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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天梯(二)

凤天毓和凤天姝顿化凤凰真身, 凤天毓正面同镜仙相斗,凤天姝追着凤行雨而去,也扎入了山下火光之中。

周遭纸阶越延越广, 四方环绕,像是要将所有人都困于此间。

镜仙站在高处, 同凤天毓的凤凰之身缠斗, 一时间白色身影同业火连连交织一处,难舍难分,说不清何方更具优势。

沈沧玉纵剑斩断了无数纸阶,但这悬空的阶梯仿佛是野火烧不尽的小草,转眼间就生出了新的数道。

“把阿容带到山下去。”沈沧玉道,“凤凰涅槃, 灵气充裕,可避煞冲瘴。”

他这话是朝着慕景栩说的, 也不等慕景栩有所回应, 直接持剑朝着纸阶高处而去。

也是沈沧玉话音一落,裴容才发觉不过片刻之内, 山上竟都由瘴气所笼罩。

他此时恢复了些气力,起了身来, 本想说御剑离开安乐山山头, 慕景栩却直截了当将他打横抱起, 脚步轻点, 很快就掠过了半山。

探明在前引路, 同时也生出屏障来驱避瘴气。

在这时候二人才发现, 不只是在安乐山山头, 山上山下都由瘴气所笼罩。

而在纸阶尾端, 地表生出了道道裂缝, 无数恶灵正沿着缝隙而出,一手已搭上了纸阶,似是要凭借镜仙给出的路子,爬到山顶上去。

此时无数仙门剑修御剑而至,剑诀频起,将恶灵制伏在原处,然而这地下之灵怎么斩也斩不尽,一时之间各色衣袂和剑诀法盘混杂一处,教人眼花缭乱。

偏是在此时一道与众不同的剑鸣之声划出,裴容识得,那是沈文竹的天鹰剑。

只见沈文竹携着一众弟子踏过业火丛丛,后脚到来的是医仙赵洵宁和大剑宗苏子浔。

“师兄怎么在此处?”

沈文竹见到裴容,眉心一皱。

裴容只道:“方才姚宗主启了法盘,邀我至此,说是要我身上的虚尘镜。”

赵洵宁疑惑:“奇了怪了,姚述难得现身,竟然只是想要一个灵器?”

“谁说虚尘镜仅是一个灵器了?无知。”

又一道声音飘忽过来,只见宣于周踏风临地,但身旁却没跟着什么弟子。

赵洵宁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道:“那请宣于宗主赐教。”

宣于周指着裴容的储物袋道:“此面虚尘镜并非普通灵器,能锁人魂魄,又能提供近身屏障,为狐仙所掌。”

“若我没猜错,此乃寻到补天石的必要之物。”

苏子浔接着道:“补天石……补天石是上古神灵神元所化,难怪姚述会这么想得到虚尘镜。”

上古神灵神元,若是能融入其体,可不就是踏入飞升之途了?

脚下又一震颤,裴容心有警惕,倒不至于同不久前那般站立不稳,但慕景栩可不大放心,直伸出手来将他揽入臂弯。

沈文竹虽是看不顺眼,此时也无暇顾及,随众人起了剑诀,驱散了逼近的业火。

慕景栩垂眼一看,地下震颤不止,是有新的裂缝将生:“是幽渊再启了。”

裴容抚住他的手:“这里也不能久待。”

仙门弟子所在,都是这涅槃阵外的一圈地盘,没成想,方才最是危险的地方,眼下却是最安全的。

但随着恶灵出伏,这样的地方也越缩越小,到最终众人都只能挤在大大小小的安乐山脚下的山洞里。

赵洵宁望向不远处的涅槃大阵:“凤行雨能撑到什么时候?真是让人着急。”

“凤凰涅槃讲求天时地利,也许这一次涅槃,也是命数?”苏子浔自说自话,说出来倒觉得不太能让人信服,“唉,还是中了镜仙的圈套。”

裴容道:“但宣于宗主可知,要如何通过这虚尘镜寻到‘补天石’?”

宣于周沉默了一瞬,又说:“那请剑仙将虚尘镜拿出来。”

此时众人聚在一隅,大眼瞪小眼,纵然宣于周还藏着什么幺蛾子,此时也不太好使。

裴容自袋中拾出虚尘镜,递给了宣于周。

——

虚尘镜到了宣于周手上,由他盯了半会儿,也无甚反应。

灵器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面镜子,而宣于周则像是在睹物思人。片刻过后,他才有所动作,将虚尘镜镜面朝下,双指一扣,只见一道微小的剑影越入镜框符纹当中。

宣于周纵出一诀,又将镜面抬起,方才沉寂的虚尘镜又焕发出五彩神光,一一扫过众人。

最后那光芒黯然下去,唯有一星留在了赵洵宁衣袖上。

“赵洵宁?”苏子浔艰难地扭了扭脖子,“你居然私藏了补天石?”

医仙此时一脸无辜:“这是污蔑,我什么时候有补天石了?”

不过他袖间光芒闪烁,像是代替众人在诘问。

赵洵宁一时着急,忙一倒腾,以诀纳于衣袖中的一干灵器全都冒了出来,一时间琳琅满目,也令众人栖身之地显得更为促狭。

“这个。”

宣于周一指,众人的目光齐聚在一个在一堆五彩斑斓中并不打眼的一个木制盒子上。

裴容知道赵洵宁常年喜爱收纳各式各样的灵器,然而大多华而不实,这样看起来,不打眼的反而更有可能是什么利器。

赵洵宁拾起小盒子:“这东西……这个东西……”

他神思斗转:“这是萧瑜生前给我的。”

乐圣萧瑜,是修界盛名的痴情种,同灵修花羽之间的纠缠令无数修士都为之泪目。

赵洵宁同萧瑜交好,萧瑜郁郁寡欢,也令他伤怀。

“这么一想,这倒是他最后留给我的东西了。”

赵洵宁眉头一紧,直接伸手打开了盒子。

这盒子中的东西无甚特别,只是一根盘成圈状的琴弦。

慕景栩道:“这弦上有障眼之术。”

众人再定睛一看,赵洵宁探出一诀,才发现其上真的有障眼法。

沈文竹问道:“赵府主收下这东西多年,竟没发现?”

“若是如此,这障眼术不容小瞧。”宣于周道,“方才若是不留个心,我们这群人,一时都没看出来。”

“萧瑜同我常交换灵器和一些凡间玩物,从未用过障眼术。”赵洵宁寻思一阵,开始解琴弦之上的障眼术。

片刻之后,这琴弦之表面才彻底脱去,其下真实之物竟然是……

一根断指。

不过断指之姿也并未持续太久,不过几道呼吸之间,就化成了一块外相并不平滑的石头,漾着五彩光辉。

赵洵宁讶然:“这……这就是补天石?”

宣于周道:“我也未曾见过,但虚尘镜这般指引,那便是了。”

·

外处涅槃烈火灼燃大地,天地为巨大的熔炉,飘浮于四处的纸阶也因烈焰热浪而疯狂摇摆,天际滚滚雷声翻涌而过,又隐约翻腾过数道剑影。

剑影拨云散雾,隐泛流光烁烁,凤凰之身伸展双翼,燃尽天光,又一振翅,却又扫荡开一片清明来。

又是一阵凤鸣闪过,只见原在高处同镜仙相抗的凤天毓之身陡然一旋,竟同方才的凤天姝和凤行雨一样,坠入了涅槃古阵方才的火海之中!

业火以古阵为中心,燃烧得更为旺盛,转眼间就驱散了不少恶灵,若不是及时启了屏障,恐怕仅在眨眼之间就会被吞没为齑粉。

但随着凤天毓之身融入涅槃火海之中,火势在猛然变烈之后反倒开始退却。

“这外处的业火灼势稍减,是时候灭了那镜仙了。”

宣于周撂下这话,便召出了一道剑影,朝着瘴气中心而去。

此时倒也不只山洞一隅可供栖身,山脚下一时间恶灵之数散去了大半,留下龟裂的地表,燃着将近熄灭的凤凰业火。

“这纸阶之上……”

仙门修士纷纷抬眼,只见铺天盖地的纷乱纸阶之上,出现了无数个“镜仙”。

苏子浔道:“这是都出来了,他们在上赶着夺舍!务必要小心!”

这周遭镜仙应和着苏子浔的声音,纷纷发出桀桀怪笑,闹得人心惶惶。不过就算是这群起的“镜仙”,也无法踏足涅槃阵中。

众人不约而同地达成一致,要先将镜仙一一击退,更要守好这涅槃阵,助凤霞宗平安渡过此劫。

只见涅槃火海之上,凤凰羽翼陡然幻化出巨影,扑扇而过,原本是三对羽翼交相辉映,此时其中之一却在此时忽然黯然而落,凝为零星一点,竟从火海之中跃出,在凌空间携着流火蜿蜒出一道弧线,最终重重落在地上,遂砸出了一个深坑来。

赵洵宁方才一剑斩出,此时急匆匆上前一看:“这……这是凤行雨?”

这落地的凤凰脱去羽翼,显出一张灰尘扑扑的脸来,凤行雨呛出一口灰来,扬起一只手:“赵洵宁,别干看着……你倒是拉我一把啊……”

·

裴容施出一道法盘,避开周围镜仙之影,见凤行雨由赵洵宁搀扶出坑,又是落下几声重重的咳嗽,咳到最后却仿佛胸腔滞闷,赵洵宁伸手一拍他后背,凤行雨面色却更为难看……

心觉不妙,裴容一剑横出,将凤行雨忽然吐出的业火震散。

赵洵宁一个趔趄,差点儿带着凤行雨一道栽入深坑之中,回过神来才觉得好生危险。

若是那业火在跟前燃起,可是会闹出人命的。

“凤天毓以身相替,换出了你,才免得你身亡于此。”镜仙的声音却再次回荡开来,“此非你涅槃之时机,可切莫再归去。”

凤行雨大怒:“我们的事同你何干!还不是你在这儿算计了我!有本事速速现影来!”

他这么一说,周遭在一瞬间忽然陷入了莫名的寂静中。

修士的剑鸣、业火烈烈作响之声、恶灵的喘息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沉静下来。

凌空中令人眼花缭乱的镜仙之影在此刻归一,穿过遍地业火,眨眼间来到了裴容的跟前。

裴容持剑退去几步,手中剑迎上了镜仙的赤手,却似迎上了千钧之力。他一抬眼,只能看到镜仙浑浊的双目。

这双眼睛毫无神采,只像是藏着幽怨、贪婪、不甘……还有几分无奈。

“真是完美的躯壳。”

镜仙的手越过剑身,差一点儿就要拂上裴容的面门,却由一道剑魂斩去。

裴容手捻一诀,助此剑魂声势渐长,直入镜仙胸膛。

镜仙在原处一动不动,身上却不见一丝血流出,他又是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却是转瞬间化成了齑粉。

“还是傀儡。”裴容道,“他是在等着什么。”

“他一直盯着师尊,师尊还是不要留在此处。”

慕景栩在方才打出剑魂,裴容以剑诀令剑魂灵力倍增,却也只将傀儡之身逼出,难寻镜仙的踪迹。

他像是并未在此处,又像是无处不在。

凤行雨由赵洵宁半扶着,踉踉跄跄地走来,只道:“他该是在等着凤凰涅槃,不知道涅槃会带来什么,今天他散下这么多纸阶,恐怕是……”

“涅槃才能启天梯。”

他这么一说,虽还未找到依据,但却是最合理的猜测。

镜仙身为纸阁阁主之时就赠予凤天毓纸阶,说是可以助其涅槃,便也可说明,涅槃对于他来说,有益无害。

“咳咳咳,师尊,师尊,我们抓到姚宗的弟子了!”

此时人群里跃出一道声音来,定睛一瞧,只见不远处以沈莫白为首的沈宗弟子逮着个墨蓝色衣袍的姚宗弟子而来,兴冲冲地找上了沈文竹。

沈文竹方才收剑,就见沈莫白扯回了姚宗小弟子。

而这弟子扑通一声,竟在沈文竹跟前跪下了。

·

除却涅槃阵外的火势渐熄,镜仙之身影也在一番变故中消失,周围恶灵散去,一群修士的关注点不是在疗伤,就是在这姚宗弟子身上。

沈莫白倒也没想让人跪下,但是心想着姚宗弟子着实也是不无辜,于是也不想将人搀起来,只道:“你方才如何交代的,今日便在我师尊乃至仙门同僚前再说清楚!”

姚宗小弟子咽了咽口水,道:“十月城内……十月城内的事我也不是故意的,是大师兄说宗主授意,让我们种下妖魂的……”

“……什么?十月城中的惨事竟然是姚宗的手笔?”

“姚宗一向钻研器道,怎么会做下这样的事?”

“不知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果真是……人心可畏……”

“……”

众修士这么一议论,姚宗小弟子更是涨红了脸:“我……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宗主的意思,但是师兄的话我哪里敢忤逆。”

“他……他只说宗主让我们在孩童身上种妖魂,便可知什么样的妖魂可以助人增长寿命,从而……”

他说到这里,便喘起了粗气,倒是沈文竹不耐起来:“从而如何?”

“从而……”小弟子终于喘匀了一口气,“从而可探寻长生之道。”

虽是猜想到姚宗同十月城出没的妖魂之事脱不开关系,裴容也万万没有想到会是出于这样的缘由。

而那小弟子还在继续抖唇道:“先前……先前那些自戕的人,所听信的祭神剑才能飞升的说法,也并非是我故意散布的,只是……师兄说宗主的意思是……如此才可助大剑炼成,又能……能能能打开神鬼之境……”

——

正在众人暗暗惊呼不已、因小弟子之言议论纷纷之时,周遭又划过两道凤鸣,只见一股五彩之光将火海从中劈裂开来,跃入虚空,两道凤凰身影沿着业火喷薄的方向,直入天际。

纵然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难得见到这般场面,感受到同现在相似的磅礴灵力。

“这是……涅槃顺利了?”

凤行雨胡乱擦了两下面颊,目光追随着两道凤影。

然而更令人惊叹的场面是四处纸阶随凤鸣之声相合,不再飘摇虚浮,逐渐凝合成一道通向天际的长阶来,那纸阶转眼间竟褪去了脆弱的表皮,散出了金光万丈,成了立于此地,坚固难摧的“金阶”。

在纸阶通向的天际尽头,一个漩涡裂开,而此时地上裂缝陡然拉开了几丈,那些恶灵再次攀爬而出,手探的方向,皆是那长阶之底。

“幽渊,幽渊真的开了!”

“那……那长阶难道就是那魔物说的天梯么?”

“万不能让那魔物踩了这飞升之道!”

“……”

裴容散出几重剑光,才阻了身旁恶灵所携的瘴气。

“景栩,你怎么样?”

他一转眼,便注意到了慕景栩手上的灼伤。

“无妨。”

慕景栩这么一说,裴容便直拉过了他的手来:“还说无妨,业火留痕,便难再去了。”

业火虽比不得瘴气,误不得性命,但留下的伤痕也要捎上终生。

“这个时候,业火之伤算得什么?”慕景栩这么一说,反倒就势一拽,又将裴容揽入怀中,“不要离我太远,容容。”

这声容容唤得轻,可偏是在这刀山火海之境况下尤为清晰地传入裴容耳间,挠得他心尖微颤。

“……偏要较劲。”

裴容在储物袋中一探,翻出了些常备的膏药,三下五除二,将慕景栩的伤痕给贴了个扎实。

慕景栩抬了抬手:“幸亏是伤的手,不是脸,不然师尊可是要唾弃我了。”

裴容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些胡话。”

“那师尊的意思,是无论我怎样,都会欢喜于我?”

慕景栩这么一问,裴容心想又是被算计了一遭,一时还未回答,反倒是下巴被微抬起来,猝不及防地迎上了一个深长的吻。

一时间周遭的声音和纷乱都匿于无形之间,但慕景栩眼睫轻扫过面颊的触感却尤为真切。

那一瞬裴容觉得这一刻实在蓄谋已久,又像是一场短暂的梦。

吻落,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回神过来的裴容迎面撞上途径的仙友,面上陡然一红。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大家……随意就好。”

仙友方才不小心看到这一幕,通身僵化了一瞬,又立即别过脸去,舌头都有些打结。

“你可真是……真是……”裴容面上虽通红,但听得慕景栩在身后一笑,数落的话说不出,“又不是往后便亲不到了。”

反倒是慕景栩听闻此话,有几分讶然:“师尊说的是真的?”

裴容面上更红。

“那师尊便答应我,以后每日都亲。”

“……好。”

这慌乱之际还要应上这稀里糊涂的约定,裴容倒也不觉得无奈,相反,心下却忽地豁然开朗。

能同仙门之人同仇敌忾,同渡难关,又能同心属之人相守,还有什么憾事可言?

他手握探雪,剑光同慕景栩的探明剑相映,像是默默达成了生死相随的誓言。

“你们看,是披荆剑出世了!”

随着一位剑修的惊呼,众人的目光便挪到了别处,只见一道混杂着血光的幽黑之影划过天际,又重重落于山脚,并不像方才凤行雨那样砸出一道深坑,而是落出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这身影落地,先是扫出一道剑影,剑风所过之处,恶灵骤然散形。

此人气宇轩昂,剑风凛然,走上了几步,才显出了面容来。

“这是……林清晓?”

还由赵洵宁搀着的凤行雨揉了揉眼睛,这世上有好些个人他是万万不可能认错的,其中一个就是这个令他二姐朝思暮想的林清晓。

凤行雨这么一说,众人也就辨得更清,此人正是抱着披荆剑匣而来的大剑宗林清晓。

“林清晓?你醒了?”赵洵宁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凤行雨,接着激动地掐了凤行雨一把,“这可真是……妙极妙极!”

凤行雨吃痛:“你兴奋归兴奋,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啊!”

林清晓一出现,并不单单证明赵洵宁这一遭的医术尤其高明,更重要的是……

关于神鬼之境中的种种,也终于可得知一二。

林清晓抱剑上前,作上一揖,朝众人行了一礼:“我能重见天光,仙门诸友,都有功劳。”

“更要谢过医仙。”

赵洵宁连连摆手,阻了林清晓的大礼:“哪里哪里,不过是受友之托,不足挂齿。”

凤行雨却是着急了:“林清晓大剑宗,你既然入过神鬼之境,可知这长阶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