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1 / 2)

如今宫里的妃嫔并不多。

加上姜月芽这个意外,一共也只有八位。

皇帝刚登基三月,宫中动荡尚未结束,新妃入宫也不过一月有余,说起来,并不比姜月芽早几日。

这七位嫔妃,皆是太后、皇贵太妃和柔嘉大长公主遴选,她们在新帝除服之后入宫,并未经过选秀,新帝也从未过问。

除了姜月芽,其余七位妃嫔全是世家千金,就连份位最低的叶采女也是太医院院正之女,听闻早年便有医药神童的美誉。

“这么多娘娘,陛下最中意谁?”

去荷风宫的路上,姜月芽好奇发问。

泠珠仔细思索,目光慢慢上移,倒是落回了姜月芽面上。

她声音压得很低:“陛下国事繁忙,无暇踏足后宫。”

姜月芽若有所思,不由陷入回忆。

大抵是怕她做错事说错话,教引嬷嬷心地善良,曾给她讲述过新帝的过往。

虽都是朝野人尽皆知的旧事,但姜月芽如今想来,还是觉得这位年轻皇帝身世其实颇有些坎坷。

他的生母是先帝的宠妃夏贵妃,刚一出生就被先帝感叹肖似祖父,在他八岁之前,人生极度幸福。

母亲是宠妃,母族满门忠臣,他是陛下喜欢的小儿子,在宫里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人生或许都不完满,萧承邺八岁时,夏氏被揭发结党营私,贪墨赈灾银,致使江南百姓流离失所,饿殍千里。

一夕之间,母族倾覆。

当时夏贵妃有孕六月,得知母家满门抄斩,惊惧伤心至小产血崩,就这样香消玉殒,一尸两命。

除了父皇,八岁的年幼皇子两日之内失去了所有亲人,又因母族重罪而被父亲漠视。

后来他换过很多次养母,具体过往无人得知,只知晓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在皇觉寺养病的明德皇后回宫,把他收入膝下,才终于成为了皇后的养子。

命运在此刻回归正轨。

萧承邺行五,他上有四个兄长,皇长子和三皇子皆为皇后所出,奈何两个兄长年少夭折,引得明德皇后重病不起,迫不得已离宫养病。

二皇子为当时的钱贵妃所出,十六岁时急病离世,四皇子是普通宫女之子,因天生耳聋,出生便丧失了继承大统的机会。

萧承邺不幸,也是幸运的。

他几乎没有经历任何夺嫡争斗,便顺利被封为太子,也在先帝龙驭宾天之后,顺利登基为帝。

“虽命有坎坷,到底是天潢贵胄,”姜月芽蹙了蹙眉,有些疑惑,“可陛下怎么总是瞧着冷冰冰的,一点都不开心,不应该啊?”

泠珠不敢妄言,只小声道:“小主,荷风宫快到了,可不能浑说。”

经她一提醒,姜月芽的心思又回到了柳贵嫔身上。

如今这宫中的高位嫔妃共有四位,份位最高的便是宁德妃,往下依次为穆昭仪、柳贵嫔和沈熙嫔,这一次请姜月芽过宫赏花的便是从三品的柳贵嫔。

对于宫里这几位宫妃,得益于教引嬷嬷的教导,姜月芽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唯一的问题是,她从未见过真人,名字跟脸是对不上号的。

泠珠也知晓这一点,在边上轻声细语:“柳贵嫔乃是柳老将军的孙女,自幼身体孱弱,生得弱柳扶风,小主见了就能记得。”

姜月芽颔首:“我知道了。”

两句话的工夫,小轿便在荷风宫前停下,方才那名矮瘦的姑姑站在宫门前,正恭敬等候。

待踏入荷风宫,姜月芽很有礼貌地发问:“贵嫔娘娘身体可好些了?”

矮瘦姑姑似乎有些意外,她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笑意:“多谢愉才人关怀,如今春暖花开,我们娘娘身体渐康,便想着请几位娘娘小主过来赏景吃茶。”

荷风宫位于西六宫,宫殿比整个流云宫要大两圈,因着常年修葺,久有人居,显得越发庄重沉稳,庭院中的花木高大葱郁,比流云宫多几分人气。

刚踏上游廊,就听得一阵拔高的细嗓子。

“不过是个卖鱼女,出身低贱得很,她能入宫不过是运气好,还能真盼着飞上枝头当凤凰不成?”

“便是当真先侍寝,也不过是陛下仁慈,难道真是因她特殊?”

回应她的,是细弱的咳嗽声。

“李妹妹莫要这般,愉才人毕竟救驾有功,是皇室的功臣。”

“她算个什么功臣?”

尖细嗓子说话十分刻薄:“她那等出身,连给娘娘提鞋都不配,娘娘祖父经年镇守边关,护国有功又为国捐躯,论说起来,柳家才是大楚的功臣。”

矮瘦姑姑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姜月芽却是神色如常,她歪了歪头,好奇问:“姑姑,提鞋都不配,是说的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润,犹如春日的凉风,一瞬吹散了屋舍的闷热。

殿阁中声音陡然一静,片刻后,另一道平和温柔的嗓音响起:“可是愉才人到了?快请进来说话。”

姜月芽踏入惜春阁,迎面就瞧见三名宫装丽人端坐在窗边,风暖日晴,佳人们顾盼生辉。

只贵妃榻上的女子苍白消瘦,下巴尖细,头发是略有些暗淡的枯黄色,一看便知沉疴在身。

泠珠说得对极,这位应该就是柳贵嫔了。

在她身边侧坐的,是一名浅笑盈盈的秀丽佳人,她生得珠圆玉润,眉目温柔,一看姜月芽便轻声笑起来。

“愉才人,这是柳贵嫔娘娘,你先给贵嫔娘娘见礼。”

她很是好心,姜月芽道谢后,先给柳贵嫔行礼。

她的宫规是这一个月中急匆匆学的,又要听课,又要学规矩,忙的不成样子。

但她聪明机灵,这些东西倒是一学就会。

因此她此刻给柳贵嫔见礼,姿态非常端正,便是挑剔的李才人也说不出半句错处。

矮瘦姑姑虽然说柳贵嫔身体已经康复,但如今瞧着,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姜妹妹无需多礼,赐座。”

姜月芽在边上的绣凳上落座,立即感受到对面充满敌意的视线。

她还没来得及看过去,就听柳贵嫔柔声道:“这是沈熙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