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渊直直看着她,他怕什么?他什么都怕。
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怕他会一头载下去,怕他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一场空,还有怕他的身份,配不上她,也怕他会给她带来麻烦,更怕她会知道那件事
她可明白?
是了,她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比子灵大不了多少,可她又不是孩子,她的所做所为那像是孩子?
她的目光带着愤怒,带着不解,还有一些慌张。
她慌张什么?
陆子渊突然走下柁机,站到她的面前,她的个子有点矮,需仰着头看他。
“不是我怕什么,而是你该怕什么?”
什么意思,无瑕不懂。
然而见子渊越来越靠近的身子,目光灼热,好似带着一团火,无瑕不由得往后退,最后背靠在墙上。
她有些不敢相信,子渊会对她做什么?
两人近在咫尺,互相对视。
“你最好离我远些。”好一会儿陆子渊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令无瑕诧异万分。
“你想返悔?”
子渊眉头一挑,不解。
“不愿意雕琢六骏?或是不想帮我打磨玉牌?”
子渊又是一怔,她,想的是这个。
“你要相信我,这次展会成功了,玉家是不会亏待你,而你将成为苏州乃是大燕最好的玉匠”
说到这里,无瑕突然打住,但见子渊一幅不屑的神色。
“名气再大,也无非是一个玉匠。”
不,你还会入驻朝堂,成为朝官,无瑕很想告诉他,但他似乎并不在乎,而他的口气倒是十分不喜玉匠这个称呼。
“为匠者皆是贫困之人,为生活所迫,谁愿意为他人之奴,之仆?受人驱使,这个世间到处都是不公。”
无瑕听言更是诧异的瞪大了双眼,从未想过,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无瑕一时说不出话来。
子渊却后退两步,与她保持了一臂的距离,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力压制什么,片刻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拿来。”他伸出手。
“什么?”无瑕还有一些恍惚。
“玉牌。”
无瑕忙从袖中拿出雕刻好的玉牌,子渊看了片刻,也未问什么,收入怀中。
“你走,你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子渊又坐回柁机上,沉默不语的转动柁机,雕琢起玉器来。
无瑕回到偏院,一路沉思不语。
陆子渊不喜欢玉匠这行,一切皆缘于生活所迫,但真正的琢玉大师必须是爱好玉器,就如娘所说的,琢玉与书法,丹青一样,想要达到登峰到及的境界,在勤加练习之上,是一颗灼热之心。
无瑕取下头上的发簪,琨吾刀必须交给真正爱玉,懂玉,会琢玉之人,那么陆子渊到底算不算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