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狐影书声啖真假8(2 / 2)

玄烬尘不动声色地从身后扶住子舒箩的手臂,将人分开,语气冷淡地说:“这位……”

“羽王。”景燕灵也辨不清眼前究竟是真是幻,还是决定提示一下己方队友。

“羽王殿下”,江照许应是怕玄烬尘那桀骜的语气触怒了羽王,反而适得其反,便接过话来,“玄机师父和赵聿生的死,都与这江林抚有关。”

江林抚被架至书院正堂,见来人并非珍贵妃,而是羽王,心中略感轻松。

只因羽王少年时患了哮症,多年来靠女医阿碧吊着一条命,年年宫中都传他时日无多。

他虽也年长于煊王殿下,被太后垂怜,过继给了珍贵妃,但到最后年岁孰长孰短,宠信孰远孰近便不可妄言了。

但面上还应做出样子,毕竟羽王乃陛下亲子,公主殿下已然要取走他小命,那便只有——

“羽王殿下!学生冤枉啊。”

景燕灵已经被他吵得头痛,这两日间仅是他的哀嚎与“冤枉”就听得不下百声了。

一侧的宫女花月早已打探出事情始末,低声向羽王解释。

羽王轻声咳了数下,目光落到了子舒箩身上,他虽不识这女子,却觉得此人观之如沐春风,眉骨双眸皆不似俗人,唇不点而朱红,面色如朗月照青山,眼前诡计纠缠,她只作局外观。

见她与景燕灵同行,再看站在同处的另外两人,皆不似凡俗之人,顿时心中有了揣测。

景燕灵轻步上前,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将子舒箩挡了个严实,“皇兄,此人正是杀害玄机师父、昭容书院两名学子的真凶。”

“公主殿下身份贵重,学生位卑而言轻,不敢分辨!”江林抚想要以退为进。

“好生阴阳怪气。”子舒箩忍无可忍,怒声道,“羽王殿下与公主殿下自是尊贵之人,但真相不分品阶身份,你如此混淆视听,难道在怪羽王殿下前来仗势欺人?”

“学生不敢!”江林抚心道这少侠嘴上功夫也着实厉害,旋即遇事不决又一叩首。

阿碧上前闻了闻他,在鼻子前扇风,若不是刚刚受阿蛮姐姐所托,她也不愿去闻这酸臭之人。

原是刚刚羽王突然驾临,玄烬尘虽将江林抚手中的丸药夺去,只是现下他便又可死不承认。

他倒是想直接动用术法,可今日不同那日,眼下耳目众多,江林抚又本就将成邪鬼,用在李文身上的招数怕是不能够奏效。

且破如此似真似幻的阵法,往往不在于入阵者修为几何,常是为将事件解决,弄出个真相来。

故而,若想趁此机会,一击将其罪名坐实,还需有实证且抓个现行是最好。

“姐姐,在他脖颈后。”阿碧邀功一般凑到子舒箩跟前。

她一个眼神示意,玄烬尘便大手一掐,未用仙法,江林抚衣衫碎了一半,那被握在手中的布衫内,果有暗缝处,手一搓一捻,几粒白色药丸滚落而出。

子舒箩从他掌心拈起一粒交给阿碧,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布包的样式虽与刚刚诈江林抚的布包一致,但这次,内里包裹的香灰正是玄机身侧未燃尽的青萼香。

阿碧抢先闻了闻香灰,又用指甲分开白色药丸,仔细分别,得出结论的一瞬,便仰头道:“二位殿下,诸位少侠,这药丸确实是来解香灰中的毒的,至于是什么毒,阿碧还暂未辨别出。”

“是幽陀罗和折阳花。”玄烬尘下意识用手指碰了碰鼻子。

引得阿碧又一阵惊讶,这少侠的鼻子竟然比她的鼻子还要灵。

“幽陀罗市面上少有,且多用于迷倒稀有凶禽,和青萼香一起焚烧,便生出令人七窍流血的毒物,而这折阳花碾碎做成的药丸应当还加了烧酒,让它变成和普通药丸一致的白色,又能解幽陀罗与青萼之毒。”江照许书读得仔细,虽然不算十分擅长药理,但博闻强识,能说得明白。

“什么陀罗,什么青萼!在下不知。”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顾轻欢突然从屏风后走出,她气息微弱,但脚步坚实。

“前几日,我来找玄机师父与我讲说无为之道,她便随口向我问询幽陀罗的渠道,原是她知你怕山中蛇鼠怕得厉害,偏要她去买来幽陀罗,又求着师父赐给你半盏青萼香。”

“玄机师父一生远尘俗,见你顽劣也未曾真正苛责,反而将你所求悉数于昨日准备好,幽陀罗金贵,玄机师父便当了几卷经书,才让那商人舍了薄面,却不想竟是养虎为患!”

江林抚已然精神紧张到痴狂,他发出“呵呵”的笑声,那形状,就如同李文当日被带走一般。

“折阳花虽能解毒,但也会令人过于清醒而精神高亢。”子舒箩摇摇头,心知这人应当是早先为下毒而服用了过量的折阳花。

“你们懂什么?那玄机道貌岸然,与赵聿生常私下相会拉扯,赵聿生出身寒门,一副好皮囊换了首徒的位置,还不满足,竟勾搭顾家小姐,想要平步青云,此等劣师恶徒娼女,我江林抚承受天任!自要惩除奸邪,为天下请命,虽赴死无悔!”

“我与聿生……”顾轻欢怒不可遏,杏眼通红,却不再有眼泪流出。

子舒箩上前扶着她的臂膀,又见其他众人目光灼灼,连阿碧都护在她身前,道:“好生不要脸皮的凶手。”

顾轻欢只觉胸膛间温热非常,她正了正身形,眼前闪过旧日时光,心中一阵酸楚。

一卷名为《顾女狐妖》的话本甩到了地上,那正是昨日玄烬尘找到的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