,新山女子首轮发球。
乌野作为接球方,站位和上午与岸鸣高中打的那场有些差别。但和她们往常打训练赛时的站位一模一样。
后排三人是乌野能拿出手的最大防线:自由人九里,接应有栖川,主攻手道宫。
晓山枝音向后退了四步,转身,然后将球举在身前,不紧不慢地扫视场上的选手。
第四秒的时候,她抛球助跑,蹬地起跳,右臂传来划破空气之音的同时,手掌发出巨大的声响。
大力跳发球!
球以刁钻的路线朝着乌野一号位拐弯,道宫结即刻压低重心,尝试用身体承受住排球的冲击。
“第一球接住了!”观众们的心揪到一起。
然而,道宫结只觉得眼前一片发白,完全呆住。
即使赛前鹤山教练带她们仔细复盘了一整遍ih预选赛的情况,打好了心理预防针。但臂膀的前半部分还是被恐怖力道砸出的疼痛感波及到了心理,令大脑也神智不清。
【不行啊,道宫结,你可是队长,场上没有时间让你缩起来号啕大哭,快给我醒过来!】
回神的那一刻,道宫结望见排球的卸力不算成功,一路飞过网,新山女子的副攻见状一跃而起,直接扣球。
井理世诚迅速擡起右手,咬牙切齿地感受着球砸在腕骨,让排球向高空飞起。
雪菜萝丝网前到位,给出指示:“后排!”
道宫结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在三米线后起跳做出挥臂的动作。
在对方的副攻准备拦下她时,雪菜萝丝当即转为背飞传给了有栖川由梨。
“砰!”
新山女子:乌野,0:1。
乌野:“……”
观众席:“……”
“第一分拿下了!是我们乌野啊,乌野!”西村纱奈随机抱着一个路过的女同学连声尖叫。
“什么,是我们拿下的吗?!”中尾葵的姿势还停留在骗快攻的动作基础上,她不可置信地对着四面八方指来指去,“我们…我们先得了一分吗?”
“你们震惊个啥呀,高中生之间的比赛不就是这样的吗?又不是在打国家队!”鹤山惠美怒斥,“记住刚才的手感,保持下去。”
“乌野——必胜——”啦啦队们齐声大喊。
*
“乌野的攻击欲望变强了很多诶。”八色岚捏着下巴分析道,“对面的9号(有栖川)在ih比赛上还是防守主力,现在想改走暴力接应的路线吗?”
八色岚很喜欢观察对手:“不过这倒也很符合9号的性格就是了。”
“任何队伍都不会没有实力、光凭运气就走到这一步的。”晓山枝音低声说,“和预估的猜想一致,计划不变,所有人活动手腕。”
乌野方夺回发球权,轮转过后,接下去是中尾葵的跳发球。
新山女子的自由人在后排并步下蹲接住一传,二传手八色岚十分信任她的队长,并伸展双臂。
这时,刚才被要求活动手腕的叮嘱起到了效果,她的手腕用力翻转……
八色岚给了一个近网的超高托球。
一个「天花板球」。
片刻的迟疑中,乌野不假思索地拿出了防守阵型,前侧的海野辉英奋力仰起脖子,心中骂道:“搞什么啊……她们都强成那样了还在进化。”
高球存在着显而易见的优点和缺点。
对进攻方而言,优点是几乎可以完美撕开拦网,缺点则是难以把握扣球时机。
而对于接球方而言,在祈祷对面能够失误之后,就要在这短暂的降落时间里找准她们的节奏。
晓山枝音开始行动了,她在空旷的后场中央尽情发挥个人实力,借着惯性屈膝起跳,身上的肌肉带动着手臂朝下挥动。
海野辉英绷紧肌肉手指下压,尽力跳到她能抵达的高度,而晓山枝音的身形在空中仿佛停顿了一下,随后瞬间按下了加速键。
哨音带来了新山女子得分的消息,中尾葵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前扑救球的动作,落地的排球回弹砸到后面的栏杆。
新山女子:乌野,1:1。
久菜和子的动态视力已经跟不上这群体育生了,她迷茫地眨动眼睛:“虽然现在是平分,但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想说超级强校的压迫感很强,给人一种她们已经领先大半、必胜无疑的气场吧。”仓樱派子笑得一脸无奈,“作为曾经的倒霉蛋抽签对手,我可真是太有感悟了。”
“她们的「新山节奏」就是这样,先由王牌开场,把攻手们的天赋异禀展现到淋漓尽致。”仓樱派子平静地望向场上的另一位主攻手。
“现在毋庸置疑进入到了晓山枝音的控场阶段。”她攥紧手指,“千万一定要突破她的统治啊,乌野。”
愣神之际,下方分数牌的比分变成了新山女子:乌野,3:1。
新山女子的前三分都是由晓山枝音拿下,后面两分都是寻常的扣球打法,并非第一分出现的那个高球。
“砰!”第四球,晓山枝音应对面前逐渐跟上节奏的拦网扣出小斜线。
在扣球的对角线上,九里绘已经屈膝弯腰做好了全部准备,她的视线专注地盯向排球,根据色块判断速度和落点。
看清楚了,在这里。
九里绘毫不犹豫地驱动肩膀主动朝右侧擡起手臂平面。而就在这时,她前额上方的警铃大作,紧接着排球便擦着通红的皮肤飞了出去。
鹤山惠美单手拦下出界的排球流弹,距离被直接击中脑门只差一小段距离的中尾莲几乎要当场昏倒。
新山女子:乌野,4:1。
九里绘调整呼吸,将视线敏锐地对准晓山枝音。
“只要是人,就会有失误的时候。”晓山枝音开口说了开局以来的第一句闲聊。
她淡然地低头:“作为在场最无所畏惧的人,你的身体反应原来也会失控啊,九里同学。”
“……”九里绘拧紧眉毛,闷闷不乐地朝着手臂的发红区域哈出一口热气。
她胸口的心跳声比观众席的动静还要吵闹。
某种意义上,这似乎是九里绘第一次领略到什么叫「发自本能的恐惧」,有种无比陌生的感觉。
这种感觉,如同孤身一人闯入一方霸主的猎场,而这里早已有了端坐在王座上的统治者。
新山女子的学生们趁此机会放声喊出应援词:“新山,新山!”
“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第88章88章存在感0%VS存在感1000……
第88章88章存在感0%vs存在感1000……
88章——存在感0%vs存在感1000%
新山女子:乌野,7:3。
乌野扳回两分后,发球权又回到了新山女子这一侧。
二传手八色岚走到发球区,将排球拍到地面、等待回弹、接住,重复三次,一双圆圆的杏眼毫不慌张地望向神经紧绷的乌野众人。
久菜和子整个人身体前倾,在座位上小声嘀咕:“那家伙乍一看是个文艺美少女,没想到最爱干那种骗来骗去的战术。”
“担任二传位置的选手,感觉多多少少在比赛场上沾点心脏吧。”仓樱派子嘴比脑子反应快,及时打住,“夸张说法,没有讽刺的意思!”
小川悠拍脑门:“完了。”
久菜和子也跟着拍脑门:“完了。”
在仓樱派子写满问号的目光中,两人生无可恋地转过头:“九里前辈小绘的天敌来了,绝对会被坑到渣都不剩。”
仓樱派子有点想笑:“你们损起自己的朋友来比我还夸张啊。”
卡在最后一秒,八色岚抛出球挥臂平打,这过于常见和简单的发球表现虽然在ih预赛见到过好几次,但还是让场边的中尾葵愣了一下。
九里绘没工夫考虑太多,她接住一传,沉着地将排球传到上空,紧跟着前进两步,做好网前保护。
“英子!”雪菜萝丝喊。
抓住身高的优势,海野辉英抢一步跳到击球最高点,在新山女子的严密拦网下撕开一道裂口。
高度够了,力气还有,球到位了——最后是扣球!
海野辉英憋住一口气使劲提高挥臂的速度,下砸的排球却在下一秒撞上一排手指,弹回了乌野的半场。
“杀人诛心啊!还是把我碎尸的那种!”海野辉英哀嚎着揪头发。
经过片刻的核实,主裁判比划手势示意拦网出界,乌野方得分。
新山女子:乌野,7:4,危机暂时解除。
“啊哈,我把自己拼起来以后又满血复活了。”海野辉英从善如流地勾起微笑,转而指向对面,“不要在这种时候装哑巴啊天内,就是你拦到的球!”
“诶,实在不好意思!”天内叶歌双手合十,迅速道歉,“下次我不会再犯拦网出界的错误!”
海野辉英:“……”
身后的队友们已经忍不住叽叽喳喳:“是天然呢。”“这熟悉的感觉,上次见到还是在上一次。”
“主攻手里出天然的概率真的好高啊…有点可爱,好想拐过来rua一顿。”
“你的思想很危险,带我一个。”
新山女子的自由人叉腰喊话:“不要挑衅我们家叶歌,她听不明白,高大可怜又无助,推荐你去挑衅晓山。”
八色岚惊呆了:“你们给枝音的定位原来是团欺而不是团宠吗?”
自由人:“谁欺负得了她呀!”
“话虽然是这么说……”海野辉英鼓起勇气扭头,然后缩了缩脖子临阵脱逃,“果然还是算了。”
根据刚才的观察,天内叶歌今天的比赛状态一般,她得琢磨一下怎么用来当突破口。
海野辉英绝对不想和晓山枝音对上视线。
*
九里绘绝对想和晓山枝音对上视线,并且已经这么做很久了。
晓山枝音连续发球的那几轮,她的耳边始终回荡着自己的心声:“来啊,来啊…来砸死我啊……再接不住干脆砸死我得了。”
而后终于在第五球成功截停,给乌野制造了进攻反击的机会。
虽然大脑不断叫嚣着恐惧,但这并不意味着九里绘会陷入困境,让自己停下。
有人说大脑对危险的过激反应是为了发出警报从而保护身体,那么九里绘的这两样东西属于各管各的。
因为在等大脑摁下紧急制动键之前,九里绘的身体已经忍不住把标记为危险的事全都做好了。
任由身体内冲锋的号角响个不停,跨越理性,一举拿下。
简称为:趁脑子没反应过来,知难而上上上,冲吖——
望月加代叫了暂停,鹤山惠美将需要调整的技术动作快速过了一遍,重点分析讲解了对手的情况。
“你们怕晓山吗?”
众人实话实说:“有点。”
“现在的怕和刚开局的比较起来,还算最顶尖的可怕吗?”
“不算可怕了。”
“恐惧对手的新面孔是人之常情,毕竟每个人都会进步。”鹤山惠美安抚众人,“但只要呆在场上,逐渐认识到她们的实力与特性,这份害怕就会被削减。”
“对手的强无敌有一部分存在于你们的想象,如今可以把她们拽回现实了。”
这时,有栖川由梨举手发言:“我知道八色岚…哦就是那个2号二传手,她很擅长且一直都很专心地给王牌托球。”
“说起来,晓山和八色之间本身就拥有非同一般的默契,这是她们从小打排球慢慢磨练出来的。”
“由梨你…认识她们吗?”月见里纱希诧异地问。
“认识啊。”有栖川由梨很随意地把毛巾甩到背上,说,“我刚上国中那年她们还没毕业,做过两个月的队友。”
有栖川嘿嘿一笑,没心没肺地说:“国一上半学期刚当上正选,然后就因为想跟朋友们去水族馆玩,多请了一天假,隔天就变替补了。”
“啊?啊??”佐佐木怜耶的心情大起大落,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似乎在无声控诉,“你不早说?!”
“因为你们没人问啊!”
身为队友,都是一起在没什么钱的公办高中打排球的大冷门队选手,你怎么就突然变成前强校正选队员了?甚至一年级就当上了!
佐佐木怜耶又气又恼:“搞什么,我还真心实意地以为你很菜,还请你喝饮料!赔偿我的感情!”
“那是怜耶学姐彰显帅气前辈风范送给我的!”有栖川由梨娴熟地回答,语气逐渐从调侃自己经历的调子转回正题。
她压低眉毛,神情认真:“晓山和八色的实力较国中变化很大。但个人习惯和节奏方面,我勉强算有经验优势吧。”
“只是经验差距而已,不代表我们无法适应,ih预赛第二轮,我们可是和新山女子现场打出了整整两倍的进步!”
雪菜萝丝顺势报出得分,鼓气道:“第一局25:6,第二局25:12。当时就那么厉害了喂,简直不敢想象今天的我们能有多能拿分……”
“所以不着急,在你们调整好状态之前,让我先来适应整个球场!”有栖川由梨拍拍胸膛,换上了她大大咧咧的笑。
众人无比感动:“有栖川——”
“调整状态?”沉寂许久的九里绘忽然间插话,引得众人包括教练都看向她。
“我有一个暂时没有具体细节的想法,但想试试看。”九里绘眼底的神色微动,“简单来说就是……了解她们,然后诱导她们。”
这策略听上去相当耳熟。
十秒钟后,岸鸣高中的女排队长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
暂停时间结束,双方选手回到场上。
中尾葵上场来到前排,海野辉英轮转到1号位,九里绘下场。
“哔——”哨音响起,海野辉英发球。
新山女子的自由人垫球呼唤:“八色!”
队友们有条不紊地做出助跑的动作干扰视线,八色岚的快速托球被晓山枝音毫不留情地瞄准前排扣下。
有栖川由梨立即向前迈步,直逼眼前的扣球硬生生砸中她的肩膀,弹回新山女子的上空。
她咽下疼痛,大喊:“抱歉,注意防守!”
做完这一切,她赶紧回到原位,奋力观察周围。
下一颗球会传给谁?有栖川由梨实在猜不出,她拼命想要从八色岚的表情里读出意图,却总是失败。
这也是让乌野头痛许久的事情。
八色岚的姿势标准得像是教学视频,举手投足之间莫名透露着一种优雅的感觉,在她真正出手前,无法依靠动作来判断托球的倾向。
“这边!”在八色岚轻快的声音中,天内叶歌快准狠地打出一个直线扣球。
嘭!
中尾葵单膝着地,反向举起臂膀,翻出手臂外侧挡在身前:“补救一下!”
“判断得好,小葵!”
在雪菜萝丝触碰到排球之前,中尾葵又迅速爬起身在网前助跑起跳,掩护了后排进攻。
井理世诚扣球得分。
新山女子:乌野,7:5
“啊啊啊……”中尾葵激动得浑身发抖,井理世诚见状伸出双手,和她击掌庆祝。
“用手臂外侧接更方便吗?”道宫结思索着,“似乎有点作用。”
“面对力道过大的近距离高速球,保护身体不受伤是相当重要的,总比直接砸到脖颈和胸口强。”九里绘说。
网的另一边,天内叶歌微微鞠躬示意:“抱歉,没有真的受伤就好。”
新山女子中学教练组忽然叫了暂停,双方选手退到场外。
“被猜到球路应该是巧合,我之后会穿插快攻打断乌野现在的节奏,不能被她们跟上。”八色岚感到不快地噘起嘴,“尤其是让那两个表情很夸张的孩子接不到球。”
“你是指乌野一年级的九里同学和有栖川同学吧。”晓山枝音当即指出。
八色岚一时噎住:“枝音你啊……连外校对手的名字和年级都背下来了吗?”
“昨晚稍微记了一下岸鸣和乌野的正选队员名单。因为她们其中之一肯定会成为我们半决赛的对手,顺便复盘了一遍ih。”晓山枝音淡淡地阐述道,“我不想白白打一场没做准备的比赛。”
晓山枝音停顿了一下,提醒道:“所有人都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即使她们曾经是我们的手下败将,也要保持竞技比赛最基本的尊重。”
“是!”“明白!”
八色岚叹了口气,敬礼:“好的,队长。”
这时晓山枝音话锋一转,告诉旁边的天内叶歌:“你及时调整状态,多试试看斜线球。”
天内叶歌用力点头:“好,拦网方面我也会多注意的!”其余人顺势拍拍天内叶歌的后背:“放宽心啦,教练喊暂停主要是阻止乌野连续得分的状态,提醒我们不要轻敌,我们优势还是很大的。”
八色岚朝乌野休息凳的方向望去,松了口气,微笑着说:“更何况,我们的天内还没开始发力呢,只是场县半决赛而已,别紧张,大家绝对能赢。”
……
新山女子:乌野,9:6
新山女子:乌野,12:7
“晓山不可能一直连续得分、称霸全场。”仓樱派子解说道,“她需要保证自己的体力消耗不会影响到扣球质量,于是有选择性地退居二线……”
但搭配队友与八色岚的传球和托球,再加上晓山枝音那永远无法让人忽视的存在感,就已经让乌野应接不暇了。
“这就是「新山节奏」的第二阶段。”仓樱派子紧张不安,“晓山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后,完全不给对手适应她扣球的机会,改让别人得分。”
“强校的每一名选手基本功都足够到位,趁着节奏混乱,接连拿下分数……新山女子是非常追求团体完成度的队伍。”
仓樱派子忽然想起她今天是来支持姐妹学校的,赶紧找补:“当然了,乌野这边的队伍完成度也不差!大家分工明确,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小川悠眼神涣散:“没事的…要享受比赛不要在意结果,要享受比赛……”
“没被骗得死去活来已经很不错了。”久菜和子还在提防八色岚,眼睛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久菜和子咬住半片手指甲:“真是的…虽然我不太了解排球,但既然没办法阻止狂风暴雨的攻击,能控制住心脏二传的指挥也好啊。”
又是一次接到球后的乌野方进攻机会,道宫结灵活地在网前横向快速移动,甩开了拦网,背部肌肉绷紧,起跳扣球。
“砰!”
排球扎实地撞击在天内叶歌的掌心,而这一次,她没有被一人时间差所欺骗,也没有在速度上逊于道宫结。
新山女子:乌野,25:18。
第一局结束,大比分变为1:0。
“早点结束吧,今晚回去睡个好觉。”八色岚伸懒腰,随机找了个队友往她身上倒,懒洋洋地说,“明天怎么还有决赛要打……”
即便是休息,晓山枝音的心思也全在比赛上:“下轮乌野的发球员佐佐木一定会上场,注意接球,别轻易判断出界。”
“是!”
“还有需要注意的点是……”晓山枝音的目光看向不远处,侧身而望的同时,原本低头绑发带的九里绘瞬间擡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人类真是神奇且富有潜力的生物。”晓山枝音心想,“乌野的九里同学能单凭感觉就抓住我投去的视线……”
她回头,面向众人。
“直觉系的选手会成为比赛中的变量。”晓山枝音说,“因此,不要擅自把直觉判定成运气和意外。”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九里绘也向教练开口:“我猜晓山在第二局会把重心放在防范「意外」。”
“晓山性格这么闷的一个人,追求极致的稳扎稳打确实很符合她的风范。”雪菜萝丝由衷地感叹道,“一点马脚都不露出来,太变态了。”
海野辉英追问:“那第二局该怎么办?我们可是要靠第二局连续追分的啊!”
众人为她的直白话语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乌野早就为第一局的失分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并且谁也没想过要放弃。
还没有结束呢。
“小葵接到的那几次球不是巧合。”九里绘说。
中尾葵闻言赶紧举手道:“我我我…我可以基本判断出八色她会托球给谁,准确率应该五五开!”
“想学,请马上教会我。”井理世诚眼睛发光。
“好,我尽量把判断的诀窍分享给大家。但能不能成功接到球就需要大家的身体努力去适应了。”中尾葵说。
道宫结握拳,暗自发誓:“我会撑到接下球的那一刻。”
“明白!第二局能提前知道二传的情报,就能有时间移位去接晓山的扣球了。”雪菜萝丝思索道,“小绘之前提到的先了解再诱导……”
“了解好了,诱导也完成了,接下去就是反击。”九里绘冷静地攥拳,“比拼头脑分析战,我不会输。”
女排众人目瞪口呆:“……”
九里绘见大家没反应,又强调了一遍:“我会动脑子的!”
“这句话由你说出来才是最令人费解的事情吧!”
……
第二局开场,九里绘站在场边,做出了她一贯的标准开场动作,引得小川悠拿出智能手机咔咔一顿拍。
久菜和子表示「你这不行得看我的」,而后掏出了相机。
镜头中的主角双脚分叉直立,双臂置于胸前紧紧抱在一起,散发着绝对的自信与强烈的攻击欲。
八色岚歪头:“就是因为摧残心态战术完全不起作用,我才讨厌这种没心没肺的傻孩子……”
天内叶歌吃惊:“真的很讨厌吗?”
八色岚:“没有说你啦!”
试问:依靠直觉与本能行动的排球笨蛋也会有头脑发力的时候吗?
答案是:会。
【将她们(新山女子)的王牌存在感拉扯到最大化,再把我们(乌野)的王牌存在感降到最低。】
九里绘正在努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飞速提升,成为新山女子队伍的眼中钉。
自由人并不是能拿下分数的位置——可向来强势的新山女子从不缺乏得分的手段,她们会在领先优势中逐渐遗忘这一点。
因此从某种角度来看,也算是达成了「敌人在明我在暗」的场上局势。
存在感0%vs1000%。
开始收网。
第89章89章她是一个足以操控全场的自由人……
89章——她是一个足以操控全场的自由人第二局不知谁起的头,把偶尔的聊天环节变成了互相挑衅放狠话。
八色岚的攻击点不外乎是说乌野拦网拦不住,接球接不到——等等这和无差别攻击有什么区别。
雪菜萝丝恨不得穿越到过去提前在嘴炮上点满技能,忍无可忍地高喊:“上吧九里,攻击对面2号最薄弱的部分!”
“好。”九里绘说干就干,左手伸出食指朝半空中一挥,“八色岚。”
“干嘛?”八色岚不屑地撇嘴,她对自己相当有自信,每天都会花时间练习挑衅应对,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破防,除非…没有除非。
“你们队的王牌根本不需要你的托球!”九里绘铿锵有力地喊道。
天内叶歌震惊:“诶?!”
雪菜萝丝:“最薄弱的部分是人身攻击?”
“哈?你、你说什么!?”八色岚两眼睁大,瞳孔地震,“不可能,绝对没有的事,晓山最喜欢我的托球了!”
新山女子的自由人:“stop,你确实在破防啊八色!别真的被对面攻击到了啊喂!”
“……”总裁判吹哨提醒双方选手停止继续嘴炮。
乌野:新山女子,1:3。
之后,佐佐木怜耶上场。
她的第一个跳飘发球被晓山枝音擡起掌心触球,托至上空,丝毫不拖泥带水。
“第一球就被接到了!”小川悠惊讶,“晓山连接球都擅长吗?”
八色岚快速移动位置,刻意侧身面向网,眼神却向着斜后方瞟去——而后把球传给了前方的天内叶歌。
又被骗得团团转的雪菜萝丝只好在心中无能狂怒:表情如此嚣张,居然没有传给晓山吗?
明明看起来那么合适……该死,到底该怎么判断。
天内叶歌伸展手臂,在拦网反应过来之前猛地往地板扣下排球。
“嘭!”
排球没有应她所期望的那样砸中地板,而是击中了道宫结擡起的手臂平面,让球在乌野半场再次升入半空。
“我来!”佐佐木怜耶从后排助跑进攻,流畅的动作证明她并不是除了发球就一无所有。
“一触。”新山女子的副攻喊道,她的背后有个身影一闪而过,让八色岚都为之停下了脚步。
晓山枝音选择略过二传调整的步骤,直接扣球。
这一球为了追求速度只灌入了她六成的力量,有栖川由梨屏住呼吸向前迈步,排球砸在她靠近肩膀的位置飞出界外。
……
乌野:新山女子,4:7
“哔哔——”望月加代申请暂停。
九里绘语速极快:“看清楚了,接下来看我信号预判二传,另外,有栖川你的肩膀怎么样?”
有栖川由梨呆愣了一下,好像才意识到身体发出的轻微疼痛:“没事!总比碰不到晓山的扣球好,我可以跟上她的速度。”
“在逐渐适应新山女子的节奏后,大家都可以跟上,我相信各位。”九里绘认真地说,“由梨,比起前进,在接晓山的扣球时,你要向后退。”
有栖川由梨感到奇怪:“后退?那不是主动让位的意思吗?”
鹤山惠美听出了她话里的门道,露出了然的微笑:“啊,的确如此……你说得没有错。”
*
新山女子发球,经过三回合攻防之间的相互拉扯,新山的接应奋力拉长手臂,用指尖将排球轻轻勾回了她们的半区。
八色岚紧跟其后,一言不发地托球使出快攻。
摁下的排球落在九里绘的腕骨上发出一阵闷响,扑倒在地,不忘喊道:“继续,下一球!”
队友们用行动响应她的呼唤,在同时启动的多方位进攻中,雪菜萝丝最终选择了中尾葵。
以快攻回敬快攻。
乌野:新山女子,12:14
“分差越来越小了,撑住啊,快点反超!”多角竽头挥动应援棒,组织学生们喊口号,“加油——乌野!乌野——必胜!”
“绝对不可以被反超啊!”
“新山,新山!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双方观众席的声援竞争也毫不逊色。
乌野:新山女子,13:14
跳跃托球的速度稍慢了一拍,待双脚落地后,八色岚的心情有一丝微妙。
乌野的士气太足了,骗传的成功率较第一局来看确实有所下降,不过也在合理范围之内…但她还是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直到新山女子教练组申请暂停,这零星半点的困惑才被教练尖锐地指出:“乌野跟上了我们的节奏,二传的托球路线大概也被识破了。”
“什么?”八色岚觉得不可思议,反驳道,“不会吧,怎么可能?”
没过多久她又联想到了什么,立即改口:“慢着也有点合理……那她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事情除了八色本人以外,只有乌野才会知道答案。”晓山枝音皱了皱眉,克制住心头的躁动,保持镇定,以最坚韧的姿态压下众人的慌乱。
“比赛进行到第二局,被对手适应节奏是很正常的事,八色你不是特例,遇上乌野的针对更要冷静下来。”
“晓山,你觉得需要换选手吗?”教练问。
“不。”晓山枝音毫不犹豫地说,“和乌野打到现在这个分数,新上场的二传没有应对经验,不保险……何况八色她一定有办法突破困境。”
“乌野的自由人存在感有点太高了。”新山女子的接应纠结地说,“她的实力不一定能挤进春高前列,但就是——”
“自信。”教练替她说出了内心想法,“仿佛每一球都能由她接住的那种毫不动摇的自信,把她的水平发挥到最大化。”
“身为自由人,也擅长跳传,在队伍中战术选择的进攻欲很强,这种感觉不是你的错觉。”
“上午和岸鸣高中的那场比赛被当成练兵了。”晓山枝音忽然插嘴说道,“听说当时,乌野的防守球员经历了长战线高强度的针对……”
为首的就是九里、有栖川两人。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副攻做着手腕操点头,“甩开她们。”
“或者让她们没法正常接。”
乌野:新山女子,16:16
得分在有条不紊地一步一步追上来,这种时候教练对更换二传的态度同样是弊大于利,只能由八色岚留意起自己托球的每一处细节,尽快恢复比赛状态。
“枝音,扣球!”
乌野应声拉起了她们厚实的防线,晓山枝音面对的是两人拦网和后方时刻准备接球的有栖川由梨,以及侧面预防吊球的九里绘。
晓山枝音在一瞬间完成思考,将球往三米线前直直扣下。
“咚!”
排球砸在手肘以上的臂膀部位,来不及将球调整到合适的角度,有栖川由梨的一传节奏乱了。
雪菜萝丝的二次进攻被新山女子的自由人鱼跃接住,攻守角色调转,晓山枝音再次扣球。
她的视线绕过了有栖川由梨,瞄准网前的一小块空地,猛地摁下手腕!
【吱——】
鞋面摩擦地板的音节在晓山枝音的耳边响起,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瞬,却在她的脑海中无限放大。
而后响起的「扑通」并非球落地的声音。而是九里绘以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动作牢牢接住了扣球。
九里绘自然舒展着她的躯干,重心与核心下沉并收紧,主动朝后退了半步。
【比起前进,在接晓山的扣球时,要向后退。】
九里绘亲自向全场示范了她在暂停时间中讲解的要点。
随着后撤步的动作,她的身体也主动侧让,把让位的幅度提升尽可能大,手臂平台侧面垫球,截住了迎面袭来的排球。
“是一人触球时间差。”仓樱派子眯起眼睛,集中精神解说。
晓山枝音的扣球落点集中在人群中,表现出来的结果便是总往选手脸上砸。
面对来势汹汹的正面球,九里绘为自己制造了一个缓冲空间,存放在那看似不经意的后撤步中。
一时的后退与让位并不代表放弃,而是为了蓄力爆发出更好的反攻。
“有栖川,扣下去!”
乌野:新山女子,17:16
调整完呼吸,晓山枝音正准备转身,就听到九里绘说:“你的下一球,我还会用一样的方式接住。”
“……”晓山枝音合上眼,擦去汗渍后睁开重新看向她,“挑衅对我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是对我很有用,说出来很爽。”九里绘的手指隔着运动发带,在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两下。
“我的同伴们或许在排球技巧上不如你们。但是她们善于观察人类,这点就很厉害。”
九里绘歪了歪头,胸口在喘息中上下起伏:“你们两个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弱啊。”
晓山枝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嘴唇无意识地压成一条直线,眉头轻轻蹙起。
“八色的托球对我和整个队伍都很重要,那么就算她在过程中出现失误,造成漏洞,也同样是我的过错。”
“噗呲。”九里绘笑了,她关注到重点,“你看你明明有在偷偷生气!”
“你是一个相当麻烦的对手,九里同学。”晓山枝音失去了聊天的耐心。
是一个有能力掌控节奏,操控全场的选手。
九里绘的排球技巧和团队战术思路总是有迹可循。唯独在性格糟糕的那一面让人捉摸不透。
话说回来…到底是谁教她不带脏字的放垃圾话以及挑衅对手的?
不清楚,大约是天性索然,毕竟每个人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灵魂。
乌鸦振翅而飞,羽翼像是两把漆黑的刀刃,向天空宣告她的到来。
“希望你的挣扎不会令我失望。”九里绘轻笑道。
乌野:新山女子,19:19。
第90章90章“亮个相吧,乌野。……
90章——“亮个相吧,乌野。”
从小到大,晓山枝音的体格都比同龄人要大一圈,因为想要拿体育课满分,收获来自幼稚园老师送的星星贴纸奖励,就保持了运动习惯。
运动给她带来的正面反馈相当明显,大约从小学一年级起就有人在她面前说:“哇,你的身体条件好适合当模特啊……”
听到这句话的其他朋友们也疯狂感叹附和,次数一多,晓山枝音认同地应下:“好,我去试试。”
没想到真的有少儿模特兴趣班这种东西。
体验课上,晓山枝音优秀的资质引得了指导老师们的一致好评与赞赏,甚至预言她在未来可以登上杂志的头版封面。
“嗯。”晓山枝音面无表情地点头,眼睛专注地盯着正在说话的人,没有流露出分毫热情,让滔滔不绝的发言者觉得尴尬。
这样的情况一波接着一波,十几分钟后,她的身边终于没有围观的人了。
在不远处观察许久的八色岚这才轻快地从台阶上跳下来,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问:“你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不感兴趣吗?”
“不,我对大家的话感兴趣。”晓山枝音否定了她的猜想,“这是我的个人习惯,所有好玩的事情摆在我面前,我都是这副表情。”
喜欢揣测他人性格的八色岚如同吃了一记闭门羹:“……”
她挨着晓山枝音排排坐。
“哪有人的表情会没变化…就算你的嘴角只上扬了几毫米,眉毛微微擡高几微米,都算一种「更加感兴趣」的下意思反应吧。”
“你一定是没体验过那种感觉。”八色岚断言,然后在四目相对中一秒变心虚,“好吧,其实我也没有,上面的话都是我看杂志看来的。”
“我在思考。”晓山枝音说。
八色岚:“思考什么?”
“在身体条件方面,大家都说我是个天生适合当模特的料子,这句话的意思具体指的是什么?”晓山枝音反问道,“是骨架大,身材修长流畅;是手臂长,腿部也长;是身体协调度高,肌肉也足够紧实不松散……”
“细分成具体的小类型之后,这样的身体条件还适合做什么?”
晓山枝音不紧不慢地说下去,自问自答:“适合去练习游泳、篮球这种考验身高和灵活度的运动,可以尝试一些杂技舞蹈或者极限运动,或者担任瑜伽教练也不错。”
“如果这是一道选择题,那么选项太多了。”晓山枝音若有所思地向后倒,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八色岚也顺势跟着她一起躺下,抱着后脑勺欣赏屋顶的吊灯:“也是哦,这么一想,模特也只是其中一个选项而已。”
“嗯,所以我觉得,单单是当模特还是不能兼顾全面。”晓山枝音说,“我不喜欢被片面的东西困在原地。”
“好复杂的说法……全面什么的。”八色岚转头问,“真的有东西能完美匹配上你的要求吗?”
晓山枝音的声线清晰透彻,笃定道:“会有的。”
然后,她认真地读出屋顶灯泡的数量。从1开始计起,好像在悠闲地数星星。
八色岚摸了摸脖颈,不经意间看到了晓山枝音的眼睛。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一颗金黄色的灿星落到对方的眼眸深处。
八色岚愣住了……对于那句轻描淡写的「会有的」,她居然隐约有些期待。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邀请你来看我登台。”晓山枝音用最平静的语调说着,好似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一定会变得相当出色。”
有时候,八色岚会把自己比作飞蛾。不然根本解释不了她为什么会如此向往光源。
【不,枝音,我不只想要看你登台。】
小学一年级的八色岚与高中三年级的八色岚始终坚守着相同的想法。
【你的性格和气质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坐在台下(场边)的我不会甘心当落后的那个人。】
所以她愿意把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交给排球,稍晚晓山枝音一年拿到强校的体育保送名额。然后在一众二三年级的二传手中间夺得正选的位置。
“我会帮你铺路的,如果这样还能失败的话,我就不去看你登台了。”八色岚故意十分狠心地说,“听到了吗?喂喂喂,木头枝音你听见了吗——”
晓山枝音安静地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扯到了另一个不相关的话题:“八色,今天的发夹很适合你,也很适合今天的比赛,发型很好看。”
“用你的话来介绍,应该是一种……适合打爆对手的精致打扮吧。”
八色岚捂脸掩饰感动的表情:“枝音你是不读空气的混蛋啊。”
“称赞打扮对你来说很重要,而我也有自己在意的事。”晓山枝音说,“你要为王牌开路,就不能只看见我一个人。”
“天内是下届的王牌,部分情况下,她比我更加适合得分。”
“八色,去指引她吧,我明年会毕业,而你还有一年。”
……
晓山枝音这个满脑子只有排球的混蛋!
回忆中止,缄默的愤怒在八色岚的眼底疯狂翻涌,托球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拼尽全力。
【给晓…不,她要给天内叶歌!】
九里绘反应过来,及时使出滚翻救球,起身的同时即刻提醒道:“眼神的色彩变了,观察中止!”
“原来如此。”八色岚在她的声音中知晓了真相,为此哭笑不得,“是因为我偏爱枝音,每次为她托球时的情绪波动会比其他人多。”
“眼底下意识反映出的情绪有着根本隐藏不住的期待与兴奋……才被发现了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九里绘心想她怎么描述起来神神叨叨的。难不成排球强校队还重点抓国文课。
“人怎么可能会不偏心闪亮亮的王牌啊。”八色岚无奈地笑了,调侃似的怒吼,“竟然利用我的感情来洞悉球路,乌野你们这群超级人渣!”
天内叶歌在此起彼伏的声音中放空大脑,顶着动摇的内心挥臂扣出了直线球。
道宫结判断正确,一传接球到位,雪菜萝丝按耐不住嘴角扬起的激动:“是时候了。”
【九里绘:了解对手,然后便是…诱导她们。】
鹤山惠美紧紧地注视着场上发生的一切,感慨道:“太执着于亮眼的王牌,会错过隐藏在黑暗里的潜力与机会。”
“排球,是一项团队运动。”
“给大家亮个相吧,乌野最没存在感的选手。”雪菜萝丝背飞传球。
“好。”井理世诚轻轻地回应一声。
没有存在感,意味着连几乎不会轻敌的对手也会随着比赛的推进,被最耀眼的几名球员夺去全部注意力,进而忽略她。
百分百存在感与零存在感的互补,是衔接乌野战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有栖川由梨在防守与攻击上灵活变动,中尾葵需要在打快攻得分的间隙增加欺骗性。
海野辉英的拦网一触为队伍挤出反应和调整时间,雪菜萝丝作为二传要布置与展开战术,九里绘能让排球不落地。
大家都在拼尽全力拉高乌野的上限。那么她就要负起责任,当好乌野的下限——井理世诚要做最稳定、最平静、最没有存在感的底牌。
垫球,传球,扣球。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阶段都在稳步且迅捷地推进着,这将引发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最直观的便是——解放王牌。
“拦下她!”新山女子的自由人大喊。
井理世诚的扣球动作是幌子,在她不断坠落的身后,跳至最高点的道宫结在半空中迅速挥动手臂。
“砰!”
第二局,乌野:新山女子,25:23。
大比分1:1打平,进入中场休息环节。
有栖川由梨一秒趴下:“好想睡觉……感觉快累死了……”
九里绘却仍然坚定地立在原地,摇摇头:“不行,还没结束。”
有栖川由梨擡起茫然的脸:“什么没结束?”
下一秒,只见九里绘径直走到网前,抓着白色的网线,像是早有预谋地拔高音量。
“作为全场最「无敌」的人,你的身体反应原来也会失控啊——晓山枝音!”
新山女子集体回头:“……”
乌野除九里绘以外集体捂脸:“……”
开场的第一句话你一直记仇到现在吗!?
怎料对面也是个狠人,晓山枝音向网前走来,不卑不亢地回复:“是,九里同学的进步很大,我从没考虑到你是一个擅长谋划的选手。”
“所有的一切也在你的预先计划之中吗?”晓山枝音追问,“思考、分析、掌控节奏,把队伍内其他选手们的特性一点一点激发出来……”
一旦开始复盘,晓山枝音的嘴就碎到根本停不下来,说到后面九里绘已经听不懂了。但是她十分擅长装高冷,硬撑气场。
八色岚比出大拇指朝下,扮鬼脸。
“你和乌野一年级有仇吗?打个比赛怎么露出一副深仇大恨的表情来。”新山女子的自由人跳起来锤了八色岚一拳。
“如果我没记错,你中途是不是还喊过「乌野是超级人渣」之类的话?记得道歉,别在私底下当一个品德败坏的人啊。”
在队友兼学姐的自由人提醒之下,八色岚很是抗拒地微微鞠躬:“对不起,我是故意挑衅你们的,下次还继续。”
九里绘同样回礼:“好的,下一次我也还继续记仇。”
两人相互对视的目光像是带着两道闪电,道宫结与晓山枝音分别出声和出手,制止了如此幼稚的行为。
九里绘双手叉腰,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呵,我赢了。”
八色岚气得火冒三丈:“还有第三局呢,你才没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