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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贪欢 泠栀雨 15277 字 2025-06-01

第15章 【VIP】15空壳子才不……

砚舟单手撑着床,目光没有因为距离的拉近而慌乱,他过于镇定,让苏念柠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建议你再想想。”砚舟眼睛里几乎没有情绪,“如你所见,我什么也没有。”

“所以呢?”苏念柠觉得他稳如钟,就跟有抗体一样,得加大剂量才能有点微弱效果,她索性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绕着他的脖子往下拉,迫使砚舟直撑的手臂改成了曲肘,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觉得我还能图你点什么?”

苏念柠说话的声息浅浅扫过砚舟的喉结。

砚舟在此刻低低笑了一声,混着气音,莫名地蛊惑,与他清冷克制的眸子形成鲜明对比。

“只剩一个空壳子,对你能有什么用?”

空壳子?谁会用这种词形容自己。

苏念柠曲起左腿踩在砚舟的腰上,抻直将他支开,笑得意兴阑珊:“那你先把自己的魂找回来,空壳子才不会怜香惜玉。”

砚舟从床上站起来。被拉近又推开,正常人在这种时候容易恼羞成怒,但他脸上看不出对苏念柠这反复无常的行为有负面情绪,他将被苏念柠扯歪的T恤捋正,对她说:“我出去熬汤了。”

苏念柠有一种手捞不住飘絮的恍惚,总感觉砚舟切断了对这个世界的触感,喜怒哀乐化成虚无,落不上他的眉间,她在他眼前,却不在他眼中。

一个人的内心得荒废成什么样,才会变成这般刀枪不入?

*

假期结束回到学校,领舞老师用很夸张的语气说,那天晚会的表演在网络上爆火。

表演是直播,同步到市级的电视台,当天就引起网友的注意,二创视频如雨后春笋般涌出,在各个短视频平台上了热门。

“我们还收到别的城市相关单位邀请去剧场演出,所以接下来大家可不能松懈。”领舞老师说道。

队里组织演出,都是领舞老师说了算,一次演出即能加学分又能抛头露脸,不会有学生拒绝。

果然话音刚落,队内十几个姑娘高兴地欢呼。

苏念柠在一旁压腿,只是听着,没发表意见。

领舞老师官宣完消息,招呼着大家去热身,然后走到苏念柠旁边,关切:“念柠,你的脚踝好点了吗?”

“已经休息好了,不会耽误演出。”苏念柠回道。

“那就好,悄悄告诉你。”老师压低声音,“你可是舞队的灵魂,二创的很多视频都只单剪了你的镜头,你看了吗?”

苏念柠平时刷短视频经常点舞蹈,大数据推送之下,她有刷到,但之前她的表演,也有人二创过,只是这一次点赞的人比之前多而已。

“刷到了。”她回以一个微笑。

这点热度,投入到浩渺的每日热点当中,不值一提,二哥随随便便一个机场图就能秒了。

所以家庭群里异常安静,日理万机的家人们没人提过这件事,苏念柠也当不存在。

下午临近六点,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驶入校园。

学生自己有车不算少见,在校门口被豪车接走的也不少见,但能将豪车开

进校门,整个校园也就那几位人物,有心的人很快认出这是苏念柠的车。

让人惊讶的是,这次开着车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有摄像头悄悄对准车前拍照,然后在各个群里分享。

【哇!今天又是这个帅哥开车进来接人,这是苏念柠新谈的男朋友吗?】

【苏念柠的男朋友怎么开她的车啊?小白脸?】

【这男的胆子也是大,不怕陆淮奕搞死他?】

【陆淮奕不是跟徐明艺复合了吗?我那天刷到徐明艺的朋友圈了,暗戳戳晒了库里南的车标和新得到的香奈儿,谁看不出来那库里南是陆淮奕的】

【我去!果然让徐明艺重新追回来了?】

【不是吧?我昨天还看到陆淮奕跟外院的系花在酒吧有说有笑啊】

【啊?】

【啊?????】

【快展开说说!】

【最新快报!陆淮奕往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

砚舟在停车场找了个空位停好,没多久,车窗被人敲了几下。

他瞥向窗外,来人长得高,隔着车窗看不到脸,但敲窗的那只手上戴着百达翡丽星空表。

他降下车窗。

“出来。”窗外的人命令。

砚舟认出了来人是苏念柠前男友,没动:“你有事就说。”

陆淮奕没想到对方还挺有态度,他单手撑住车窗边缘,劈头盖脸问:“苏念柠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这句话主要是想挖苦他当小白脸,是个被消费的产品。

“两万。”砚舟回答。

“什么?”陆淮奕惊讶弯下腰来,用一种看奇葩的目光将砚舟的脸扫描一圈,“不是,我是该惊讶你便宜,还是惊讶苏念柠太抠门?两万块?你逗谁呢?”

“这个价格很有竞争力。”砚舟让陆淮奕看不出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我没有异议。”

陆淮奕兀自笑了半天,然后说:“我现在给你五十万,给我从苏念柠身边消失。”

砚舟没回应。

“嫌少?”陆淮奕语气轻佻,“五十万,够你干两年了,你要是真觉得两万一个月很有竞争力,就应该抱着五十万开开心心地滚蛋!”

“价格超过价值的馅饼,我不捡。”不管对方的情绪有多激动,砚舟始终是那张淡然的脸。

“喂。”陆淮奕的表情半是讥讽半是警告,“别在我面前装,我不是苏念柠,不吃你们这种又穷又事/逼这套,你真以为你跟她能发生点什么?真以为她会喜欢你?她找你不过就是找个替身玩玩儿,你自己瞧瞧你有什么,车开的还是苏念柠的,她就喜欢逗你们这种穷小子玩儿,之前的林郁离至少还有点学历,你除了这张小白脸还有什么?”

林郁离。

自动屏蔽掉陆淮奕侮辱性的言语,砚舟提取到关键信息。

这个名字很陌生,但他莫名想到晚会雨夜那个男人的脸,撑着一把伞,在雨中像挺拔的青竹。

郁离,是竹的别称。

苏念柠的诸多饰品中,经常见到竹的元素,光是耳饰就有好几个不同的款式,她很喜欢戴。

见砚舟不说话,陆淮奕以为戳到了他的痛点,冷哼一声,丢下一张名片:“想通了给我打电话,但我不保证我有足够的耐心等。”

陆淮奕扬长而去。

砚舟拿起被甩在扶手箱上的名片,前后粗略地翻看,眼眸看不出被人羞辱的怒气,情绪一直很淡,蒙着一层置身之外的雾气,他随手将名片扔出车窗。

*

苏念柠结束训练正在下楼,接到赵宛甩过来的几张群聊天截图。

赵宛:[陆淮奕去找砚舟麻烦了,好几个群里都在说]

苏念柠注意到截图里有里有陆淮奕站在她的车旁的照片。

找了新女友,还不忘来恶心她。

苏念柠下楼的脚步更快了些,来到停车场,只看见帕拉梅拉安静停在停车位,没看见陆淮奕。

她坐上副驾,先观察砚舟的反应,发现又是他千篇一律的淡然脸,问:“我听人说,陆淮奕来找过你?”

“嗯。”砚舟承认。

“他那狗嘴肯定吐不出象牙。”苏念柠先骂了一句,然后才问,“他狗叫什么了?”

“没说什么。”砚舟想了想,又补充道,“对我的月薪发表了一些看法。”

“嗯……”苏念柠忽然不知道接什么。

如果对方死倔什么也不肯说,她只会让更不堪的方向猜,但他说月薪,不是,他们的话题怎么跳到月薪去的?

“我觉得我给的数额还行啊。”苏念柠小声嘟囔。

“我也觉得不错。”砚舟附和。

“他还狗叫什么没有?”苏念柠追问。

“他的思维太跳跃,我没认真听。”

别人说自己没认真听,苏念柠不信,但砚舟没认真听,她真信。他什么都漠不关心,自然不会在意一个闲得蛋疼的男人放的屁。

回到家,苏念柠洗完澡正在涂指甲,接到大哥打来的电话,说今晚有个金融交流晚会,她可以过来看看。

“金融?哥哥,我不太想去。”苏念柠一想到那种社交场合就心累,打退堂鼓。

“柳伯伯也在,最好过来打个招呼。”

柳伯伯跟苏家是世交,生意上互有帮助,在苏念柠十八岁的时候,还送了一套价值五百万的珠宝作为成年礼物,来一趟鸣海,确实需要特意去见一面。

“好吧。”苏念柠翻下床,开始化妆,做发型。

选了一套偏成熟的鱼尾抹胸红裙,单侧开叉,在带过来的首饰当中,选了一件宝格丽的AeternaSerpenti系列项链,搭配上十厘米高跟鞋,在家里的镜子照着,觉得夸张,但出席这种晚会刚刚好。

如果是在杭宁的家里,会有专业的团队帮她搭配,比这个更加隆重。

她打开门走出去,砚舟在客厅拼新的拼图,听见高跟鞋声,他抬头,随即目光定在苏念柠身上。

“送我去个晚会。”苏念柠往身上按了两泵香水,随手搁在置物架。

砚舟闻言站起身。

苏念柠觉得他刚才愣住的眼神有点意思,双手摊开施施然转了一圈:“好看吗?”

“看得出来是个很重要的晚会。”砚舟避重就轻。

“也还好,主要是去见一个人。”苏念柠想了想,又补充,“不对,是两个,大哥也好久没见了。”

驱车大约一个小时,苏念柠抵达五星级酒店的大厅门口。

“你把车开到旁边的停车区,在车上等我就行,我可能半个小时就走了。”苏念柠提着裙摆优雅下车,对车内的砚舟说道。

“好。”砚舟应声。

苏念柠手扶住副驾车门,关上的动作竟迟迟没发生。

她的视线忽然盯住后面的奔驰商务,推拉门打开,走出来西装笔挺的男人,气质卓尔不凡,玉树挺拔。

砚舟的目光移向车内后视镜,他看到了林郁离从车上下来的侧脸。

主要是去见一个人。

看来她见到了。

*

将副驾门关上,立刻有晚会的迎宾过来引路。

“苏小姐,苏总特意让我接您上去。”

苏念柠点点头,没有再往奔驰车那边关注,跟着迎宾从容地走入酒店大堂,坐上vip专属电梯直上举办晚会的楼层。

“我去趟洗手间,你去忙吧。”苏念柠对迎宾说。

迎宾礼貌告别,苏念柠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在随手的提包里找到手机,打给大哥。

“哥哥,我到了。”

“我在大厅中央的位置,你进来就能看到。”

苏念柠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打断她的思绪,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走出去。

“哇,刚才那个女生好漂亮,是明星吗?”

“没见过哎,可能是哪家的大小姐,千金味儿太正了。”

“对啊对啊,真的一眼就能分清什么是真千金……”

……

身后的讨论声很小,苏念柠分了神,没听清。

走入大厅,果然一眼就见到大哥,俊采星驰,卓然不群,沪圈商界新贵,举手投足都是焦点。

不知该不该惊讶,他的身边站着林郁离。

苏念柠靠近的脚步迟了半拍,然后才重新带上笑容。

“柠柠,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苏瑾言抬起左手,将苏念柠的手接过,顺势给她介绍,“林郁离,我公司新升上来的技术总监。”

公司的技术总监,大哥请过来的,怪不得林郁离从奔驰商务上下来。

苏念柠避开跟林郁离眼神交流的机会,而是笑着看着大哥的面夸:“年纪这么轻就当上总监,真是天赋异禀。”

“你还笑,人家跟你同岁。”苏瑾言轻嗤她,然后说,“你们年轻人也互相认识一下。”

大哥比苏念柠年长十岁,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容貌俊朗年轻,但言行间一直有长者的气势。

长兄如父,苏念柠几乎不会跟大哥嘻嘻哈哈。

“苏总,我认识令妹。”林郁离率先开口,脸上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我跟她高中同届。”

苏念柠淡淡瞥他一眼,没有附和。

“嗯?”苏瑾言来了兴趣,“怎么没听你说过?”

“巧合,今天说也是一样。”林郁离朝苏念柠伸出手,“很高兴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认识你,苏念柠。”

苏念柠先瞅了一眼他的手,情绪恹恹,在大哥的注视下才勉强伸手握住,掌心被一股热流迅速包裹住。

林郁离表面上笑得从容不迫,但她触摸到了他手心里的热汗。

她知道,他披星戴月筹谋这一天太久了。

从看到他从奔驰车上下来,她就有了这个预感,他终于踏上即将登场的台阶。

但她没有回应他的眼神,只是目光飘向旁处,一个小蛋糕上面已经熟透的樱桃。

“哥哥,柳伯伯到了吗?我去跟他打个招呼。”苏念柠很快抽回手。

“到了,我带你去。”苏瑾言转头交代林郁离,“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林郁离将手收回来,悄握成拳,摩挲着掌心的余温,说:“好。”

苏念柠见完柳伯伯,没有继续逗留的打算,见大哥一路上不断被各个公司的老总截胡攀谈,聊着世界各地的经济和投资,她没兴趣听,悄声告别他,往出口的方向走。

门口,林郁离等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修身西装,搭配银灰色领带,他本就高,更有芝兰玉树的儒雅,彻底从白衬衫少年蜕变成职场精英。

“苏总让我送送你。”林郁离走近她身边。

“我下了电梯就到了,不耽误你时间。”苏念柠婉拒。

林郁离没有离开,而是跟着苏念柠的步伐走。

苏念柠觉得有点好笑:“这个时候又跟着我了?上次送你不是被拒了吗?”

“我那天还没有正式升职。”林郁离解释。

“我载人又不看身份。”苏念柠回呛。

“我知道,但我会介意。”林郁离模样认真,“我想以更好的身份出现在你身边。”

两人走到电梯间,有旁人在等,苏念柠还想说什么,却收了声,只是注视电梯上方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

整个电梯间鸦雀无声,半晌,在苏念柠不远处的一个男人上前攀谈:“美女,你也是来参加今天这场晚宴的吗?”

在这种场合喊“美女”,太轻佻,苏念柠斜睨了那人一眼,她的美丽本身就具有攻击性,被美妆修饰过后更具气场,正巧电梯到达,门打开,内部无人,她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走进去。

“哎你……”那人还想追上来,被林郁离直接用身子挡住去路。

他脸上带着威胁性的微笑:“我知道你,不想惹事就别跟进来。”

那男人许是被气势所镇住,琢磨着这两个人他都惹不起,尴尬地退后一步,转身走了。

林郁离走进电梯,关闭门,手指在一楼和负一楼之间停住。

“一楼。”苏念柠注意到他的停顿。

林郁离按亮一楼楼层,电梯缓缓下行,两人都没谈论刚才发生的小插曲。

电梯层数下降过半,林郁离忍不住开口:“柠柠,我提前一年修完学分毕业,在上千个竞争者中拿到瑾盛集团的offer,在一年时间开发新软件迅速占领市场,坐到总监位置,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加快速度。”

苏念柠的目光缓缓漫下来,盯着电梯门那无聊的门缝:“我知道你的优秀世间少有,可我什么时候要求你这么赶?”

电梯到达,苏念柠率先走出去,林郁离跟上,一前一后沉默,直到过了花圃拐个弯,看到前方露天停车场,砚舟在车外,侧倚坐在车前盖右方,两条长腿随意地杵着,略低着头单手转魔方,六个面的颜色即将规整完毕。

魔方是普通规格大小,但他的手大,指尖修长,灵活地拨动各个层面,魔方在他手里就是一个得心应手的小玩具。

“我要上车了,你回去吧。”苏念柠转头对林郁离说。

岂料林郁离上前,拉住她的手臂:“柠柠,我们好好谈谈。”

砚舟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随手将魔方揣进风衣的衣兜,目光在两人身上停顿几秒,打开主驾车门坐进去,给二人留足说话空间。

苏念柠现在没有空抽出精力去批评砚舟的行为,她将手臂抽回,冷冷淡淡地说:“你提出分手的时候,我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不会等你的。”

她抬眸,目光坚定:“我不是在跟你说负气话,我是认真的。”

林郁离听懂了,又不愿意相信,一时间怔在原地。

“让一让,别挡我的车出去。”丢下一句,苏念柠坐上副驾。

透过挡风玻璃,苏念柠见林郁离一步一步地后退,目光始终沉沉地看着她,直到身形退到路灯的圆形光环之后,退到模糊不清的黑暗里,她还能看到他清亮的眸子,像斑驳的月光。

车子没启动,苏念柠转头去瞪砚舟:“干嘛?等着我投币才能开啊?”

“我以为你们还没谈完。”砚舟依言点火,将车子开出库,将林郁离甩在身后。

苏念柠扯过安全带系上:“陆淮奕来找我麻烦的时候,你还知道下楼看看,今天倒好,自己钻车里去了。”

“这两个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对他们的态度不一样。”砚舟评价。

苏念柠微愣,随即双手抱胸:“没有不一样,我一视同仁。”

砚舟轻笑,用罕见的态度表明不信。

“很明显,你对这个念念不忘。”

“没有念念不忘。”苏念柠反驳,“记得和念念不忘是不一样的,我记得我当初喜欢上他的原因,但也记得我离开他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砚舟言语斟酌片刻,“看他的目光总忍不住流露出欣赏的表情,但你看陆淮奕不一样。”

苏念柠没发觉他竟观察得那么仔细,明明大多数时候他的反应都冷淡。

“有的人像青竹。”苏念柠沉默少顷,开口,“像青竹一样挺拔高洁,不管远看还是近看,他都赏心悦目,可有的人,远远看以为是一只漂亮的蝴蝶,走近了看,不过是掉落在地上的一片枯叶。”

砚舟:“既然远看近看都是让人欣赏的青竹,为什么分开?”

为什么?

苏念柠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哪怕是轻微讨论一下林郁离。

在跟林郁离在一起的一年多,两人分别在鸣海的两所大学,林郁离从来不想让苏念柠的圈子知道他们在一起,所以苏念柠也只好将他藏起来,就连赵宛也只是知道她有一个男朋友,但不知道这个男朋友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不是因为他想养鱼要营造单身身份,而是他出生贫寒,天资异禀,一身傲骨,不想躲在苏念柠大小姐的光环之下,

他想堂堂正正地以能够匹配的身份站在她的身边,就像今天的晚宴,他大大方方伸出来礼握的手。

“因为青竹想靠自己的努力向上生长,心无旁骛,夙兴夜寐,可我不过是喜欢竹子而已,我把竹节砍下来,不就耽误他生长了吗?”

苏念柠仰着头躺着,目光迷离地望着窗外稍纵即逝的夜色。

“我不想耽误他生长,也不想让他耽误我时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漫无尽头地等。”

*

受江陵市的邀请,苏念柠跟着舞队一起前往。

到达酒店第一天全体休整,去表演剧院彩排,第二天正式演出。

由于舞蹈在国庆期间在短视频爆火,导致现场的票从开售起就一票难求,苏念柠在后台候场的时候,甚至听说观众席上有她的粉丝团,搞的是粉丝支援那一套,举着灯牌和荧光棒排队,被剧院的工作人员收缴道具才放进来。

“太夸张了,我们这是高雅的艺术,又不是那些夹嗓子掐腰的女团。”有人在背地里酸言酸语。

“章碧萱,我看你是嫉妒别人有粉丝你没有吧?”一个队里总会分出好几个小团队,喜欢嘴碎的人容易多方得罪。

“我才没有,你别胡说!”

“我不胡说,你先把你在抖音上穿JK抖臀扭胯的视频下了吧,才几十个粉丝,天天发,你也不累?”

“你丫……”

苏念柠换好表演服走入化妆室,还在吵的骂战瞬间停了。

她朝两个面红耳赤的主角扫了一眼,不管不问,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有人悄悄来打报告:“学姐,刚才章碧萱说你坏话,不过王佳帮你骂回去了。”

苏念柠朝王佳的方向看去,王佳回以一个笑容,苏念柠点点头,没说什么。

章碧萱瞧见,趁着王佳去卫生间的时候去挤兑她:“你上赶着捧别人的脚,你看别人搭理你吗?”

王佳也不是吃素的,回敬:“捧苏念柠也总比捧你好,你倒是平时咋咋呼呼的,使出浑身劲儿也挤不出二两豆。”

上台表演,苏念柠在表演的间隙余光往自己队列中一瞥,见章碧萱和王佳为了抢对方风头,原定的站位严重错乱,不知是谁动的手,一个人被推搡到舞台边缘,一个人扯住对方的飘带,双双栽倒在舞台下面。

观众惊呼,不少人站起来伸着脖子朝栽倒的方向看去,表演氛围毁于一旦。

其他队友受影响,不知道后面的表演要不要继续。

苏念柠瞧见已有工作人员冲去扶人,遂置若罔闻,舞蹈动作丝毫不受影响,跳跃,旋转,华丽的敦煌服饰让她如同怒放的佛莲,她的坚定同时也带动着队友,表演继续,观众的目光逐渐被拉回来,沉浸在视觉盛宴里。

舞毕,鞠躬下台,回到化妆室,领队老师铁青的脸,在厉声训斥出了岔子的两个人。

有医生在给她们身上划伤的口子上药水。

“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自己应该站在哪里不知道吗?都排练过,也上台过,什么时候挡到你们脸了?”

“抢抢抢,在定位置评选的时候不知道努力,上了台才有脾气是吧?你们的行为不仅毁了你们自己,也差点毁了今晚整个团队的表演不知道吗?”

“我看你们下一场表演别上了,整个舞蹈系不知道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来,你们不想上,有的是人想上!”

章碧萱被骂到崩溃,哭着反驳:“不上就不上,反正也只是给别人铺路,充当绿叶,我还不稀罕!”

老师气得浑身发抖。

“老师,我们先回酒店吧。”苏念柠出声掐断了这场争论,化妆间不仅仅只有她们,还有大把人在看热闹。

老师这才忍了脾气,丢下一句:“回酒店再收拾你俩儿!”

缓了情绪,老师欣慰地看着苏念柠:“你做得很好,没有被突发情况打断,你这个首席当之无愧。”

今晚原本定了庆功宴,因为突然情况,改成了在酒店吃外卖。

章碧萱在酒店房间收拾东西,也不知道砸了什么,噼里啪啦地响,有人安慰她冷静一点,有人火上浇油把今晚的晦气全撒在她身上,导致她房间门口围了大半个舞队的人。

苏念柠出房间查看情况,见章碧萱拉着行李箱,在门口处哭成泪人,嘴里还在说着狠话:“谁也别劝我!这舞我不跳了,这种拜高踩低的圈子谁爱跳就跳,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到苏念柠出来,她的眼睛马上红了,气势汹汹冲上来,被队友重重拉住才不得已停下。

“苏念柠,你就得意吧,你不就是投胎好,要不然你也是被压住的那个,你真以为你这首席位置是凭你实力拿到的吗?”

嫉妒。

苏念柠很清晰地读懂了章碧萱此时眼中汹涌冲撞的情绪。她对这个情绪并不陌生,在她长大的这些年,她从太多人眼里看过这个情绪。

“如果我没资格,你更不配。”苏念柠泰然处之,“至少我在舞台上没出过错,没因为抢风头把别人也拉下舞台,你在质疑我之前先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不都是被你逼的!”章碧萱近乎诅咒般骂道,“苏念柠,你就得意吧,你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得意!”

*

闹剧最后以老师过来收场,章碧萱负气拉着行李箱自行离队,连夜坐火车回学校,队友们各自回房间,各种怨怼或讨论也关在门后听不见。

苏念柠觉得有点烦,在房间待不住,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酒吧。

选了一个低消很高的卡座,一旁靠着巨大的落地窗,一边往下是设计成往下凹的巨型舞池,黑压压的男女在灯光暧昧中扭动身子,轰隆隆的音乐声传到二楼。

苏念柠偏头看窗外的夜景,十几楼高的位置视野不错,临近12点的城市灯光有一种荼蘼过后的醉感。

她的右手来回转着手机,想找人说会儿话,又不知道跟谁说。

鬼使神差,她点进了砚舟的对话框。

[来这里找我]

她发送了定位。

然后想到砚舟健康得如同老年人一样的作息,这个点他估计已经睡着,更何况江陵市距离鸣海五百多公里,他到了天也亮了。

她点击撤回。

砚舟却来了回复。

[?]

[来了]

苏念柠意外挑眉。

想说一句算了,只是玩笑,你睡觉吧,但又好奇他是不是真的会来。

大约五分钟没动静,苏念柠把玩着手机,犹豫是否再跟他确认一下,砚舟的新消息发过来。

[我开车过去。]

苏念柠刚想问他怎么不买飞机高铁票,又想起他身上没身份证。

五百多公里,连夜开车过来。

她不是容易被感动的人,别说五百公里,就算是一两千公里,只要她说,会有人披星戴月赶来讨她欢心。但正是因为砚舟从来没有讨她欢心的倾向,她才更好奇他这种接到指令就执行的回应。

苏念柠低落的情绪渐渐染上积极色彩,她转过头眺望窗外墨蓝的夜色,给他回复:[我只等你到天亮之前。]

信息发出,那边不再回应,但APP上显示车辆动了。

他动身了。

在卡座上坐了一会儿时间,有人来搭讪,苏念柠三言两句打发走,不久又有新的人过来。

苏念柠背靠着沙发椅睨着对方,年轻男人,身高还行,穿着潮牌,踩着AJ,两只耳朵都打了两个耳洞,戴着铂金环,一看就是常混酒吧的玩咖。

她没应男人的邀请,而是招了招手,召来服务员,点名要了三打深水炸弹,每一打十二杯,每一杯50ml,倒着乌苏啤酒,酒杯上方的边缘叠加10ml子弹杯50度烈性白酒,摆成列阵。

酒齐齐端上来的时候,阵仗唬人,二楼卡座的人都伸长脖子看过来。

苏念柠的食指指尖轻轻往子弹杯的侧面一弹,就像多诺米骨牌,小杯咚咚掉

落在大杯里,次第的声音有一种规律的美感,她气定神闲地敲了敲玻璃桌面,对潮男微笑:“把这全喝了,你就有资格坐我对面。”

深水炸弹从来都是一杯起算,落肚就上头,谁上来就按打上,还弄了三大打!

潮男脸色瞬间绿了,他尴尬笑笑,试探其中可商量的余地:“美女,你这是要我命呢,爱玩给命文学?”

苏念柠不说话,目光意兴阑珊地偏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不容商量的侧脸。

潮男转身走了。

这下酒吧内所有蠢蠢欲动的心全蔫儿,谁都不想搭个讪把命搭在这,更何况人家还说了,喝完了三打,才有资格坐在对面,就算硬着头皮喝完,能搞出这种动作的女人,有的是后招,长得再漂亮也没用,惹不起。

苏念柠终于落了个清净。

这里是酒吧,得用这个场子能听懂的语言沟通。

接下来的时间,是波澜不惊地等。

苏念柠打开定位APP,将地图放大,能直观地看到车辆在道路上移动,在途径过的地方拉出蓝色的标记。

车在加油站停了一分钟,她知道砚舟在加油,车避开城市主道插入小路,她猜他是在抄近道,车在高速路的服务站停住,她猜他可能是去上了厕所。

这种观察,苏念柠感觉像是点了个外卖之后,盯着外卖小哥的小电驴还有多少分钟到达,可是砚舟手里没有她等待的物品;也有点像在玩开车游戏,模拟车辆在规划好的路途闯关,可她没在通关终点给他设置胜利礼包。

这是一场没有奖励的奔波,原因也只是她在百无聊赖的时候发的一句话。

可苏念柠的心莫名安静下来,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不觉无聊地盯着一个单一的车辆图标,目光跟随着它的移动而移动,仿佛她的灵魂也在那辆车上。

凌晨的光景,绚烂的城市霓虹只逗留下朦胧的边角,不知疲惫的酒吧也昏昏欲睡,劲爆的舞曲不知何时换上了缠绵的情歌,在舞池中央的年轻男女放下他们激烈摇晃的双手,抱在一起,慵懒地攒动。

凌晨六点,车辆到达酒吧停车场。

苏念柠退出APP,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心脏莫名地咚咚直跳,像是以前通宵之后身体抗议表现出来的紊乱,她用手捂了捂,目光落在今晚为她保驾护航的三排深水炸弹。

她招来服务员,把酒水撤下。

做完这些,也不过过去了一分钟。

她呆坐几秒,然后从包里掏出小镜子,检查熬了一宿的面容,赶紧用湿纸巾擦了把脸,拨了拨颅顶的头发,使其蓬松,还想用气垫遮一遮青色的眼圈,手指触碰到气垫盒子,又放下了,要是对方恰好到,看到她在化妆,像什么样子。

她又没有那么在意。

她又没有非常期待。

再干点什么好?涂个指甲油?

她去翻包,企图在包里找到压根没有印象放进来的指甲油。

手肘好像撞到了什么,她侧抬头,对上砚舟清清淡淡的眸子。

他不声不响地到了,胸膛微微起伏,黑色的冲锋衣衣角沾染了晨露的气息。

一抹霞光突然在城市的尽头升起,奖励给此刻对望却没有说话的两个人。

第16章 【VIP】16你睡觉怎么……

苏念柠朝里挪了一个位置,然后拍了拍空位:“坐吧。”

砚舟坐下,左右看了看环境,最终目光降落在桌子唯一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上。

按照常理,他应该说点什么,但很明显他没有这种没话找话的习惯。

苏念柠瞅了瞅窗外的城市日出,太阳在地平线上爬得很快,已经露出半个橘红的圆,她说:“你好像迟到了。”

“你看到我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砚舟淡定辩解。

“是么?”

“嗯。”

苏念柠朝窗户的方向侧坐着,把半个后背对着他。

灿烂的橘色晨光在苏念柠的脸上铺开,将她的眼睫也涂上璀璨的颜色。

她在这种时候莫名想起小时候。

父亲是整个集团的灵魂人物,从早到晚见不到人,母亲也不是乐于搞下午茶的富太太,而是集团的二把手,所以她从来不奢望爸爸妈妈能有时间陪伴她。

大哥年长她十岁,性格随父亲,不苟言笑,成熟得算她半个爹;她最喜欢跟二哥玩,但他年长她六岁,在她有意识地想要有人陪伴的六七岁年纪,二哥已经是初中生,跟她在不同的学校,她很期待坐同一辆车上下学这种小事都落空,假期与其陪她玩无聊的布娃娃过家家,他更喜欢跟朋友去打篮球。

等她好不容易长大,上了二哥所在的中学,二哥已经从学校毕业,去了长京读大学。学校内流传着他的传说,只有他被口口相传的事迹陪伴着她。

年龄的横沟,让她永远无法与家人长时间待在一个空间,也等不来诸事繁忙的他们抽空回头看一看她。

苏念柠的身子恍惚地往身侧一挨,靠在了砚舟的肩膀上。

男人扎实的肩膀给的感觉很具体,苏念柠惬意地闭上眼睛,迟缓了一晚上的困意袭来。

“有点困了。”

砚舟的姿势没动,没推开也没伸手揽住,只是低眉看了看苏念柠闭起来的睫毛,她鼻尖上很细小的绒毛都被日出照得金灿灿。

“困了不回酒店睡,在酒吧喝果汁。”

他用的是陈述句,但听出了揶揄。

苏念柠弯唇笑:“你是不是在指责我半夜折磨自己就算了,还折磨你?”

“折磨这个词用得精准。”砚舟不客气地肯定她的说法。

苏念柠笑意更大,睁开眼睛,就是想瞧清他的表情:“那你为什么没拒绝?”

砚舟缄默半晌,说:“我宁愿时间被你浪费。”

宁愿。

显然他在心中将这件事与别的做了对比,但他不想说的事情,拿撬棒怼他嘴里都没用。

维持着靠肩的姿势,看东方的太阳彻底点亮这座城市,苏念柠伸了伸懒腰,把一张卡递给砚舟:“去结账吧,该回酒店了。”

砚舟接过卡走去前台,不到十分钟回来,目光像是扫描仪将她方圆一里全扫了一遍。

“你今晚消费了一万三。”

看苏念柠意识清醒,不像是喝过酒,桌上那杯饮料也不像是金子磨的。

“啊,花钱挡灾了。”苏念柠拿回卡,轻描淡写地拎起包,“走吧。”

两人并肩下楼梯。

昨晚搭讪的潮男一桌没走,目送着两人下楼梯,同桌的一个男人用脚踢了踢潮男,用当地方言嘲笑他:“还想着捡漏,这男的这么帅,你比不过的啦!”

几个人大笑。

砚舟转头朝那边看去,潮男也在看他,见潮男一把把最先嘲笑他的男人推开,小声嘟囔:“这人看着怎么这么像沈砚舟?”

砚舟转回头,跟着苏念柠的步子走出酒吧大门。

酒店就在酒吧所在大厦对面,开车转个弯就到。

苏念柠下车,见砚舟迟迟不从车上下来,她特意绕回主驾位打开车门,弯腰说道:“下车啊,我今天下午要跟着队伍去江陵舞蹈学院做交流,明天才回鸣海,你跟我一起走,先给你开个房……”

苏念柠忽然停住。

“对哦,你没身份证。”

没证寸步难行。

“我在车上休息。”砚舟早就想好了。

苏念柠默然片刻,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让他下车:“跟我走。”

外出表演的衣食住行都由领队老师安排,老师安排的房间是标间,两两住一起,但她们是单数,单出来的人自己住大床

房,老师把这个名额给了她。

三星级的普通房型,推开门,狭窄的空间一览无余。

苏念柠将房间中央摊开的行李箱一脚挪开,腾出一小片方便落脚的地方,她双手将头发往后扎,抽空往床上一指:“你开了一晚上的车,累了就自己躺会儿,我先去洗个澡,酒吧里面的烟味儿都钻我身体里去了,受不了。”

房间到处都是苏念柠使用过的痕迹。梳妆台上放着瓶瓶罐罐,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搭着她脱下来的外套,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放着她带过来的戴森吹风机,拦路的行李箱最显眼的是她随便放的白色内衣。

“我……”

“我不介意。”苏念柠将头发扎成丸子,似乎提前判断了他想说什么,扭头回来看他,“你要是真讲究,也可以考虑躺地上,但这点地方,抻不直你的大长腿。”

说完,苏念柠也不看他的反应,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裙,钻进了浴室。

浴室的墙和床不到半米距离,也不知道当初设计的时候怎么想的,墙选用的材质是一整片透明玻璃,浴室的全貌一目了然,只加了一个需要手动操控的蜂巢窗帘。

苏念柠将窗帘放下。

狭窄的方型浴室包裹着毫无讲究可言的冷炽灯光,像是演皮影戏的白色幕布打上了灯光,苏念柠是这场剧目唯一的主角。

砚舟合衣躺上床。

床上的被褥枕头被苏念柠套上了一次性四件套,有一股很淡的栀子花的香味。

他背对着浴室侧躺着,一夜未眠的眼睛布着血丝,本该沾着枕头就睡着,可他偏偏心神不宁地合不上眼。

浴室的风吹草动都在他耳边放大。

花洒开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砸在不同的位置有不同的声响,甚至连划过身体后滴落的声音都放肆地清晰。

砚舟深呼吸,吐气,深呼吸,吐气,盖着被子的形状像一条被裹住的春蚕。

苏念柠从头到脚细细洗了一遍,吹干头发,精疲力尽地走到床边。

砚舟闭着眼睛侧卧躺着,睡得看起来挺香。

像一个结婚多年对性毫无兴趣的死鬼老公。

苏念柠莫名其妙想到这个比喻,不过,十分贴切。

不然无法解释他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他全身上下好像只有喉结是他的显性特征。

不会吧,他不会是个发育没完全的男人吧?他不会在青春期连春/梦都没做过吧?他不会是以为男人女人同睡一张床就可以怀孕的奇葩吧?

砚舟突然间在这个时候动了,他转过身,平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与苏念柠对视。

“你盯着我做什么?”

“?”苏念柠错愕,“你后脑勺长眼睛了吗?”

“突然间身后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砚舟斟酌用词,“怨念。”

“啧,一晚上没睡,谁的怨念都大。”苏念柠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上去。

“怪得了谁。”砚舟应一句,闭上眼睛。

苏念柠重重翻身。

无意间碰到了砚舟身上的衣服,触感太硬,她上手摸,惊讶:“你睡觉怎么不脱外套啊?”

“太麻烦了。”

“不硌得慌?”

“我睡了。”对方不想聊。

“……”

苏念柠又重重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过来。

感受到另一头好像尝试拽回去一点,苏念柠双腿夹紧,对方放弃。

昏暗寂静的空间里,苏念柠听到了拉链的声音。

不是拉开,是拉上。

砚舟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

苏念柠哭笑不得,她将手往后伸,朝砚舟的那侧拨被子,动作中晃到了砚舟的腰。

好紧实的腰!

虽然隔着一件冲锋衣外套,但刚刚不小心肘那一下……

稍纵即逝的触感,不太真切,需要再求证。假装不经意再碰一下?

苏念柠那么想,也那么做,手直接搭在了砚舟的腰上。

手腕被人一把抓住,从掌心处渗出来的濡湿像雨夜里被雷引燃的火烧,砚舟的气息有点重:“你想做什么?”

“给、给你盖被子啊。”苏念柠像被踩中尾巴的猫,少见得有点结巴,“别感冒了。”

“不会。”砚舟将她的手臂整个推回来。

手腕被抓住的地方离了他的掌心,一阵一阵地发凉。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苏念柠冷不防丁问。

“没有。”

苏念柠把那只手从被窝处伸出来举着,夸张道:“你看,你粘在上面的汗在蒸发,都在冒烟了。”

“胡说八道。”

苏念柠将手腕杵到他闭着眼的脸上:“你不睁开眼睛看看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胡说?”

砚舟不说话。

“嗯?”苏念柠催促,将手压低,手腕几乎碰到了他高挺的鼻尖。

她肌肤上留下的兰花沐浴露的香味充斥了他整个鼻腔。

苏念柠见他铁了心不理,手往下落,捏住了他拉到最高处的外套拉链。

第17章 【VIP】17你真是他女……

有人在门外摁门铃。

外来的介入强制掐停苏念柠的闹剧,她不太情愿地翻身下床。

透过猫眼看清来人,她打开门。

同队的两个女生化好全妆,朝她友好地笑:“念柠,一起去吃早餐吗?”

“我还没起床。”苏念柠婉拒,“有点累,早饭午饭都不用叫我。”

“啊。”其中一个表情抱歉加惊讶,“不好意思,我听到你房间有洗澡的声音,我还以为你起床了。”

那女生就住在她隔壁,能听见她房间花洒的声音不奇怪,酒店的隔音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