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VIP】21提起裤子不……
砚舟像是被钉住,眼神里的雾气骤然间似遇阳化开,又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挪开目光,不去看苏念柠笑意盈盈的眼睛。
“总归你记得,没倒打一耙说我乘人之危。”
哟哟,看这模样正经的,要不是苏念柠看清皮肤上开的桃花,还以为昨晚做了梦。
她索性将包放在一边,上前抱住砚舟的腰,见他腰身虽反射性地紧了一下,没拒绝,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两口。
松开唇,却没有拉开距离,苏念柠将脸窝在砚舟脖子上蹭:“我说了我认的,倒是你,大清早态度冷得像提起裤子不认人。”
砚舟顿了一下,才说:“昨晚我没脱。”
“有区别吗?”
砚舟沉默,只是体温迅速上升。
苏念柠又在砚舟的脖子上啄了一口,痒得像小猫用胡须蹭人,砚舟一把将苏念柠的腰肢揽住,弯下脖子亲下去。
没了昨晚沉甸甸的醉意影响,苏念柠却越来越有喝醉的感觉,腿软到站不直。
她不是没接过吻。她跟林郁离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不是一个恋爱经验为0的小女孩,但林郁离的吻深情却克制,清风不缠绵。
但砚舟外冷却热烈,吻得她欲罢不能,让她怀疑他是不是经验丰富。
不知过了多久,门
铃声响起。
门后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扰,将将分开唇,呼吸沉重不均匀。
苏念柠知道是段助上门,但她没有松开手,而是去看砚舟的脸,看他冷白的皮肤染上红晕,潋滟的桃花眼泛着水光,嘴唇的红像淋了雨的樱桃,只隔了一层水润的薄皮,性感得令她血脉喷张。
是了,能让她产生渴望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一块怀捂不热的冷石头。
“哥哥的人来接我了。”苏念柠放低声音,像在说悄悄话,“你再多亲我一下。”
砚舟把她揽得更紧,缠绕得比刚才更深。
无人回应门铃,大约一分钟后,门铃声又响起。
苏念柠揪紧砚舟腰上的上衣料子,手指勾入,磨着他腰际紧实的肌肉。
砚舟反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将她松开:“别让你哥哥等久了。”他说的话也很轻,似乎是不想声音传到门后去。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苏念柠问。
砚舟不问她要去哪里,只是拒绝:“不了。”
两人分开,在苏念柠对照着玄关镜子整理仪容的时候,砚舟已经转身回房。
像是藏在这个屋子里的秘密,苏念柠并没有要求他那么做,但砚舟自觉隐藏他的痕迹。
打开门,在门外站了好几分钟的段助理露出专业的标准笑容:“苏小姐,我来接您。”
苏念柠衣冠整洁,光彩照人,笑着回应,然后将包递过去给他:“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段助接过,余光扫过客厅,想起什么似得,说,“对了苏小姐,苏总让我问您,等您明年毕业,这套房子需要帮您挂牌卖掉吗?”
这套公寓距离学校很近,但距离城市中心太远,买的时候只想着应付大学这四年,这才买了个两房一厅,不管苏念柠今后是留在鸣海,还是回杭宁,这个房子总归会空着。
“这才几月份,哥哥也太着急了。”
“苏总未雨绸缪惯了,还说等您哪天有时间,去恒兴区选套新住宅,以后去他那里也方便。”
恒兴区是寸土寸金的鸣海最核心的地段,大哥的公司和住宅也都在那边。
“再说吧,我在这住着,”苏念柠顿了一下,“也挺好的。”
关上门,两人下楼。
车子接她送到恒兴区的高铭大厦,整个内娱都闻名的野玫瑰化妆工作室在这里,接过数个女明星的红毯业务。
苏念柠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化妆,做发型,换上大哥为她挑选的礼裙和高跟鞋。
“苏总挑选裙子的眼光真的太好了!香奶奶家的最新款,连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流量花想借都接不到呢。”服务苏念柠的造型师发出夸张感叹,“苏小姐,这套裙子真的太衬你了!”
苏念柠站在镜子前,摆弄了一下深空般幽蓝的繁复华丽的裙摆,心想,这肯定不是大哥的品味,大概率是交给某个心思细腻的手下帮忙挑选的,他那么忙,怎么可能做亲自做这种小事。
她面上微笑。算作回应,准备让工作人员帮忙戴上带过来的首饰。
这时,一个穿着西装A字裙的女人在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护送下走进来,送来一套让满屋灯光都黯然失色的绝品珠宝:“小姐,赵总特意让我把这套珠宝送来,希望今晚您用得上。”
这是跟在母亲身边很多年的得力助手严秘书,想必这次是跟着母亲一起来鸣海的。
苏念柠自己带过来的,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珍品,母亲送过来的这套,包含项链、耳坠、手镯、戒指,是她当年的嫁妆之一,极其昂贵的帝王紫翡翠,种水剔透晶莹,近百年的拍卖行都有流转拍下这套藏品的价格传说,苏念柠小的时候在母亲华丽的衣帽间里见过。
她的手轻轻摸了摸裱装着珠宝的宝盒,犹疑,这会不会过于隆重了?
是现场邀约了宣发的媒体,她作为苏家三小姐,需要这些体面?
这么想,也说得通。
随即她朝严秘笑笑:“当然用得上,妈妈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有三个化妆室工作人员迎上来,将珠宝盒子的透明玻璃罩打开,价值连城的昂贵价格让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对待,生怕磕了碰了,将这辈子都赔进去。
苏念柠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上,渐渐将目光挪移,透过巨大的镜面,看向房间角落一直安静坐着的男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是他坐在这里。从她踏进工作室,统筹安排服务她一切的内容都是他在安排,显然他接下了大哥的任务,但能完成这项工作的人可以是段助,也可以是李助,怎么偏偏是林郁离?
林郁离除了工作内容,没有说多余的话。沉默目睹苏念柠在一个团队饱和式的细致服务下换上高奢礼裙和高跟鞋,自带了一套惊艳众人的珠宝,母亲又送上令人咋舌的一套,需要三个人护送过来,所有接触这套珠宝的人皆慎之又慎,只为完美地穿戴在苏念柠身上,仿佛这个世界最漂亮最宝贵的东西,都是她唾手可得之物,她是这个世上最高不可攀的明珠。
忙活完,已经下午两点多,苏念柠在搀扶下,上了接送的迈巴赫商务车,前往登上游轮的码头。
码头登船的区域做了封锁措施,不受邀的人无法靠近。
登上游轮,父母和大哥都在,苏念柠注意到,柳伯伯也被邀约到了现场,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把西装穿得板正挺拔的年轻男人,面容有些眼熟。
赵西岚看见苏念柠到场,笑着朝她招了招手,苏念柠提着长长的裙摆欢喜上前,亲昵地挽着赵西岚的胳膊,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妈~”
赵西岚摸了摸苏念柠的头发,然后点了点她项上的帝王紫宝石,夸了句真合适,然后将她引到柳伯伯跟前打了招呼,故作神秘说:“看看是谁回来了?”
听母亲这番言论,又根据对方有些熟悉的面容,苏念柠心底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没说话,柳硕先开了口:“这么多年不见,别说柠柠认不出我,她现在漂亮得跟天仙一样,我都不敢认。”
“柳硕,你的意思是我小时候不好看吗?”苏念柠故作恼怒。
柳伯伯哈哈大笑:“这俩儿孩子还跟当年一样,吵吵闹闹的。”
苏柳两家多有走动,柳硕和苏念柠在同一所小学同一个班级,柳硕小学毕业之后就被送去美国,母亲跟随他去了美国陪读,逢年过节很少回来,都是柳伯伯去美国与母子相聚。
多年不见的疏远关系破了冰,苏念柠与柳硕聊起来,先是小时候互相做过的糗事,然后是各自在成长过程中的趣闻,场面上可算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大人们已经走离,只剩两人在交谈,只是人也没走远,互相说着什么之后,偶尔会回头笑着看着两人。
苏念柠余光瞧见长辈们的反应,恍然,脸上的笑意微不可查地淡了些,伸手摸了摸项上吸睛无数的宝石项链。
她以去洗手间为借口,短暂离开一会儿。
通往卫生间需要穿过长长的走廊,一面船壁向着海开着窗,海风将她的耳坠和裙摆都吹起,风里带着海水潮咸的黏腻,她不太喜欢。
还没走到卫生间门口,被一个向着窗眺望的颀长身影拦了路,海风将他身上很淡的烟草味吹了过来。
林郁离偏头,见到来人,马上灭掉指尖还在燃烧的香烟,道歉:“抱歉,有影响到你吗?”
苏念柠摇头,又复抬眼,映入林郁离此时的画面。
她没见过林郁离抽烟,甚至他整个人清风明月的形象,与烟草不匹配,可眼前的林郁离神情染着浓郁的落寞,如月色般幽静的眸子里挣扎着晦涩的情绪,仿佛大雪压断了干枯的枝头,他伫立在海边的窗前,指尖捏着断燃的香烟,在寂静地崩溃。
第22章 【VIP】22包括你的身……
“抽烟对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
苏念柠想起高中的时候,林郁离作为学生会纪检部长,左袖上扣着红色袖章,将学校里头爱抽烟的不良少年们撵着走。
听到林郁离的脚步声,他们能从二楼的阳台翻逃
出去,惊起枝头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向碧澄的蓝天。
林郁离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浮起很淡的笑,却轻微摇了摇头:“现在没有那么简单明了的对错可以评判,我也已经不是那个有资格拿着评判笔的人。”
难过像细沙一样淅沥沥填埋过来,苏念柠偏过头,看向海面。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发现有些话在眼下说太迟,有些话说了也失去了意义。
林郁离不久留,说:“记者会要开始了,我去帮忙。”
他抽身离开,错肩时带起一阵很小的风,与海风的咸腻不同,苏念柠嗅到了夏季晴天的味道,是那种弥留在旧照片里的艳阳天。
记者会在夜幕的甲板上召开,苏瑾言站在瞩目的中央,几段感恩和展望未来的演讲,闪光灯咔咔响个不停。
苏念柠作为观众,陪在父母身边坐着,时不时有镜头扫过,她坐得端庄优雅,努力做好她该做到的份。
另一侧坐着柳硕,时不时低声跟她说两句俏皮话,还想伸手去拨弄苏念柠戴在左腕上的翡翠镯子。
苏念柠及时躲开手,嗤道:“弄坏了,我妈妈宰了你。”
“吓唬我,赵姨对我可好了,再说这镯子哪能摸摸就坏,你就是小气不给我碰。”
“就不给你碰,手脏。”
“哪里脏?”柳硕将双手摊开,正反面转着展示在苏念柠面前,“我连指甲都剪得干干净净,还有美术生找我当手模呢。”
“呸,就你那鸡爪。”
前方,手拿麦克风正在展望企业未来的苏瑾言微妙地顿了一下,冷锐的双眼朝两人睨过来。
“我哥瞪我了,都怪你。”苏念柠咬着牙发声。
柳硕忙正襟危坐。
两人身后坐着的是林郁离。
记者会时间不长,紧接着晚宴开始,苏念柠跟着父母和大哥轮番与邀请而来的叔叔伯伯们见面打招呼,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空闲时间,她挑了一个角落坐下,将手机当玩具滚着玩儿,想回去了。
但游轮早已出海,此时放眼望去只有茫茫海水,她得在游轮的房间过一夜,早上船才在码头靠岸。
柳硕寻到她身侧坐下,熟练地拿起一根香烟,苏念柠双眼横过去:“不准点。”
柳硕讪讪收起来:“我发现你怎么跟谁说话都温声细语,就对我凶巴巴的。”
“想起你以前用树枝插起一条毛毛虫追在我后面狰狞地笑,我就对你温柔不起来。”
“哎哟我的姑奶奶,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如今也是个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的绅士。”
“绅士才不会说自己是绅士。”苏念柠说完自己都叹了口气,“我不能再跟你说话了,小学鸡吵架那一套越来越熟练。”
“这叫纯真,能让你释放纯真的人是能让你放松的人。”
苏念柠双手捂着耳朵,眼睛无神地朝沙发一侧靠倒下去。
游轮上的一夜在吵闹中过去。
翌日,船靠了岸,柳伯伯差柳硕送苏念柠回公寓。
苏念柠不能驳柳伯伯的面,坐上柳硕的副驾,她低头玩手机。
柳硕故意朝路边有坑洼的一处碾上去,颠得苏念柠差点握不住手机。
“你干嘛?”苏念柠瞪他。
柳硕一脸受伤的表情:“你跟我聊聊天嘛,这么多年不见的朋友就在你眼前,你竟然忙着玩手机,多冷漠。”
“我觉得我跟你已经充分进行了良好的交流,材料充足到下一个十年跟你叙旧。”苏念柠往路边一指,“你放我下车。”
“才不,就不能邀请我去你那儿喝杯茶吗?”
让他去才有鬼了。
“我那没茶。”
“咖啡也行。”
“咖啡也没有。”
“你就是不想让我去。”
“就是不想让你去。”
“为什么?”柳硕突然看过来,唇角噙着一抹笑,他突然的直视,让这抹笑意味不明,整个人的形象完全从那个张牙舞爪的天真小少年脱离开来,露出了十年之后瓜熟蒂落的成年男人的本体,“你是不是藏了什么秘密?”
苏念柠被猛然戳中要害,后背骤凉,但她面不改色,仍是一副吵嘴斗气的模样:“女孩子的房间全都是秘密。”
柳硕停了两秒,这才“哦~”了一声,恢复嬉皮笑脸。
在他停顿的两秒时间,苏念柠将二十多岁柳硕的相貌看得完完整整。她竟对他先入为主,被他与少时一般一脉相承的嬉笑怒骂的秉性蒙骗,短暂忘了他们已有十年的时间不曾交心,不再是知根知底的青梅竹马。
“这些年,你谈过男朋友吗?”柳硕突然问。
“当然谈过。”苏念柠大方承认,再转移目标,“你呢,谈过几个?”
“你就那么断定我谈过?就直接问我数量。”
“当然,海外那个环境,没有不谈恋爱的珍稀物种,更何况你脖子那块还藏着草莓印呢。”苏念柠半蒙半猜。
那个位置不明显,被衣领藏着,只有在弯下脖子的时候露出一点点,就一点点,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柳硕坦荡的笑:“我也没想藏,再说,你锁骨上不也留着印?”
苏念柠下意识摸了摸锁骨上的位置。她已经换下了晚会上的服装,穿的是简单舒适的T恤衫和阔腿裤。
昨晚的礼服是抹胸款式,锁骨这块痕迹,她一直用肤质相近的遮瑕盖着,她对照着镜子看不出来,竟被柳硕看到了。什么时候蹭掉的,她完全没注意。
倘若他看见了,那其他人呢?
柳硕噗嗤一声笑:“我就诈你,你还真有啊?”
苏念柠被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她双手抱臂还击:“真有又怎么的?彼此彼此。”
柳硕碰了碰鼻子,专注开车,罕见没接话。
车子开到公寓小区大门,柳硕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潇洒地挥了挥手:“既然你没邀请,那我就不上去了,不过,下一次再见,我想用不了十年那么久。”
苏念柠下车,一只手随意朝后一别:“再说。”
直至电梯将苏念柠带上楼层,电梯门打开,是熟悉寂静的过道,她才将将脱下社交的伪装,松了口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懒怠的不快。
打开公寓大门,砚舟在客厅,双腿盘坐在白色羊毛地毯上研究围棋,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她。
苏念柠没有言语,只是笔直走向他,直接扑进砚舟的怀里,力道的冲击将棋盘上的棋子打乱,有几颗散落在地毯上,被毛茸茸的毯面吸掉声音。
砚舟单手撑住身后,另一只手抱住苏念柠的背,几秒之后,见她什么也没说,他也不着急问,只是用手轻轻拍着她,像在捋一只小猫的毛。
苏念柠喜欢这个不聒噪的拥抱,像躺在一朵柔软温暖的棉花里,可以承载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这样抱了良久,苏念柠从砚舟的怀里侧仰着脸抬头,嘴角含着一抹很淡的笑:“你怎么什么都不问?这么不关心我?”
“你说这话,”砚舟动了动被压麻的腿,“是不是有点昧良心?”
“哦~你是爱心头口难开。”苏念柠故意挖苦他,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他腿上,勾着脖子贴上去,看着他的眼睛。
“砚舟,这是我唯一一次问你,你说你愿意把时间给我浪费,包括你的身体吗?”
“所以,”面对这么开门见山的旖旎问题,砚舟的目光幽幽,介于漫不经心和谑而不虐之间,“你之前让我用体力偿还债务,还有这种意思?”
“很难懂吗?”苏念柠嘴角翘起小弧度,“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表达对你的喜欢呢。”
砚舟眸中常年散不开的雾突然一荡,散了个彻底,转化为一个错愕的表情,似乎没有预料到苏念柠将“喜欢”这么堂堂正正猝不及防地说出来。
“喜欢我什么也没有?”他问。
“对。”苏念柠回答得毫不犹豫,“喜欢你什么也没有。”
他忽然低低地笑,唇角双双向上翘起,眼尾的笑意也向两周荡开,像昙花突然绽放。
他笑得太好看了,有一种尽情荼蘼不顾后果的耀眼。
“什么都没有,没办法怜香惜玉怎么办?”他还记得苏念柠那天在床上用脚踩着他的腰肢将他支开时说的话。
苏念柠身上还带着确凿的证据。
“像桃花一样。”苏念柠的指尖陷入砚舟后脑勺的发丝当中,他的头发剪得短,有点坚硬的发尾扎着她的手指,可稍稍用力一摁,又柔软地落在她的掌心里。
“柔软的唇雕刻的,我不讨厌。”
砚舟猛得将苏念柠抱紧。苏念柠的脸被牢牢囿在砚舟的怀,致使她看不见他的脸,没办法看清,在她有意的言语刺激之下,他的脸上有什么样的变化。
只听见他胸腔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声,比她曾听到过的任何一次都剧烈。
这算是肯定回答了吧?
她在砚舟看不到的黑暗中笑了。
“今天的白天好长。”
苏念柠懒洋洋地嚷了一声,用手解开砚舟的衬衫。
“我等不及到黑夜。”
第23章 【VIP】23这东西是给……
本是烈日晴天,却在下午被乌云笼罩,风起得急促且强烈,噼里啪啦向大地刮来一阵暴雨,将城市所有的玻璃砸得涕泗横流。
雨在夜晚降临时才逐渐转小,化成缠缠绵绵的小雨,敲击道路两边勉为其难苦撑的行道树,叶子终于在这场轰轰烈烈的秋雨中败下阵来。
这座城市快要入冬了。
苏念柠平躺了一会儿,又侧过身躬着身子,柔软冰凉的锦被料子裹着她的肌肤,随着她的动作动了动,温暖的被窝里还残留着另一个人停留过的温度,她摸了摸腹部。
发酸,发胀,还有一种类似吃过四川麻辣火锅残留在唇上的麻,很难形容,她也是第一次体验。
砚舟去厨房做夜宵,很难想象他在高强度运动之后还有余力翻弄锅碗瓢盆,苏念柠做不到,但她不想在床上干躺着,滋味有点微妙,于是她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将散乱的衣物用脚尖撩到一边,在衣帽间的架子随便扯了一件大号的T恤衫套上。
还应该做点什么,她目光在房间搜寻,忽然想到她今天带回来的包,于是打开门走出卧室。
厨房内传来油烟机轰隆隆的声音,她赤脚走到客厅,没有声音,待在厨房里的砚舟没有察觉她出来,她拎起被随意甩在某个角落的爱马仕菜篮子包,又回到卧室,将带回来的首饰一一从首饰盒里拿出来,然后在自己的收纳柜中放好。
母亲把那套帝王紫的珠宝一并让她带了回来,她在首饰展柜里选了一个角落,将首饰码上去,然后隔着玻璃静静凝视了一会儿。
她觉得这套首饰没有待在母亲衣帽间的时候好看。
或者说,她觉得这套珠宝不应该待在这里,作为一种暗示她的用途。
她将顶上正对着的展示灯手动按灭。被一片灯光照亮的首饰柜唯独帝王紫珠宝这块暗了下去,下一次她打开柜子时,这一块也不会自动亮起。
她不期待看到它的美丽。
有人走进卧室。
“你起了?”砚舟的声线比平时略哑了一些,他走过来,苏念柠赤着脚盯着首饰柜傻站着,秀长的腿从宽松的T恤下摆露出来,在瓷砖地面上投下纤长的倒影,他弯下腰将床边东一只西一只的小白兔绒拖拾起,放在她的脚边,“来吃饭吧。”
苏念柠转身将他的腰环住抱着,脸埋在他的胸前,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蹭得他发痒。
“灯坏了吗?”砚舟注意到有一盏灯没亮,“我待会儿过来看看。”
“不用修。”苏念柠的声音蒙着衣服料子,闷闷的,“不用管它。”
“那来吃饭吧。”砚舟牵着苏念柠的手,带着她将鞋穿上,走出去。
苏念柠在行走的间隙抬头看砚舟的侧脸,他唇线闭合,双眸安定,喜怒不显,但他牵着她的手温暖有力。
都说有了肌肤之亲的男女,在肢体上有磁场,砚舟似乎什么也没改变,但细究下来,以前的他什么时候主动牵过她的手?
*
大四即将毕业的氛围越来越浓。
苏念柠从大一开始就加入了学校舞团,随着舞团出演积攒的学分早就满足实践积分,从江陵市的表演圆满落幕之后,她便以准备毕业为由功成身退。
理论学科上的学分只差两科,在这个学期完成考试后就修满,眼下只需要编练完成一个舞台作品,在学校就没有别的任务。
大哥又问过一次,要不要挑个时间去恒兴区选个房子,苏念柠拒绝了,说要常回学校编练毕业作品,恒兴区太远,毕业了再说。
实际上,除了本学期唯二的两堂理论课要上,她几乎没再去过学校。
微信班群上偶然看到几则消息,关于毕业之后的就业讨论越来越多,谁签约了哪个舞蹈学校,谁签约了某个知名老师的舞团,偶尔取笑某一次聚会上谁哭得失态,各奔东西的伤感和光明前程的希冀互相交织。
苏念柠没住过校,与同学之间的感情淡很多,但邀她参加的各种聚会没少过,她偶尔会去。
赵宛学的是工商管理,被她爸爸安排进了集团某个子公司实习,没有了以前在各大party作威作福的时间,每天疯狂用微信跟苏念柠吐槽工作,吐槽她爸运营各个眼线跟她打游击战,鸡飞狗跳。
[我当初为什么不学舞蹈!好羡慕你们能用实践积分抵掉实习积分!]
[明明帮我盖个实习章就行了,我家老登头非要揪着我来上班!我讨厌每天七点起床啊啊啊啊!!!]
[你很闲吗?你每天不用七点起床肯定很闲吧?我要让我家老登头把你也抓来跟我一起上班!]
俨然已经有点疯了,开始胡言乱语。
苏念柠这段时间确实有点闲,已经开始研究各个品牌的tt,容易买到的size都偏小,而且每个品牌的标准都不一样,浪费了好多个。
“我看看呢,有没有什么型号合适还加点东西的。”
苏念柠趴在床上,平板垫着枕头,两只小腿悠闲地交织,右脚上戴着的细金链子串着两颗铃铛状的铂金珠子,随着她的摆浮微微晃荡。
砚舟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将苏念柠的脚踝捏住,拇指轻轻摩挲链子上的铃铛,似乎有点情有独钟。
苏念柠被他的力道磨得脚踝发痒,笑得伸进被子踢了他一下:“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打扰我,说起来这东西是给你用的。”
砚舟顺势将她搂进怀里,脸埋在苏念柠后勃颈的位置,眼睛的眨动带动睫毛扫过她的肌肤,与呼吸的气息一起搅动风云。
苏念柠怀疑他是故意的,翻过身去,玩笑般捧着他的脸,四目相对,她陷入砚舟清亮的眸子里,是乌云散去之后露出的皓皓皎月,安静地流淌着一汩潺潺的温柔。
这段时间,她像沉入一个刚开了盖子的气泡水里,绵密的气泡从下往上将她源源不断托起,那份喝醉般的欢愉仿佛能使时间静止。
不记得是哪个深夜,酣畅淋漓之后热汗涔涔,砚舟从身后抱着她,苏念柠忽然问:“你爱我吗?”
“多深叫爱?”
苏念柠认真想了想:“就是忍不住想要花很多时间跟一个人在一起。”
砚舟轻笑,声音酥骨:“那我希望所有的时间都停留在今天。”
今天,多准确的词。
苏念柠小的时候很盼望长大,以为年幼是束缚她支配时间的原因。如果能快点长大,她不会因为学校不同,无法与哥哥待在同一所学校,不会因为要上学,不能随时见到爸爸妈妈,不会因为学习进度不同,不能在哥哥在皱眉咬着笔思考的时候,陪着他一起思考。
后来,她烦恼的事情没有消失,只是过去了。
时间从来没有答应她任何,她徒劳地在时间的长河上往前奔跑,却不是解决问题的答案。
未来,却张着狰狞的大嘴,期待将她吞噬。
她想让时间停下,停在今天,
她不想长大了。
今朝沉沦,不论明日,砚舟在今天爱她,她觉得很好。
*
元旦当天,大哥约苏念柠一起吃晚餐。
这种较大的节日,日理万机的苏总偶尔还会想起在鸣海有一个妹妹,让段助来约时间,这项行程两周前就确定,苏念柠应约前往,推开包厢的门,意外林郁离也在。
“我跟郁离在这附近有个行业交流会,结束时刚好到饭点,就叫来一起了。”苏瑾言简单解释了一下,“你们是同学,会介意吗?”
跟哥哥吃饭不是什么严肃的事,跟哥哥的同事或朋友一起吃饭也稀松平常,但苏瑾言是个不苟言笑的兄长,长兄如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家宴。
“不介意。”苏念柠坐下,爱马仕小猪包搁在一侧,她将散下的长发拨了拨,才看向旁边的林郁离,礼貌地点了点头。
在大哥眼中,她跟林郁离虽然是高中同学,但只在前段时间才重新取得联系,有同学身份但不熟。
林郁离也朝苏念柠点了点头,疏离但有礼貌,就算是神仙来了,拿着放大镜,也找不到两人曾经有过猫腻。
“哥哥,什么业务这么重要,在元旦这天都得谈?”苏念柠随便找了个话题。
“我哪里有过节假日?”苏瑾言将菜单递到苏念柠桌前,“我给你点了龙虾配汤加鱼子酱,鹅肝,燕窝,沙拉,你看看还想加点什么。”
竟然全是她去西餐厅时爱点的:“哥哥,你终于想起来你妹妹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啦?”
“这是郁离点的餐。”苏瑾言朝她看过来,“都是你爱吃的吗?”
大哥的目光自带锐利,苏念柠被盯得冷汗冒起,下一秒她笑着看着林郁离:“都是你点的呀?你怎么这么厉害!竟然都是我喜欢吃的,你一定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这一招叫顺势而为,林郁离的表情因为苏瑾言的反问僵了一下,但很快接了苏念柠递过来的招:“随便点的,没想到误打误撞,你能喜欢就好。”
推给巧合。谁都不能否定就是有这种恰逢其时的巧合。把场面铺得客套一点,还能解释为一场礼仪上的得体。
苏瑾言点点头,似乎是相信了这个说法,没有放在心上。
苏念柠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那一个瞬间,她的第一反应是隐瞒,缓过来之后想想,其实她在大哥面前坦白她与林郁离有过一段也没有关系,真正在意公布真相的人只有林郁离。
她还保留着为他掩护的习惯。
第24章 【VIP】24不能匹配的……
饭吃到一半,苏瑾言接到一个工作电话,似乎有点重要,他说了两句便站起身,走去包厢自带的景观阳台接听。
只剩苏念柠与林郁离面面相觑,然后又各自拿着刀叉沉默吃饭,一时间只有刀刃在餐盘上滑动的轻微声响。
宽大的落地窗外,一簇簇迎接新年的烟火在海滩边上空绽放,热烈巨大的火焰照亮一片天空,也吸引到了两人的注意。
“新年快乐。”林郁离望着远处的烟火,平静的眼眸里倒映着五彩斑斓的颜色,突然说。
“新年快乐。”苏念柠从那处热闹中撤回视线,将一块切好的鹅肝送入口中。
两人不再说话,默契地等待苏瑾言打电话回来,将这份有点窒息的独处打破。
奈何苏瑾言的电话实在太久,那场持续十五分钟的烟火秀已经结束,他还没有回来。
在没有交流低头干饭的效率之下,林郁离已经吃完了自己盘中的餐,苏念柠吃完鹅肝吃鱼子酱,喝完燕窝扒拉沙拉,虽然点的种类多,但给的份额少而精,她放下刀叉,用餐巾点了点嘴唇。
“你工作顺利吗?”苏念柠再起一个头。
“托苏总的福。”林郁离得体地回应。
苏念柠忍不住轻笑:“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些官腔?”
“这实话只是听着像官腔。”林郁离解释,“在学校,我会感谢教导我的老师,在公司,我当然也会感谢能给予我信任的领导。”
一板一眼,娓娓道来,也是林郁离的个性。
苏念柠认这个解释。
停顿半晌,林郁离问:“你呢?”
“什么?”苏念柠有点走神。
“你毕业还顺利吗?”林郁离进一步问,像是在承接她刚才问的工作问题,礼尚往来。
但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整个晚上,他们虽然在说话间也有对视,但都只是匆忙一瞥,但林郁离此时双目聚焦,迥然有神。
“没有什么特别的问题。”苏念柠回。
万幸,在阳台的苏瑾言终于回来,却是第一时间去拿挂在木架子上的外套。
“柠柠,我这边有事要赶去处理,等你们吃完了,让郁离送你回去。”
“哥——”
苏念柠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苏大忙人已经披上大衣雷厉风行离开,还带走了接送的司机和车。
苏念柠再次与林郁离面面相觑。
“你忙吗?忙的话,我可以……”
林郁离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苏念柠只能跟上。
下到停车库,林郁离带着苏念柠停在一辆黑色的奔驰e300边上,车辆响起解锁的声音。
“怪不得你要感谢我哥。”苏念柠大概了解这辆车的价格,“给你开的工资确实大方。”
“贷款买的。”林郁离替她打开副驾,做了个请的手势,“总监,总不能连一台自己的车都没有。”
苏念柠闭嘴,没再跟他讨论车的话题。
给了地址,苏念柠上车后没再主动说话,林郁离专心开车,多次看向右方后视镜。
手机铃声响,苏念柠看屏幕,跳跃的是砚舟的名字。
她接起,砚舟在电话那头说:“柠柠,车追尾了。”
“什么?”苏念柠猛然起身,又被安全带拽得牢固,“你没事吧?”
她这边的反应太大,林郁离骤然看向她:“怎么了?”
电话那头好像顿了一下,才说:“没事,只是被别人追尾了,跟你说一声,我今晚会晚一点回去。”
“你把地址发来,我去现场看看。”
挂断电话,苏念柠微信上收到砚舟发来的定位,她转向林郁离:“去定春路,我的车在那里追尾了。”
林郁离看过来的表情有点奇怪。
车内的音乐在她接到电话的时候就被林郁离关掉,狭窄的车内空间,即使没开扩音,手机那头的声音飘出来,事情大概听一耳朵便能懂。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苍白,林郁离唇线紧抿,一言不发地在前方掉头。
三十分钟后,车辆到达定位地点。
有两台车停在路边的辅路打着双闪灯,苏念柠的帕拉梅拉在前,右侧的车屁股有点凹陷,问题不大,而追尾的白色车辆是辆轻薄的日产车,整个车头惨不忍睹。有几个人围着两辆车各种角度拍照。
砚舟高挺的身影站在路灯下,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大爷站他边上。
车辆停稳,苏念柠解开安全带下车,还没走近,就听那大爷在说:“怎么就要我赔钱了?我变道过去你不让我,怎么就我要赔钱了?”
年轻男人擦着汗拉着他爸,赔笑解释:“不好意思啊帅哥,我爸就这个脾气,给你添麻烦了。”
砚舟一脸生无可恋,显然已经被这套魔咒一般的说辞摧残了好一段时间。
见人全须全尾站在那儿,苏念柠走过去:“怎么回事啊?”
大爷见又冒出个女孩,说:“小姑娘,这是你老公啊?我跟你说,你老公开车没素质,不知道礼让老人,怎么能有这种人呢,你这老公要不得。”
年轻男人汗颜地去扯他爸的手:“哎呀你自己变道没算准距离瞄着人家车屁股撞,行车记录仪都有记录,交警都判了你全责,人家什么话都还没说,你别在这添乱了。”转而看向苏念柠,“美女不好意思啊,你老公不是责任方,我爸瞎说的。”
苏念柠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既然权责划分完,对方也打算用保险赔款,没什么好追究的,便说:“你看我像结了婚的吗?”
年轻男人尴尬,他被他爸带跑偏了,又道歉。
保险公司很快定了赔偿额度,苏念柠没有异议,日产车被吊车拉走,那对父子也跟着走了。
事情解决,辅道这块重新恢复交通。
林郁离的奔驰还停在路边,他坐在驾驶位,目光
穿过挡风玻璃,与砚舟冷冷对上。
苏念柠看了看自己的车,又看了看林郁离的,想了一下,朝林郁离的方向走过去。
还没走到驾驶位旁,林郁离打开车门走出来。
“我的车没什么问题,还能开,我开我车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苏念柠说。
林郁离面色沉郁:“你们住一起?”
苏念柠“嗯”了一声,回答得轻快。
林郁离郁色更重,剥开他刻意维持了一晚的疏离,叫她:“柠柠。”
这声昵称藏着很浓的情绪,甚至还嗅到了一丝丝玫瑰花瓣掉落的气息。
“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苏念柠平静地看着他,“我会交男朋友,他也不是继你之后的第一个,你也可以交新的女朋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还亏欠的承诺。”
这句话比之前更加直白,林郁离无话反驳,只是唇色苍白,偏头看向另一侧。
“不能匹配的实力,只能以悲剧收场。”
这句论断说给苏念柠,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林郁离开门上车,打方向盘离开辅路,奔驰汇入车水马龙之中。
苏念柠回想着林郁离最后的那句话,拳头握紧又松开,低下的眼睫压住想要发散的情绪,砚舟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腕。
“我们走吗?”
“回去吧。”苏念柠跟上他,上车。
没有对刚才事故的复述,没有对不讲理大爷的抱怨,甚至没有问她跟前任都说了什么,砚舟只说:“红酒取到了,在后备箱。”
朋友的家里开酒庄,要送苏念柠一箱刚进的好酒,本打算元旦过后给苏念柠送过来,但苏念柠今晚想用,便差砚舟去取。
“没撞坏吧?”苏念柠问。
“没有,我检查过了。”砚舟情绪稳定。
“那就好。”苏念柠摸了摸头发。
今晚出去的名义是跟哥哥吃饭,结果送她回家的却是前任,虽然原因不曲折,但砚舟不问,苏念柠也不忙慌解释。
她偷瞄砚舟的侧脸,见他唇线自然闭合,目光专注直视前方,看左后视镜,变道超车,又回到原来的车道,很认真,很忙。
“我明天去4S店修车。”砚舟说他的打算。
“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去修。”苏念柠回他。
静了一会儿,砚舟又说:“解酒药我买了新的,但今晚最好别喝太多。”
“你真贴心。”苏念柠夸夸。
又等了一会儿,砚舟:“你出门之后,你的快递到了,我给你放房间了。”
“奥~”
沉默得更久一点,砚舟:“你明天想吃什么菜?”
苏念柠扑哧一声笑,他今天的话好密,让她觉得可爱。
“红烧肉,清蒸桂鱼,其他你看着办。”
砚舟安静了。
像对天空有疑惑的鱼在湖面上使劲扑棱扑棱,徒劳地挥舞着不能飞翔的鱼翅,然后失望地游回海中。
对于这面湖来说,折腾的这片刻波纹掀不起风浪,甚至连激起的涟漪都荡不到岸边,便消散在宽广的湖面上。
没有人知道这湖里,曾有一条鱼对天空产生疑惑,这份疑惑也终会化身气泡,溶解在这片湖里。
苏念柠反复想着林郁离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观望砚舟反常的玩笑心思也渐渐平息下来。
如果只剩今天,那么问题就失去意义。
解决问题是为明天铺平道路,而她和砚舟没有未来。
第25章 【VIP】25二哥……
期末周,考完最后理论考试,苏念柠迎来寒假。
家里没有打电话过来问,往年也没有电话,都是苏念柠考完试后就回杭宁。
这一次她逗留的时间很长,基本上都是跟砚舟在一起,他们一起去看电影,逛超市买菜,用手柄玩《双人成行》,以及,昏天暗地地缠绵,每一次都用尽全身的力气。
直到二哥给她打来电话,他说过两天结束工作,问她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苏念柠开始收拾行李,拿的都是一些惯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衣服不用带,家里的衣帽间比这里大三倍。
砚舟帮她整理化妆刷,一一码进收纳包里。
窗外飘着寒冷的雨夹雪,整个城市潮湿寒冷,屋内暖气开得足,苏念柠觉得口渴,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目光瞥见砚舟蹲下来替她盖上行李箱,上衣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带起褶皱,把后背印着的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扯得龇牙咧嘴。
这是苏念柠某天网购买的情侣睡衣,她一件,砚舟一件,款式设计一点也不符合砚舟的气质,但他没有提出抗议。
她没来由地想到,好久没见他穿过那件带着竹叶墨影的睡衣了。
只是一个恍惚的念想,毕竟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马上就被砚舟的声音打散。
“收好了,我送你去机场。”
苏念柠没往外走,而是过去抱砚舟的腰。
她现在对他身上每一寸的触感都熟悉,可她生不出厌倦的情绪,只有沉迷。
“我回家这几天,你会想我吗?”
“想你。”砚舟肯定回答。
这回轮到苏念柠惊奇,这类“想你”“爱你”“喜欢你”,是苏念柠挂在嘴边逗他情绪哄他用力的词,但从来没从他嘴里说过,她在他怀中仰起脸:“你这么反常,我会怀疑你趁我不在带陌生女人回家。”
砚舟不解地歪了下头。
“不可以带人回来,男的女的都不可以。”苏念柠警告。
砚舟虽然不理解,但他摸着苏念柠的脑袋,说:“保洁阿姨也不会放进来。”
苏念柠又将脸埋他怀里,呜呜地撒了好一会儿娇,差点擦枪走火,误了时间。
来到机场,砚舟将苏念柠送入机场大厅,苏念柠接过行李箱走离多步,突然回头,见砚舟还站在原地,清隽秀逸的身形像一道漂亮的风景,令他在人头攒动的大厅里鹤立鸡群。
见她回头,砚舟的目光聚焦,朝她露出一个笑,清风吹拂般温柔。
能看见他笑容的频率比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多了很多。
苏念柠不再看,怕再看下去她舍不得走。
一个小时的飞行,下飞机后管家亲自来接机。
“小姐,今年准备毕业是不是很忙呀?比以前回来的时间晚了好多。”管家服务苏家三四十年,看着苏念柠长大的,相当于苏念柠半个叔,跟她随意闲聊。
“是啊,要创作毕业作品,是比以前忙一些。”苏念柠应付的话信手拈来,又问,“二哥是不是回来了?”
“晚上才到呢。”
一路聊着话到家。下午的光景,偌大的别墅安静到没什么声音,所幸阳光特别好,将大厅靠窗的黑白钢琴照得闪闪发光。
苏念柠先回了自己房间,像猫咪巡检地盘一样,将衣帽间的衣服首饰随机欣赏玩弄一遍,又去书柜翻看以前爱看的侦探书籍,觉得渴了,她转过头喊了一声:“砚舟——”
没人回应,愣了一秒,才想起自己不在鸣海那个公寓。
一旦某件事成为习惯,便侵入骨髓,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蹦跶出来,吓自己一跳。
晚餐的时候,父母没有回来,大哥更不用说,往年都是除夕晚上才踩点回到的主,苏念柠自己一个人吃的晚饭,回房间玩手机游戏,楼下大厅传来热闹的声响。
她马上从床上蹦起来,扔掉手机,披上薄外套下楼。
二哥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包装精美的礼盒,在跟保姆阿姨打招呼,问她身体情况,还关心对方小孩读书问题,管家手里也拎着大包小包,在旁边穿插打趣。
年轻俊秀的男人朝楼上抬头,笑得露出小白牙:“柠柠,快来帮我拎领东西。”
“每一年回来都搞批发。”苏念柠嘴上抱怨一句,脚下步伐没停。
“没良心,还不是想着你,每一年给你带的礼物是最多的。”苏予澄右手揪着蝴蝶结像拎着个兔子一样,将礼物递过来给她,“喏,你上次要的梵克雅宝的限量款胸针,跑了半个法国给你挖来的。”
苏念柠伸手去接,苏予澄又将三个小盒子垒到她怀里:
“去给哥敬杯茶。”
苏念柠抱着盒子转身就跑。
“苏念柠,给我吱声,别抢了东西不认账。”苏予澄在后面喊。
“什么抢的,给了我就是我的。”苏念柠嘟囔。
管家在后面哈哈大笑,圆场道:“我给倒我给倒,哪里能渴着我们二少爷。”
苏予澄把给家里佣人的伴手礼都发完,这才双手插兜晃到苏念柠的房间门口,门敞着,他咳咳了两声,走进来。
“你今年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苏念柠在拆礼物,一只精巧华丽的胸针正在她手中把玩,她头都没转过去,说:“你不也回来这么晚?还说我。”
“我那是有通告,你跟我哪能一样。”苏予澄直接倚靠在梳妆台上,双手抱胸笑着看她,“你不是早考完试了吗?”
“排练毕业作品呗。”苏念柠拿搪塞管家的理由搪塞。
“我又不是不清楚你的水平,排个作品需要耗费你这么多时间吗?”
“我什么水平?”苏念柠用一种很委屈的语气说,“别的都不说了,国庆那会儿邀你来看我演出,你放我鸽子,你妹妹现在水平什么样,恐怕你都不知道。”
苏予澄才不买她的账:“改天带你到片场去,看看别人都是怎么演的。”
“好啊好啊。”苏念柠顺杆就往上爬,“什么时候?我太期待去现场看你演戏啦!”
“少扯开话题。”
“我哪里扯开话题,是你先起的头。”苏念柠抱着苏予澄的手臂,“二哥~这事你不能骗我!”
“你跟陆家那小子分手了?”苏予澄没吃她这套,学霸找关键的能力一顶一,当了明星也没把能力落下。
苏念柠与陆淮奕的恋情,谈得满校皆知,加上陆淮奕的家世,二哥知道她谈恋爱、跟谁谈恋爱,不是稀罕事。
“嗯呢。”苏念柠承认。
“分了也好。”苏予澄评价,“陆淮奕不适合你,玩心太重,心思太花,良心不多,你要真动心,有你受的。”
显然二哥大概了解陆淮奕的个人作风,苏念柠问:“既然你知道,我们谈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来马后炮,就不怕你妹妹已经在别人手上吃亏了?”
“别人不知道,但我了解你。”苏予澄笑,“陆淮奕段位不够,如果你没有脑抽陷进去,他不是你对手。”
“嚯!我才没那么厉害。”苏念柠不戴这高帽。
苏予澄忽然俯下身,眼睛含着笑,目光却有点意味深长:“柠柠,我们家的人,就没有笨的。”
苏念柠一愣,一时间无法判定二哥具体是在指什么。
表面上是在接她的话,又像是意有所指。
苏予澄起身,将手放在苏念柠的肩膀上:“你好好想想。”
二哥走了,苏念柠盯着手中的胸针发呆。
她没来由想起小时候的事,她那会儿六年级,二哥上高三,她写完了当晚的作业,觉得无聊,溜进二哥的房间。
二哥坐在书桌前,左手撑着腮,姿态有点懒洋洋,但右手握着的笔没在卷面上停过,她走过去看,白色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数字,还有复杂烦乱的几何图形,二哥字迹流畅,高深莫测的数字和符号流泻在笔尖,不一会儿,他忽然顿住,眉心微微蹙起,姿势都变得端正,笔尖开始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像是遇到难点碰了壁。
苏念柠有点困惑,为什么这个画面这么多年过去,她还能记得清晰。
记得当时暖黄色的学习灯亮在书桌的左侧,光线爬上二哥清隽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末端微微上翘,眸子盯着草稿纸上演算过的数字,专注认真到没有旁的杂念。
当时的苏念柠在想,是什么天大的知识点,能让这么聪明的二哥也没马上想明白。
现在才知道,那个知识点很小,小到只能存活在那年那日,纯粹得那么单薄,越不过时间的长河。
长大,真的是让她讨厌的东西。
临近睡觉时间,苏念柠动身洗澡,将头发潦草挽起来成一个丸子,打开行李箱取卸妆水和洗面奶。
箱子摊开,她一眼便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待在箱子里的东西。
8寸相框,玻璃压着一幅用干掉的玫瑰花瓣拼成的画,花瓣颜色是极致荼蘼的红,在暗光之下红到发黑,一个女孩翩翩起舞的身影,摇曳的裙摆用了重重叠叠的花瓣叠加,头部和五官线条剪得简约流畅,是一个很用心的手工作品。
毫无疑问是砚舟放进来的,趁着替她收拾行李的时候,不声不响。
苏念柠将相框捧在掌心。
这是砚舟送给她的新年礼物,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捡了家里枯落的玫瑰花瓣,雕成一个沉默的祝福。
第26章 【VIP】26你欠我的钱……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从全国各地回杭宁过年的朋友组了各种局,苏念柠去了这场又赶那场,行程排得满档,忙着聊天说话,没空想其他。
除夕夜当天,奶奶从清修的古寺下山回来,一家人总算在晚上的餐桌上聚齐。
苏念柠坐在奶奶身边陪她聊天。在她的印象里,奶奶一直是慈眉善目的清修形象,不理尘世,掌心里挂着的佛珠被捻得圆润光滑,一年能够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她将发生在身边的趣事说给她听,她话不多言,偶尔会说一些玄而又玄的禅语,脸上的皱纹服帖地躺着,仿佛这一辈子已经和任何事达成了和解。
饭桌上,家人闲聊,然后演变成年终成果复盘会,大哥在谈公司的盈利,明年的展望,二哥在谈娱乐项目的投资意向,苏念柠安静吃饭,时不时给奶奶夹菜。
奶奶吃的不多,很快就放下筷子,回房间诵读佛经。
双亲结束成果验收工作,终于将注意力放到苏念柠身上。
问她学校情况,毕业准备,母亲画风一转,问她跟柳硕相处得怎么样。
“柳硕?”苏念柠停下筷子,“那天游轮回来就没见面了。”
“他现在回国,在鸣海投了家公司的股份,在那边干得热火朝天的,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自己先聊上了呢。”赵西岚嗔怪道,“你们这么好的朋友,怎么现在这么生疏?”
“哎呀妈妈,他都去美国那么多年,以前关系好,现在也不是了。”苏念柠对妈妈的撒娇信手拈来。
“现在不是回来了嘛?多走动走动,现在国内变化这么大,你也多带他了解不是?”
“他想了解的方法可多了,也不差我一个。”苏念柠嘟囔。
“看来真是生疏了,正好明天你柳伯伯会过来拜年,柳硕也来,你们再好好聊聊,你们小时候跟个欢喜冤家似得,青梅竹马,感情是在的。”
欢喜冤家,青梅竹马,这用词像某些言情小说带的标签,精明的母亲深谙谈判的技巧,企图通过这些漂亮的词汇美化她和柳硕之间的关系。
“当时小孩子家家能有什么感情。”苏念柠小声反驳。
赵西岚笑笑,将谈话内容往更深一层去压:“你今年六月份也要毕业了,是时候考虑一下结婚的事,以后也有人跟你互相照料,妈妈也不是非指定柳硕不可,这不是看柳家跟我们本来就走得近,你们从小青梅竹马,虽然柳硕中途去了美国,但知根知底,跟你合拍的可能性最大。”
那层窗户纸终于还是在今晚挑破,苏念柠在游轮的当晚,就已经从大人们频频回头的笑容中看出端倪,但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早,那么早,早到她还没有毕业。
“妈妈~”苏念柠依旧撒着娇,企图将时机延缓,“你看两个哥哥都还没有结婚呢。”
苏瑾言咳了一声,端起杯子喝水。
苏予澄抬手拒绝:“我可不能这么早结婚,我的女粉得哭死。”
苏念柠悄悄瞪了一眼二哥。她不敢瞪大哥,只能
拿二哥撒气。
“他们两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耳提面命都没用,我也累了。”赵西岚揉了揉眉心,“整个家里,只有你最听话,最让我省心,早早为你完成人生大事,我睡觉都能安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