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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并行因为我们足够亲密

这句话从芙思口中说出来,没有任何自负或者托大的感觉。

因为她真的做到了。

上百名超A级哨兵和三位K1级向导组成的队伍,没能拦下当时的艾芙思淇,眼睁睁看着她带着谕明离开了茵多克莱的边境。

幸好当时在场的全都是女皇亲自提拔上来的,口风严得很,这才没有将谕明丢失的消息传播出去。

谕明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现在的星际战争的主武器还是战舰上搭载的超能离子炮或者反物质激化武器。

所以只要封锁消息不让外界得知谕明已经易主,这件事的影响就会被降到最低。

不过昙绥延从未放弃从艾芙思淇手上夺回谕明。

就连这次和波塞里斯合作,也是为了创造和艾芙思淇单独会面的机会。

“别说废话了,你到底怎样才愿意归还谕明?”昙绥延耐心告捷。

芙思双手向后撑,摆出一个很闲适的姿态:“好吧,我可以跟你谈这笔生意,但是要等到七天后。”

“七天后?”昙绥延一愣,“你又在打什么哑谜。”

芙思淡声道:“没什么,只是我还有事情要解决,在此之前,你先告诉我6785被关押在哪?”

昙绥延的精神体能避过所有监察星来到她的牢房,证明她一定知道这批星际罪犯的具体关押位置。

昙绥延没好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芙思微微挑眉,并不气恼:“说起来,当年我们的赌注可不止谕明,你还不打算将他接回茵多克莱吗?”

昙绥延再次噤声,这就是她讨厌艾芙思淇的原因,在她面前自己总是有种无处遁形的不适感。

“你想说什么?”昙绥延不冷不热道。

芙思笑了笑,意有所指:“现在莫兰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身边并不安全,你还是早日将他接回茵多克莱吧。”

“不用你管。”昙绥延冷冷道,“这次我会帮你,至于什么时候接将他送回茵多克莱,我自有决断。”

芙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懒懒道:“6785的牢房位置,还有佐伊和诺芙依的位置,都告诉我。”

“哈?”昙绥延简直要气笑了,这人使唤她毫不见外,“这又是什么人,你真当我是监察星了?!”

“别急着反驳,”芙思的目光划过角落里休眠的监察星,“这两个人你应该听说过,曾经的凯迪亚讨伐战牵连了不少德菲尔的旧贵族,最后却只有三名向导被判处重刑,其中一名在押送往星际监狱的途中被卷入星际风暴,生死不明,剩下的两位向导被星际联邦定罪后就一直关押在丹赛图。”

芙思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必须给我提供情报和机会。”

昙绥延轻哼一声:“这个时候知道求我了?”

“搞搞清楚现在是谁有求于谁,人在屋檐下,稍微低点头也不会死。”芙思揶揄道。

昙绥延的精神体在床上蹦哒了两下,似乎对芙思怨气很大,却只能踩出两个小小的窝儿。

芙思看着看着,略带新奇道:“哎,你们金足

乌不是有三只脚吗?”

昙绥延没好气地说:“管好你自己,你的精神体异变技能在这儿使出几分?怕是一分都困难吧。”

芙思并没有理会她阴阳怪气的嘲讽,好脾气道:“我的时间不多,三天内,告诉我她们三个人的具体位置,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昙绥延哼哼两声,黑鸟化作一阵暖风消失在原地。

芙思看向逐渐恢复工作的监察星,内心有些记挂希泽那边的进展。

事实上,希泽回到迦南奇芙思居住的公寓时,就已经萌生了“退意”。

他看着眼前的人,声音发紧:“她让你来的?”

伯纳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他合上手中的纸质书站起身:“是。”

“为什么?”希泽难得有些失态,“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离开塔尼亚后就褪去了伪装,那副稚嫩的学生面庞一旦从他身上剥离,就会透露出一股难以忽视的冷寂。

伯纳对他脸上的寒霜之色视而不见:“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希泽在原地来回走了两圈,像是有些不知所措,又像是有些茫然。

最终,他顿住脚步,沉声道:“你也觉得没问题?”

“平心而论,艾芙思淇是我的老板,我不应该对她的行为进行任何指摘,”伯纳抬起眼,纯黑色的眼瞳透着一点冷,“但我不否认这个计划的冒险性。”

希泽跟他对视两秒,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已经没有辗转的余地了。”

伯纳点头,他的五官不似希泽那样精致张扬,眉眼间透着一股淡淡的颓靡,仿佛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眼角下垂,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我们能做的,只有接受。”

希泽抿了抿唇,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她真的……要对波塞里斯下手吗?”

伯纳面无表情地回答:“准确来说,是丹赛图,波塞里斯已经失去了作为典狱长的公允,他已经不适合继续掌管星际监狱了。”

希泽闭了闭眼,他不是不相信芙思的实力,只是害怕这其中的不定因素。

“……昙绥延也跟着去了丹赛图,万一她和波塞里斯联手,到时莫兰只会鞭长莫及。”希泽已经冷静了下来。

“不会。”伯纳眼眸平平,视线往他身后看去。

希泽若有所感,回头一看,尤菲米娅站在公寓楼下。

伯纳淡声道:“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在她的推算中。”

希泽给尤菲米娅开了门,她第一时间说道:“很抱歉冒昧来访,我只是有些在意你之前打给我的通讯。”

希泽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有些犹豫。

伯纳在希泽身后出声:“她已经去了丹赛图。”

听到那个早有预料的答案,尤菲米娅深深皱起了眉:“怎么会这样?波塞里斯的权利还没有大到这个地步吧,总督怎么会让他轻易带走艾姐?”

她的语速飞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和恐惧:“波塞里斯给艾姐定下的罪名是什么?”

希泽深呼吸了一下:“非法入境摩洛斯和青屿两大主城,举报人是昙绥延,事情有些复杂,消息还没传开不要声张。”

尤菲米娅听完没有多作犹豫,直接道:“我马上动身去丹赛图。”

“不行!”

“好。”

希泽和伯纳异口同声道。

希泽不可置信地转头:“你说什么?丹赛图那个地方易进难出,现在水已经够浑了……”

“这不是我的意思,”伯纳一字一句道,“芙思离开之前就告诉过我,如果尤菲米娅想要去丹赛图,不要阻拦。”

尤菲米娅面上一喜,紧接着又严肃起来:“我马上去准备!”

希泽和伯纳对视了几秒钟,他忽然如梦初醒:“她早就想到了尤菲米娅会去丹赛图?”

“倒不如说,她太过了解你,”波塞垂下眸,瘦长的手指抚平纸质书的折角,“你一定会忍不住去询问尤菲米娅当年发生的事情,而一旦问出口,尤菲米娅肯定能猜到波塞里斯和芙思再起冲突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她一定放心不下,毕竟是因她而起的事端,她肯定要去亲自了结。”

伯纳慢慢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上,声音有些沉闷:“你在芙思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希泽并不否认,甚至引以为傲:“因为我们足够亲密。”

伯纳没想想到他如此坦然,动作微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关上书架的防尘盖。

“我和尤菲米娅都是芙思从丹赛图带出来的人,这件事早该在当年做个了解,却一直拖到了现在。”伯纳揉了揉高挺的山根,似乎有些倦怠,“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时机。”

希泽抿了抿唇,终究没再多说什么:“会有人带你们进入丹赛图,只是在星际会议召开之前不要打草惊蛇,先按兵不动。”

听他这样说,伯纳倏地抬起眼:“那个人是谁?”

希泽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态有些冷凝,继续叮嘱道:“克罗齐舰队与丹赛图有日常交易往来,送几个人进去不成问题。”

伯纳难得蹙眉:“克罗齐舰队行踪不定,莫兰与其交情甚少,你是怎么搭上这条线的?”

希泽这才抬起眼,狭长的眼尾闪过不易察觉的阴狠,阴阳怪气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伯纳将脑海中的人选转了一圈都没想到匹配的人选,不由得又问了一遍:“是谁?”

“呵,”希泽睨他一眼,似乎非常不愿意提及,“珈蓝之谜是由你检测的吧?克罗齐舰队组织的那场拍卖你应该也听说了,那块宝石被神秘买家拍走,现在却到了姐姐手上。”

他没挑明,应该实在不想直说,好在伯纳足够聪慧,几句话之间推断出了背后的真相。

伯纳缓了缓神,低声道:“原来如此,那他确实是可以信任的人。”

听他给出这样的结论希泽也并不否认,毕竟梅耶加斯现在跟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又是贴人又是贴资源的,诚意确实摆得很足。

不过希泽还是会觉得不爽就对了。

一个后来者罢了,凭什么能站在她的身边?

第162章 启程艾芙思淇从不会青睐真正的怯懦之……

在尤菲米娅的强烈要求和伯纳无声的支持下,希泽还是败下阵来,同意将尤菲米娅一起送到丹赛图。

即使他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脑中思绪万千,却因为记挂芙思的安危乱成一团。

希泽很少有如此慌乱的一面,可就像他说的,星际监狱远在丹赛图地域,就算他有心想帮芙思做些什么,却也是鞭长莫及。

事不宜迟,他只能带着伯纳和尤菲米娅尽快赶回塔尼亚。

然而等三人到达塔尼亚的时候,星炽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伊娜不见了。”星炽沉声道。

原本的计划是希泽从迦南奇回来后星炽就会即刻动身去丹赛图。

所以星炽想要在临走前和伊娜打声招呼,让她不必担忧。

可是伊娜根本不在塔尼亚,听说连期末考试都没参加,她的出勤表是一片红光,系统上显示她已经旷课一周了。

希泽和星炽还是在学生公寓碰面的,此刻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有些事实二人心知肚明,希泽直白道:“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伽罗门的人会进入塔尼亚,她的入学邀请函是谁发出的?”

星炽抬眼:“你在怀疑什么?”

时间紧急,希泽也没有绕弯子:“我并不了解姐姐当年在A2547星发生了什么,伊娜跟着她一直走到MIC的决赛,我相信她们之间的情感不是我可以指摘的,但是你也知道,德菲尔内部从未放弃寻找【隐昼】的踪迹。”

身居高位的默术隐藏身份参加了MIC大赛,如果不是军令加身,他根本不会屈尊降贵辗转于各大星系参赛。

星炽深吸一口气:“伊娜依靠假死逃脱了伽罗门的追查,这个组织内部水很深,作为理事长的直属部下,

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更何况伊娜的能力特殊,伽罗门不会轻易放过她,我早该想到这一点。”

希泽脑中划过一个片段,在决赛赛场上伊娜面对风清野的致命一击,从动作到神色都没有任人宰割的意思,最后关头却选择偃旗息鼓,硬生生止住了最后的杀招。

如果不是芙思阻止,伊娜会先于芙思成为众矢之的。

伽罗门并不是一个光正磊落的组织,伊娜很清楚身份暴露会给她带来什么影响。

一个大胆的猜测划过希泽的心头,他涩声道:“或许,她根本没想继续躲下去。”

星炽怔楞了一瞬,如梦初醒。

两人相顾无言,星炽轻声开口:“事到如今,只有相信她了,双生精神体百年难见,伽罗门轻易不会对她下杀手。”

希泽有些烦躁地摩挲着小指上的白金戒指:“我会在莫兰境内搜寻她的踪迹,最近学校处于戒严状态,如果是德菲尔的人带走了她,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可若是她自己离开……”

星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伊娜和芙思是很相似的两个人,她们做事都带着一点偏激,前路荆棘乱箭于她们来讲仿若微风细雨,决定了就要走到底。

“作为伽罗门的前任首领,如果她自己不想死,除非莫林亲自出手,不然总能全身而退的。”希泽难得说了句中肯的评价。

芙思亲自将伊娜引荐到塔尼亚,二人将近三年的同窗情谊做不得假,希泽感恩伊娜所有的付出。

即使她现在很有可能已经站在了莫兰的对立面。

“人我已经从迦南奇带来了,就在空间站等候,你要将他们一起带进丹赛图。”希泽转而提起芙思的嘱托。

星炽并不意外,他只问道:“尤菲米娅和伯纳瑞兰德?”

希泽睨他一眼,狭长的眼尾微微眯起:“你怎么知道?”

“其实很好猜,”星炽顿了顿,“我见过她注射ZY干扰素,这种药剂在星际法典上被列为禁药,曾经是德菲尔实验室用于干扰实验体的精神体活性的药剂,只有少数几个核心研究员知道成分组成。”

希泽突然冷下脸色:“你一开始来莫兰就是因为知道她是德菲尔的实验体,你利用她对莫林的仇恨达成自己的目的?!”

梅耶加斯轻叹一声:“我已经后悔了。”

如果一开始就坦诚相待,表明来意和身份,再走一遍传统的校园相识相恋流程,或许现在就不用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可结果会不同吗?

梅耶加斯忍不住失笑摇头:“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希泽。”

希泽并不给他伤春悲秋的机会:“我再警告你一遍,你不要妄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如果让我发现你利用……”

“不会,”星炽眨眨眼,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在这一点上,你可以相信我。”

希泽睨他一眼,双手抱臂:“你这次要在伯纳和尤菲米娅那边继续隐藏身份吗?”

“嗯,”梅耶加斯点点头,“克罗齐舰队和星炽的关系现在还不能暴露,烦请你帮我保密。”

希泽的目光在他身上刮了一圈:“时间紧迫,你们现在出发应该正好能赶在联邦会议召开之前抵达丹赛图。”

星炽点头:“伊娜的事情你多留心,离开莫兰后星际通讯不稳定,我把克罗齐舰队的内部联络网分享给你,随时联系。”

半日后——

尤菲米娅焦急地等在中转空间站,虽然她面上不动声色,但是泛白的指节和略微急促的心跳已经暴露了她的紧张。

相比起来,伯纳倒是怡然自得,捧着从芙思公寓里带出来的纸质书看得津津有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芙思公寓里的纸质书都是孤本级别的,里面收录的古文字有价无市。

这座中转空间站是莫兰指挥官特供的,除了必要的日常维护,这里不会有闲杂人等进入。

伯纳抬眼看向尤菲米娅,视线只停留了一瞬,就又低下头去:“你在害怕什么?”

尤菲米娅身体一僵,细细的柳眉微蹙:“我知道艾姐的实力强大,可波塞里斯的精神体异变技能实在棘手,即使是艾姐也要遵循【正义宣判】的法则。”

伯纳却轻轻摇头:“尤菲米娅,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尤菲米娅怔怔地抬起头,杏眼中闪过迷茫:“……什么?”

伯纳捻起一页翻过去,淡声道:“波塞里斯对你的影响很大,你若是不想重回故地也情有可原,不必勉强自己。”

“没有!”尤菲米娅突然提高了声音,“不是因为他!”

伯纳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没有安装义眼,他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来提高视物的准确率,目光透过镜片直视过来,多了几分冷感:“你的心率一直在升高。”

尤菲米娅抿了抿唇,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有几分语无伦次:“我,作为向导,标记的影响不可剔除,你,你不会明白的。”

伯纳是没有精神体的普通人,他见过最多的哨兵就是艾芙思淇这个特例,艾芙思淇从不被任何哨向间的信息素影响,她只有在狂躁期才会显露出几分失态,很快又会被干扰素压制下去。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伯纳确实对哨向间的精神标记不够了解,只有理论知识是不足以作为事实依据的。

“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伯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尤菲米娅,你需要更多的权势来支撑起你的配得感。”

尤菲米娅明白他在说什么,身为莫兰第十二舰队的总指挥,她已经尝过了权力的滋味,可一旦触及到当年的往事,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将自己重新放到低位。

就像这次去丹赛图,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副官和部下。

尤菲米娅告诉所有人自己仍在度假,并悄悄地留下了一份推荐信给她的副官。

伯纳没有理会尤菲米娅骤变的神色,他静静地说了下去:“你不用假设当年艾芙思淇如果带回了其他人是不是会有所不同,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不可替代,你的能力毋庸置疑,即使今日返回丹赛图,也绝不是为了向他委曲求全,你要相信艾芙思淇,更要相信你自己。”

尤菲米娅心头一跳,伯纳洞悉人心的能力她一直很清楚,可他能如此轻易地看穿她的顾虑,还是有些令她心惊。

自从接到希泽的通讯,尤菲米娅就一直在反省、自责。

如果当年没有向艾姐求助就好了。

波塞里斯强大的实力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那种无论逃到哪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的无力感,几乎笼罩了她少年的时光。

正因如此,尤菲米娅一直害怕自己成为艾芙思淇的累赘,波塞里斯的地位和实力远非常人可比,如果不是因为她,艾芙思淇根本不用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如果,如果我从未出现过,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尤菲米娅不自觉地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下午好,两位。”低沉的男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尤菲米娅的自怨自艾。

伯纳率先回过头,看到希泽身后跟着一个没有脸的男人。

克罗齐舰队的幕后老板如传闻中一般神秘,他身上穿戴的兜帽可以隔绝红外扫射以及大半宇宙辐射射线,同时还能隐藏身体特征。

他的脸上也扣着一面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面具,从头到脚都没漏出一寸肌肤。

“自我介绍一下,”他的声音明显也经过伪装,低磁中带着几分电流划过的杂音,“我是梅斯,克罗齐舰队的话事人,接下来将由我带领二位前往丹赛图。”

在外人面前,尤菲米娅迅速恢复了冷静,气质冷凝肃穆:“你好,接下来的路程麻烦您多多关照。”

伯纳看着尤菲米娅严肃的侧脸,心下一松。

虽然心有恐惧,可尤菲米娅早已能够独当一面,艾芙思淇从不会青睐真正的怯懦之人。

是他多虑了。

第163章 佐伊树无根也就无叶

“先说好,你要是被波塞里斯发现了,我马上把你撇得一干二净,绝对不会帮你遮掩!”小黑鸟叽叽喳喳地在芙思面前说道。

芙思看着她带来的简易地图,无奈道:“你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魔晶牢房时时刻刻都在变动,她们不可能待在原地等着我找过去。”

昙绥延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这种危险分子呆的魔晶牢房和她们不一样,她们在A-67区,无论是监察星的数量还是防御系统的坚固程度,跟你这里都没法比。”

昙绥延这么说还有点炫耀的意思,毕竟这星际监狱于她来讲如履平地,魔晶牢房如此牢固的守卫机制她还不是说进就进。

谁知芙思根本没有领会到她的深层意思,仍旧低头看着她的鬼画符,银白色的发丝垂在脸颊两旁,遮住了她的神色。

芙思一共看了三分钟,两份三十秒都拿来理解昙绥延标注在旁边的鬼画符。

昙绥语最为复杂难写,但这并不是昙绥延字体狂乱的理由。

芙思揉了揉眉心,随手将纸张往后一抛,闪电般窜出的黑影将其一吞而下,随即消散在半空中。

昙绥延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你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明明在塔尼亚的时候这家伙的精神力波动还很微弱,意识体切换的后遗症应该还未散去才对。

为什么她能恢复得这么快?!

昙绥延马上联想到这家伙隐藏身份在塔尼亚呆了这么久,总不可能就是单纯想参加MIC大赛,不会是因为什么新的基因工程实验吧?

那她现在的实力恐怕比以前有过而无不及啊!

“……你在想什么?”芙思抬起头看到金足乌呆呆地立在原地,不声不响的,肯定没安好心。

“没、没事,”昙绥延反应过来,她瞟了眼角落里的监察星,“时间快到了,你自求多福吧。”

芙思懒散地摆摆手,缩小版金足乌系消散在空中。

“滴滴——”角落里的监察星发出微弱的恢复工作的提示音。

要说这监狱有什么漏洞,那就是牢房内只有一个监视罪犯的“眼

睛“,因为星际监狱的外部监察非常密集,且考虑到罪犯的个人隐私问题,牢房内部的看守可以称得上松懈。

这才给了昙绥延可乘之机。

要是让大众知道已知宇宙精神体战力排行第一的金足乌精神体被昙绥延开发出了用于偷渡的精神体异变技能,恐怕会笑倒一片。

【迷失之牙】可以在精神体范围内创造出编织过的幻境,所有设备的共频磁场也受其影响,是很不错的潜藏伪装系能力。

怪就怪在,这是金足乌精神体异变出的技能,昙绥无诃本人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不过转念一想,女皇的向导中确实有一位擅长诸如此类的幻境编织,昙绥延遗传了父亲一支的基因也很正常。

芙思理了理思绪,暂且放下探究昙绥延的心思,转而开始思索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她从不掩藏对6785的杀意,如果现在6785出了状况,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芙思这里。

事已至此,芙思只能暂时将计划顺序调动,先去寻找佐伊和诺芙依。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星际监狱内暗无天日,时间悠长,就算是正常人呆在这里都会被磨平棱角,何况是两个被家族抛弃的向导。

芙思闭上眼,手上的基因镣铐隐隐亮起警示的红光,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再次“睁眼”,芙思进入了精神体的维度,从高空俯瞰整个牢房。

原本盘踞芙思腰间的黑蛇察觉到她的精神波动,不安地昂起头颅想要查看她的状况,却被一阵席卷而过的黑雾吞噬进了另一个空间。

黑蛇怔楞了一两秒,随即察觉到周身熟悉的气息,放弃了抵抗,安静地躺在黑雾的身体中。

所有被关押进星际监狱的罪犯都会戴上基因镣铐并和波塞里斯签署带有【正义宣判】效力的认罪书,以防她们在监狱中使用精神体脱困。

可那东西对芙思的效力基本为零,说起来还要多谢莫林,如果不是他的实验室手段更为残忍,芙思可能无法锻炼出躲过基因镣铐封锁的本领。

黑雾顺着地板上的圆形缝隙一点一点渗透了出去。

外界对【无序】评论诸多,可知之甚少,就连波塞里斯都不清楚,芙思的精神体可以从任何一个微小的缝隙中穿过,将自己打散再重组。

堪称无孔不入。

将芙思关入星际监狱,无异于将狼放入羊圈。

根据昙绥延的情报,佐伊和诺芙依的牢房位置相距不远,都位于A-67区的中心位置。

这里是关押向导的牢房,时不时会有微弱的精神波动传来,芙思很快定位到了佐伊的位置,俯身扑进了她的房间中。

出乎意料的,佐伊正坐在床上,百无聊懒地给自己的手指涂上颜色。

芙思并不是意外她的举动,而是意外她的审美。

只见她的十个指头上涂满了不同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靛紫黑白,打眼一瞅,是艺术家都要称赞抽象的配色。

她的脸庞很年轻,看起来是仍旧可以用少女形容的鲜活,浅茶色的发色,白皙的肌肤,看起来和加列斯的学生们没什么两样。

她的心情似乎不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舒缓曲目。

芙思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是星际监狱的牢房,她没有走错房间,确实是佐伊的牢房无疑。

“外来者,你最好不要影响我的好心情。”佐伊的目光仍旧定在自己的指甲上,声线却很冷,显然已经发现了芙思的存在。

芙思无意隐藏,她开门见山道:“你是佐伊维多利奇奥德比吗?”

佐伊毫不留情道:“我是佐伊,但不是佐伊维多利奇奥德比,如果你要找她,那请你去寻找时间虫洞回到二十年前的德菲尔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芙思对今天的说客进度有了定夺,索性在房间中显出身形,只不过黑雾只能模拟出她的身形,看起来像个黑色黏土塑成的等身手办。

佐伊瞪眼看向突然出现的家伙:“你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用词很不礼貌,但是芙思并不在意,她解释道:“迫于某种原因,我现在只能用精神体和你见面,还请见谅。”

芙思说的是标准摩洛斯语,佐伊并不记得德菲尔有哪号人物能够用精神体做到这份上,这可是丹赛图!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空子可钻?

除非她不是德菲尔的人。

佐伊飞速回想脑海中的人物,直到一个影影绰绰的画面划过脑海。

“你是……2547?”佐伊惊呼道,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又赶忙捂住嘴。

芙思点头:“我今天来……”

“别说话!”佐伊突然伸出手,五个颜色绚丽的指头停在芙思眼前,“让我猜一下!”

佐伊只想了几秒钟,就飞速说道:“你受不了莫林那个老东西的统治,决定就地起义联合多方势力推翻德菲尔夕现任理事长统治了?!”

芙思挑了挑眉:“你……”

“我知道了!”佐伊几乎压制不住脸上的兴奋,激动地补充道,“这目标太小了,以你的能力,这次应该会直接杀了莫林并接管卡利加尔家族自己上位!”

眼看她的饼越画越大,芙思见缝插针道:“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完成这件大业吗?”

佐伊马上抬起头:“我愿意!我在这里十几年就是在等这一天,但是我们先说好,最后你得给莫林留一口气让我把水焱灌进他那张恶臭的狗嘴里再点燃!”

“呃,”芙思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她再次确认道,“你确定吗?这个决定有可能会背弃你的家族和信仰。”

“狗屁的家族和信仰!”佐伊深吸一口气,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人吗?”

芙思配合地问:“什么人?”

“将普度众生和回头是岸挂在嘴边的伟人!”佐伊一句一顿道,“这世界上的仇,能在这一分钟报的绝对不要留到下一分钟,能在今天解决的绝对不要留到明天,谁要是敢跟我说仇恨没有尽头,放下才能得到极乐,我一定会拿刀在他的胸口上连捅三下再道歉,最后给他安排一场德菲尔独有的厚葬!”

芙思观她神色,虽然情绪激动,但是她眼神清明,不像是被无尽的黑暗污染的样子。

“别担心,”佐伊洞悉了她的顾虑,“在莫林死之前,我不会倒下。”

芙思忍不住说:“你就这么相信我?”

佐伊看着她,突然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我见过你,在摩洛斯实验室遭逢巨变之后,还有那场凯迪亚剿灭战,我是玛莎的学生,虽然她从未承认过,可我还是想叫她一声老师。”

“当时所有人都在明哲保身,我义无反顾地想要帮助老师度过这次难关,非常可惜,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佐伊的声音平静下来,似乎并不抗拒当年那段灰暗的历史。

“老师最大的悲哀,就是出生在德菲尔的贵族家庭,她的科研成果被抢夺,本以为联姻后

会改善在科研所的地位,谁知那只是另一场悲剧的开始。“佐伊说到这里声线低沉下去,似乎很是惋惜。

芙思看着她,明明说起自己的遭遇面无表情甚至有心情嘲讽,说起玛莎却满是惋惜与痛心。

“我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一个人的力量确实有限,但我不能以此麻痹自己不去反抗,树无根也就无叶,我愿做你的根。”佐伊的眼睛亮亮的,芙思从中窥见了难能一见的星光。

“欢迎你的加入。”芙思虚虚地握上了她的手。

第164章 诺芙依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从佐伊那边出来,芙思还有点恍惚。

佐伊的精神状态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星际监狱虽然不会苛待罪犯,但是想要在这里过得如以前一般轻松,明显是不现实的。

不过佐伊身为高级向导,可以通过参与大型公益精神疏导活动来换取一定的自由度和资源点。

这样想着,芙思对说服诺芙依的事情也多了几分信心。

她现在的样子混沌而飘散,看起来极度不稳定,亏得佐伊看到她的时候没有叫出声来。

芙思回想着昙绥延给她画的那张简笔画地图,凭感觉寻找诺芙依的牢房。

有时候方向感来得奇怪,在A区外面的时候芙思还能通过那张简易地图定位,进入内部却有点迷失方向。

一直龟缩在她精神体内的黑色突然昂起头颅,蛇信“嘶嘶”地吞吐个不停,似乎在提示些什么。

芙思却停下前进的动作,漆黑无形的黑雾攀附在天花板上,监察星从它的身边经过,完全没发现异常。

【为什么不说话?】芙思很奇怪。

【……嘶嘶】熟练的装傻。

芙思无奈,这家伙还在担心她跟他秋后算账,计较他隐藏精神体真实信息的事情。

【在你心里我原来是个锱铢必较的小人吗?】芙思揶揄道。

【……没有。】他终于肯吐露人言了,就是声音听起来很轻,稍微一阵波动就会消散。

【怎么,你感受到诺芙依的精神波动了?】芙思没再跟他闲聊,转而问起了正事。

只是这次星炽没有立刻回答她,芙思也不急,她的精神体能够脱离本体行动很长时间,这次出来寻找佐伊和诺芙依也没打算一蹴而就。

【我感知到了非常微弱的,跟风清野非常相似的精神波动,但是触枝的能力有限,我不能完全保证感知正确……】星炽斟酌着跟芙思交流。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芙思一点犹豫都没有,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而去。

她如此干脆,星炽不由得怔楞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迟疑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芙思当然不是仅凭他的一面之词才决定去一探究竟。

风早清野并不是风早家的独子,他有一个年长几岁的姐姐,天赋极佳,是得天独厚的双A级哨兵,刚成年就被女皇看中选入了亲卫队中。

只可惜好景不长,风早清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慎沾染了污染源,很快就因无法压制陷入狂躁的精神体被判处流放。

芙思一边走一边将这段过往讲给星炽听,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哨兵的狂躁期并不是无解的,情况应该没有严重到要被判处流放的地步吧?】

芙思路过一个拐角,这里的精神波动检查装置多了很多,遂放慢了动作,自然地回道:【当然,只要有契合度足够高的向导给她进行长久而稳定的精神疏导,风早清幽不是没有可能恢复正常。】

星炽的声音有些困倦:【那后面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芙思悄无声息地来到风早清幽的牢房外面,说来奇怪,她身为哨兵本不应该被关押在A区牢房,可是星炽的感知一般不会出错。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芙思慢慢将精神体渗透进去,顺便解答了星炽的疑问:【风早清幽拒绝与家族安排的向导结合,她自请流放,女皇应允了她的选择】

入目的牢房布置与佐伊那间没什么不同,只是颜色上单调了许多,只有黑白灰三色的布施,看起来有些冷硬。

星际监狱中日常活动需要用劳动点换取,看佐伊的房间布置就知道,她没少用劳动点换取七彩毛绒玩具和漂亮的指甲染色剂。

按理说风早清幽也不缺劳动点才对,但是她的房间中的设施堪称乏善可陈,根本没几样后来添置的东西。

芙思的精神体完全渗入了她的房间,按理说这样近的距离就算是不善感知的哨兵也该察觉到了,可风早清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房间内多出来的东西。

果然,芙思看到她的状态,已经明了。

风早清幽之所以被关押在全是向导的A区,完全因为她已不再是哨兵,她现在只是个身体素质稍微强大一点的普通人。

芙思在这里多留了一会儿,风早清幽似乎已经习惯了星际监狱的生活,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着什么,姿态轻松随意,看起来丝毫没有被狂躁症侵蚀的影子。

出于礼貌,芙思没有窥探她在写些什么,只是从动作幅度和写作速度来讲,她很享受这件事。

芙思没有打扰她,安静地退了出去,继续寻找诺芙依的牢房位置。

星炽的声音在她的精神体深处响起,细细小小的:【怎么会这样?我完全感觉不到她身上的精神体波动,她变成了……普通人?】

比起天才陨落,天才平庸才是让更多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星炽巡游各大星系的时候也曾听说过风早清幽的事迹,那确实是一位难得的少年英杰。

芙思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个问题:【等了结波塞里斯这个麻烦后我们当面聊聊,只要你别跑就行】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星炽不免感到脊背发麻,又难掩期待地问:【星际会议之前我们能见面吗?】

芙思见他不躲反迎,想要调侃两句,场合却不是那么合适:【很难,波塞里斯还未出招,我还不知道他具体的打算,你们到哪了?】

星炽如实回答:【在日蚀星云外围,距离丹赛图还有两天的行程。】

芙思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距离,确保他们能在星际会议召开之前到达丹赛图。

【好,原计划不变,为保留精神力你可以先进入休眠状态】

星炽犹疑了一下,还是切断了和触枝的精神链接。

触枝携带的精神力是有限的,好似用蓄电池供能的设备,如果能量耗尽就会失去与向导连接的能力,同时也不再能远程辅助哨兵的行动,休眠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芙思感知了一下,确认星炽已经切断了连接,她终于不再装作迷路,直奔诺芙依的牢房而去。

昙绥延画的地图确实抽象,但是作为莫兰首屈一指的指挥官,芙思不可能连这点辨认方向的能力都没有。

星炽的触枝能够与他思维相通,她把他带出

来确实是出于安全考虑,可同时也相当于带了一个移动监控在身上。

诺芙依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芙思并不想让第三个人得知接下来的对话。

“咕叽——”一种粘稠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开裂声溢散在空气中。

芙思缓缓渗入这个牢房,眼睁睁看着诺芙依将自己的手臂挂出一道明晰的血痕。

芙思并没有急着阻止,准确来说,这是诺芙依想让她看到的画面,她阻止了也没用。

诺芙依的脸庞清丽秀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婉知性,芙思很少去形容一个人的外貌,可她身上就是透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美感。

从细瘦的脚踝到形状优美的肩颈线,诺芙依的体态非常优异,举手投足都渗透了贵族那令人诟病的女士礼仪。

“你好。”诺芙依放下手中磨得尖利的笔尖,抬眼看向芙思所在的位置。

芙思从天花板落到地面上,目光不自觉地凝在她的手臂上,轻声道:“我刚刚数了一下,一共一百七十五道疤痕,我不太理解这个数字代表的含义,你有兴趣为我解答吗?”

诺芙依脸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柔美的声线响起:“其实没什么含义,每当我想起过去的爱人,心口就会隐隐作痛,不得已之下,我会用别的疼痛取代它。”

芙思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2547,”诺芙依轻笑一声,“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跟你走。”

芙思再次惊讶于自己的声名远扬,在她为数不多的印象中,诺芙依一生中仅有的偏执都给了她的丈夫和玛莎,按理说不会对她有什么印象才对。

诺芙依品味着她的沉默,饶有兴趣地问:“你在惊讶我为什么认识你吗?”

芙思诚实地点头:“愿闻其详。”

诺芙依抚了抚垂在耳边的发丝,手臂上的伤口未曾处理,淅淅沥沥地流下不少赤红色的血珠。

她的声线轻了不少:“说起来,我一开始很嫉妒你们,你们是理事长大人创造出来的孕育着,因为神级基因的存在,你们生来就比一般女性更为高贵,你们可以为理事长延绵基因。”

芙思本着尊重盟友的品格没有打断她这段发言,即使心底已经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恶心。

“实验室的事情被玛莎曝光后,我还在想,为什么玛莎如此不安于室,虽然她是高级向导,可我也没比她差到哪去,我可以放弃事业相夫教子,她为什么要特立独行?”

“最重要的是我知晓了理事长大人一直以来都没有选择配偶的原因,我很惊讶,他竟然是在等一群实验体的成熟。”诺芙依的目光转向芙思,“同为女人,为什么你们从诞生起就可以拥有德菲尔最尊贵的男人。”

“我的丈夫官位很高,我得以去往摩洛斯中心居住,无意之中见证了你炸毁实验室的壮举。”诺芙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波动,她继续道,“我很疑惑,为什么会有人放着金丝雀不当,反而甘愿去做一只有了上顿没下顿的野鸟。”

“直到我被丈夫推上审判台顶包,我恍然惊醒,他竟是玛莎的追随者之一,因为帮助凯迪亚家族脱困,理事长追责,他将所有的一切都扣到了我的头上。”诺芙依说到这里的时候反而平静下来,完全没有任何被背叛的不甘和愤怒。

芙思静静地听着,本以为诺芙依会描述自己的心理历程,谁知她话音一转,突然兴奋起来:“我的问题就是,听完我说的故事后,你觉得爱情是什么?”

第165章 尼尔比瑞你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爱情是什么?

在今天以前,芙思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但她并不觉得冒犯,只觉得分外有趣。

“你要问我的问题就是这个?”芙思再次确认道,“只要我回答了这个问题,你就跟我走?”

诺芙依随意摸了两把手上的血迹,无所谓地点点头:“无论你的答案是否满意令我满意,我都会跟你走。”

芙思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开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事关一个人为她卖命的基础,她不想敷衍了事。

“原来这个问题是需要思考的吗?”诺芙依将芙思的停顿视为迟疑,“我还以为你会立刻否认爱情这种东西的存在。”

“否认?”芙思愣了愣,随即摇摇头,“任何一种情感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

诺芙依歪了歪脑袋,认真地看着眼前混沌的黑雾:“那你的答案是?”

芙思顿了顿,真挚道:“抱歉,我没有见过爱情的模样,从诞生开始,我的身边就充斥着猜忌和杀戮,我没有拥有过这种情感,所以我无法回答你。”

诺芙依怔楞住了,这是她没有预想过的回答。

毫不夸张地说,诺芙依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她的父母,她的姐妹,她的丈夫,每个人都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即使她们的婚姻并不幸福,伴侣也并不忠诚,但是他们心中都描绘过爱情的真正模样。

“你……难道还没有自己的向导吗?”诺芙依迟疑地说。

哨兵成年后的狂躁期需要向导的安抚才能平安度过,不然精神体会一直处于不可控的状态,这在战场上是极为致命的。

可是面前的人无论怎么感知,精神体都没有透出半分羸弱。

芙思摇头道:“能用科技手段解决的问题永远不是问题,莫兰早就研制出了哨兵抑制剂,即使没有向导辅助,哨兵也可以安然度过狂躁期。”

德菲尔并非没有引进这种抑制剂,只是价格高昂,且大多数哨兵不愿使用药物压制本能。

芙思继续说:“你应该不知道,玛莎当年的研究方向就是《GA活性基因在抑制剂中的活性泛用》,如果这项研究成功,德菲尔的哨兵就可以与向导解绑,仅凭抑制剂就可安然度过狂躁期。”

诺芙依微微凝神,玛莎是她的学姐,在学术上的造诣非常人能比,芙思说的这些对她来说很陌生,但是放到玛莎身上,又变得非常合理。

那可是玛莎,传闻她的追求者能从向导公寓门口一直排到学校大门,这在德菲尔可是难能一见的奇观。

“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联系?”诺芙依抬起头,脸上的霜色渐显,“你是真心邀请我,还是来专门看我的笑话。”

芙思仿佛看不到她冷下来的脸色,淡声道:“但是就在这项研究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凯迪亚家族生变,研究被迫停止,德菲尔的哨兵仍旧要依靠向导的辅助才能度过狂躁期,稍有不慎,就会落得堕化的结局。”

诺芙依还是没听出芙思的意思,她皱起眉头:“可是如果这种抑制剂被研制出来,向导的不可替代性就会沦落成笑话,整个德菲尔哪里会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芙思看向她的目光突然带上了一丝怜悯:“你觉得抑制剂会取代向导?在你看不到的角落,很多哨兵利用强大的躯体力量强迫标记向导,即使对方并不愿意,德菲尔那可笑的借条法律会让那些被强行标记的向导与哨兵捆绑一辈子,她们的血泪和屈辱掩藏在上流社会和平的表象之下,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说教,只是陈述事实,人在高位呆久了会被眼前美好的景象蒙蔽,诺芙依,你现在还觉得抑制剂是为哨兵研制的吗?”

诺芙依呐呐地咽下了还未出口的反驳,她有些无助。

身为旧贵族培养出的淑女,她拥有得天独厚的净化系精神体,精神体的高等评定等级得以让她嫁给一个高官。

从出生到嫁人再到入狱,芙思说的这些她从未接触过。

芙思垂眸和她对视,黑雾凝成的脸有些僵硬,诺芙依只能看见她模糊的神情,似是有些怀念,但并没有嘲弄。

诺芙依艰难道:“我从未如此想过。”

“没关系,”芙思突然笑了笑,“你要跟我谈论爱情是什么,就不能只谈爱情。如果有一种情感可以脱离激素影响,可以独立于人类社会之外,义无反顾地选择你,我认为这种情感可以被称之为爱。”

“不过这种情况实在太过理想化,我从不畅享还未发生的未来,所以我仍旧不能给你准确的答案。”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诺芙依手臂上的伤口,淡声道:“你是个幸运的孩子,你的出身足够高贵,这世间大多污秽腌臜你都未曾得见,在和平的星际领域中,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诺芙依闭了闭眼,突然肩膀垮塌下去:“我知道了,我跟你走。”

她这句话说得猝不及防,似乎不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而是不忍再听下去。

芙思惊讶地挑了挑眉:“你答应了?”

诺芙依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你为何而来,正如你所说,我有一个足够高贵的出身,我知你并不是看中我向导的能力,而是看上了尼尔比瑞的财力。我的父兄确实在星际商会中有一定话语权,但是我并不能保证我能为你交换来足够的筹码。”

她说得谦虚,实际上尼尔比瑞家族的商队在整个星际商会中都是举重若轻的存在,只是他们行事低调,从不以首富自称。

作为尼尔比瑞先生最小的女儿,她从小到大得到的资源数不胜数,芙思来找她,除了看重她的净化系精神体之外,确实存了另一层心思。

芙思忍俊不禁:“是我小瞧你了,尼尔比瑞家族不养闲人,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不过也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这场革命有许多潜在的支持者,我现在只是在收集其中的铆钉,为了有朝一日这艘航母能够正常行驶。”

她说得很直白易懂,诺芙依不能装作懵懂的模样,只能轻轻点头。

诺芙依手臂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芙思还是轻轻抬起了她的手臂,一抹幽蓝色的光芒自上闪过。

诺芙依惊讶地看着手臂上的创口迅速愈合,只残留下一些麻痒的触感。

“这是……”诺芙依张口欲言,却被芙思抬手制止。

“总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干什么?”芙思摆摆手,“那我们说定了,等我那边事情解决,你就跟我回莫兰。”

诺芙依怔怔地点头,她

看着芙思又化作虚幻的雾气消失在原地,低下头细细摩挲变得关光洁的手臂,心底干涸已久的地方有种饮鸩止渴的痛感。

芙思离开了关押向导的A大区,走到半路总有种诓骗小姑娘的错觉。

诺芙依的年龄不大,心思也比想象中单纯,尼尔比瑞家族真的会出现如此耽于情爱的孩子吗?

芙思对此抱怀疑态度。

诺芙依和佐伊的身份地位确实可以成为很大的助力,但前提是芙思这边有足够的胜算。

想让人站队,也得能撑得住场面才是。

诺芙依和佐伊的加入只能当做是个引子,芙思在权力场浸淫多年,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想到这儿,芙思突然想起来,某个人这出招前摇未免太长了。

波塞里斯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押着,还能忍住安分这么久不来见她,实在是稀奇。

总不可能是真的在等星际联邦会议召开后再动手吧?

芙思慢慢悠悠地晃着回了自己的牢房,在监察星的视角中,她只是坐在床上睡着了。

芙思睁开眼,圆球形的魔晶牢房内一切照旧,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原本被她吞进精神体内的黑蛇此刻正安安分分地盘在她的腰间,细腻的蛇鳞贴着她的腰线,有些凉。

……嗯,有些不对劲。

芙思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倒映出银白色的天花板。

躯壳没错,牢房也没错,就是位置不太对。

芙思哂笑一声,她还是把波塞里斯想得太高尚了,这家伙趁人之危的事情做得不少,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让她有些忘记了他丑恶的嘴脸。

“你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波塞里斯。”芙思低叹一声。

她的声线很轻,随着话音落地,半球形的魔晶牢房像是一枚被敲开的蛋壳,震耳欲聋的兽吼跌撞而来,拼了命地挤进这方狭小的牢笼中。

芙思抬起脸,一只分外眼熟的家伙正趴在魔晶牢房的上方,密密麻麻的眼睛挤满了他状如黑熊般臃肿的身体,核桃大的瞳仁聚焦在芙思身上。

它们兴奋、期待、贪婪。

“嘿嘿嘿嘿嘿嘿……”

“好好吃,好好吃……”

“给我尝一口!给我尝一口!”

“我先吃!我先吃!你们不要抢,你们不要抢!”

芙思耳边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嘶哑难听,芙思只听了个前音就皱起了眉。

“丑死了。”芙思冷冷道。

黑雾应声而动,翻涌如雷云来袭,气势汹汹地“破壳”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