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狐影书声啖真假7(2 / 2)

趁子舒箩晃神,他已快速将针放入口中。

“初尝有酸甜味,而后是苦辛,再是……呸呸呸。”

玄烬尘尝到了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梦阴草。”

他接过子舒箩递来的水,急急漱口,梦阴草当得上是世上最最难吃的毒草。

这点他早就深有体会。

当年苍梧山上,师父子不言,将他直接丢给了师姐。

师姐当时在精研药理,因食用毒草过多,早已百毒不侵,苦于无法试出这种新见的毒草。

直到玄烬尘面上极不情愿,实则如猫见了老鼠,饿狼咬住了肉,迫不及待地吞下了那株毒草。

他感受着师姐用手及时地为他封住了痛感,强行睁开眼去品尝师姐脸上因他而产生的慌乱……

“师姐”,他笑得难看却发自肺腑,“我永远信你,也只信你……”

说完,人就昏死了过去,后来再醒转时,师姐早已累得伏在他枕边睡着了……

“梦阴草,这么多年我只在紫宸殿的后院见过。”子舒箩打断了他的回忆。

“紫宸殿?”玄烬尘低头思村,人皇景帝的寝宫中怎么会有毒草。

子舒箩见他一晚上神色中都有一种郁郁之气,便抬手想替他去抚平不自觉拧起的眉头。

玄烬尘回过神来,正对上她那双探究的眼睛。

他想直接说他是在气她的莽撞,邪鬼师姐必然不放在眼中,可是这是在莫名出现的嘉竹书院。

倘若这一系列的怪事串联在一起,再加上紫宸殿的梦阴草,和今晚刻意模仿师姐的邪鬼。

他直直地望着师姐,师姐却正睁着一双惹人心动而不自知的眼睛,已然准备好了所有情况的回答。

我担心你。他觉得太平淡。

我不想你受伤。他怕师姐会嫌弃他修为平平。

我希望师姐永远安好。

“我希望师姐永远安好,难道师姐已然忘了吗?”玄烬尘说话时声音轻得让人怜惜,反而他倒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事发突然。”子舒箩忍不住一阵心酸,转而捏捏他的脸,笑得温和,像三月杨柳风迎面吹,不寒不燥,“师弟放心。”

玄烬尘只觉月光都温柔了几分,竟不自觉也想要伸手去捏捏她的脸。

一如从前他曾偷偷做过的那般。

“好了”,子舒箩自然地挡下他的手,又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排坐下,说道:“今晚我们就守着灵儿,有两大高手在此,什么阴谋诡计都要等我们睡醒后施展。”

说罢便一把将玄烬尘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而她叠着他的脑袋,安然闭上了双眼。

玄烬尘有些别扭地斜侧着身子,被挽住的胳膊是全身的支点,他不动分毫,嘴角微扬,竟是一宿未曾合眼。

翌日清晨,子舒箩舒展腰肢,身上不知何时披上的薄毯滑落。

她伸手挡住略略刺眼的阳光,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李文!这是李文的头!”

子舒箩三下五除二将衣衫穿正,一推门,一个方形的木盒正放在书院天井正中,盖子被掀翻在不远处,蚊蝇盘绕不去,那脑袋上贴了张纸,上书——

狐妖杀人,女祸人间。

学子撤远围观,子舒箩上前将那页纸拈起,仔细端详。

景燕灵昨夜虽受了伤,可仍是在听到声响后执拗地起身,她眯起眼去辨认纸上内容,随即负手一笑,震声呵道:“江林抚何在?”

人群吵嚷,江林抚闻声又向后瑟缩了一些。

却不料身后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他侧过头向后看去,先看到的是玄烬尘那柄横在他耳侧的逢夺短刀,接着是他的冷脸。

屁股上一吃痛,江林抚直接一个狗啃泥,趴伏在盒子前,待到他定睛一看,竟与那怒目圆睁的头颅来了个对视,便慌忙往后一仰,却不想动弹不得,原来已被景燕灵踩住了袍袖。

“杀人者,江林抚!”景燕灵居高临下,直指他的面门。

江林抚汗如雨下,他攥紧衣袖,虽身处低位却大义凌然,“公主殿下怎可空口白牙,污人清白!”

她脚一踢木盒,里面李文的脑袋“咕噜咕噜”滚到了袖边。

他吞了吞口水,斜过眼,身抖如筛糠。

“江林抚,你现在还能活着跟我说话,就该做个聪明人”,她手中的匕首一凌,在江林抚哭嚎中,钉住了他的衣袖。

“否则,地府也不介意多个愚蠢的鬼。”

“大靖律法,即使你是公主,也不可私设公堂滥用私刑!若我今日吐露半句,也是你们刑讯逼供!做不得真!”

“你说大靖律法?”

玄烬尘站在子舒箩身后,含着一抹冷淡的笑,不疾不徐道:“昨日煊王便差巡捕司与大理寺协助我们探案,若你想去牢狱招供画押,我也不介意将你押回大牢,助你同时领教我们的手段和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