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狐影书声啖真假6(2 / 2)

月亮孤悬,并无半点星光,子舒箩腾空而起,奋力将妙尘剑掷出。

电光火石之间,一阵惨叫传来,妙尘剑击中了一人的要害。

幽蓝色的剑光闪动,玄烬尘借势手持逢夺,挥臂向其同伙刺去。

黑衣人众多,见玄烬尘也并无退意,他们背围着一只木笼,景燕灵浑身是血,跪坐其中。

“哪儿来的宵小!放了灵儿!”子舒箩蓄力将刺,却见一黑衣人手持利器,已架至景燕灵脖颈。

景燕灵被拉扯着头发仰起脸,一双眼空得令人心慌,并无半点生机,俨然成了一个傀儡。

可那些人的目标似乎并不是景燕灵,而是——

“我家主人请妙尘仙子赴死。”声音似从空中传来,一字一顿,并非人言。

“好生猖狂的邪鬼!”

一阵烈风吹卷竹叶朝众人袭来,玄烬尘身形快如鬼魅,竟瞬时一刀将那发出声的邪鬼拦腰斩断。

又翻身一跃,双脚落到木笼上,将木笼震得粉碎。

众邪鬼向后一躲,竟是齐声道:“好生厉害的小公子。”

子舒箩跃上前来,二人背靠背,将景燕灵护在正中。

“它们好像不对劲。”

子舒箩观察着黑衣邪鬼,这些邪鬼和过往那些最大的不同,就是它们的怨气并未脱离躯壳,或者说,就如同玄晟和江林抚一般,应是在活着的时候被无知无觉地去走了九分人气,又留下了泄气的孔洞,只待人气自然泄完,成为无知无觉且有肉身作壳的邪鬼……

它们口中的主人是如何做到的?

子舒箩用余光快速去探看景燕灵的状态,她将手腕一转,幽蓝仙气凝聚掌心,又在景燕灵头顶处悬停。

突然,一根细如发丝的针,从景燕灵的头顶被瞬间抽出。

“呃。”景燕灵脑袋一阵紧扎,又猛然松懈下来,终于合上双眼,体力不支昏迷过去。

玄烬尘见子舒箩鼻子一皱,便心道不好,师姐怎么会如此莽撞行事,那针此时怕是又入了她的掌内。

“呵呵呵呵。”

有肉身作壳的邪鬼尚且能够发出正常人的声音,只是面色异常,若是凝眸看去,或是遇上修仙人消耗一下它们的气力,便能发现,它们的脑袋已然都被朱红色的咒文包裹着,像是做了诡异装饰的木偶傀儡人。

玄烬尘脸色沉了几分,他已然觉察到那朱红咒文的不对,只是师姐若是留在此处,怕是不好动手,于是低声说道:“师姐先走,我能应对。”

子舒箩却横着妙尘剑,默然不应。

她还是放心不下师弟,况且当日她与师兄仅应对玄晟一人都颇费了一些周折,如今面前可是这么一群怪异的邪鬼。

“师姐,景燕灵她看起来快不行了,你先带她走,我传讯给江照许,他马上赶来。”

玄烬尘快速扯了个谎。

子舒箩还欲纠结,景燕灵的周身却突然泛起了烟灰色的雾气,她只得快速说了“小心,师姐马上回来”,急忙飞身而去。

玄烬尘点头应下,却在子舒箩离远瞬间,身后瞬间升起了巨大的朱红色屏障,上书咒文狂草不羁,红光骤现,他准备速战速决。

成群的邪鬼虽并未意识到它们已然成为邪鬼,但都在看到那狂草的咒文时,吓得夺路而逃。

它们所谓的主人并没有指望它们能够真的杀死妙尘,或是说,只是为了一种亮相。

玄烬尘参透了这挑衅的行为,逢夺被收回,他从身后无形无影处抽出了双刀。

那两柄刀通体玄黑,手柄处绕了几圈红金交杂的细线,算作点缀,四下昏黑时,刀在手中转,犹如数颗红星闪动。

十步之内,一刀便齐断了十数邪鬼的躯干。

另一柄旋转飞出,弧状回旋,所到之处,哀嚎遍地,不消片刻,便只剩满地的断肢残骸。

烟灰色的浓雾狰狞着聚合,又被刀横扫而过,瞬间挥散。

玄烬尘冷眼睥睨,却见一处尚有异动,便劈刀而下。

只听那断了双臂的邪鬼忽然变了音色,软着嗓子,用一种玄烬尘分外熟悉的嗓音缓缓说道:“烬尘、师弟、阿……”

玄烬尘只觉脊背发凉,这声音分明是师姐哄他时才有的音色。

他不怒反笑,那笑声森然,在此处空旷之地回荡,便更显得令人毛骨悚然,邪鬼极为错愕地被吓到了。

他慵懒的语调里,有掩不住的痴狂,几分欣喜,又有几分暴虐,“连你都知晓,她是我的软肋。”

竹林黑影重重,寒风侵骨,云遮圆月,尽显苍凉。

邪鬼仿佛看到一线生机,点头犹如捣蒜的木杵。

“可你怎么敢呢?”他淡蓝的眸子泛起丝丝红光。

这丑陋阴狠的物什怎么配用她的声音,他轻动手腕,刀刃犹如承载万钧重担猛然劈下,直截了当地斜着斩断了那邪鬼的咽喉。

风吹云动,月光倾泻而下,竹林深处,玄烬尘旋柄收起双刀,又轻弹两指,去了巨幅的咒文屏障。

他抬眸去望天,少年妖冶的眼尾少见地现出几分孤独来,随即唇角又牵扯出一个标准而温和的微笑。

月圆得夸张,也亮得荒诞。

他一跃落在子舒箩的屋顶上。

她的声音很轻,但不见半分软,像很多年前生病的雨夜时,师姐在他枕边哼唱着不知何处俚语童谣般——

“阿烬,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