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被人这样碰触过的萧承邺浑身一僵。
他原本淡漠的深色瞳仁倏然满溢冰冷,无形的戾气萦绕周身,让花厅中的温馨气氛荡然无存。
他的声音比平日冰冷数倍。
“愉才人这是作甚?”
原以为她是不同的。
难道她也同那些妄图攀龙附凤的人一般无二?
萧承邺心中的戾气难以压制,伸手一把推开她:“莫要碰触朕。”
“哎呀。”
一声惊呼响起,萧承邺下意识看过去,却见姜月芽一个趔趄,腰身利落一扭,整个人向他怀中扑来。
一切发生太快,等萧承邺回过神来,已经温香软玉在怀。
这一次柔软碰触在胸膛上。
陌生的触感从接触的地方扩散,尾椎一片酥麻。
“哎呀,好痛。”
姜月芽再度惊呼,她站稳后就轻轻拍了一下萧承邺的胸膛,感叹道:“陛下,你胸膛好硬啊,撞得我有点痛。”
萧承邺:“……”
他忽然意识到,姜月芽并非那些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闺秀,她自幼生长于市井,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许多话需得明说她才能明白。
既然决定要利用她,便得把话说清。
“莫要同朕嬉皮笑脸,”萧承邺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你听好,以后莫要随意碰触朕,不能做任何逾矩行为,方才你僭越之事,朕可以既往不咎。”
姜月芽仰着头,巴掌大的小脸莹白如玉,她眨了眨眼,卷翘的睫毛在空中飞舞,好似振翅的蝶。
“僭越是什么意思?”姜月芽一本正经,“我阿爹和阿娘就是这般,以前阿爹还在时,每日夜里都会同阿娘亲亲。”
姜月芽抿了一下嘴唇,她看起来真的有些费解。
“你是不喜欢亲亲吗?”
问完这句,她很期待看着萧承邺,眸子里都是他英俊的侧颜。
真俊啊,不给亲好可惜。
阿娘说了,喜欢就要争取,瞻前顾后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于是,姜月芽再度伸出手,握住了萧承邺劲瘦的手臂。
“可是我喜欢啊,你的脸好软,”姜月芽问,“我以后真的不能亲你了吗?”
萧承邺:“……”
姜月芽就看到对面的年轻皇帝慢慢垂下眼,目光好半天才落到她脸上。
他眸色是深不见底的玄色,同皇帝龙服一般,叫人看不清其中深浅。
与方才的僵硬相比,此刻他身上的戾气似乎没有那么重了。
姜月芽不躲不闪,她理直气壮,所以坦然回望他的凝视。
她眼底是一片澄澈的湖泊,一望到底。
花厅气氛似乎比方才还要凝滞,过了许久,萧承邺才幽幽叹了口气。
“跟你说话真费劲。”
他难得说了句闲话,往后退了半步,推开了姜月芽的手。
“姜月芽,”他唤她名字,居然记得分毫不差,“我再说一次,莫要随意僭越,也不要做亲昵之举,你若能乖乖听话,朕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姜月芽认真听完,非常痛快点头。
“好的。”
答应完,她重新握住萧承邺的手臂:“我有点困了,我们赶紧侍寝,我好早点睡。”
萧承邺:“……”
萧承邺觉得今天好累。
比平时彻夜批改奏折还要累。
理智告诉他应该直接把她丢下转身离开,可脚步却挪不动分毫。
最终他只是冷冷睨了她一眼,道:“行,那就侍寝吧。”
等两人回到寝殿,姜月芽拉着萧承邺一起洗漱,忙活完坐到早就铺好锦被的拔步床上时,姜月芽才难得露出紧张神色。
刚才争取的太过努力了,她忘记自己不会侍寝。
她十岁上就没了阿爹,阿娘带着她在百里坊讨生活,十四岁时也撒手人寰,后来她就孤身一人了。
一直忙忙碌碌活到十八,她一心只想丰衣足食,其他事情都未及考虑,谁能想机缘巧合救驾有功,飞上枝头当了宫里的贵人。
贵人怎么当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阿娘说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所以她做好自己就行。
唯一的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侍寝。
姜月芽在这边胡思乱想,就听萧承邺微凉的嗓音响起:“来啊,你不是坚持要侍寝?”
“朕允了。”
说罢,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难得通情达理。
姜月芽:“……”
只能糊弄过去了。
姜月芽咬了咬牙,转身就把拔步床中的留灯吹熄了。
黑暗霎时笼罩两人。
紧接着她眼睛一闭,深吸口气,伸手就把萧承邺推倒在了床榻上。
虽然姜月芽比寻常女子手劲大许多,但若非萧承邺配合,她也绝对推不动他。
她自是不知对方的配合,因为黑暗,也看不到对方眼眸中的冰冷。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把对方摆正,还贴心在他头下塞好枕头,然后就跟小狸奴似得往上爬了下,一个翻身在他身边躺平。
她安静等一会儿,没等到对方的疑惑,才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她糊弄对了,或许侍寝就是这么侍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