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狐影书声啖真假5(2 / 2)

可她也不是随便忍气吞声的主。

逢夺和妙尘摩擦生出红蓝相间的火花,下一瞬,妙尘剑凌空劈下,那人闪身欲躲,却未防住逢夺从另一侧,直向他腰腹处刺去。

刺穿的伤口瞬时晕开了血污,子舒箩未曾犹豫,飞身又将逢夺直接拔出。

菱形的刀身在皮肉中游走一番,那人吃痛,脊背却不曾弯下半分。

“藏头露尾的小人,连真面目都不敢见于人”,子舒箩恨恨说道,“你怎么敢与烬尘相提并论!”

她一手执剑,一手握刀,再次起仙气,摆起攻势。

那人却又是一声嗤笑,嗓音低沉地说道:“蛮蛮,莫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说罢,便在子舒箩又举剑来刺前,化作一滩朱红咒文,如水般向屋外渗去,转眼不见踪迹。

子舒箩顿感身心俱疲,她用妙尘剑支住身体,轻叹了一口气,怎么此次出山处处都遭掣肘……

手中逢夺轻震,她猛然惊得眼都睁得清明了些。

不好!

叩门声随即传来。

“师姐?你怎么了?”玄烬尘一身白衣,腰间配了黑色的皮质腰带,还不忘缠了几节红绳。

“没事。”子舒箩莫名有些心虚,她本不耻于将恶徒罪行公之于众,可对着师弟说大晚上有坏人跑来拽了她的衣衫,然后咬她肩膀。

总有些奇怪……

更何况,师弟早年不顺,如今好不容易能重归安乐,她自己又不是报不成仇,还是不要跟师弟说为好。

门外一阵沉静,甚至连竹叶的沙沙响声都能够听得清楚。

“师姐,逢夺,是不是在你手中。”

少年嗓音清朗,又带着病弱的颤音,听起来格外动听,可他说这话时,分明是笃定的口气,并无半分疑问。

下一瞬,门被十分干脆地打开。

夜已深,玄烬尘竟衣着齐整,还特意用红绳缠了带红宝石的银冠,梳了个高马尾。

少年人的发梢带着晚间结出的寒霜,匆忙而入时,都显得有些慌乱。

“师姐?你还好吗?”玄烬尘步履匆忙,声音因为担心而十分焦急。

若不见面,倒显得生疏扭捏,只是眼下……

子舒箩翻身坐在浴盆边沿,隔着一幅海纹屏风,强压住嗓音的异样,说道:“无事,师弟,我借逢夺来给妙尘雕个花……”

话说出口,子舒箩便觉不对。

玄烬尘脸上的焦急因听到她的声音而缓和,却也忍不住轻笑了几声。

师姐真可爱,也真是不会撒谎。

他望了望那透光的海纹屏风,依稀可见子舒箩因匆忙而呆滞的身影。

“师姐还未打热水吧”,玄烬尘明亮的眸子透出懂事和乖巧,“我先去替师姐打热水。”

说完,甩着辫子就要往外走,脚还没迈出门槛,像是怕子舒箩突然出口拒绝他再来,便又小声温和说道:“师姐,我探听到了重要的线索,等师姐沐浴更衣后,我再说与师姐听。”

子舒箩无奈地答了声“嗯”,师弟可真是越来越懂得如何拿捏她了。

她听到人合门的声音,终于卸了劲,转念一想,这不正说明师弟温柔贴心,是她的小棉袄吗?

如此想来,心情愉悦了几分。

门外人手中把玩着口脂的瓷罐,似是感知到她的心情好转,也勾唇轻笑,朱红色的咒文伏在地上,已为他驮来了一口大锅。

据说那灶炉内因同时几口铁锅齐沸,故而烟雾缭绕,又不知是哪位学子极有雅致,在沸水中添了香得人只觉齁得很的香料和花瓣。

朱红咒文们好一阵忙活,才稳当地驮起铁锅,一路快步,准时送达。

看灶火的阿婆上一瞬还在为灶添柴,下一瞬就一阵老眼昏花,见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在地上跑。

她心道真有精怪作祟,吵嚷惊呼之声都吓得未能发出,就慌忙紧闭双眼,双手合十,来了组盗版佛家的“伏魔咒”。

子舒箩身着单衣,正往浴盆中添花瓣。听到叩门声,随即运气接物,将锅中水与桶中水注入盆中。

又一甩袖,那口铁锅便凌空而起,不偏不倚,便落回灶火之上。

阿婆念完咒一睁眼,见铁锅失而复得,乐不跌又念了一遍,果然是大罗神仙显神通。

子舒箩自顾自褪去单衣挂在屏风上,微烫的水将她紧紧包围,馥郁的香气与水汽纠缠在一起,氤氲朦胧,让人心醉。

玄烬尘只觉今日饮下的药酒又回返在他腹中,双颊不知是被酒气还是热气,熏得一片绯色。

他站在屋外,和子舒箩隔着一扇窗,看着那没入盆中的身影,哑声开口。

“师姐,我好像又该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