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生兄啊,你死得好惨啊!”李文瞬间哭得撕心裂肺,倒像是有几分真情。
“那这白狐为何又成了你怀疑的对象。”
子舒箩不等他哭完,开口问道。
李文结结巴巴,举起袖子擦了一把眼泪,道:“这……这……”
“李公子有所怀疑,尽管开口。”子舒箩沉声说道,眼底泛着思量,“一只狐狸便是狐妖了?”
李文赶忙“扑通”一声跪伏在地,又是一阵支吾。
“学生也是听说,听说……”
一柄刀冷不丁自他身后横在李文颈间。
“阿蛮问你话,你便答,若再闪烁其词,支支吾吾,我就送你去找阎王结巴。”
子舒箩心知玄烬尘在配合她,看李文能不能爽快地说出些有用的线索,只是,师弟这一刀分明是要人命的绝杀式。
难道是师弟招式练得不熟,出手不稳定么?
似是感受到子舒箩的目光,玄烬尘顺势轻咳了几下,又想到方才师姐已然为他灌下了药酒,也不好演得太过,便抿唇收敛了几分杀气。
“我说,我说。”
李文用手试着推开兵刃,却发现不过是徒劳,甚至还给自己的手指来了一道口子,无奈,只得作罢。
他刻意背过景燕灵说道:“家母常常与一众名姝宴饮赏花,实则是,是为学生觅一良人,顾小姐常被人提起,家母便四下打听,才得知顾小姐之所貌美无双、惊才绝艳,应是狐妖附身,才得如此……”
“荒唐!”玄烬尘手中的逢夺一转,发带与一侧披发竟被齐齐斩断。
“少侠少侠!饶命!”李文这下真情实感地哭出了声,连连叩首,“在下也有实凭!”
子舒箩听闻他煞有介事地满口胡诌,也是气愤非常,但还是眼神示意玄烬尘停了逢夺。
“等等,你刚刚说,顾姑娘,顾什么?”玄烬尘本就怒气难遏,偏偏又得在师姐面前乖顺着,便更加清醒警觉。
李文刚刚话中,有他们未知的细节。
李文似乎不信他们未听过顾小姐的名讳,那可是论出身、样貌、才华、德行……总之,凡是能想到的,都算上乘的女子,他想到顾小姐,嘴角便咧开,作出一副丑态的邪笑。
“顾……顾小姐,就是那惊才绝艳的顾轻欢啊。”
四人皆愕然,景燕灵欲上前,却被江照许拦住,她小声疑惑喊了声“师兄”,江照许却朝她低了低头,示意她冷静。
只是众人不知,李文眸中朱红的咒文此时突然向下刺去,他吃了痛,未来得及高声痛呼,神志便又被夺了去,接着开口交代。
“学生进入嘉竹书院,聿生兄便已在此半载有余,听同窗说他是个只知死读书的木头,直到半年前,他突然变得没来由常常微笑起来,我等以为他中了邪,便在入夜后悄悄观察,谁想他竟是跑到竹西喂一只白狐,哦,应该就是这只。”
李文伸手指指,见那所谓妖狐正朝他龇牙,众人只冷眼相对,只好悻悻接着说下去。
“有时白日里便可见他一人前去竹西,好几次学生看见山石后有一狐狸尾巴露出,待我等假意路过,去探查真相,不想每每都见顾小姐与聿生兄,与聿生兄……畅谈甚欢,这见顾小姐不见白狐,见白狐而不见顾小姐……我们便知,顾小姐应是妖狐附身无疑了。”
“啪”,景燕灵一个耳光毫不迟疑地落下,她眼神决绝,因为惊讶而瞳孔发大。
这次江照许没能拦住她,景燕灵怒气涌上心头,她顾不得端庄持重,甩下巴掌后只觉浑身畅快。
江照许忙安抚着她,他还从未见过小师妹这番模样。
不过,他就算并非女子,听闻此等论断,也觉得甚是可气。
“如若那顾小姐,真是狐妖,又如何?”子舒箩声音温淡,却带着一种肃穆郑重的威压。
怀中的狐狸尾巴迟滞了一刻,狐眼眨巴眨巴,又分外委屈地往她臂弯里钻了钻。
江照许沉声说道:“枉你入昭容书院读书,竟听信流言,在此胡言乱语,简直是——”
“简直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吐不出象牙来!”景燕灵接过江照许的话,愤愤说道,“正如阿蛮姐姐所言,若顾小姐真是狐妖,又如何,当今天下,神仙、鬼怪、妖精本就有好有坏,并生并存,怎么,到如今还是谈狐妖便是男女情爱、妖狐媚人那一套?”
不经意间刀光一闪,那人双袖皆被胁下,露出臂膀来。
玄烬尘手里的逢夺又转了几转,少年神色舒朗,眼眸中却翻涌着戾气。
“如今你赤膊行走,我是否能传言你便是那惑乱人心的妖狐,作出一副丑态迷许照江少侠的心窍?”
他没理会一脸茫然吃惊而乱了神态的江照许,又将刀一转,刀刃直取李文面皮而去,“我倒要看看你这心黑面丑的狐妖,揭了这层皮,还如何做人!”
“少侠饶命!殿下饶命!这都是江林抚告诉小人的!”
话未说完,在门外偷听已久的江林抚状若奔丧般,哭喊着跪地。
“冤枉啊,诸位高人,学生有一重要线索!”
李文闻言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刚刚险些被剖皮而渗出的血,不可置信地望向江林抚,意识凌乱地脱口而出:“满嘴胡言!”
江林抚全没有刚刚的胆怯,竟是从容不迫地直起腰来。
“李文早觊觎顾小姐的美色,奈何李夫人听了京中传言,不愿替他提亲,恰逢顾小姐外出,便差小人找了顾府中信得过的小厮,偷去掳来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