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尝试着效忠于我呢,只要你想,十二鬼月里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真奇怪啊,无惨。
他明明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节,却还要朝他伸出橄榄枝。
无惨,你是M吗?
“要真那么想让我答应你,不如这鬼王的位子也给我坐两天怎么样?”
“你最好知道你拒绝的是谁的邀请。”
无惨把自己的头放回了脖颈上,严丝合缝,一丝伤痕都没留下。
邀请被拒,他的脸色变得很差,像是商店门口要求没被满足的孩子。
他离孩子的距离就只差一个躺下撒泼打滚的动作。
百夜摸上腰间的第二把刀,理论能要无惨命的那一把。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激怒无惨。
无惨的骨鞭朝他袭来,如果不躲闪,这些骨鞭就会贯穿他的手脚,把他做成串串。
索性无惨的攻击他已经观察过很多次,他甚至知道无惨偏爱的攻击角度。
他比无惨更熟悉无惨的身体。
过去的日子里他总是尝试着从无惨身上找到被人为雕琢过的痕迹。
他也确实找到了。
无惨有一颗心脏上,一个很隐秘的角落,刻意留下了一行字。
【你好,代行者】
真他宝贝的草蛋。
入侵者在隔空对他挑衅,而他偏偏还回敬不了。
就像有个小鬼隔着铁丝网对你竖中指,但是偏偏你什么都做不了。
就这个无能狂怒爽。
熟练的躲过袭来的骨鞭,百夜一把拔出腰侧的日轮刀,一瞬间就斩向无惨的脖颈。
他早就在内心预演了无数次,如何用日轮刀斩下无惨的头颅。
理论上来说,鬼被日轮刀斩下头颅就会死,这是鬼杀队拿命得出来的结论。
无惨的头颅像预计中的一样飞起,脖颈的部分和躯干连接的部分开始慢慢变成灰烬。
但是无惨没有死。
下一刻,百夜直接被抽飞,贯穿了不知道多少道墙壁,最后从城主府直接落到外面街道的墙壁上。
真要命啊。
百夜从砖石废墟里直起身。
肋骨断了,插进了肺里,现在连呼吸都带着血沫。
他已经验证过了,无惨已经克服了脖颈这个缺点。
无惨没死。
这是他最后能为缘一做的,验证鬼王是否会有普通鬼的弱点。
所以日轮刀对他来说,只能用一次。
一片寂静中,百夜看见无惨朝他走来。
“我现在真的很生气。”
下一刻,百夜又被骨鞭锤进墙里。
被日轮刀斩下头颅的时候,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他还是感受到了。
死亡的气息。
说起无惨最痛恨的,当属死亡。
他什么都能接受,为了活命都可以躲到花街去。
现在的百夜,无疑是在无惨的底线上重重踩了一脚。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怎么样才能彻底杀死你。”
“紫藤花不行,日轮刀砍脖颈不够。”
“是不是非要把你片成一片一片的,你才能彻底去死?”
缘一啊,你听见了吗。
想要杀死他,只有在一瞬间,把无惨片成肥牛卷。
百夜的话音刚落,无惨身后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缘一。
他的刀很快,快到百夜几乎看不起刀的影子。
几乎是一瞬间,无惨的半个身体就被片成了薄片,下火锅估计四秒就能烫熟。
但下一秒,无惨给百夜表演了一波放烟花。
在无惨被缘一片的只剩下一半的时候,无惨剩下的半个身子像烟花一样炸开,分成每块只有指甲大小的肉块朝四面八方跑去。
草!
原来当时五条悟是这种感觉。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那么难杀!
幸好缘一早有准备,精准的将四散逃走的无惨们串成钵钵鸡,辅助系统检测了一遍,没有血肉逃离缘一的剑围。
【目标已锁定】
百夜死死看着辅助系统的面板。
无惨被缘一削死的一瞬间,有一个坐标一闪而过,百夜记下了那个坐标的地址。
但是很快,系统锁定的目标重新出现在他们周围。
难道无惨还活着?
下一秒,他的腹部被一只手贯穿。
被算计了。
无惨的血肉,在此刻混入他的躯体。
杀毒系统无响应,辅助系统没有检测到异物入侵,他的系统就好像瞎了一样没检测到珠世的动静,就好像珠世是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
是入侵者的手笔,他的辅助系统在此刻停摆。
属于无惨的血肉,在此刻生根,发芽,蚕食属于他的一切。
背后的人是,珠世。
“很抱歉,百夜大人。”
“我拒绝不了他的命令。”
珠世流着泪,眼里闪着被控制的红光。
最后的到最后,百夜只能看向身旁的缘一。
“缘一,动手。”
第46章 我是海乱鬼(一)
继国缘一的刀很稳,就跟他预计的一样。
被继国缘一杀死是种很新奇的感觉。
思想放的很空,身体好像不再属于自己,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百夜感觉自己的灵魂往后倒去,像落在了某人的掌心上。
世界意识张开手,接住百夜的意识。
但是继国缘一的表情,该如何评价呢。
像淋了一夜的雨。
他没有流泪,但是百夜已经在他身上闻到了雨水的气息。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的刀依然很快,依然很稳,就跟他们计划中一样。
【马甲存活时间:……】
【还我头发:这次活得时间还挺久的,值得表扬】
【牛马一号:111】
【还我头发:新马甲已经建好了,你接收一下
【牛马一号:好耶!】
【还我头发:三阶段马甲也给你做好了,文件比较大,传输需要一些时间,你做好心理准备……】
*
继国缘一沉默的握着刀,通透世界观测到百夜确确实实已经死了,连同他身上的无惨细胞一起。
但问题是。
珠世没有死。
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完全杀死无惨。
他和百夜的计划失败了。
在付出那么多代价之后。
他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职责,让所有的牺牲全都化作泡影。
至少在这一瞬间,继国缘一的思绪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和继国缘一不同,珠世直接跪在了地上,忍不住痛哭出声。
就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无惨就死在她面前了。
在她被脑海里的声音操控的时候,她亲手,将装有无惨血肉的器皿,放到了突然出现的格子门里。
随着琵琶的铮鸣,她亲手断绝了彻底杀死无惨的希望。
这难道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吗?
珠世跪坐在原地,等待缘一的刀锋结束她的生命。
但是她没有等到预想中的一刀。
“请站起来。”
手持黑刀的剑士那么对她说。
“无惨还没有死去,我们的战斗还未结束。”
“珠世夫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绯红色眼眸的神之子看着她,蹲在她的身前,朝她伸出手。
“我该怎么帮你……”
“做你最擅长的事……”
继国缘一和珠世的交谈还在继续。
*
一片漆黑的暗室里,一双手把一小块蠕动的血肉丢在了一个被捆住的人身上。
就好像掉进了王水里,一瞬间,那个人就融化了,接着一个崭新的人影出现在原地。
“复生的感觉怎么样?”
用面纱蒙住脸的男人那么说道。
“我要把他们通通杀掉!”
无惨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戾气,这次受的伤几乎让他陷入疯狂。
被赫刀灼伤的伤口,不显露于表面,但疼痛却一刻不停。
最痛的那道伤痕来自脖颈。
那道伤口又痛又痒,除了赫刀外还混了紫藤花毒。
他忍不住伸手去挠脖颈上那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脖颈上的伤痕出现又马上愈合,直到血液染红他的指尖……
“我要让他们死!”
“那个代行者已经死了。”
“你要搞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暂避风头。”
“还是说你想要那把赫刀再落到你的身上?”
无惨因为疼痛而沸腾的大脑重新冷静下来。
毫无疑问,他打不过那个脸上有火焰斑纹的男人。
而且那张脸,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曾在哪里见过……
“继国岩胜,他是继国缘一的兄长。”
“我要当着继国缘一的面杀死他的哥哥!”
“蠢材!”
“应该培养继国岩胜去牵制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尚且如此,继国岩胜又能差到哪里去?”
“无惨,我最心爱的弟子,你要记得时刻以大局为重。”
暗室里没有火,也没有灯,容纳不下一丝一毫的光线。
一片漆黑里,只有无惨那双饱含怒火的眼眸亮的吓人。
*
【数据加载中……】
【loading……】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夜从数据海里睁开眼睛。
【解锁图鉴:海乱鬼.雷腾】
【角色描述:让我试试刀吧!】
【还我头发:针对G2世界的原生体系,我对马甲进行了一些微调……】
【附件:使用说明.doc】
百夜看了一眼马甲的使用说明。
和之前不同,现在他真的是鬼了,除了不受无惨控制之外,各项数值都被补上了。
就这个科技与狠活爽。
不过说起来,还有一个问题。
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
苏醒的位置就在海边,他好像看见了铁皮做的游轮和船。
他怎么记得他被缘一杀死之前,G2好像还是战国时代?
这是过去了多久。
百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盔甲。
是一整套的盔甲,看上去建模花了不少时间。
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
无惨到底死没死?
他上个马甲死前好不容易拿到了目标的坐标,他还想着醒过来去看一眼。
还有缘一。
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神之子,到最后又是什么样的结局?
那些他在意的东西,估计都被时间冲刷抹去了。
然后成为了叫做历史的东西。
说实话,叫人有些苦恼。
他之前积攒下来的人脉估计全部都化为一捧自由的尘土了。
说不定他脚下踩得就是。
【目标已锁定】
百夜打开辅助系统的锁定记录。
他仔细筛选着每一条的记录。
只要能找到那个一闪而过的坐标,他就能进行手动校准。
虽然不知道之前对方用了什么方法混淆了辅助系统的判定。
百夜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一行数字上。
是他死前看到的坐标。
【目标已锁定】
这回总该对了吧。
金色箭头再度出现在眼前,百夜跟着指引,迅速在夜晚的路上飞奔。
不做人之后他感觉好多了!
不用吃饭,不用睡觉,
唯一的缺点是他也和无惨一样畏光了。
像谁不好偏偏像无惨。
晦气。
说起来,过去那么久了。
鬼杀队还存在吗?
百夜在路上狂奔。
沉重的盔甲对他来说轻若无物,夜晚漆黑的环境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障碍。
史诗级的加强!
他现在觉得给他一把日轮刀,他也敢和无惨去碰一碰。
都是当鬼的,没道理他比不过无惨。
【目的地在您的,右手边】
一座看上去很古朴的宅邸。
唯一不同的是,百夜在这座宅邸隐蔽的角落,看见了紫藤花的家纹。
他记得这是鬼杀队的徽记。
所以???
那个缺德的家伙就藏在鬼杀队里?
不是,图什么啊!
一边遥控鬼王一边窝在鬼杀队的老巢里,左手和右手互博,有意思吗?
回答我!
入侵者,果然是个,非常恶趣味的家伙。
现在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的眼前。
作为鬼,如何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进入鬼杀队的驻地,然后把指定的人杀掉?
好像有点难度。
【牛马一号:家人,帮我算一下冲进去能把人杀掉的概率有多少?】
【还我头发:你被杀掉的概率有五成】
【牛马一号:剩下五成呢?】
【还我头发:剩下五成是你杀完人然后被鬼杀队杀掉】
也是,毕竟是人家的老巢,拿人命填他们也要把百夜耗死。
看来还需要从长计议……
个鬼哦。
开无双直接冲吧。
五成概率已经不算低了。
之前杀无惨已经把他的耐心消耗殆尽了。
看看能不能趁着鬼杀队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把人杀掉。
下班的机会近在眼前!
想到这里,百夜不再犹豫。
伴随着鎹鸦的高声尖叫,他像一枚炮弹一样冲向山脚的鬼杀队老巢。
“敌袭——”
“敌袭——”
百夜直接按照任务指引一路猪突猛进,路上很有多穿着制服的鬼杀队成员,都被他创飞。
意料之外的,他没有遭到过多的反抗。
大多都是连呼吸法都不会的普通人。
优势在我。
“右转,然后马上右转。”
“目的地在你的,左手边。”
百夜直接撞开了主屋的大门。
入眼是一个留着妹妹头的年轻男子。
鬼的视野下,面前这个人类没有一丝一毫的可取之处。
孱弱的身体,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气。
百夜伸出手掐住面前人的下巴。
这样一个人,真的是那个让他头痛到无以复加的入侵者吗?
“你的名字。”
“产屋敷耀哉。”
“跟无惨的关系是?”
“仇敌。”
【目标已锁定】
这样孱弱的年轻人,连刀都提不起来。
百夜想了想,把刀插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耳旁。
“敌袭——”
窗外鎹鸦还在发出刺耳的警报。
四面八方都有剑士赶来,他要做什么的话,速度要快。
把这个年轻人杀掉,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阁下,杀死我并不是个明智的理由。”
产屋敷耀哉静静的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总部的鬼。
对方穿着厚重的盔甲,上面隐隐约约带着电弧。
但是诡异的,他的内心却很平和。
直觉使然,他觉得面前的鬼并不会杀他。
莫名的,他想起之前来给他看病的医师。
“我曾经见过一个医师,他断定我活不过三年……”
“说下去。”
百夜听这个年轻的,鬼杀队的主公开始回忆起和那个医师相处的记忆。
那个医师,他总带着面巾,不叫人看见他的容貌,但是他有一头海藻一样的黑发,鸽子血一样的眼睛……
怎么听起来那么像无惨?
无惨会给人治病吗?
百分百不会。
他以自己的人格保证。
那么是不是可以先假设,那个人有一张和无惨一样的脸?
鬼杀队的主公,都这样聪明的吗?能够精准的踩到百夜的在意点。
了解到消息之后百夜下了决定。
先退一波。
但是产屋敷耀哉反而拉住了他的手。
“我对阁下一见如故,不如留下来详谈。”
屋门被人拉开,一群鬼杀队剑士对他怒目而视。
百夜看了眼四周,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不约。”
第47章 我是海乱鬼(二)
有些难办。
入侵者像只老鼠,百夜感觉自己刚抓住对面的老鼠尾巴,但马上就被对方逃走。
鬼杀队的主公暂时不能动。
如果他不想被鬼杀队追杀的话。
得罪鬼或者鬼杀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同时得罪两方会让事情变得很难,到时候这座岛上将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麻烦啊麻烦。
百夜有些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从鬼杀队老窝里闯出来了,在代价最小的情况下。
鬼杀队的主公并不是个蠢人,他能感受到。
甚至那位主公对他怀抱着隐隐约约的善意。
为什么?
为什么鬼杀队的主公会对他怀抱有善意?
这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少现在而言,他无法理解。
百夜拿布擦了擦自己刀。
现在还有一件事。
他需要一把日轮刀。
早知道刚刚趁乱抢一把了。
从鬼杀队驻地里杀出来,百夜决定在森林里过夜。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鎹鸦挥动翅膀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接到一封从天而来的信。
他拆开了信,阅读起里面的一行一厘。
在信纸的尾页,鬼杀队的主公,产屋敷耀哉这样写道。
【鬼杀队将会与您为敌】
原来如此。
再总结一下这封信的内容。
产屋敷耀哉希望他别死。
看起来有人为他提供了帮助。
这个人是谁,好难猜啊。
是缘一吧。
他的熟人没有仇人多,缘一算其中之一。
他从前一直教导缘一在勇武之外也要学会动脑筋。
看来他有听进去。
百夜长呼出一口气,电光闪过,信纸瞬间化作飞灰。
下一秒,鎹鸦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森林。
“南南东——”
“南南东——”
有剑士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刀刃上闪着不同的特效。
看着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剑士,百夜深呼吸了一口气,拔出了自己手上的刀。
“让我,试试刀吧!”
活下去,是和鬼杀队合作的基础。
这或许是鬼杀队对他的,小小的考核。
*
鬼杀队总部,产屋敷耀哉提笔,写下一封书信。
这封信被塞入鎹鸦的脚环里,飞过森林和山川,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珠世大人,鬼杀队说见到人了。”
珠世看着这封信,神情晦涩。
“我觉得他还活着。”
当时继国缘一和她是那么说的。
“你为什么那么觉得?”
“风告诉我的。”
珠世一直都知道,继国缘一是不同的。
既然百夜能相信继国缘一,那么她也能。
她愿意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继国缘一身上。
压无惨去死。
但时间不会在鬼身上留下痕迹,却会在人身上刻下痕迹。
就算是继国缘一也会老去。
他的鬓发变得花白,眼角冒出细纹,只有剑术风姿依旧。
“珠世夫人,我大概等不到杀死无惨那一天了。”
那一天,头发花白的缘一那么告诉她。
“大概等我死之后,无惨才会出来活动吧。”
继国缘一说的没错。
只要他还活着,无惨就不会冒头。
听起来很荒谬,万鬼之王居然会害怕一个普通人。
但事实如此。
“珠世夫人,我要出一趟远门。”
“好的,路上小心。”
珠世没问继国缘一要去哪里,要干些什么。
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要去哪里似乎也不必言说。
于是继国缘一出了一趟远门。
大概一个月之后,传来上弦壹的死讯。
上弦之壹,黑死鉾被继国缘一亲手斩杀。
继国缘一终究还是迈过了心里那道坎。
毫无疑问,继国缘一爱着继国岩胜。
所以他不能坐视继国岩胜变成吃人的鬼。
爱之深责之切。
更何况,还有人给继国缘一讲过另一套理论。
【缘一,只是爱而已,战胜它】*
如果他爱着继国岩胜,那么他必须杀了他。
如果他不爱继国岩胜,那么他也要杀了他。
于是继国缘一终于消失在人世间,只剩下逐渐远去的传说。
死了的人归于冥土,活着的人继续前行。
继国缘一为珠世和鬼杀队牵线,她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赢得了鬼杀队的信任,说服他们制定一个针对无惨的局。
想要杀死无惨,要用漫长的时间去打窝,最后洒下吸引无惨的饵料。
珠世为此已经布局了很久。
只差最后一步。
她等百夜等了很久。
但她相信一切都是值得的。
良久,珠世把信封烧掉,把黑子放到了棋盘中央。
与此同时,另一封信,到了另外的人手里。
入侵者,或者说先叫他鬼舞辻吧,收到了产屋敷耀哉的来信。
他和产屋敷家合作了很长时间,替他们调养身上的诅咒,延长他们的寿命,借此来获得鬼杀队的信任。
产屋敷家相信他,就像相信他们手底下的剑士们。
说到底,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彻彻底底取代无惨的位置。
为什么同样是鬼舞辻无惨,这边的无惨会那么愚蠢?
而在他原本的世界,充斥着咒术师、异能力者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点脑子没办法在那边活下去。
与之相反这边明明那么干净,除了一群可爱的剑士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这么安逸的世界,为什么不能是他的?
抱着取而代之的想法,鬼舞辻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可惜他找到这个世界的无惨找到的晚了些,那个可恶的医师已经给他服下了能变成鬼的药。
于是他吃掉了那个医师,潜伏在本世界无惨身边,在悄无声息中将他驯化。
潜伏在幕后,一点一滴,悄无声息的替代无惨的位置。
这是那些咒术师教会他的,还有那群彷佛脑子成精的异能力者。
不聪明一点,会在实验室里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离开那个世界之后,他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雨。
除了像豺狼一样的代行者追他追的紧,但是幸好他有无惨这个从各方面都很完美的替死鬼。
还有产屋敷这群理论上的血亲为他分担伤害。
产屋敷家发来消息,有鬼直接闯进了鬼杀队的总部,让产屋敷耀哉受到了惊吓,希望他能来为其诊治。
估计是新来的代行者,并没有吸取他那几个失败前辈的教训,直接冲进了鬼杀队总部。
希望他和鬼杀队玩的愉快。
鬼舞辻愉快的提笔回信。
鬼杀队也好,恶鬼也罢,全都被他握在手心里了。
*
被鬼杀队追杀的日子,朴实无华……
当然是假的。
他需要注意分寸,起码刀上不能真的沾上鬼杀队的血。
所以一路上他都很少反击,大部分以逃窜为主。
“这边——”
“恶鬼在这边——”
已经持续一周了,头上的鎹鸦每天都叫的他心烦。
随手一颗小石子击中鎹鸦的翅膀,马上又会有新的鎹鸦补上。
真倒霉,怎么到哪个世界都在跑?
缘一啊,你的计划不要让我失望啊……
就像他之前把杀死无惨的关键压在缘一身上一样。
现在缘一也把杀死无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有种过往的回旋镖正中自己眉心的感觉。
缘一为什么那么笃定,他能够杀死无惨呢?
要知道这可是连他自己都没做到的事。
百夜细细描摹着手里抢来的日轮刀,在靠近刀柄的附近摸到了【恶鬼灭杀】的字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
就好像隔着几百年的时光,接过了自己当初亲手点燃的火把。
说那么肉麻可能不太对,但是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在百夜逃亡的时候,鬼舞辻来到了新的鬼杀队总部。
他依然习惯性带着面纱和斗笠,不以真容示人。
“阁下这边请,主公在里面等你。”
鬼舞辻跟着隐,来到了产屋敷耀哉的房间。
产屋敷耀哉躺在床上,下巴上还带着淤青,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跟阁下说的一样,那恶鬼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问我和无惨的关系。”
“恶鬼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对此我亦深有同感。”
“我已经让孩子们去追他了,要在他杀害更多人之前把他解决才行。”
鬼舞辻强压下自己的笑容,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变得平静。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不费一兵一卒,就解决了新的代行者。
还能借机消耗一下鬼杀队的有生力量。
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继国缘一的坟墓,有消息了吗?”
“紫藤花之家确确实实找到了一些传闻,还在核实中。”
“毕竟是很久之前的古人了,想要找到他的墓穴还是有些困难。”
“没事,慢慢找,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多谢阁下愿意为诛灭恶鬼提供帮助……”
“哪里的话……”
一顿寒暄。
送走鬼舞辻之后,产屋敷耀哉脸上的笑容慢慢减淡,最后只留下虚浮表面的笑意。
很多代以前的产屋敷家主就留下了祖训。
不要相信为他们服务的医师一族。
医师们对恶鬼没有恨意,对鬼杀队也没有多余的感情。
每一代医师都是如此。
他们,或者说他的眼中只装的下他自己,再容纳不下别的什么。
想到这里,产屋敷耀哉叹了口气。
他启动了书房的机关,露出下面的密道来。
顺着密道走,走到后山,一座小木屋旁,路边开满了淡蓝色的小花。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坟墓。
墓碑上这样写着
【继国缘一长眠于此】
第48章 我是海乱鬼(三)
按照缘一写的计划,他要先在鬼杀队的围剿里疲于奔命,借此来削弱无惨的戒心。
以无惨的性格,百夜越是狼狈,他越是高兴。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以别人的痛苦为乐趣,由此吸引到了一大批同样的人。
被鬼吃进肚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难以计算的数字,这些都是鬼舞辻无惨的罪恶。
自称是鬼杀队炎柱的人站在了百夜的对面。
长相酷似猫头鹰的男子穿着红白色的羽织,拦住了他的去路。
现在是夜晚,所处的环境是森林,无尽夜色的包裹下,百夜拔出了自己的刀。
虽说这几天都忙着应付围剿。
但是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追着打,说到底还是有些恼怒。
普通的鬼杀队剑士他不敢打,生怕一出刀就让人丢个胳膊或者腿。
但是柱总行了吧?
都能当上鬼杀队的柱了,按道理应该很强吧?
想到这里,百夜慢慢拔出了自己的刀。
这具马甲具有好战的属性,每逢战斗总是让他物理意义上的热血沸腾。
百夜的刀上缠绕起紫色的雷电,瞬间劈向对面的鬼杀队炎柱。
刀刃的力道被顺利的接下,甚至借住炎之呼吸的叄之型把他刀刃上的雷电抵消。
久违的势均力敌的感觉,
鬼杀队的柱,质量真不错啊。
“有趣,你比其他猎鬼人强多了!”
终于不用担心不小心把人杀掉了。
除了面前的猫头鹰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怕,好像真的很想把他杀掉。
“铛——”
刀刃之间的碰撞,火花四溅,让百夜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炎之呼吸啊,总会让他想起日之呼吸,但可惜二者完全不一样。
另一边,炼狱杏寿郎感受着透过刀刃传来的力道,面色逐渐染上凝重。
光从力量的角度来判断,他已经输了一般。
他竭尽全力才勉强接下对面的刀刃,而对方明显的留有余力。
果然是敢只身闯进鬼杀队总部的恶鬼。
这样的力量,这样的武艺……
幸好主公最后没有受伤。
这段时间,炼狱杏寿郎总是在后怕。
鬼杀队失去产屋敷耀哉,就好像同时失去了大脑和心脏。
没有人敢忽视产屋敷耀哉的安全。
就连这次的围剿,也是由最强的岩柱留守总部,其余的柱把手下的辖区交给自己的继子,才安心前来。
为了诛灭这险些对鬼杀队造成无可挽回打击的恶鬼。
接下来是招式的比拼。
百夜一时不察,被日轮刀的刀尖划破了手臂,有血液溅出,但是飞溅的血液马上化作雷蛇,朝炼狱杏寿郎的方向游去。
【肆之型 盛炎之涡】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杏寿郎日轮刀一转,火焰漩涡险险防御住贴脸袭来的雷蛇,但是羽织却不可避免的被雷电烧焦。
嚯,百夜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血还有这种用处。
于是他非常干脆的在自己左手上来了一刀,左手一甩,密密麻麻的又甩出数道雷蛇。
【伍之型 炎虎】
面对密密麻麻的雷蛇,炼狱杏寿郎也不正面硬碰硬,他用日轮刀插地,火焰猛虎向雷蛇扑去,震起的岩石削减了雷蛇的攻击,随后炎虎和雷蛇碰撞在一起,雷与火的碰撞,顷刻间就发生了爆炸。
百夜在顷刻间被爆炸的冲击波震飞,但是没受到什么伤害。
正相反的,他更担心那个鬼杀队的安危。
没死吧?
要是真死了他会很难做啊?
幸好当烟雾散去,那个鬼杀队的杵着刀,捂着嘴在地上咳血。
人没死就好。
百夜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快要亮了。
他暂时还不想变成灰。
还是躲一躲比较好。
想到这里,百夜收了刀,往森林更深处,见不到阳光的地方赶去。
在下一轮鬼杀队剑士追过来之前,他可以借着这个时间差休息一下。
*
产屋敷耀哉收到一封新的来信。
这封信来自炼狱杏寿郎,信中详细阐述了他在森林里和恶鬼的战斗,并且为自己的落败感到惭愧。
产屋敷耀哉细细阅读着上面的字迹,将信纸放在桌上。
他的妻子天音,将地图在他面前展开。
有意识的,鬼杀队和珠世联手,在把百夜赶向东边。
霓虹的东边,埋藏着他们计划的基础和关键,他们所有的心血。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的地方,是他们给无惨选好的坟墓。
产屋敷耀哉铺开信纸,开始写给炼狱杏寿郎的回信。
庭院内的长廊上,悲鸣屿行冥坐在那里,转动着手里的念珠。
“南无阿弥陀佛……”
这个计划知道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希望一切都能照他们预料的一样顺利进行。
“笃笃——”
“主公,今天的药已经熬好了。”
医师来了。
尽管对方每一次都会改变自己的样貌,但是每一代主公都不会被其蒙骗。
产屋敷耀哉曾经见过负责自己父亲健康的医师。
当他从父亲手里接过鬼杀队主公的位子,新的医师一来拜访,他就认出了来人。
抛开外貌不谈,医师身上带着某种特质。
只需要见过一眼,就再也难以忘怀。
这是历代主公共同保守的秘密。
自家的医师是鬼这件事。
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掀桌的时候。
鬼杀队在漫长的时间里已经学会了这个道理。
要学会,等待。
产屋敷耀哉喝下黑岚院煎好的药。
“今天也麻烦你了。”
他朝医师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
来不及为炼狱杏寿郎的失败而惋惜,现在火速赶到战场的是……
鬼杀队的水柱,富冈义勇。
一所废弃的神社,地上布满了破碎的鸟居和散落的符纸。
富冈义勇跟着鎹鸦来到神社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水击打在屋顶的声音微微影响了他的听觉,雨水的潮气影响他的嗅觉。
他是水之呼吸的使用者,但是下雨天对他不利。
因为恶鬼是用电的,像是雷之呼吸的某个变种。
这场大雨让事情变得棘手。
但是无所谓。
鎹鸦的翅膀也被雨水打湿,可怜兮兮的站在他的肩头。
风柱不死川实弥已经在路上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到达。
但是在不死川到达之前,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万一恶鬼趁着这段时间逃走了怎么办?
富冈义勇不想去赌这个可能。
“我和炼狱不一样。”
他这么对肩头的鎹鸦说到。
炼狱杏寿郎是一位相当令人尊敬的剑士,和他这种德不配位的人不一样。
他能做的只有在不死川来之前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了。
这么想着,富冈义勇踏进了这件废弃的神社。
神社里没有点灯,也没有呼吸声,一个穿着厚重盔甲的人坐在落了灰的草席上。
“该死的终究要死……”
面对新的鬼杀队来人,百夜手上的刀缓缓出鞘。
有时候他真的会有一种错觉。
仿佛他才是G2世界最大的反派。
有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像宿傩,当然,是平行世界的那一个。
在富冈义勇拔刀的瞬间,百夜已经闪到了他的身后。
上次来的人用的是炎之呼吸,这次就变成了水呼。
因为暴雨天和水呼更配吗?
太刀在此刻缠绕上雷电,朝富冈义勇突刺过去。
【肆之型 打潮】
富冈义勇在顷刻间回身斩击,水之呼吸和雷电相撞,他后退了三步化解了突刺的余波。
柱就是柱,哪怕被百夜突袭,都有余力做出防守。
看起来第一次攻击被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如果富冈义勇的羽织没有被电烧焦的话。
富冈义勇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神社废弃了很久,屋顶淅淅沥沥漏着雨。
雨天对他不利。
按道理他已经将对方的剑势化解,羽织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焦痕。
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的羽织先前湿透了,才会被对方的剑势波及。
水能导电。
有些糟糕,哪怕是尽可能避开了雨势选择了在室内战斗,还是无法完全避免天气的影响。
这样的环境下,他能拖这只恶鬼多久?
富冈义勇的一颗心慢慢沉下去。
对面的剑士表情很难看。
大概是因为天气。
懂得都懂,下雨天打雷必中。
百夜一个后撤步,划开自己的左手。
鬼血挥洒,落在地上的瞬间化作紫色的雾气。
这是他这段时间开发出来的新技能。
祟神雾气。
对付无惨可能没什么效果,对付剑士倒是很好用。
剑士呼吸了这些雾气,身体会慢慢麻痹。
但是只要是人终究还是要呼吸的。
也在他布置场地的瞬间,富冈义勇猛地朝这边突进。
【柒之型 雫波纹突刺】
富冈义勇试图用水之呼吸突破雾气的封锁,又或者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思,孤注一掷的冲到了他的面前。
百夜的左臂被富冈义勇斩下,但是又在顷刻间再生。
富冈义勇暂时突破了雾气的封锁,对百夜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以自己的左腿被贯穿为代价。
被贯穿左腿之后,富冈义勇一声不吭,强行用出了【十之型 生生流转】。
突然出现的水龙卷把百夜卷入其中,有一种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美。
不过流流舞动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百夜只在手上聚集了一些雷电,就让整个招式变成了狂暴的雷龙卷。
电克水,宝O梦诚不欺他。
富冈义勇赶在水龙卷变成雷龙卷的最后一秒把龙卷的控制权释放出来,使出了叄之型 流流舞动避开了雷电的波及,但还是被雷龙卷炸开的余波震飞。
本就破旧的神社在战斗余波的波及下,终于彻底倒塌,将战场分割成两半。
倾盆大雨在此刻浇在富冈义勇身上。
这样的雨势下,他先前吸入的雾气开始发挥作用,身体慢慢变得麻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握刀的手,想要留下恶鬼已经成为妄想。
雨幕中,富冈义勇看着那个身上冒着雷光的身影,离开了倒塌的神社。
这一次,他依然什么都没做到。
第49章 我是海乱鬼(四)
“你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够耐心。”
“只要你克服自己的缺点,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战胜你。”
“无惨,你要学会等待。”
那个被他视为人生导师的男人那么说道。
他是懂我的。
在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这个想法就忽然出现在无惨的心里。
当时他刚变成鬼,还没完全摆脱病弱身体带来的影响,又多了畏光的毛病。
他曾经也想把医师吃掉。
但是不久之后他就认清了事实。
当时的医师按住他的每根骨鞭,掐住他的脖颈,把他按在窗口。
离窗外的太阳只有一缝之隔。
他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是啊,能配置出这样药方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他已经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了,那么在他之上的只有……
“你是神明吗?”
他这样问道。
结果那个人忽然开始大笑。
“真是愚蠢啊,鬼舞辻无惨!”
鬼舞辻看着面前这个清澈且愚蠢的自己,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这就是最初的他,然后一步一步成长成现在的模样。
但是世界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鬼王。
所以他必须要学会,等待。
等到代行者彻底放弃这个世界,他才能够放弃无惨这张挡箭牌,把这个世界纳入囊中。
“鬼舞辻无惨,我会教导你。”
我会把那些人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一点一点加到你身上。
为了躲避被六眼祓除的命运,他曾经龟缩在地下一藏就是几十年。
他那里的鬼杀队一个赛一个的凶猛,他们喊着什么,羁绊啊友谊啊,一个个开着通透世界就冲上来了。
还有继国缘一。
“你把生命都当作什么?”*
赫刀的痛,继国缘一的脸,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只可惜这里的继国缘一没有被他早早找到。
好不容易熬到现代,一不小心就被军方抓到了实验室里。
解剖,实验,每个细胞的潜力都被压榨殆尽。
最后还是他们实验室出了意外,引动了神明的怒火,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他才险险的逃离。
为什么那么多世界的无惨,只有他那么倒霉?
这既不公平,也不合理。
他体会过的痛苦,也该让别人体会一下。
即使是自己,他也抱有最深沉的恶意。
他这个人生来就见不得别人好,哪怕那个别人是他自己也一样。
鬼舞辻伸出手,一只鬼杀队的鎹鸦停留在他手上。
鎹鸦为他带来了消息。
鎹鸦能带的信篇幅有限,字数只有短短的一行。
【继国缘一的坟墓在东边的太阳山上】
极其巧合的,先前鬼舞辻无惨通过一件特级咒物知道了青色彼岸花的所在。
【青色彼岸花生长在继国缘一的坟墓附近】
难怪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青色彼岸花。
可恶的继国缘一。
死了还要祸害他。
等得到了青色彼岸花,他要把继国缘一的尸骨拉出来,挫骨扬灰。
想到这里,鬼舞辻提笔写下了回信。
【多谢,届时我将携带祭品前去祭拜】
……
鬼杀队对百夜的围剿还在继续。
在先后击退了鬼杀队的几个柱之后,鬼杀队的包围圈开始有逐渐放松的趋势。
估计他已经进入到了事先约定好的范围。
根据太阳和树木的年轮判断,他现在应该到了霓虹的最东边。
这激起了他的一些,久远的回忆。
当年他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打听到了太阳山的位置。
还有太阳山山脚的刀匠村。
太阳山啊……
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他大概有些懂缘一的意思了。
那里确实是最适合鬼舞辻无惨的埋骨地。
身后传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百夜回头,看到一个流着眼泪的僧侣。
“想来施主就是百夜阁下了?”
“是我。”
百夜等待着悲鸣屿行冥的下一句话。
“主公让我将此物交予你。”
悲鸣屿行冥手上拿着一个朴实的盒子。
“你知道里面放着什么吗?”
“不知。”
手上的盒子很轻,也很重。
轻的是盒子的本身,重的是主公对他的信任。
悲鸣屿行冥从来都相信自己的主公,就算是给恶鬼送东西也一样。
他心中有疑惑不假,但仍然选择相信。
主公那么做自有他的深意。
“你就没悄悄打开盒子看过?”
“我是个瞎子。”
确实,要干这件事,没有比一个瞎子更让人放心的人选了。
百夜接过了那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枝青色彼岸花,底部还垫着一封信。
这是鬼杀队的赠礼,能帮助他摆脱阳光的威胁。
虽然他更想当着无惨的面吃下去,然后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嘻嘻。
“东西我已经收到了,回去和你家主公复命吧。”
悲鸣屿行冥离开了。
百夜仔细看着手上的青色彼岸花。
小小的一朵,不像真正的彼岸花那样妖娆,花瓣更短,更小,如果说彼岸花是美艳御姐,青色彼岸花就是元气少女。
试探性的,百夜扯了一片花瓣,塞进嘴里。
甜丝丝的像棉花糖,入口即化。
【插件已装载】
现在他不用再惧怕阳光了。
剩下的一封信,被百夜随手拆开。
【无惨会在三天后到达太阳山】
【请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刀匠村,有故人在此地等候】
【恭候您的到来】
看完信,百夜沉思了片刻。
故人?
他有什么故人能活到这个时候?
非要说故人他只熟悉无惨……
硬要说的话。
那就应该只有珠世了吧。
真稀奇,她居然没被无惨杀掉。
手上的信件在瞬间被烧毁,大白天的,他开始飞速赶路,甚至快到只剩下影子。
直到他真的到达这里,才切实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在遥远的记忆里,刀匠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村子。
而现在,连街上的铺路石都发生了变化,只剩下打铁声依旧。
带着红色面具白色头巾的村民站在村口,看见他也不慌乱,反而摆出了一副迎客的姿态。
“您就是主公所说的百夜老爷吧,这边请。”
匠人为他引路,带他前往刀匠村的中心,村长的居所。
这里的门窗被黑布蒙的严严实实,百夜推开门,看到了珠世。
有句话怎么说的。
岁月不败美人。
“许久不见了,百夜大人。”
“是很久没见了。”
上一次和珠世见面还是和缘一一起围杀无惨那次。
再次见到珠世,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她。
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让无惨死里逃生?
这是计划的缺漏,是需要他亲自修补的错误。
珠世看着他,神色莫名,之后为他端上一杯茶,才娓娓道来。
“无惨的血肉是被我亲手送走的,这几乎让我抱憾终身。”
“缘一大人最后奔向了他亲手所选择的结局,至少不会让他感到后悔。”
“我继承了缘一大人的意志和遗产,在这里等候您至今。”
漫长的时间里,珠世曾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过,百夜是否真的能再次复活。
索性她真的等到了。
百夜现在就站在她面前,以一张不一样的面孔,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姿态。
“你和缘一,和鬼杀队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困扰百夜很久了。
他隐隐约约感知到了他们有一个筹划了很久的计划,需要他来完成。
但是为什么要指定他来完成,一直是一个谜。
看着疑惑的百夜,珠世并没有过多解释。
她站起身来,挪动了架子上的花瓶,只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原本空荡荡的地板,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来。
“请跟我来吧。”
“下面藏着的,就是我们的秘密。”
因为她和百夜都是鬼,珠世没有点燃火把,走在了前面。
百夜紧随其后,走进了向下的通道。
整个通道呈现一个向下的趋势,不知道这些工匠为了凿出整个地下室用了多久,墙壁上净是凿痕。
地上有些灰尘,脚印不多,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
珠世带着他在一块两人高的封路石面前站住了脚。
“我们到了,百夜大人。”
“那位大人说过,只有能推开,或者斩开这块封路石,才有资格驾驭里面的东西。”
继国缘一的原话是这样的。
“假如能有人能推开这块石头,那么里面的东西也可以交给他。”
这块封路石是继国缘一设下的考验。
百夜上前敲了敲这块石头,回声很闷,是实心的。
“这石头有多重?”
“56吨左右。”
缘一这小子还真是,坦坦荡荡。
这块石头明摆着告诉后面的人,没办法处理这块石头的家伙没资格看里面的东西。
石头上有很多刀痕,看来不止一人在此处折戟。
百夜拔出刀,电光在刀身上闪烁,朝着面前的岩石斩去。
原本矗立的岩石顷刻间化作均匀的四瓣。
“这么多年就没人能斩开这块石头?”
“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但是鬼没有。
很可惜珠世本人并不以力量和武技见长。
迷雾散去,真相终于浮现在百夜面前。
他看见了一具三到四人高的人偶,穿着有些破碎的铠甲,胸甲和肩甲上用颜料描绘了红色和金色的纹路,身旁围绕着一张被切做两半的恶鬼面具。
这个人偶带着一张苍白色的能剧面具,却有一头暗红色像血一样的的长发。
“它叫什么?”
“剑鬼.缘一零式。”
第50章 我是魔偶剑鬼(一)
在漫长的时间里,珠世一直在思考。
到底怎么才能杀死无惨。
已知继国缘一的剑术天下无双,哪怕是无惨也不能匹敌。
她曾经想过让继国缘一变成鬼。
这个提案被继国缘一否决。
“珠世夫人,我不确定如果我变成鬼,会变成什么样子。”
变成鬼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偏执,有一些扭曲。
就连珠世自己也不能例外。
继国缘一不能被扭曲。
唯有这一点,绝对不能被突破。
没有人能预知继国缘一变成鬼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又会有哪一部分受到扭曲。
珠世不敢去赌。
那问题来了。
到底谁能继承日之呼吸?
谁来继承继国缘一的剑术?
也尝试教导了许多鬼杀队剑士,但是一个学会的都没有。
珠世几乎要绝望了。
等下一个继国缘一诞生在这世上,又要过多久?
几百年?还是一千年?又或者是几千年?
也就在这个时候,当时的鬼杀队主公把一个年轻的刀匠带到了他们面前。
“如果实在没有主意的话,听听这孩子的意见吧。”
那位年轻的刀匠抱着憧憬的目光,看向一旁的继国缘一。
“自从看过那如同太阳一般美丽的剑法,我的心中就再也不能忘怀……”
那个年轻的刀匠想用机巧人偶,来复刻继国缘一的日之呼吸。
于是珠世的思维也跟着无限延伸。
普通人的天赋和力量是有极限的,那么,机巧造物呢……
这个方案可行。
于是,整个刀匠村,都投入到这个计划里。
他们细致入微的观察了继国缘一的剑术,把这些感悟用铁锤砸进手下的铁块里,注进人偶的关节里。
为了最大程度上提高和日之呼吸的契合度,代号零式的人偶每一个关节都掺了猩猩绯砂铁。
但是最终成品却不尽人意。
拥有八只手的人偶,在本人面前像个拙劣的仿品。
不堪一击。
“再优化一下吧,改成由人来操作怎么样?”
缘一给出了他的建议。
想要让机巧人偶具备人的特质,还是太勉强了。
换成人为操控估计会好很多。
于是在将近几十年的时间里,刀匠村的匠人进行了相当长时间探索外加海量的资金消耗。
最终才得出了零式的完整构图。
在打造的过程中,又有很多刀匠付出了生命。
一部分年老的刀匠,深信血祭能够增加灵性。
于是纵身跃进了刀炉,就像最古代的刀匠一样,用自己进行血祭将对无惨的恨意注入武器的锻造。
剑鬼的盔甲由最开始的青色变成更深沉的暗红。
但是更大的问题接踵而至。
经过数次修改之后,剑鬼已经变成了完全的作品。
但是没有人能够操控剑鬼。
众人里最苍老的刀匠是那么说的。
“剑鬼,这套高傲的杰作拒绝接受普通人的掌控。”
仅仅是穿戴都会给常人带来难以想象的负担。
鬼杀队最好的剑士穿上也只能坚持半分钟。
半分钟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这好像又是一个死局。
说到底,他们一直在从一个死局走向另一个死局。
这简直是逃不开的宿命。
不过饶是如此付出打造出来的武器变成没法启动的废铁,鬼杀队的主公依然很乐观。
如果说,人类没办法驾驭零式,那么鬼呢?
珠世进行了尝试,她能坚持的时间大概在2-3分钟,虽然很挫败但事实如此。
这具盔甲对穿着者的力量和体质要求很高,普通人贸然穿上,只会把自己累趴下,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似乎就是为了鬼而锻造的作品。
但是除了珠世之外,他们很难再找到第二个可以合作的鬼。
他们不能抛弃底线去为了零式把鬼杀队的剑士变成鬼,也不能冒着风险从外面找一位新的鬼来合作。
这个计划似乎又陷入了死局。
“或许,我有一个人选。”
现下唯二的人选。
“百夜。”
这就是,这个计划的由来。
为了杀死无惨,珠世也练习剑术练习了很久。
但很可惜,她和日之呼吸的相性,还有剑鬼的相性都惊人的低。
但这并没有阻碍她的决心,她还是用汗水打磨着自己的剑法。
假如百夜没有出现,她就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所幸,百夜还是出现了。
现在,珠世慢慢抚摸着剑鬼身上的盔甲,掌心能感受到的是对鬼来说有些过于灼热的温度。
【魔偶剑鬼.缘一零式】
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血锻造出来的对无惨宝具,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出场的机会。
“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
珠世摸索了一阵,在剑鬼的脖颈后面摸到了开关。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剑鬼的背后露出一条能容纳一个人的缝隙。
百夜对几百年前的手艺表达赞叹。
哇哦,这难道就是……初号机!
没有犹豫的,百夜钻进了魔偶剑鬼的内部。
缝隙闭合,一些红色的丝线缠绕上他的身体,将他和剑鬼巨大的身体连接起来。
视野、触感……
到最后,他和魔偶剑鬼彻底的融为一体。
视野变得很高,旁边的珠世变得很娇小。
【魔偶剑鬼插件已装载】
【日之呼吸插件已装载】
【临时插件已装载……】
有时候真的会为人类的潜力而震撼。
【还我头发:哇哦,这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还我头发:那我前期的建模工作是不是白做了:)】
【牛马一号:不会的,兄弟,不会的,你永远是我的翅膀。我断腿时候的拐杖】
百夜从地上站起身子,查看着他刚解锁的图鉴。
【解锁图鉴:魔偶剑鬼(改)-缘一零式】
【解锁天赋:略】
剑鬼的技能足足有三四行。
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
真让人感动。
“接下来要做的事是……”
“等。”
珠世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不管是无惨背后的人还是无惨,都会在三天后来到这里。
产屋敷耀哉把手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这一战上,甚至不惜暴露刀匠村的选址和猩猩绯砂铁的产地。
已经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就让所有悲剧都在他们这一代终结……
这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所以我到时候要怎么出去?”
百夜回忆着他刚刚进来的时候走的通道,感觉穿着剑鬼套的自己应该走不出去。
“你放心好了,有专门的密道,直通敌人面前。”
那么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一场漫长的等待。
像黎明前的黑暗。
百夜在地板上坐下,等待着所谓的时机。
另一边,鬼舞辻快马加鞭的朝太阳山赶来。
继国缘一的坟墓,青色彼岸花。
要不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他老早就赶过来了,而不是被一群隐照顾着,坐着马车带着贡品慢慢赶来。
这么长的时间够他杀三遍鬼杀队的人了。
磨磨蹭蹭的,慢吞吞的像蜗牛一样,烦死了!
“黑岚院大人,路途幸苦了,用些水果吧。”
“黑岚院大人,天气炎热,用些蜂蜜水吧。”
“黑岚院大人……”
一直黑岚院黑岚院的,吵死了!
尽管心有不满,但是鬼舞辻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内心的狂躁。
只要拿到彼岸花。
他就不会再惧怕任何人。
继国缘一也好,代行者也罢。
他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这么想着,鬼舞辻来到了名叫太阳山的地方。
与此同时,无惨正向太阳山火速赶来。
他来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他的下属,玉壶,为他带来了青色彼岸花的消息。
青色彼岸花就生长在东边的太阳山上。
没有犹豫,甚至没告诉自己的老师,无惨毫不犹豫的开始朝太阳山爆冲。
他等青色彼岸花等的太久了,几乎要磨灭他的所有耐心。
所以哪怕是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都会引诱他像飞蛾扑火一样扑过去。
只要他率先夺得青色彼岸花,那么就算是老师也……
不会再是无法突破的存在!
他代替老师,成为新世界的卡密!
……
一个漫长的午后。
鬼舞辻终于到达了太阳山。
他抵达的时间是正午,太阳正好。
歇息了一个下午之后,夜晚他装作一副早早睡觉的样子,实际上推开窗户直奔太阳山的山顶。
他已经打听好了,继国缘一的坟墓就在山顶,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的地方。
青色彼岸花……
只要,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风一样,鬼舞辻来到了太阳山的山顶,但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这里光秃秃的,连一棵草都没有,更没有青色彼岸花。
同样也没有继国缘一的坟墓。
无边的怒火自他心头烧起。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撇到了不远处的悬崖上,坐了一个人影。
“你是谁!”
鬼舞辻一边说着,骨鞭朝着百夜刺过来。
他现在心情很坏,只想要人死。
“找到你了。”
百夜对鬼舞辻投以一个阳光的笑容。
面前的鬼,明明有着无惨的脸,和如出一辙的攻击方式。
但是辅助系统却对他没有任何反应。
终于逮到你了,你个可恶的家伙。
果然是你啊,鬼舞辻无惨。
除了你,还有谁会那么小心,那么害怕自己死掉?
“说实话,我真的想见你很久了。”
“初次见面,没有带礼物还是有些失礼了。”
“作为赔礼,这边给您准备了豪华地狱单程票。”
“亲,记得给我打五星好评哦~”
百夜操纵着剑鬼,一刀斩向鬼舞辻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