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睡前大量聊了肖录,这个短暂的十分钟,肖录来他梦里了。
他梦到他打了耳洞被同学笑话,当天下午肖录也跟着打了耳洞,还戴了粉的黄的耳钉来学校。
他梦到他不顾校规染了灰色的头发被教导主任罚扫操场,第二天肖录挑染了满头的彩色,气的教导主任叫了他们家长。
他还梦到初二那年,他因为管班级纪律被和班上的社会哥发生口角,两人争执不下刚要动手,肖录就一脚踢在社会哥的肚子上,司茗于是再补一脚,把对方肋骨踢断送进医院。
梦里的大部分场景都很模糊,比如他们的学校,他们的同学,而刻在司茗脑子里忘不掉的那些记忆,在梦里也十分清晰。
比如同样打了耳洞之后的肖录,那天下午坐在司茗身边趾高气扬,仿佛在对大家说“来啊,来笑啊。”
比如挑染了红橙黄绿还刻意做了发型的肖录,一来学校就挑衅地把摄像头当镜子照。
比如打了人在派出所,横得好像是他被人欺负了。
最后,他梦到了那个暑假。
在酒店床上,肖录跪在司茗面前,拧着眉,流着汗。
司茗不知道这短短的二十分钟怎么会做这么多的梦,醒来之后的他竟然满头大汗,差点不知今夕是何年。
恍然回神此刻身在哪里,他从嗓子底发出了一声“靠”。
不容多想,要集合了。
收拾了一番,司茗就下楼了。
提前了小几分钟,司茗又是第一个到的,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陆续续的,大家也都来了。
包括肖录,他是倒数第二个到的,戴着个墨镜,路过司茗时没什么表情也没给正脸,坐下时弄出很大的拉凳子的动静,并和司茗隔着好几个人坐下。
嗯,司茗没有通过肖录的好友申请。
不仅如此,还把允许群聊添加和搜微信号添加都给关了。
最后一个到的是桑已,他一进门,就径直坐在了司茗的身边。
“睡得好吗?”桑已坐下就问。
司茗:“还行。”
桑已抱怨:“我要被蝉吵死了,这山上的蝉鸣怎么这么大声,在我耳边似的。”
司茗笑笑两声表示回应。
桑已掏出手机:“司茗,我加你个好友吧。”
司茗哦了声。
桑已已经在操作了,他点进了这次的活动群里。
司茗:“你等一下。”
司茗说完,抬头瞥了眼。
肖录这会儿侧背着他,正在和张有恒聊天,应该不会注意司茗这边。
司茗偷偷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的二维码,递给桑已:“扫这个吧。”
桑已点点头退出群聊,再点击右上角的加号,点击“扫一扫”。
当桑已的手机传来“滴”的一声,他们发现,有个阴影笼罩住了他们。
两人同时转身看,见刚才还在两米开外的肖录,此刻站在他们的身后。
肖录双手环着,墨镜挂在鼻梁上,露出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的手机。
桑已吓一跳,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回头看了眼司茗,再默默把手机收回来。
“干嘛?”
司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这么问肖录。
桑已没有听到肖录的回答。
别说司茗了,桑已也想问。
干嘛啊。
空气有种要凝固了的感觉,让人呼吸不上来。
桑已不知道该干什么地拿起桌上的一片西瓜。
又过了小几秒,司茗突然站了起来。
桑已虽然在吃西瓜,但注意力全在司茗和肖录身上,所以司茗这一站,桑已连忙跟着也站了起来。
不止是桑已,他们身边的张有恒和小蓝瞬间起身冲了过来。
“诶诶诶。”
“有话好好说。”
“别别别。”
司茗似是愣了一下。
肖录也好奇地看着大家。
看起来不像是要打架。
那行。
大家这才放下警惕。
“你跟我出来。”司茗这时说。
他说完转头就走,似乎是确定肖录一定会跟着出去。
肖录他。
还真就跟出去了。
客厅里的人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咋了?”
他们前脚刚走,张有恒马上询问:“刚刚发生什么了?”
桑已耸肩摊手:“我不知道啊!我就加了个微信。”
“不会在外面打起来吧?”小蓝关心地探脑袋。
不会。
外头的屋檐下,两人十分平静地站着。
肖录还是双手环着,不过墨镜戴上了,看不见他的眼睛。
只能看到他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地单腿曲着,靠着墙,仰着下巴,偏着头,一副好像全世界都欠我的样子。
司茗下午忘了戴帽子,此刻没有帽子压着,他的刘海不那么长些,将他的眼睛全露出来。
他站在肖录的面前,和肖录对比,显得人更单薄了。
“我有个问题问你。”司茗说。
肖录还是没有说话。
司茗稍稍抬起眼皮:“哑巴吗?”
肖录这才道:“不聋。”
司茗淡淡嗯了声,问:“你是gay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