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开了两瓶红酒,组员们纷纷表示组长今天破费了。
谢砚说自己不太能喝酒,丹尼尔没劝他,直接让人给他换了杯气泡水。
谢砚接过杯子:“谢谢组长。”
丹尼尔不厌其烦地纠正他:“叫我丹尼尔。”
西语组都是年轻人,餐桌上气氛很好,丹尼尔注意到身旁的人一直很安静,特意多关照他一些。
组员们互相交换眼神,有人起哄道:“组长,你对新人这么偏心,我们可要吃醋了啊。”
丹尼尔笑容开朗,大大方方地承认道:“新人来了不到三周,西语扎实还刻苦努力,我不偏心他偏心谁?”
谢砚被当众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低着头吃东西。
“那确实,谢砚作为一个新人比我们可卷多了!”
“组长,你干脆跟陈总监申请提前签就业协议呗,省得谢砚毕业后被别家公司挖走,你岂不是得伤心死?”
大家又嘻嘻哈哈地热闹起来,谢砚刚悄悄松了口气,放在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低头看向手机,是贺承之发来的消息。
贺叔叔:怎么没回家,还在加班吗?
谢砚飞快地打字回复:组里聚餐,晚一点回。
对面沉默了几秒。
贺叔叔:在公司附近?
谢砚:对,就在公司附近新开的西班牙餐厅。
那头没再回新的消息,丹尼尔凑过来:“谢砚,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谢砚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家里人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丹尼尔笑着打趣道:“你看起来就很乖,家里人是该担心你。”
散场时已经快十点,几个女同事拼车先走了,剩下的几人三三两两往地铁站方向走。
谢砚也准备走去公交车站,丹尼尔几大步追上他:“谢砚,我开车来了,先送你回去?”
谢砚委婉地拒绝道:“不用了,我住得很近,坐几站公交就到了。”
“都十点了,这会儿公交应该没有了吧?”丹尼尔看了眼手机屏幕,“还是我送你吧,踩脚油门的事。”
“那我打车吧。”谢砚拿起手机,“真的不麻烦你了,丹尼尔。”
不是他不识好歹,而且他现在住得不方便。如果丹尼尔恰好知道他住的地方是贺家老宅,有些事情就不好解释了。
丹尼尔看着他,忍不住说道:“谢砚,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在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谢砚愣了愣,解释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打车更方便。”
“没有就好。”丹尼尔也没再多说,“你坚持要打车回去我就不勉强你了,但记得回家后给我发个微信报平安。”
谢砚点头:“好。”
就在他要说再见时,丹尼尔忽然朝他面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来。
对方的动作太快了,谢砚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颈侧被一只手轻轻碰了下。
丹尼尔:“你领子那里有个小虫子。”
谢砚吓了一跳,立刻低头看向领口处:“哪里?”
“我给你弄走了。”丹尼尔笑着把手收回去。
恰好一阵风吹过来,谢砚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掀起来。
两人之间不过一步之遥,丹尼尔低着头看他,冷不丁说:“你应该把刘海梳上去,眉眼露出来更好看。”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眸:“真的吗?”
丹尼尔脸上笑容扩大:“当然是真的,你的眉眼长得特别漂亮。”
与此同时,餐厅街对面二十米开外,一辆黑色宾利正静悄悄地停在路边。
贺承之坐在车里,车窗半开,不知已经在这停了多久。
街对面的那片玻璃窗上,映出谢砚和丹尼尔的侧影,一个秀美挺拔,一个眉目含情。两人站在西班牙餐厅门口,背后是暖黄色的灯牌和弗拉门戈海报,画面像是在拍电影。
贺承之的面容半掩在阴影里,那双漆沉的眼眸像经年的深井,深不见底,不见光亮。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以微不可察的速度慢慢收紧。
那边谢砚说过谢谢,往后退开两步:“那个……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丹尼尔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好,下周一见。”
谢砚转过身,边点进打车软件边朝前走去。
他走出一段距离后,直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谢砚停下脚步,果然看见一辆黑色宾利在夜色里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见他停下来,宾利也缓缓停靠到路边。
谢砚走过去,弯腰探头看向车内的男人:“贺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贺承之没有看他,侧脸线条锋利而紧绷,只吐出两个字:“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