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
……
抵达目的地,为了不因步伐缓慢而给后排的人添堵,九里绘主动留到最后下车。
等她目送走了大巴司机,发现方才还在列队,靠干瞪眼和东京来的学校进行交流的众人,已经各自吵成了一团。
“里绘——”西谷夕意外得没有加入混战,而是站在旁边等她,“我来帮你拿包吧!”
他穿着一身清爽的白衬衣,和披外套的队员们比起来格外显眼。
九里绘的理念是黑色系至上,黑色系赛高,来乌野的一半原因就是为了全套黑色制服。
“谢谢,麻烦你了。”她没有拒绝。
双眼专注地盯着那片白色上,没有被周围的黑色转移注意力。
忽然间,九里绘感受到了什么,她朝着音驹高校的红色制服里看去,和其中一人对上视线。
单看发型来取代称的话……是田中前辈香蕉的近亲组合?
“两个!?”
不远处,山本猛虎举起手指,声线颤抖:“是、是…”
田中龙之介挡在跟前,维持他的恶人颜:“哈!?什么「是」?”
山本猛虎尖叫:“石原里美酱!”
左看右看,九里绘没发现附近有自己和清水洁子以外的女生,不解地歪头。
闻讯而来的黑尾铁朗边走过来边笑个不停:“你在说什么啊,都产生幻觉了…等等,立体的石原里美酱?!”
九里绘更诧异了。
“乌野有石原里美啊!”嫉妒到崩溃的山本猛虎呐喊。
“喂,别喊错名字了!”西谷夕一人背起两个包,此刻挺胸擡头,浑身散发着圣光。
“这可是我们家…我们乌野既帅气又漂亮、迷倒了万千少男的九里绘啊!”
山本猛虎:“啊啊啊!”
第36章36章体育笨蛋就是容易被拐跑啊!……
36章——体育笨蛋就是容易被拐跑啊!
从小到大,九里绘对自己的长相一直都有个大概的了解。
正逢国民女神的人气火爆,她在上小学期间,被妈妈拉着出去遛弯时最常听见的两句话就是:“小绘酱好可爱啊,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有点像电视上的那位女明星诶。”
幼时与爸爸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给出了一个非常飒爽的答案:“因为他们已经臣服于绘的魅力了!”
当时的九里绘撇嘴:“爸爸在敷衍我……”
“不要说些打破孩子幻想的事情,看我的。”九里澄子说着,给出了其它答案,“因为他们不认识绘。”
“所以才会用这种万能的表达来描述绘在他们心中的魅力。”
“真是肤浅的大人们。”九里绘眯成死鱼眼。
爸爸匆忙吐槽:“这不是直接撕破幻想,进入到现实话题了嘛!”
妈妈果断忽略掉了爸爸的捧哏,继续说:“但是啊,在接触之前,人和人之间就是相互不认识的,也没必要埋怨。”
“只要有一个人始终能理解绘的魅力就足够了。”
“唯一的一个人…是谁?”
九里澄子用食指点向她的胸口,然后在指尖变出一颗纸折的星星,又像变魔术那样抓出了一大把:“是世界上最好的绘——自己呀。”
*
长得好看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自己在别人眼里的评价是好看」这件事。
那种莫名其妙的自谦,挂在嘴边的「才没有那么好看」之类的回答是九里绘绝不可能涉及的领域,于是她道:“谢谢你夸我。”
爽快地应下后,九里绘努力向山本猛虎挤出一个充满了善意的微笑。
“可恶,不愧是石原里美酱…”山本猛虎注意到了身边西谷夕的具现化怒火,“不对,知晓了名字还不称呼着实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九里绘小姐!您就连嘲讽脸都做得那么美丽动人!”山本猛虎高调呐喊。
轰隆!似乎是惊雷劈下的声音。
“嘲讽脸?”九里绘不敢置信。
首次模仿清水学姐的笑容以完全失败告终,九里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颓废了两秒。
两秒钟一到,她的外表恢复了正常状态,内心凉飕飕地转身离开,嘴里念叨着:“我再也…不对着外面人笑了。”
“可恶的人类。”
两校的队伍进入体育馆内热身,换上了各自比赛的正式球服后,九里绘的眼睛亮了起来。
乌野是黑橙色的搭配,黑色赛高!
看见背号为十的日向翔阳抱着排球朝自己奔来,九里绘先一步面向他,摆出随时可以回应对方的姿态。
“九里桑!能帮我做一下接球的热身吗?”日向翔阳问。
九里绘的内心咯噔了一下,满脸愧疚地说:“抱歉,翔阳,这几天不行。”
“咦?”
“前天训练赛的时候,我不小心把脚扭伤了。”说着,九里绘擡起右脚,用脚尖轻轻点地示意,“所以,不能参与剧烈运动。”
日向翔阳慌张地将球塞到身后:“对不起,我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九里绘:“嗯,不是你的错。是我忘记和你们说了,一直没找到需要解释的时机。”
“什么——里绘你受伤了!”西谷夕狂奔而来。
他绕着九里绘转了一圈,眉目紧缩,神色顷刻间严肃:“是在那天训练赛中途受的伤吗?”
“嗯,第二局的前半段。”九里绘说,“后来得到了很及时的诊治,马上就能好。”
根据今天里绘的走姿状态来看,伤确实没有大碍,完全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了。
想到这里,西谷夕点点头,声线压低:“这样啊,后来呢?”
九里绘平静地阐述:“后来,一比二输掉了。”
西谷夕顿时大惊失色:“不,我没有要问比赛结果的意思!”
“我想问的是……”西谷夕酝酿起语句,“后来,里绘你的感觉如何?”
“因为里绘是非常特别的一名选手,胜败什么的对你而言不重要。”
“所以,重要的是第一次作为选手上场时享受到的心跳,在网前一次又一次、不断接下一传和扣球的触动。”
他渐入佳境:“还有身边可靠的队友们,无论多少次,都能将得分的机会交予她们的信任。”
“这样的队伍与比赛,里绘感觉如何?”
……
短暂的回想过后,九里绘理解了西谷夕的意思,嘴角溢出一声轻笑:“哈。”
“很暖和,热气腾腾的,像泡在温泉里一样。”
“是啊。”西谷夕将她的话小声复述了一遍,擡起头,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颜,“没错啊,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就是作为自由人的幸福时刻,错不了!”西谷夕用力握拳。
“里绘也能体会到这份幸福,真的是太好了!”他发自内心地说道。
九里绘的眼睛里再一次充满了他的身影。
对她而言,不需要过多的安慰,是她喜欢的风格。
西谷夕的这番话在起到鼓舞和慰藉的同时,已经有了更加深远的意义。
无需替她担忧,用平常心看待这次兴许是意料之内的意外负伤,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是属于自由人九里绘的骄傲。
“慢着,难道里绘你有整整一半时间退场了吗?”西谷夕反射弧极长地察觉到,眼眶中瞬间蓄满了泪花。
九里绘没料到事态的发展:“对啊…也不对,你在伤心什么?”
西谷夕立刻体会到了双倍的共情:“我觉得…不甘心啊,可恶!都是、都是地板和天花板的错!”
乱七八糟的怪罪增加了。
九里绘无情地按住他的肩膀,一巴掌将西谷夕甩飞出去:“不准哭!快点去热身!”
动静太大,再加上人们抵挡不住看热闹的诱惑,众人纷纷笑出了声。
“武田老师,我明白你那句话的意思了。”乌养系心瞟过去,“他们这几个混小子,让人很放心啊。”
“一旦进入状态,风格就会变得不太一样,这句话放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都适用。”武田一铁微笑着说。
“原来老师你是在说排球啊。”
“嗯?难道不是在说排球吗?”
到了赛前的最后准备,九里绘走到记分板旁边,这里已经站着两名穿着红色制服的音驹高校学生。
有了先前的挫败感,她没有继续尝试对陌生人挤出笑容,面无表情地紧盯了一阵子。
那两名学生很快败下阵来,红着脸挪开了视线。
双方点头示意,然后便听见了音驹的猫又教练的声音:“翻分牌的事交给他们俩就行,小姑娘你回去坐着吧。”
“好的,麻烦了。”九里绘乖乖回话,眼神却一点都不乖地停留在猫又育史的身上,数次眨动。“嗯?还有什么事吗?”猫又育史直截了当地问。
九里绘仔细回想了一遍新学的社交礼仪,确定了其中没有严格的禁令,径直朝音驹席走去。
擦肩而过时,孤爪研磨避免了直视,不动声色地挪开两步。
“音驹的教练,打扰了。”止步于椅子前,九里绘也十分干脆地开口,“我觉得,您给我的感觉有点像猫。”
“?”
“噗呲。”
旁听的学生们没有忍住,猫又育史也笑了:“是嘛,说得挺形象的。”
猫又育史:“毕竟比起「乌野」,我们确实是「猫」没有错。”
九里绘蹙眉歪头,显然是一副没听懂双关语的表情。
“nekoma(音驹)是neko(猫)。”忽然出现的福永招平说。
“啊!”九里绘左手敲右手,茅塞顿开。
福永招平模仿她的镜面,右手敲左手,竖指:“bingo!”
*
“集合!”
回来的九里绘挨着乌养系心坐在场边。
眼前就是比赛现场,右侧是选手候场区,再往上推一层,观众席似乎有别的人在观战。
虽然自上而下的视野会更加开阔,但!就是不如这个位置好。
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于绝佳的观测地点,九里绘心情大好,感觉全身上下都燃了起来。
此等表情,此等热血,隔壁的乌养系心很难察觉不到。
在默默汗颜吐槽的下一秒,乌养系心根据那股气势挖掘出不久前的记忆。
想起来了,他终于认出来了。
原来九里绘就是那个蹲门口玩扭蛋机的学生。
“哔——”
训练赛开始不到半分钟,乌野拿下了出其不意的第一分。
不仅是音驹方面,连九里绘都被震惊了一下,差点就要跟着男排们一起冲上去击掌了。
咳,冷静,她不是选手。
“那样子的快攻…翔阳不睁开眼睛就能直接挥臂,影山用几乎扣球才有的速度直线托过去。”九里绘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将她所看见的逐一复述出来。
“果然是和普通快攻相差很大的「怪物快攻」啊。”九里绘兴奋道,“翔阳和我说的没有错,厉害得可怕。”
定了定神,她迅速转头:“不好意思,如果认为我废话太多,我可以给自己按下禁言键。”
“无妨,你说。”乌养系心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实则心底已经乐开了花。
九里绘,一款毫无意识的捧场夸夸王。
而且她的观察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错,还能为武田老师讲解其中的具体细节,乌养系心自然不会拒绝。
九里绘提起笔,在本子上记下每一回合的得失分。
比赛的中途,音驹的副攻犬冈走渐渐跟上了怪物快攻的节奏,已经可以一人拦下日向翔阳的扣球。
“再来一球!”赛场上爆发出喊声。
——翔阳他想要转成普通的快攻来突破这种局面,不再闭眼等待影山的托球,化被动为主动。
九里绘在心中默默想着,没有忘记注意网对侧的行动。
整个球场,都在她的学习范围内。
“音驹的接球技术普遍很好,救球技术也不赖,一传到位率相当高,队伍配合好,选手的定位看起来根本不是什么主攻副攻……完全就是好几个自由人和一个超级自由人的组合。”她疯狂碎碎念,完全沉浸于此。
武田一铁不禁开口:“一口气说了好多字……”
破案了,九里绘的捧场夸夸是无视敌我方的全场被动能力!
“因为事实就是,他们的接球,真的很迷人。”九里绘如是说。
令她着迷的时光总是如流水般飞逝。
很快,艳阳高照,连续赢了两局的音驹拿下了比赛的胜利。
一切结束得太快,并未有人就此感到满足。
猫又育史眯眼笑笑,环顾球场上众人的脸色,说:“这就是训练赛存在的意义啊,再来吧,我们也正有此意!”
那么,继续——下一局。
乌野与音驹隔网相对,目光如炬。
还会有下一局。
……
天边的晚霞如同溶化的金粉,从窗外缓缓洒进室内。
从早上十点起一直打到傍晚的训练赛,历经六局,终于落下帷幕。
队伍集合完毕,接下来就轮到双方教练交换讲话。
九里绘跟在乌养系心的后面,双手背后稍息站立。
待教练离开,眼看音驹队伍就要解散,九里绘上前一步:“请等一下!”
再晚,她生怕这些人跑得太快,自己追不上。
九里绘穿过人群,停在显眼的自由人反色球服跟前:“你叫什么名字?几年级的?”
三号栗色头的男生愣了一下:“三年级…夜久卫辅。”
“初次见面,夜久前辈。”九里绘郑重鞠躬,专注地说,“我的名字是九里绘,一年级,位置也是自由人。”
眼神突然变得亮晶晶的:“我很喜欢你——”
“咳咳咳!”黑尾铁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37章37章稀奇古怪的才能
37章——稀奇古怪的才能孤爪研磨从比赛开场就注意到了一股来自球场外的视线。
热烈的、难以撼动的,即使是他背身过去,那种仿佛被镜头聚焦的感觉也没怎么消失过。
为了避免四目相对的尴尬局面,他用余光稍稍打量,迅速将场边人员依次排除,最后只剩下了乌野的那名女经理。
不…应该说是疑似经理。
在两校介绍时,她并不在其中,而且从袖口的无意识压腕习惯来看,更像是一支排球队的上场球员。
感觉会是拼命练习、练到疯魔的那种类型。
所以——
孤爪研磨在二次进攻得分的间隙,顺带便想出了忽略她视线的对策。
那就是,把她当成翔阳的分身复制体来看待。这样一来,无论投来多么兴奋的注视,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发挥了。
直到那道声音响起。
是九里绘握住夜久卫辅的手,两眼放光地说:“我很喜欢你。”
距离音驹队伍炸开锅还剩三秒,孤爪研磨为心中的猜想默默打上一个勾,暗中撤离。
猜得没错…是和翔阳相似的风格。
如同来势急遽而猛烈的风雨。
*
“我很喜欢你——”九里绘说话大喘气,停顿了一会才道,“——的接球!”
黑尾铁朗提着的心立马放下。
山本猛虎也收回了悲痛的泪水。
但是夜久卫辅就没有那么好办了。
前半句和后半句话之间的间隔仿佛过去了一年,夜久卫辅顶着已经烧到半熟的脸,勉强开口:“谢谢夸奖…初次、见面!九里学妹。”
“夜久前辈好高啊。”九里绘伸手比对了一下,只要是比她高的人就一律可以夸高。
“!?”夜久卫辅的心跳砰砰加快,莫名拘谨地摸起后脑勺,“高、高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这方面夸我。”
刚走的黑尾铁朗折返回来看戏。
九里绘:“你喊我的名字,绘就可以。”
夜久卫辅很有信念感地摇头坚持:“不行不行,我们才认识一天,进展不可以太快!”
“?”九里绘听罢迅速冷静下来,乖巧地握住双手放在身前,“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
“我的大脑有着刚出现「超喜欢」之类的词,就要立刻告诉本人的个性,不愿意轻易地放任我喜欢的东西跑掉。”
“夜久前辈在球场上的风格,我也一样喜欢。”九里绘如实道来,“所以四舍五入一下,我很喜欢夜久前辈这句话也没有错。”
夜久卫辅不由得瞪圆了眼睛,世界在他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这下应该没有意外了,春天——是他的春天到来了吗——
恍惚间,听到九里绘继续说:“从即刻起,夜久前辈就是我崇拜的偶像了!”
春天,终将会逝去。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坠落山崖,夜久卫辅已升天。
就在这时,另一边,结束了教练训话的西谷夕四处张望,寻找身影。
望见九里绘和夜久卫辅在同一个方向,他一路冲刺过去,不偏不倚地插在中间。
先是朝着夜久喊道:“你的接球好厉害!”
“他是音驹三年级的夜久卫辅前辈。”九里绘补充。
“哦,原来如此!能够接下我们王牌扣球的名字,我会牢牢记住的!”西谷夕兴奋地说。
等一下,好像有什么不对。
“里绘你怎么知道的?”西谷夕略感不安地转头。
“因为,是我先来的。”
九里绘单手叉腰,得意地抿嘴盯着他:“是我先对夜久前辈说出那句「很喜欢」!”
西谷夕瞳孔地震:“「喜欢」!?”
时刻谨记,九里绘口中的喜欢是一个具体的形容词。
可不明真相的夜久卫辅显然理解错了意思,还紧握着拳头,全身绷紧:拜托了,不要再重复那句让人想歪的话了!
在九里绘的视角中,同为自由人,她有理有据地猜到西谷夕也对这名技巧高超的前辈对手有了崇敬之情。
紧接着,九里绘那份属于热血笨蛋的好胜心瞬间被点燃。
没错,在和偶像搭上第一句话这件事上,是她先来的——明明是他先来的!?
与此同时,西谷夕崩溃地心中呐喊。
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的两人,默契地拥有了句式相同的心声。
西谷夕攥紧拳头,深刻反省。
原来……自由人的技术强,真的可以在里绘心目中占据很高的地位。
是一个超高的得分点啊。
但是,他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你们队伍的整体接球水平都高,而你的实力更加惊人。”西谷夕向夜久卫辅鞠躬示意。
“我是不会输的。”说到一半,西谷夕忽然咬牙切齿地强调,“各个方面都不会输!再见!”
蹲下身:“里绘,请让我背你走吧!”
“不要,我先和夜久前辈加个联系方式。”九里绘果断拒绝。
西谷夕大受打击,可身为自由人依旧本性难移:“那我也要加!”
“你们两个是小孩吗?”菅原孝支吐槽道,转而说,“真是抱歉,我们乌野的队员给你添麻烦了。”
夜久卫辅抹掉额头的细汗:“没有关系…手机号可以吗?”
“没有问题!”两人异口同声。
之后,便是用完场地的大扫除环节。
在器具室拿拖地板的工具时,海信行微笑着提到:“乌野的自由人是很有趣的家伙吧。”
“啊,很可怕。”夜久卫辅就事论事,“他的实力也很强,却还能保持谦逊,将来会是相当可怕的对手。”
“不过,我们肯定不会输就是了。”
海信行继续微笑,帮他找回记忆:“我指的是乌野那个黑色短发的女孩子,夜久应该会觉得她很可爱吧。”
暴击!
吓得夜久卫辅赶紧扔掉了手里的拖把,捂住脸:“那种让人心脏大起大落的事就不要再说了!”
黑尾铁朗趁机凑到旁边揶揄:“是个子小,憧憬自由人,夸夜久个子高,甚至是短头发的女孩子!”
“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符合「夜久前辈」心选类型的人呢?”
“因为你仅、仅、只是她的偶像!哈哈哈!”黑尾铁朗狂笑不止。
“闭嘴!”夜久卫辅怒道。
*
返程的路上,九里绘有了些新奇的想法。
基于她整场比赛都沉醉于接球的魅力,于是她便从这方面说起。
赶在车上的人睡着前,她将自认为是接球苦手的日向翔阳拍醒。
“翔阳,那颗球!”九里绘在空气中描绘起来,“在球场上的球,你看到了吗?”
日向翔阳神色茫然:“九里桑说的是哪颗球?”
“以其中一个牌子为例。”九里绘拿出她的草稿本,笔尖指着,“当你聚精会神地盯准球的时候,去用眼睛——使劲看排球上滚动的色块。”
九里绘形象生动地表演:“会发生偏转的就是「嗖」得一下的蓝黄白黄,往你正面砸的就是「啪」得一下的蓝黄蓝白。”
“救球时要是来不及辨认颜色,就尽量让自己的手臂平面「砰」得一下拍到白黄白滚动的那一面。”九里绘努力分享起她的接球心得。
“除此之外,球速还可以根据色块滚动的频率来判断。”
“……”日向翔阳仿佛回到了往常上课的教室,“听、听不懂!”
九里绘总结道:“专心一点看球,趁这个世界不注意,体会到时间流速都在变慢的感觉,然后就能够勉强看清楚啦!”
“不可能看清楚的吧!九里桑!”日向翔阳哀嚎。
九里绘:“努力一点!”
沉默了一会,乌养系心侧头问:“影山,你怎么看。”
从睡梦中惊醒的影山飞雄将最后那个「看」字理解成了动词。
“我可以理解九里同学的说法,但是做不到。”影山飞雄直白地说,“正常情况下,我看不清球…的色块,是这么个意思吧。”
乌养系心若有所思:“九里她打自由人的位置很久了吗?”
“没有吧,我记得是一个月左右,从重新捡起排球开始算起。”影山飞雄想了想,“国中可能有人教过她一点,但她以前没有主攻练习排球。”
“了解。”乌养系心神情复杂地看着和众人分享独家秘籍的九里绘,内心由衷地感慨。
虽然听上去稀奇古怪…但毋庸置疑这是一种才能,体育竞技还真是无情啊。
幸好对于乌野而言,作为球网同一侧的队友,只要称得上才能,那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说起来,乌养教练您是乌养一系老教练的儿子吗?”九里绘突然问。
乌养系心的脸抽搐了下,放弃反驳:“他那年纪,到我这一代应该是孙子才对吧。”
“原来是这样。”
九里绘翻起手机相册:“我的队伍,也就是女排部在修器材室的墙的时候,捡到了老教练以前任教留下的草稿纸。”
找到那张女排部全员在掉了一地纸屑的墙面前,抱着草稿纸比耶合影的照片后,她将手机递给乌养系心。
“里面详细地记录了老教练对于排球基本功的练习分解,还有以每周为界限的周期训练方针。”
简称斯巴达式训练。
“那样好的东西,我们自然是当天就用上了。”九里绘苦思冥想,“嗯……想来问问您,我们不用付版权费之类的东西吧,要也付不起,原件要还给您吗?”
“你们随便用吧。”乌养系心不想面对。
“好的。”九里绘痛快地坐回原位,像风一样飞走了。
心中闪过几个关键的要点,乌养系心望向那道背影,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看样子今年的比赛,乌野——即便是不一样的乌鸦,也势必会在舞台上展现出独特的风采。
青春啊,真是一段短暂又华丽的旅途……它该死得美妙。
第38章38章乌野,4号,自由人
38章——乌野,4号,自由人日本全国高校综合体育大会,interhigh,简称ih,预选赛的分组抽签结果公布了。
同时收到的,还有西村纱奈的退部申请书。
揭晓答案的时刻,望月加代在白板上贴出了赛程图,她的面前,副队长雪菜萝丝带领众人双膝着地,跪倒一大片。
抱着纸箱,姗姗来迟的道宫结诧异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祈祷。”月见里纱希双手合十。
九里绘虔诚地闭目:“祈祷大家不要沾我的死亡运气,让我们体验到开局就打决赛。”
完了,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众人双手再次合十,重重拍打出声:“祈祷不要用到小绘九里的运气。”
“能进决赛的队伍也不用参与最开始的预选赛吧。”道宫结沉稳地开口。
“是这样吗?!”
“不然呢…你们每天连赛事规则都不了吗?”
井理世诚坦率地说:“忘记了,每天太累。”
“跑十公里也会累吗?这才刚开始啊!”恕有栖川由梨无法理解。
作为女排部排在前二的超级体能废,井理世诚和佐佐木怜耶几乎是被全员监督着,在每天的斯巴达式训练后追加慢速长跑的「休息」环节。
“我讨厌体能训练!永远讨厌!”佐佐木怜耶连连惨叫。
这时,侧门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有栖川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门:“是谁?!”
“奇怪,人呢?”
透过窗外,瞥见一闪而过的影子,九里绘的动态视力和直觉捕捉到了来人的身份。
“山口同学?”
喊对了名字,山口忠再也无法逃避,踏入馆内,拘束地站在门口。
他说:“我想找一下佐佐木怜耶前辈…前辈是这个姓氏吧。”
闻言,佐佐木怜耶立刻仰起脖子,傲慢地挺起胸膛:“找我做什么?”
“我想…请教一下发球。”山口忠鼓起勇气说,“我想要向您请教提高跳飘球准确率的技巧!”
佐佐木一秒都不带犹豫:“不要,我拒绝。”
“那…实在抱歉,打扰到您了。”山口忠自嘲般地笑了笑。
也是啊,他这么突兀的请求肯定会惹人不快。
况且佐佐木前辈看起来似乎不太好说话……
“抱歉什么抱歉?没有抱歉!”佐佐木怜耶怒吼,“可恶,混蛋,汝等毫无眼见力的男人!”
“诶?”山口忠怔在原地。
“想要问我要技巧,就必须要用强硬的、绝不服输的气势来!懦弱无能者给我滚蛋!”佐佐木怜耶大声斥责。
“你应该饱含激情地对我说——请教导我吧,拼上我所拥有的一切,即便赌上我这条卑劣的生命!”
“是、是那种风格啊。”中尾葵尴尬地对戳起手指。
有栖川由梨细细品味:“原来佐佐木前辈是单纯的中二病。”
九里绘横插一脚:“中二病是什么?我觉得这样的讲话方式很酷,想学习一下。”
“不行!”海野辉英及时打断,随后平心静气道,“没事的…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学,小绘你练排球去吧。”
“好吧。”
过了没多久,不远处的侧门口,山口忠终于克服了挣扎不已的羞耻心,情感充沛地念出了佐佐木怜耶让他复述的话。
佐佐木怜耶满意地点点头:“勉强可以了,你要去哪练?先说好了,要是胆敢中途退缩,我会给你取超——级——难听的绰号!见一次喊一次!”
山口忠吓得立正:“是!”
“先等下,怜耶。”道宫结阻拦,“把自己的球服领了再走。”
“!”此话一出,霎时间,好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地板上的纸箱。尤其是高中时代第一次将要拿到背号的一年级三人。
道宫结蹲下身,用蛮力撕开胶布:“那么,我报到对应的号码和名字就上来领……”
*
自由练习时间,乌野男排部的二年级在场馆外面进行长跑。
他们在终点的位置减慢速度直至停下。作为精气神仿佛永远都用不完的热血派,西谷夕罕见地一言不发。
其余几个习惯了他平时风格的队友们感到浑身不自在。
西谷夕安静地站在原地,双眼凝视着面前一堵什么都没有的白墙,脸上浮现出几分犹豫。
随着时间的推移,深入的思绪令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似乎找到了心中的答案。
深吸一口气,他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发白,突然道:“好,就这么做!”
又快速嘀咕了几句,抓起外套朝体育馆跑去。
“西谷他刚才说了什么?”缘下力问离得最近的木下。
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木下久志当场公布了答案:“他说——(超大声)他找到追求女生的办法了!”
“诶——那不错诶,所以他的计划呢?难不成和以前一模一样?”成田一仁笑道。
缘下力思索:“保持原样的话,绝对会被嫌弃…咳咳,慢着,他要追求的是一年级的九里学妹吗?”
成田一仁:“好像从来都没有过第二个选项。”
“……”缘下力意识到关键所在,“也许…还真的不会被嫌弃。”
“突然感觉话题的氛围都变了。”木下久志默默发言。
缘下力擡头眺望天空,回忆过往:“话说九里学妹第一次用参观的借口跑来观摩,就是西谷他帮的忙吧。”
“提前记下了男子排球部的名单和对应的长相,自称是私下打听过很多前辈们,第二次偶遇的时候,却唯独没认出身为王牌的旭学长……”
情景重现,当时极度脸盲症患者把短时记忆忘得一干二净的九里绘跳起来猛拍东峰旭的肩膀:“你谁啊?在排球部附近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那个一句话就差点让旭学长碎掉的九里学妹。”
成田一仁惊叹:“怎么前缀还越说越长了?”
缘下力继续解释:“因为复盘下来,确实有些漏洞百出。比如学妹她一上来就精准地叫出了我们所有人的姓氏,有些用力过猛……”
“不过无论怎么样,九里学妹就是个很天然很纯粹的直觉系女生,喜欢排球,性格上居然能受得了西谷。”
“而且,她有亲口承认吧——”缘下力指向天空,慢慢划圈。
【九里绘:我想多看看有趣又帅气的东西,排球就挺适合,然后我就来了。】
【日向翔阳:肯定是排球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九里绘:嗯,可是在我心目中……】
【全场最帅气、我最喜欢的就是自由人了!】
回忆暂停,缘下力及时握拳收住,笑笑:“综上所述,西谷他可能有戏哦。”
菅原孝支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也是,总觉得西谷刚来排球部时,就说过相似的话,有点怀念呢。”
木下:“菅原学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菅原:“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一行人在边走边聊中回到了第二体育馆。
结果没成想,里面混入了奇怪的声音。
角落里是一对一练习的佐佐木·山口跳飘球组。
中尾葵躲在柱子后面,半是紧张半是渴望地记录月岛萤的拦网动作……后者早已注意到了那种视线。
正中心的球网出现了西谷夕穿着四字熟语衬衫的背影。
“rollingthunder!”
绝技展示完毕,后面紧跟着一串超快速度的解说。
“单手过肩接后滚翻的动作很干净,好帅!哦哦,后滚翻是要连续接上两个,方便换到不会影响到队友的位置吗?好酷!好帅!”
九里绘迅速说出了其中的构成要素,轻咬嘴唇两眼放光,疯狂拍手,鼓掌快得仿佛能搓出电花。
兴奋得好似全身都在发光的西谷夕冲到九里绘面前要击掌。
九里绘高高举起手,和他碰掌:“干得好,最后那个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
西谷夕故作镇定:“等你伤好了再说。”
九里绘展示起手臂肌肉:“已经完全好了,为了证明身体机能恢复,我昨晚还连续做了二十个后空翻!”
西谷夕愣住半晌,憋出一句:“那就等你练好基本功再说啦!”
九里绘嚎叫:“我现在浑身上下有的是练基本功的体力!”
三人:“……”
寂静,仿佛一切都被冻结在这一刻。
一定是他们开门的方式不太对,天还没暗呢,已经出现灵异事件看到幻象了。
关门,开门。
缘下力眼神死:“我收回刚刚那句话。”
“已经远超过性格能合得来的程度了,这两个臭…兴趣一致的人,仅仅只是有戏的程度吗?西谷他真的需要特意去追吗?”
木下久志小声:“你刚才想说臭味相投吧。”
菅原孝支满脸快乐地总结:“传下去,西谷谈了个自己。”
三人:“?”
从旁边赶来的是同样想学习接球绝技的日向翔阳。
九里绘看着跑来的日向,又瞄了一眼影山,忽然灵光一闪。
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将分叉的刘海捏到中间,面无表情地撇下嘴:“必要时刻,我也可以是身高缩水的影山飞雄。”
指托球。
“哈哈哈!”日向翔阳捧腹大笑,直呼,“我也要来,我也要来!”
他压下头发:“还不如接球、传球、扣球都由我一手包办(那种语气)。”
影山飞雄恼羞成怒地冲过来,拽起他的衣领:“不准笑!你这个呆子!日向呆子!”
*
夜幕降临,结束了各取所需的自由训练时间,泽村大地开始一视同仁地往外赶人。
女排部宣布解散后,九里绘离开队列,提着挎包一路跑到最前面,下手力道很轻地拍了拍西谷夕的肩膀。
“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老地方见。”
排除掉封锁的天台,她口中的「老地方」是两人最初互换身体时收拾东西的草坪。
灯光下,她没什么耐心地拽开拉链,拿出了一件白底黑条纹的上衣。
那是九里绘上学以来的第一件,印着清晰背号的选手服。
——是「乌野」,是「4」号。
西谷夕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满脸通红地语无伦次起来:“四四四…我我我…排球背号!”
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每一节音调都在表达着他内心的狂喜。
九里绘故意模仿起广播腔:“乌野高校,4号,自由人……”
“不是西谷夕,是我九里绘啦!”她的嘴角抖成了一条波浪线。
“是、是道宫学姐她们刻意留出来的吗?!”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西谷夕抓住了重点。
按以往女排部的传统,球服背号是根据年级来排序的,九里绘拿到的号码至少要在六七号左右。
“没错。”九里绘深受触动,“我一开始也没想到……学姐们会关注到这点。”
“我曾经在聊天的时候和大家提到过:西谷是我的挚友,是我对排球感兴趣的契机。所以,你的存在对我的意义非常深刻。”
“定做球服前,学姐们暗地里商量了这件事,一致决定要给我这个惊喜。”
【背号对于选手而言,或许是今生都不会忘记的数字。等过了几年,再回头看时,它依旧在那里,成为人生当中某段记忆的锚点。】道宫结说。
雪菜萝丝接上她的话:【自由人是个相对比较特殊的位置,今后这个数字会陪伴着你反复进出球场。】
【所以小绘,我们能做的仅仅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接下去,请背负着你在意的一切,向前进吧。】
“拥有朋友是一件很棒的事情。”九里绘发自肺腑地说道。
看着背号上崭新的数字,和眼前比灯光还要刺眼的九里绘,西谷夕无意识地抽离出一部分的自己。
那一部分,包含了他所有情绪的悸动,隐藏的渴望,微妙的怦然。
它们的共同点是——全部都与九里绘相关。
西谷夕给自己定义的角色是能被后辈所依赖的前辈,是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即使没有「那一部分」,他也相信自己可以对任何一位朋友做到。
可是两者不一样……反正没有任何道理,里绘她就是不一样的嘛!
这个世界上,压根不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灵魂啊!
就是因为每个灵魂都是独一无二,九里绘身上的每一点小小的特质都会在他眼里不断放大,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刚才的十几秒在脑海里重复上演。
而后在不知不觉间,大脑空白、内心却异常清晰的西谷夕打定了主意。
——等拿下了ih预选赛的胜利,就去告白。
不仅是值得信赖的前辈、自由人同伴,还是约定好的挚友,他要做就做到最好,做到最后——说是迟来的贪心也不为过。
他全都要。
全部都想要得到。
把球服塞回挎包,九里绘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背后摸出一颗排球。
“一起回家吧。”
“好。”
那么长的路,他们就这样一直边走边打,打打停停,停停打打。
停下来的工夫是因为九里绘起了玩弄的心,将对传突然转变成了打防,找准机会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扣球。
西谷夕接下了不常见的左利手旋球,然后一边扬起畅快的笑,一边回以热情的叫喊:“下一次,我来!”
“接个好球,自由人!”九里绘偷袭似的将球二次进攻般推下。
西谷夕也追着她说:“nicereceive,乌野的自由人!”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越拉越长,最后变得模糊黯淡。
在他们挎包里静静躺着的,是印着相同校名和数字背号的球服。
——明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可明天的他们会书写怎样的故事?
九里绘不知道,但她能肯定的是,明天依旧会同样精彩。
她说,早上好,ih。
第39章39章九里绘最崇拜的那个男人…………
39章——九里绘最崇拜的那个男人……
体育社团践行会在第一体育馆内举行。
流程大约是先由主将代表全员致问候语,教导主任提醒比赛安全事宜,最后喊出振奋人心的口号激发大家的斗志。
排球社是第五个上台,在那之前,原本就在第一体育馆练习的女排部看着大清早布置场地的工作人员,齐聚在侧门口陷入思索。
幸好布置场地的要求不高,无需搬运桌椅,上空的篮球架因为活动依次收起。
雪菜萝丝的聪明脑瓜一激灵,代替不在场的道宫结做出决定:
她们要偷渡到篮球部的半场开展今天的晨训!
训练一直持续到参加践行会的学生们陆续进入馆内,也没有停止的迹象。
联赛预赛从六月二号开始,时间所剩无几,她们势必要争分夺秒——
“第一个社团已经上台发言了,后面在打排球的那群女生给我回到位置上去!”教导主任忍不住批评。
随着话音落下,吵闹的学生们忽然安静了。
以至于从后排发出的属于排球的咚咚咚响声,无规律地落在地板,清晰得在整座体育馆内回荡。
教导主任沉默了一会,说:“排球社的负责人待会来一下。”
雪菜萝丝捂住脸,无声惨叫。
远远望着她们的道宫结:“……”
她表情和善地比口型:“给·我·回·来,马上!”
女排灰溜溜地滚了过去。
在台下候场的时间里,为了避免站着睡着,有栖川由梨光明正大地偷看一旁的菅原孝支复习进攻手势。
中尾葵紧盯着地板,企图忘掉之后要上台面对一大群的人恐惧。
九里绘在围观站着打瞌睡的日向和影山,然后自己也脖子一歪,睡着了。
海野辉英四处张望:“怜耶又去哪了?真是见鬼,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精确逃掉等待时间,还能在上场前一秒凭空冒出来的?”
周围的学生们偶尔也会窃窃私语。
“我想起来,在哪听过了。”井理世诚语出惊人道,“感觉道宫学姐训我们时的表现,有点像男排那边的泽村前辈。”
“被察觉到了啊。”道宫结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道。
月见里纱希:“说来也是。道宫学姐平常的性格很温柔,如果要教训队员,会一下子找不准风格。”
“模仿泽村学长的时候,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是个很不错的选择。”月见里纱希调侃似的笑了笑,“毕竟,其中有更加复杂的原因嘛。”
掌握真相的雪菜萝丝双手抱胸点头:“嗯嗯,有关道宫结不为人知的情感秘密……”
此刻,因为队列原因距离最近、不得已旁听到了全部内容的东峰旭,内心慌张到了极致。
怎么感觉、再听下去、就要被灭口了。
他犹豫了很久,决定转向身后的缘下力:“那个…可不可以换下位置……”
不存在的鼻涕泡瞬间破裂,九里绘当即回头:“不要想着靠逃避来解决问题,旭学长。”
“旭学长怎么在球场之外就会变得那么弱啊?”九里绘真诚发问。
东峰旭震惊:“咦!?「西谷式发言」?!”
田中龙之介也随之感叹:“简直一模一样。”
因为话太多而刚被泽村大地禁言了的西谷夕本人,在原地摆出pose挺起胸膛。
轮到排球社依次上台致辞,队员们在后排列队堪比罚站。
“泽村他的发言又平稳又能鼓舞士气……”道宫结碎碎念。
雪菜萝丝拍她的背:“打起精神来,换成你也能做得一样好。不对,是比他还要好!”
“中间那部分的词是什么来着……”道宫结欲哭无泪。
雪菜萝丝顿时慌了,手舞足蹈起来:“不是吧?小抄呢,小抄救一下啊!”
“小绘,你在看什么?”中尾葵发抖着问。
“在看一个人。”九里绘平静地说,“前几天和你们聊天我才知道,西谷他在初中就拿过最佳自由人的奖。”
“原来在我每天都能见到的人里,就已经有一位非常强大的自由人前辈,像小山丘一样矗立在那里了。”
有栖川由梨捏住下巴:“我记得,小绘你晚上会和西谷前辈加练接球吧。”
九里绘:“嗯,所以在那么多的学姐和学长面前,只有跟西谷待在一起比较时,才能让我拥有最直观的感受。”
有栖川犯难地寻找理由:“想要变得和他一样强?”
“对…也不对,不仅限于此。”九里绘说着,摊开手掌,“西谷是可以触碰到的。”
“那样的实力,我会通过觉悟和努力去拼命地摸到、够着。假如说西谷的高度就已经在高中生的联赛里和山顶极为接近了——”
“那我是不是同样可以抵达前面的山峰。”九里绘目光凛然,“换而言之,我要当那座顶峰。”
男排队伍下场的时候,九里绘摊开的掌心还未收回去。
她干脆换了个角度,将手臂擡起,直接面向下台的某个人。
九里绘自信地认为,那个人一定会来。
“啪!”像是收到了召唤那般,西谷夕瞬间被吸引过去与她击掌。
“要赢。”九里绘说。
“要拿县冠军。”西谷夕应下。
之后再无多言,西谷夕紧绷着一张镇定自若的脸,酷酷地转身离开,接着在离开体育馆。尤其是九里绘的视野范围后半秒变回原形。
“和里绘十指相触了,nice!好幸福!”西谷夕攥紧那只刚才击掌的右手。
缘下力颇为嫌弃地说:“怎么越来越像痴汉行为了,不是和平时的相处模式没两样吗?”
西谷夕反驳:“喂!现在可不一样啊!”
田中龙之介深以为然:“因为如今的阿谷已经有了全心全意追求九里学妹的打算,每一个眼神和动作都需要牢记和反复品味。”
“所以进展到了哪里?”田中追问。
“不知道。”西谷夕一身正气地回答。
田中语塞:“那不是跟力说的完全没有区别吗!?”
“里绘她讨厌模糊的说辞,喜欢很清楚的表达方式,而我的计划就是直接上。”西谷夕用力握拳,“赢了县内决赛就告白。”
缘下力:“听着有点像战前flag。”
东峰旭略感不安:“虽然听起来很煞风景,但是……西谷你莫非没有考虑到没赢决赛的可能性吗?”
“完全!没有!”西谷夕叉腰,“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我很相信大家!”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情都有些飘飘然。
田中无比感动:“阿谷——”
“就是要这份自信,狂野boy!”菅原孝支竖起大拇指。
“什么?!”身旁爆发出一声喊叫。
回过头,是日向翔阳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死死拽住影山飞雄,语无伦次地说:“阿谷学长要向九里桑告白!?”
比起这则消息本身,影山飞雄更在乎自己的衣角。于是很快就和日向翔阳互相扯起了外套,演变成了又一场比赛。
山口忠:“日向不知道吗?”
“没人提到的话,我完全不知情……”日向翔阳失魂落魄。
“也是,毕竟日向还有影山你们两个,不太会去关心排球之外的事情啦。”山口忠说到一半,停顿片刻。
“九里同学似乎也是同样的类型吧?”
缘下力指出:“所以要在告白的同时,确保九里学妹能够明白你对她的感情是那种方面的。”
菅原孝支碎碎念:“不然在九里学妹心中的侧写恐怕会变成西谷=自由人=排球,然后九里学妹会回答「我像喜欢着排球和自由人那样喜欢你!」”
泽村大地:“菅原你在说某种新型刺骨的风凉话吗?”
周围人集思广益,纷纷讲述完了自己的想法,西谷夕陷入了沉默。
“不,不会的。”他绞尽脑汁去思考,“根据我得知的消息,里绘她过去就曾有一位和她当时的体育项目无关的偶像。”
“我相信里绘能分得清……会理解我的心意。”
第二位是最近才新上任的音驹高校的夜久卫辅,那种身份(自由人),那种身高(都是一米多和一米七不到,谁怕谁啊!),西谷夕丝毫不慌。
甚至隐隐有些接受挑战的兴奋:“我绝不会在任何方面输给他!”
践行会临近结束前,台上的九里绘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无奈地揉了揉鼻子心想:谁在说她的坏话。
*
六月二日预赛当天,比赛场馆入口。
青叶城西中学走在半路,发现有个本该是全场关注焦点的人不见踪影。
“及川彻呢?”
“呃…在外面被其他学校的女生给拦住了。”
教练的脸立刻黑了下来,岩泉一闻讯出动。
冷着脸,出去的路上找走廊摆放的球筐借走一颗排球。
礼貌地等待其中一名女生说完「及川同学,我可以要一张合照吗?」之后,抓准时机,毫不犹豫地将排球砸向那个混蛋的后脑勺。
“好疼,连教练都没有打过我!”及川彻转身,正对上岩泉一的表情。
岩泉一眉头拧紧,背景板喷涌着愤怒的火花,眼里的怒气似乎也可以随时喷发出来。
及川彻幽幽地擡手:“抱歉,拍照下次再说吧。”
就在这时,一道迅疾的风从粉丝群中穿出,头也不回地冲过及川彻——然后完全无视了他,在岩泉一面前踩住刹车。
“岩泉学长!”九里绘双眼亮晶晶的,高速吟唱道,“好久不见,您还是一样的霸气侧漏呢!我在对面就注意到了,用排球砸及川学长的技巧依旧格外的帅气,辛苦了!”
“我可以跟岩泉学长击个掌吗?”
在一个既可爱又活泼的后辈面前,岩泉一及时熄灭了火焰:“是九里啊,许久不见。”
她疯狂点头,像小鸡啄米。
九里绘感觉有人从后面拍她的肩,仰起脖子偏过头,是及川彻一脸期待地指着他自己。
“……”九里绘纠结万分,逼迫自己使出此生最大的演技,“及川学长,你不开口说话的时候,长得越来越有人样了,挺好的。”
及川彻定格在原地:“绘酱!”
不是,凭什么!
第40章40章天才与怪物的相遇
40章——天才与怪物的相遇九里绘心满意足地和岩泉一击掌。
及川彻一点都不满意地被冷落忽视,丢到了一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相性好的人散发着「前辈后辈多融洽」的光亮。
向来在女生面前受欢迎的他也就只在九里绘这里翻车过了……他无声叹气。
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及川彻重振旗鼓,挥手提醒:“绘酱-教练好像要催促小岩回去呢。”
岩泉一用眼神深深地鄙视他:“你长话短说,待会还要进场。”
接着低下头,平易近人地舒缓眉梢,对九里绘说:“你是来看比赛的吗,还是参加比赛的选手?不管是哪种,今天都要加油啊。”
及川彻生气:“小岩是个双标怪!”
“岩泉学长也要加油。“九里绘忘记了及川彻的存在,单独给人打气。
说完才想起来解释道:“我是要上场的参赛选手。”
“上高中后我去打排球了,现在是排球部的队员。”
她拉开外套,展示出里面早就更换好的球服。
岩泉一非常意外:“你居然选择了排球啊,完全没猜到…我记得及川他当年劝了你好几次转排球都没成功。”
九里绘摸着下巴:“确实如此,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的我也不再是过去的我了。”
“当初及川学长教会我的东西,放到现在我还记得一些,对我正式启动排球练习有所帮助。”
她正色道:“多谢了,及川学长。”
及川彻猛地扭过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现在才开始说好话试图让我回心转意来夸你,已经来不及了!”
“你这家伙怎么在后辈面前还那么幼稚。”岩泉一无语,“不要仗着九里和你熟就为所欲为啊,走了。”
“因为和绘酱聊天不能按套路出牌嘛。”及川彻闷闷不乐,“等等,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问!”
“所以,是谁呢?”
围绕在身体周遭的气场突变,及川彻轻微向下颔首,眼底昏暗不明:“是谁,比我更先一步让绘酱领略到排球的魅力?”
“做到了我以前想做,却一直没能成功的事情呢?”
九里绘警觉地后退一步:“……”
“反正是谁都可以,但绝对不可以是小飞雄!”及川彻指着外套上印着的校名大叫,画风又变得不正经起来。
“不是这个名字。”九里绘说。
“那就好。”及川彻悬着的心放下了。
对话还没有结束,九里绘有些蠢蠢欲动,眼睛止不住地往自己的球服上看去。
终于,像一名喜好向外界展示独家珍品的收藏师那样,她忍不住给出一点明显到不行的提示。
“及川学长要是好奇,可以留意一下乌野的四号。”临别前,九里绘浅浅一笑,“我和他的背号是一样的。”
九里绘猛然想起:“对了,听说岩泉学长现在也是四号,这个数字简直是棒极了!”
三人分别后,归队途中,岩泉一忍不住问:“你就没想过多说点什么?”
及川彻:“说什么?”
岩泉一:“别装糊涂,九里她最先认识的人是你。作为前辈,鼓励之类的话都不说两句嘛。”
“啊,抱歉抱歉,原来小岩不了解绘酱的情况啊。”及川彻双手合十,“在我找到让绘酱改变注意的真相前,什么都不说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即便是随口放在嘴边的夸奖和鼓舞,也要因人而异。”及川彻认真地细究道。
“你还真是个怪人。”岩泉一感慨。
“嗯?小岩指的是绘酱吗,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及川彻脚步一顿,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仿佛是联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她居然对我笑了。”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让那张面瘫脸能够如此顺畅地做出正常人可以接受的笑容。”
岩泉一回忆道:“根本不是面瘫脸吧。”
及川彻不依不饶:“那个可恶的家伙到底对我们的绘酱做了什么啊?!”
岩泉一锤他脑袋:“九里不是青城的学生,别自说自话挂个「我们」啊喂,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女生,乱用词会让别人有困扰的。”
“知道了知道了!”及川彻捂住后脑勺。
青叶城西的队伍进入观众席,主教练和顾问各自嘱咐了几句。
其中一句便是:“再仔细点看乌野高一组合的强力快攻,他们极有可能会是我们将来的对手。”
青城是县内的种子队,不用打第一轮便直接晋级,空出来的时间可以在观众席收看其他正在进行的比赛。
稍微留意了一下第二轮比赛会用到的场地,及川彻双手插兜,再次回到场馆中间。
“呀吼-小飞雄,小不点,怪人组合近来如何?”他开心比耶。
又被岩泉一锤了一顿恢复正常,他才甩甩手开始打量其它地方。
乌野的四号,四号,啊有了,四号是……自由人?
及川彻狐疑地歪了歪头,没有想通,索性抛到脑后没有去管。
因为他相信,以自己对九里绘的性格脾气了解,她最适合担任二传手的位置。
上次打训练赛时还没见过乌野的自由人,不知道实力如何呢。
想到这,及川彻格外不爽地指着台下的西谷夕,控诉道:“就是那个家伙教了绘酱乱七八糟的东西吧。尤其是把刘海挑染成不同颜色的中二发型!”
岩泉一攥出拳头:“哈?”
教练抱着手臂,坐在后面叹气:“及川,既然代表了青城出席,为了青城的面子好歹小声一点……”
及川彻立马道歉:“是,对不起!”
他回到座位,眼神依旧牢牢地锁定乌野。
那么,让他见识一下吧。
「怪物快攻」组合,未曾露面过的自由人和主攻手,乌野这支新队伍的实力。
及川彻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摆放在面前,看了眼四号。
就用你说服九里绘转战排球的方式,让他也亲眼见证一次……
究竟散发着怎样的魅力?
*
国中的三年,及川彻毫无例外地选择将大部分时间泡在排球上。
除了排球之外,就是和排球有点联系的其它体育类社团,和同学们聊天的过程中,难免会听到许多流言。
如果他记得没错,从北川第一毕业的那三届学生中,九里绘在某部分群体里远近闻名。
像是什么「运气瘟神」,指的是她抽卡必保底,抽奖必不出货,她自身的糟糕运气还会影响到与她相近的事物。
据说她所属的体育社团在ih第一轮就成功抽中了去年的八强校作为对手,喜提一轮游。
还有「人形自走不定时炸弹」和「独裁者」之类的绰号,就完完全全是按照本人性格编撰的。
及川彻对这种背后嚼舌根的话题没有一丁点兴趣,甚至会暗自皱皱眉头,在现实中笑着打圆场,让毫无意义的话题尽快结束。
可「独裁者」这个绰号过于罕见,即便是他,也在毕业升入高中的两年后才偶尔…只是很偶尔地,听到北川第一排球部谈及过相似的称呼——用来形容那个天才影山飞雄。
那时候,带着一丝对古怪绰号若有若无的好奇,他记住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随后,转折点在他三年级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
同样是「最后」,那天,也是及川彻最后一次参加国中时期的比赛,北川第一败于白鸟泽。
换一句话说,这次的比赛可以将他为期三年的努力与成果概括成了简短的文字:
身处于牛岛若利的阴影之下。
乘车回到学校,与队友们挥手道别,及川彻冷静地把琐事处理妥当,而后站在学校的大门口,转过身。
早已放学多时的校园内一片寂静,教学楼里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渴望挣脱窗户玻璃的束缚,肆意舞动。
及川彻不死心地攥拳,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再次迈步向体育馆走去。
在去体育馆的必经之路上——落日余晖洒到的空旷小道,及川彻见到了九里绘。
她正踩着一架梯子,往那堵许久无人打理的墙面贴起超大的挂布,画的是一张体操经典动作的水彩画。
当然,及川彻没有认出画上的动作属于体操的哪一条分支,还是由九里绘后来和她介绍的。
“不知名学长,请当心点。”九里绘不认识及川彻,出于礼貌这样开口。
及川彻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在给明天参加体操比赛结束后回来的队友们,起到一个精神支持上的作用。”九里绘一五一十地坦白,交谈间手中的笔没有停下。
“简单来说就是在她们回体育馆的路上,经过转角,看到这幅画,然后恰到好处地体会到某种快乐和荣誉感,证明我一直有在看着她们。”
九里绘语言组织能力告急,说:“嗯,总之大概就是这样。”
及川彻欲言又止,继续追问:“你没有去比赛现场吗?”
“我去不去都一样,教练说我的脾气性格不适合上场,当替补坐冷板凳也是浪费时间。”九里绘轻描淡写地说。
这番话恰好激起了及川彻藏匿许久的小心思,他认真了点:“所以,你就真的放弃机会,不上了吗?”
“……”九里绘放下了画笔,背过夕阳,低头向他看去。
她说:“依我的脾气性格来看,我认为教练说的是一通放屁。”
“噗!”及川彻忽然笑出声,“好有道理,我突然在一瞬间理解了教练的深意——开个玩笑啦。”
嬉皮笑脸中止,这一刻,及川彻才开始专心致志地观察起眼前的女生。
是他没见过的人。
及川彻的人气很高,在异性中也相当受欢迎。
前一种的身份定位并没有引起效果,九里绘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升起多少兴趣,全神贯注地画她的水彩,眼睛扫过他的脸时淡漠无光。
她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心平稳得像是晴朗无云时的天空。
“咦。”他突然惊叹。
及川彻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不该用对待一位同校学妹的态度去和她展开交流。
或许,在她是个需要被夸奖漂亮和可爱的女孩子、是北川第一的学生之前,还拥有着一个更为重要的身份。
她也是体育竞技比赛的一名选手。
及川彻的思绪在这简短的时间里,为九里绘做出了一定程度上的人物侧写,并洞察般地总结出了几个关键词。
野心,自信,不会顺着任何人心意蛮横生长的、对自我的「掌控欲」。
感觉混进人群当中容易被起独裁者那样的绰号,及川彻想到这,把自己逗笑了。
是啊,不遵从社会规则前进的人,就是容易被当成怪物啊。
这一刻,是天才与怪物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