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她的耳朵捕捉到来自隔壁童装店二楼的一些声响,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沉重,可能是被困在房间里的丧尸在走动。
有墙体的阻隔,加上余秋的动作十分小心,那丧尸应该是不会发现她的,不过余秋还是没有多待,很快便带着选好的衣服退了出去。
把衣服袋子和装着日用品的袋子放在一起,余秋站在日用品店的门后,思考着下一步去哪里。
街道两侧全都是商铺,有卖衣服的,也有饭店、母婴用品店、理发店、药店等等。
余秋如今的视力足够她看清街道的尽头,可惜没有她要找的宠物用品店。
唔,那怎么办呢?
她想了想,决定去百米外的那家母婴店看一看。
里面说不定会有猫能喝的羊奶粉,一些不含添加剂的婴儿零食应该也可以给猫吃吧?
这条主街道太宽,走在上面其实还挺没有安全感的。
因为丧尸爆发时是早上,街上没什么行人和车辆,自然也就没有多少遮挡物。
宽阔的街道中除了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在店铺外游荡的丧尸外,就只有她一个活人,静止时还好,一旦移动起来,实在很显眼。
路过一间药店时,余秋察觉到药店的二楼有一群人。
像药店这种物资点,会被人迅速占据是毫无意外的事情。
还好她是紧紧贴着药店门口过去的,二楼的人应该看不到她。
但这件事让余秋变得更警觉了,镇子里面是有活人的,那她的行动可能时刻都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
这些人中,不知道有没有觉醒了异能的人,如果有选择,余秋完全不想和他们正面遇上,更别说起冲突了。
好在那些人似乎也没有来接触她的打算,余秋很快走到了母婴店前。
店门是锁着的。
余秋站在店门前,仔细感知了一下。这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的,因为她没有听到任何呼吸声。
但是锁着的门要怎么打开呢?
在她感知不到的地方,附近可能就有人在看着她,余秋不太想直接使用异能。
还好,她找到了其他进入的办法。
隔壁的窗帘店门是开着的,应该不会有人末世了还想着找窗帘,所以大概是主人逃跑时打开的门。
不对。
一张脸在余秋脑中一闪而过,她还真想起一个会在末世后去找窗帘的人——宗爻。
这个人和她遇到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他的很多行为让余秋觉得他好像极其适应这个末世一般。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余秋抿了抿唇,在被几十米外的丧尸发现之前,她闪身踏入了窗帘店。
店铺里面十分安静,余秋顺着房子后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两栋房屋的二楼是一样的造型,阳台建在背街的这一面,两个阳台中间用一道金属护栏隔开了。
经过这几天的锻炼,她的身手比以前灵活多了,轻松就能翻过一米多高的护栏。
母婴店阳台的门是锁着的,不过这种小门远没有前面的大卷闸门那么难搞。
余秋拧了拧门把手,借着身体的遮挡,细细的藤蔓尖顺着门缝伸了进去,尖端灵活地拨弄起锁舌,很快就把门打开了。
推门而入,入眼是一间卧室。
这家店的老板可能另有住处,卧室里面空荡荡的,唯一的床上只有一个床垫,连床单都没有铺。
余秋没有在二楼停留,直接经过楼梯下到一楼的货物陈列区。
陈列区内完全保持着末世前的样子,有手电筒照明,余秋很快在货架上找到了羊奶粉。
另外还有很多婴儿吃的小零食,她也拿了一些。
可以给猫试一试,如果猫不吃的话,她自己也能吃。
不管味道如何,总比她做的辣条蒸米饭要有营养吧?
她还找到了成人穿的一次性内裤,这可是好东西,余秋足足拿了好几包。
另外还有棉柔巾、湿纸巾。
月子袜看起来也挺不错的,余秋果断下手。
这一番搜刮,要带走的东西直接装满了一个大袋子。
如果照这个趋势收集下去,回程的时候她应该会拿不动吧?
如果有辆车就好了。
在镇子上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可以开的车。
不过安静的环境里开车太显眼了,她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提着一大袋东西按原路返回,余秋先把东西放在了隔壁窗帘店的柜台内。
她对宠物用品店不抱希望了,但还想去找一找农贸店或种子店。
这两天火系异能用的次数比较多,但是其他的异能也需要练习。
尤其是木系,这可关系到她能不能吃到新鲜蔬菜呢。
镇子上的两条街她都探索过了,唯一没去过的就是超市那边。
不会那么巧,农贸店就开在超市附近吧?
既然要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有些事情早晚都要去做。
赶早不赶晚,余秋摸了摸插在腰间的匕首,心一横便决定去超市另一边看看。
今天的前半程一直很顺利,但余秋并没有因此就放松警惕。
她在商铺之间左右穿梭躲避着丧尸,越接近超市,她的精神就越紧绷。
在隐约感受到几次窥探的视线后,余秋的脚步更谨慎了。
尽管心里很慌,但她表面还是显得很镇定。
因为她知道,打你主意的人不会因为你看起来很慌而放过你,反而有可能会因为你看起来有底气而犹豫要不要招惹你。
数分钟后,建在街道拐角处的超市已近在眼前。
暗中的窥探变多了,有几次余秋还感受到离她很近的建筑内就有人与她一墙之隔。
怪不得她在其他地方没见到过活人,原来镇子上还活着的人都聚集到了超市附近。
无论是为了就近寻找物资,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超市是小镇上一个很明显的地标。
余秋无意进入超市和他们争抢资源,她一个人能用到的东西其实不多,没必要卷入这些本地人中。
等到余秋远远绕过超市紧闭的卷帘门,拐个弯后进入了另一条街,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骤然少了许多。
这是一条看起来较为破旧的老街,路很窄,两侧房屋的层高也比别处低,一看就是许多年前的建筑了。
老街靠近超市的这一头,两侧分布着蔬菜店、肉铺、熟食店、粮油店、调味品店等等。
一直往前走,过了一个丁字路口,另一边的画风突然一变,多了许多农贸类店铺。
有出售各类种子的,也有卖绿植、肥料、花盆的,种类看起来十分丰富。
只是这些店铺不像主街上的店铺那样有着漂亮的玻璃门,很多都是陈旧的铁门或木门,并且都大门紧闭。
只有一家卖绿植的,店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一些不怕人偷的便宜绿植。
末世后花盆里的植物枯萎,叶子掉光了,只留下干巴巴的枝条,完全看不出原本种的是什么。
余秋想捡一盆回去,看看能不能用木系异能令枯枝焕发出新的生机,她试着搬了一下——太沉了,根本搬不动。
她蹲在花盆边,有些茫然。
要不要撬开旁边种子店的门呢?还是去蔬菜店捡点烂菜根回去培育?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的时候,忽然感觉头顶似乎多了一块晃动的阴影。
明明是极细微的变化,但不知为何就被她的余光给捕捉到了。
余秋下意识抬头。
身后是一栋三层小楼,三楼阳台生锈的铁护栏上,一只周身溃烂的丧尸猫已经摆出了攻击姿态,蓄势待发。
因为它的动作太过灵巧,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来。
余秋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若非那一点晃动的阴影引起她的注意,说不定这只丧尸猫已经偷袭成功了!
与那双紧紧锁定她的血色眼珠对上的瞬间,余秋立刻站起身来,指尖冒出白色的火焰。
可她蹲下时是背对着小楼的,就在她起身并扭转身体的瞬间,那只偷袭被发现的猫已经“咻”地一下自上而下扑向了她。
要遭!
余秋心里一紧,指尖的火焰迅速回缩,一根藤蔓猛地钻了出来,瞬间暴长至三米多长,试图在空中阻拦住下坠势头正猛的丧尸猫。
藤蔓抽击的角度还算精准,但对上空中的丧尸猫,尾指粗的藤蔓却连0.01秒都撑不过去,就被利爪轻易划断。
丧尸猫的攻势不减,它的速度太快太快了,快到余秋根本来不及再次放出火焰。
那只闪着乌芒的利爪在她眼中不断放大,腥臭的风迎面吹来,顺着獠牙流出的一滴口涎几乎要落在她的脸上
余秋下意识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秒钟后,“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摔落在她的脚下。
余秋错愕地睁开眼,看到那只丧尸猫已经看不出原形,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焦炭。
熟悉的焦臭味唤醒了她关于某人的记忆,余秋猛地抬头,向四周张望。
“宗爻——”她压下喉间惊魂未定的颤音,声音里带上了怒气,“你给我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到底在气什么呢?
余秋自己也不知道。
面前的人又救了她一次,如果没有他,她会被那只体型硕大的丧尸猫咬中吗?
还是会在被抓伤后反杀成功?
余秋对自己的战力没有多大自信,不是她的异能太弱,而是她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意识太差。
这两样偏偏是普通人没办法快速提升的,只能在一次次的战斗中磨炼。
想得有些远了,余秋回过神来,继续怒视面前的人。
那张熟悉的,近乎完美的脸上,仍然是一抹柔和的笑。
男人语气温柔:“唔怎么生气了?”
是啊,为什么要生气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余秋的语气冷冷的。
“你是这样认为的么,”男人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余秋冷笑。
既然只是保护,他为什么不早早现身?
看他两手空空的样子,连背包都没带一个,根本不像刚刚赶来的样子。
能出现的这么及时,他不知道跟了她多久,说不定那天晚上她刚从帐篷里离开,他就跟了上来吧?
余秋忽然想起昨天上午的事,回程时那若有似无的被人跟踪的感觉——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他跟了她几天,一定把她所有底牌都看透了。
一种苦苦隐瞒却轻易被人看穿的愤怒从心底卷了上来,余秋懒得再和他演戏,冷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费心接近的?”
宗爻微微叹了口气:“一定要在这里说吗,这似乎不是适合交谈的地方。”
“你不要转移话”余秋这一句话才说了一半,余光忽然看到某栋建筑的二楼窗口后,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顿时收声。
这确实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仔细想一想,刚才两人的对峙简直像不顾场合在大街上吵架的情侣一般。
这个念头让她刚压下去的怒火又蹿了出来,但余秋这次没再出声,沉默的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
宗爻仗着身高腿长,不紧不慢地坠在她身后五米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余秋听着那闲庭信步一般的脚步声,只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吃饱的猫科动物玩弄的小老鼠,无论如何愤怒、惶恐、挣扎,都难以逃脱他的掌心。
他很得意吧?
余秋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走出这条街。
再次经过超市门前时,她不再绕路展现自己的无害,反而直接贴着超市大门走。
暗处似乎有隐隐的骚动,余秋眯了眯眼,有些恶意地想,他不是要保护她么?
如果那些人冲出来,就让他去处理吧。
可刚一转弯,余秋就迎面遇上了一只不知何时游荡过来的丧尸。
十米外的丧尸一看到她就兴奋不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朝她飞奔而来。
余秋还没来得及动作,一道电光已经从她身后袭来,精准地落在了丧尸头上。
被电焦了脑袋的丧尸“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扬起的风带动灰尘和轻薄的塑料袋飘飘起舞。
这一手无形中震慑了暗中窥探的人,四周一下变得无比寂静,只余淡淡风声。
又给他装到了。
余秋恨恨地咬着牙,快步走回了母婴店旁边的定制窗帘店。
之前放在这的东西还好好待在柜台后,余秋刚拎起袋子,一只手便从身后伸了过来。
宗爻把厚实的塑料口袋接过去,脸上的笑倒是收起来了,只是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笑意。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余秋本来想把袋子抢回来,但转念一想,这人跟个牛皮糖一样,撵又撵不走,不让他干点活儿岂不是亏了?
早知道刚才就该让他搬几个花盆回来!
两人一路往回走,宗爻一点儿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接连电死了路上好几只丧尸后,余秋觉得这个镇上应该不会有人敢出现在他面前了。
什么时候自己的火系异能也能这么精准,攻击距离也能达到那么远呢?
余秋有些眼热,还有点儿酸。
或许是在她面前彻底暴露了,宗爻居然演都不演了,回到日化品店时,余秋还没踏进去呢,他已经上前几步,提着她放在门后的东西出来了。
好家伙,这和直接承认一直在跟踪她有什么区别?
如果余秋是一只河豚的话,这会儿恐怕已经气得鼓成一个球了!
不过当她发现宗爻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怒火,从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就显得十分愉悦时,余秋又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把生气表现的这么明显。
这个人不安好心,看她生气说不定只会更高兴呢!
余秋很快压下了诸多情绪,只是冷着脸,尽量把他当成空气。
这次回去用时就短多了,不用担心暗地里有人在跟着她,因为跟着她的人已经从偷偷摸摸转为光明正大了。
呸,厚脸皮!
一路放开了脚步疾走,快走到住处时,余秋看到了卧在墙头上的狸花猫。
“咪——”她刚发出一个音节,立刻又停下了。
不能让宗爻听到她的夹子音!
但猫已经听到了。
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轻巧地从墙头跳下来,先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才看向后面跟着的男人。
宗爻两只手都被购物袋占满了,只能对着狸花猫点头示意:“你好。”
那优雅的模样,让余秋深深怀疑,如果能空出手来,他说不定还要和狸花猫握握手。
她忍不住背着他翻了个白眼。
地上,狸花猫湿润的鼻头翕动两下。
不知道闻出了什么,刚才还姿态放松的它,此时挡在余秋和宗爻之间,显得有些警惕。
都说小动物最能分辨人的好坏,余秋心想,看吧,连猫都讨厌他!
但咪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猫咪,怕它不知天高地厚地挠上去,余秋只好蹲身把它抱了起来。
像抱婴儿一般一只胳膊圈着它肥硕的身体,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它柔软的腹部,猫儿很快在她的安抚下放松下来。
为了防止被宗爻听见,她往前走了几步,才低头用很小的声音对猫说:“咪咪乖,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噢~”
“喵~”
今天去了好几个地方,探索用的时间也不少,天阴着看不到太阳,手边又没有手机和手表,余秋只能凭感觉判断,此时应该有十一点多了。
早上只吃了一块巧克力,胃里早就空了,没当着宗爻的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已经是她极力保持的体面了。
现在只要一想到袋子里的婴儿辅食,她就忍不住流口水,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咪共同分享了。
进门后宗爻连问都没问她一声,直接把袋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
余秋看到他把自己从商店里找的衣服、一次性内裤和袜子分别拿出来,凑在一个口袋里拎去了她夜里睡的主卧。
“ ”不儿,这好像不是他的家吧?这一招反客为主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余秋一时无语,只能呆呆抱着猫看着他忙碌。
直到这人十分自觉地点起炉子准备做饭,她才反应过来,这么说她不用再吃自己煮的猪呃、米饭了?
一时间食欲和情绪在脑子里疯狂打架,不过等余秋想起家里除了主食外根本没有一点儿菜时,她旺盛的食欲忽然一萎。
除了白米饭就是白米饭,到底有什么值得期待的啊?
余秋抱着猫走到客厅里,坐到沙发上翻着被宗爻放在玻璃茶几上的东西。
她挑出一袋婴儿辅食泥,看了看配料表,是鱼肉的,没有什么添加剂,猫应该能吃。
用袋子喂食不方便,余秋起身去厨房找碗,刚一进门却被宗爻喊住。
他很自然地使唤她:“来帮忙加点水。”
本来不打算把视线往他那边落的余秋只好看过去,发现他面前的小盆里装着面粉,似乎是准备和面。
中午吃馒头?也行,反正她早就吃腻米饭了。
“水管里有水。”余秋冷声提醒了一句,拿起两个碗就准备走。
“那个不行。”
宗爻说:“随着丧尸扩散,露天的水源地极容易被污染,像这种未经过特殊净化的自来水,可以用来洗漱,但尽量不要食用。”
这说法余秋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将信将疑地转身,“喝了会怎么样?”
宗爻告诉她:“如果长期接触被丧尸污染的水,会增加感染的几率。”
“不是说觉醒了异能就不会轻易感染了么?”
“异能者也会生病。”
“真的?”
“真的。”
关系到自身健康,余秋这才放下碗,不情不愿地伸出右手食指放在面盆上方,问他:“加多少?”
宗爻眼中带笑:“我喊停你就停。”
清澈的水流像从极细的水管里面流出来一般,慢悠悠的落进盆里。
宗爻在一旁看着,忽然说:“异能其实不止用指尖释放这一种方式,你可以尝试让它从其它地方出来,比如掌心。”
余秋当然知道,毕竟她亲眼见过茵茵从掌心变出冰锥。
可是她悄悄试过了,完全不得要领。
而茵茵只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小女孩,问她的话她也说不明白原理。
那时候她还瞒着宗爻 自己有多个异能的事呢,自然是不会去请教他的,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搁置了。
见余秋不语,宗爻了然地伸出手掌,给她演示了一遍:“这样,尝试控制能量在身体中的走势”
余秋虽然对这个人很不爽,但白送上门的教学她可不愿错过。
跟着宗爻的方式尝试几回,她很快就学会了如何从掌心释放异能。
一团水球迅速在掌心成型,越来越大,最后随着她翻掌的动作“咚”一声落进水面,余秋这时才惊讶发现——
“成面汤了!”她惊呼。
粮食何其珍贵,她只顾着学习,一个不注意居然往面粉里加了满满一盆水!
还没来得及自责,宗爻安慰的话已经送进了耳中。
他说:“没事,我换个做法,保证不会浪费。”
余秋斜眼看了看他,学会新技能的她立刻又想起之前的仇怨,即刻翻脸,冷哼一声后转身出了厨房。
她刚才拿出吃的,明显是要喂食的动作,却又忽然放下走了,馋嘴狸花猫还老老实实地蹲在茶几上守着那袋辅食泥。
看到孩子馋坏了的模样,余秋一阵心酸。
噢,可怜的小宝宝。
她顿时忘记了别的,一心一意喂起了猫。
狸花猫对鱼肉辅食泥的味道似乎很满意,等余秋打开尝了一口,确定没变质后给它倒进碗里,它立刻便伸出小舌头舔食起来。
余秋揉着它肥嘟嘟的小屁股,深感欣慰。
还好它不嫌弃,不然她可能又要到处去找猫粮了。
不过猫这么大只,这一小袋够它吃吗?
想到这里,余秋又拆了一袋加进碗里。
至于她自己,还是算了吧——这东西没放盐,吃起来又腥又寡淡,不适合她这个成年胃。
但嘴巴实在寂寞,她找出一袋冻干水果,拿出一片慢慢嚼着解馋。
冻干水果的味道也比不上新鲜水果,吃着没滋没味的,余秋忽然就想起了被宗爻投喂的那些日子。
她摇了摇头,还是别想了,经过这么多天,满世界的水果估计都烂完了。
以后再想吃到新鲜的,恐怕得等她的木系异能足以催生果树的时候了吧?
虽然不知道这一天什么时候到来,但多少还是有个盼头的。
唔,如果猫粮也能从植物上面长出来就好了
狸花猫吃相还算优雅,但进食的速度可一点儿不慢。
小半碗肉泥很快被吃得干干净净,余秋数了数剩下的肉泥数量,估计只够猫吃几天的。
看来下次得再去找找了,她似乎看到有牛肉味的?
余秋往另一只碗里注入一些水,摆在还在舔嘴的猫面前。
狸花猫看了一眼,象征性的在水碗里舔了两下,算是给饲养员一个面子。
余秋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它溜光水滑的脑门儿,鼻间忽然闻到一股从厨房传来的油香。
做面汤用得上食用油吗?
宗爻不知道在鼓捣什么吃的,余秋心里好奇,又不想拉下面子凑过去,干脆回房间去了。
卧室里,从外面带回来的衣服被宗爻放在进门的柜子上。
余秋昨天洗了澡,今天又换了新衣服,再看床上的旧床单就有些嫌弃。
早知道有他做劳力,她就去家纺店里看看了。
她整理房间里的东西时,从厨房传过来的香味越来越浓。
油香里加入了面香,细嗅还有一些香料的味道。
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好吃的啊?
吃饱的狸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因为没多少活儿干只能待在卧室发呆的余秋,听见厨房里的宗爻对着被香气吸引过去的猫说——
“去喊你妈吃饭。”
余秋:?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炉子上架了一口铸铁平底锅。
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盆面糊。
一只骨节匀称、五指修长的手抄起铁勺,舀出一勺面糊倒进锅里,随后握着锅把儿轻轻一晃,面糊就均匀铺满了锅底。
炉子的温度令面糊飞快转色、凝固,表面变成有些透明的白,白色的面饼中间杂着一些红褐色的小点儿。
等待一分钟后用锅铲轻轻翻过来,那一勺面糊就变成了一张微黄的面饼。
来回翻转几次,微黄的面饼变得金黄,边缘是焦焦脆脆的,里面看着又是柔软的。
“吃辣么?”握着锅铲的男人发出低沉悦耳的声音,落在腹中空空的女人耳朵里,犹如天籁。
“吃、吃一点吧。”她说。
“好。”男人轻笑一声,拿起手边的辣椒酱,用小勺挖出一点,均匀涂抹在饼的正面。
随后他用锅铲挑着边缘,将涂了辣椒酱的饼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金黄的三角形。
三角形的面饼被铲进刷干净的瓷盘,男人把盘子递了过来,“你先吃。”
“你呢?”女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还有很多,我慢慢做,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这句话对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来说实在太动听了,让余秋的冷脸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她接过盘子,用筷子夹起,轻轻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在了没有辣椒酱的边缘处。
煎的焦脆的面皮混合着油香一入口,余秋就被惊艳住了。
除了面粉本身的香气之外,她还吃出了调味品的味道。
应该有盐、胡椒粉,还有什么呢?
明明没有问出口,宗爻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轻声说道:“里面加了一些十三香和辣椒粉,能吃出来吗,会不会太辣?”
余秋摇摇头,刚说完不辣,下一口咬到涂了辣椒酱的地方,立刻被辣的舌尖一痛。
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悄悄用手指往嘴里滋水。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余秋抬眼,听见宗爻略带着一些责怪地说:“有烧好的开水,你经期刚过,不要喝凉的。”
经期刚过么?
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独自生活好多天了?
吃不好睡不好,短短三天漫长得像是半个月。
余秋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大概看出她不能吃辣,接下来的煎饼宗爻就不再往里面加辣酱了。
一个接一个的面饼从锅里铲进她手中端的瓷盘里,还冒着热气的时候最好吃,凉了之后味道会稍微差一些。
宗爻摊一个,余秋吃一个,直到肚子里传来久违的满足感,停止进食的余秋看到那一盆面糊几乎下去了一大半。
“ ”她有这么能吃么?
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盘子,余秋说:“我吃饱了。”
宗爻熟练地铲起锅里刚煎好的饼,对她说:“这个煎的更完美,再来一个?”
等余秋摇头,他似乎有些遗憾似得,把铲起的煎饼放进另一个盘子。
尝试讨食但因为里面加了辣椒粉而没能讨要成功的狸花猫,已经蹲在余秋脚边睡着了。
做煎饼其实很费时间,这顿饭吃了已经将近一个小时。
余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想说一句“你也快吃吧”,却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最后她只能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住在哪?”
宗爻目光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闻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笑着说:“不远,你出去时会从我门前经过。”
余秋错愕。
她从来没察觉到附近有人。
虽然她的异能不算很强,但她自认为五感提升了非常多。
即便这样也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好像无意识问出了口。
只听宗爻说:“只要足够小心,就连普通人也可以做到不发出任何声音,所以”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你的耳朵和眼睛都有可能被蒙骗过去,如果想要不错过周围发生的一切,唯有用心。”
“用心?”余秋喃喃重复着。
“对。”宗爻说:“你现在闭上眼睛。”
这是第二场教学么?
好学的余秋闭上双眼,听到宗爻的声音和缓却有力地从喉咙里发出,如同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不汹涌澎湃,但绵绵不绝。
“不要用眼睛,也不要用耳朵,用你的心,你的精神力去感受、去触碰、去穿透”
余秋在那样温柔但坚定的嗓音中,进入了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她像一个躺在沙发上午睡醒来的人,思维醒了,身体却还没醒。
她闭着眼,用常规感官之外的另一种隐藏感官,去感知周遭的一切。
精神力一点点从身体内分离出来,明明无形,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它最先触碰到了脚下的猫。
小型发动机一样的呼噜声、呼吸起伏之间腹部的毛发轻轻晃动、湿润的鼻尖是凉的,毛发下的皮肤却比人还要热压在身下的黑色小肉垫上有一层薄茧,触感是硬的;它身上残留着昨天沐浴露的香气,还有还有难以形容的小猫味儿。
香香的、软软的,闻一下几乎会上头的小猫味儿。
精神力忍不住在猫的小脑袋上揉了一下,熟睡中的猫儿忽然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但似乎令它产生安全感的气息就在身边,竖起的耳朵很快便倒了下去
精神力在猫儿身上流连片刻,才随着那道声音的指引再度向外扩散。
身后是厨房泛着油光的老式橱柜,橱柜的玻璃上有一道裂纹,里面摆放着一些陈旧的,主人家舍不得丢的碗盘;靠墙的挡板有些发霉了,底板上还有虫子蛀出来的小洞;发霉的腐朽木头味儿和经年的油烟味融合在了一起,熏得人有些想打喷嚏
橱柜的后面是墙,墙太厚,将精神力挡住了。
“那身前呢,还有左右。”那道声音提醒着她。
身前——身前不远处是一个圆筒形的老式煤炉,外围的铁皮散发着浓浓的锈蚀味儿,里面从下到上摞着三块蜂窝煤,最下面的那一块已经快烧完了,质地变成了灰白色
煤炉旁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除了油烟味,还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令她联想到山间的庙宇或道观
“除了味道呢?”
除了味道,还有——
精神力顺着这个人的手指向上游走。
还有体温。
干燥的,温暖的,和猫有些像,但又完全不一样的温度。
皮肤是光滑且紧致的,肌肉的线条很流畅,摸起来硬硬的很有力。
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轻轻按压时能感觉到炽热的血液如同岩浆一样在其中奔涌。
“很蓬勃的生命力”薄唇微启,女声缓慢的吐字像是在吟唱一首缱绻的诗。
“还有呢?”那道刻意压低的男声如同海妖的诱惑一般令人沉溺。
精神力继续往上,顺着小臂来到太阳xue忽然针扎一般泛起疼痛,扩散的意识倏然收了回来。
余秋睁开眼,先是疼得皱起了眉,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 !
她的脸“蹭”一下红了,那一瞬间面上的灼烧感甚至压过了太阳xue的疼痛。
*
中午的那场教学在余秋的落荒而逃下中止了。
她一整个下午都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没有出来,就连猫在外面挠门,都狠下心来没有理会。
她用意识在别人身上乱摸,还、还不要脸的点评了起来
余秋蜷在被子里,再一次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要不别活了吧,她真的没有脸了!
到底是累到了,羞愤欲死的余秋在床上躺着躺着,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太阳xue的疼痛已经缓解。
外面静悄悄的,余秋听了一会儿,猜测宗爻应该是出去了。
她翻身下床,打开门后叫了两声,发现猫也不在。
是跟着宗爻出去了,还是没吃饱又去捕食了?
看了看天色,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天已经快黑了。
他它今天还会回来么?
余秋走进卫生间,发现上午带回来的湿厕纸已经摆在了合适的位置。
不光如此,整个卫生间都被打扫了一遍。
宗爻干活可比她认真多了,连没有铺瓷砖的水泥地面都擦得干干净净,老式的陶瓷盥洗池也被擦洗得锃亮如新。
上完厕所,余秋又来到厨房。
她发现厨房的布局变了,一些用不到的东西都被搬了出去,显得空间大了许多。
一摞明显重新清洗过的碗筷放在台面上,被一块干净的蒸布盖着。
余秋没怎么用过的木质案板也刷得干干净净,旁边放着一个盖着布的不锈钢盆,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正在发酵中的面团。
看来他晚上是会回来的。
余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她重新回到正间廊下,打开了堂屋旁边的另一道房门。
果然,屋子里明显被打扫过,床上原本铺的东西都被换下来,连床头都擦过了。
连问都没问她,就自顾自地决定搬进来了?
余秋撇了撇嘴,听到巷子口传来动静。
她走过去打开大门,探头一看,发现宗爻刚解决了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荡过来的丧尸。
他手里拎着许多东西,背上也背着背包。
大概因为空不出手,所以用了另一种方式搬开碍路的丧尸尸体。
看着凭空漂浮起来的丧尸尸体被无形的力量扔进附近的一家院墙,余秋瞪大了眼睛。
直到宗爻走到近前,她犹自震惊着,连自己挡路了都没发现。
宗爻似乎并不介意被她看到那一幕,淡淡地说:“需要我翻墙进去吗?”
余秋回过神来,侧身让开了路。
宗爻把带回来的东西放进客厅,随后洗了洗手进了厨房。
他准备做饭了。
余秋站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问:“你也是双系异能?”
宗爻点头,握着盆沿的手轻轻一翻,把面团从盆中倒了出来。
余秋抿了抿嘴,他的淡定衬得她好像多么大惊小怪一样。
沉默了片刻,她还是没忍住好奇:“那是什么异能?我从来没见过。”
“念力。”宗爻说。
余秋想了想:“是精神系?”
“对。”宗爻一边回答她的一个又一个问题,一边捏了一把干面粉撒在案板上,开始揉面。
余秋若有所思,半晌才道:“中午你教我精神力外放,这应该是只有精神系异能才能做到的吧?”
待宗爻点头,她皱起眉:“但我没有精神系异能。”
“你有。”宗爻说:“你只是暂时还没有发现。”
余秋想起自己身体里的那团半透明的灰色能量,是它么?
有所求,她的语气比之前软和多了,问他:“你知道我这个异能的具体作用吗?”
宗爻暂停揉面的动作,略微沉吟了一下才说:“我不确定。”
余秋有些失望,但仔细想想,连她这个拥有异能的本人都不知道它的作用,又何况是他呢?
不对。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有精神系异能?”余秋眯了眯眼,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怀疑。
宗爻沾着面粉的手隔空指了指脑袋:“感觉到的。”
他说:“精神系异能者的精神力与普通人不同,较为活跃,很容易被同为精神系的人捕捉到。”
余秋抿了抿唇,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又问他:“那骆梅呢,你也能感知到她的精神力吗?”
宗爻点头,“她刚觉醒不久,精神力还很微弱。”
余秋见到骆梅时她就已经觉醒了,那时才是第二次灰雾过后,她觉醒的应该不算晚才对。
她喃喃道:“但我也刚觉醒不久。”
“你不一样。”宗爻垂下眼,流畅的动作难得停顿下来。
他轻声说:“你是特别的。”
有多特别?
是她的异能特别多吗?
灰雾才降临了三次,她却已经拥有了四种异能。
如果再来几次,她不会变成全系异能者吧?
那太夸张了,末世前她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别人有这么大的区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晚饭是宗爻蒸的馒头。
他那杀丧尸时格外稳的一只手,揉的馒头也格外圆。
余秋就着咸菜,吃了一个比她拳头还大一圈的馒头。
蒸馒头用的酵母粉是宗爻收拾厨房时找出来的。
咸菜就在角落里的腌菜缸里,余秋到这里的第一天早晨就发现了。
那颜色看起来黑乎乎的,闻起来也酸,她还以为是坏的,没想到居然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
干吃馒头容易噎得慌,宗爻煮了一点稀饭搭配着吃。
脆生生的咸菜配粥刚刚好,于是余秋又喝了大半碗稀饭。
再没有什么比胃里满满的食物更让人安心了。
这些天惶惶的心忽然变得无比安定,余秋这才惊觉,她其实是个没有主见的人。
很多时候她都不想独自做决定,只是以前身边没有可以指引她、带领她的人,所以显得她好像很独立似的。
可宗爻是那个可以指引她的人么?余秋不知道,但饱腹过后逐渐上升的血糖令她有些困倦,便懒得再想。
饭后,余秋正要去洗漱,宗爻却忽然问她:“可以把U盘还给我了吗?”
“什么U盘?”余秋装傻。
宗爻念出了U盘的牌子和型号。
余秋:“ ”她不情不愿地回房间,将放在旧裤子口袋里的U盘拿了出来。
她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秘密了,余秋有些不爽地想,凭什么他还能在这里装神秘?
于是她干脆直接问了出来:“这U盘里面装的是什么?”
哪怕宗爻找借口敷衍她,让他费费脑细胞也好。
出乎意料的,宗爻居然回答了她:“一些资料。”
“什么资料?”余秋追问。
“科研资料,需要送去一个研究所的。”
“研究所?研究什么的?”
余秋瞬间联想到了自己,他要送的到底是研究资料,还是她?
她的四系异能会不会比资料更有研究价值?
宗爻似乎能看出她在想什么,他说:“不是研究异能,是研究灰雾中某些致使丧尸变异的物质的。”
余秋没有被他糊弄过去:“造成丧尸变异的东西和让人觉醒异能的不是同一种吗?而且,你不是说末世后,你第一时间就来到我身边了吗,那这些资料是哪来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灰雾是第一次出现吧?你能提前预料到灰雾的出现,并且还有关于它的研究资料?”
她的一连串质问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但宗爻动作从容地把烧开的水装进保温杯,口中道:“这个问题很复杂,暂时没有办法和你解释。你不用担心,就算是去送U盘,我也不会带着你进入研究所的。”
余秋直接摆烂:“你当然不会带着我进入研究所,因为我根本就不会和你走!”
无论这个人有什么打算,只要她不配合,他就别想轻易得逞!
她说完这句话后宗爻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随后他放下杯子,对她说:“余秋,相信我,你才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我绝不是为了把你送上解剖台,才来到你身边。”
他语气郑重,神色认真的像是在婚礼上宣誓一般。
余秋眼神躲闪地落到桌上的保温杯上,发现杯子还是她之前用的那一个,宗爻把它带来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连那些尚未问出口的问题都忘记了。
她不再说话,宗爻便起身出去了。
过一会儿回来时见她还在发愣,宗爻说:“我明白你的顾虑,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你,其他事情只是顺带的,如果你不同意,我不会去做。”
什么事情是顺带的?往研究所送有关于灰雾的研究资料么?
这种一听就很重要的事情,在他眼里只是顺带的?
余秋眼神狐疑,这个人明明态度很诚恳,但她却愈发看不懂他了。
“先去洗漱吧。”宗爻说:“看你眼圈都黑了,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吧?”
有吗?她有黑眼圈了?
余秋从厨房走到斜对角的卫生间,关上门转身时看到盥洗池里放着一盆兑好的温水。
氤氲的热气附着在镜子上,模糊了她略有些松动的眉眼。
才刚洗漱完出来,余秋就听见一声细细的猫叫。
狸花猫从墙头跳下来,竖着尾巴在她脚边打转。
借着卫生间里挂的露营灯光,余秋看到它唇边沾了一些血迹,身上的毛发也乱了。
“啊,你抓到猎物了?好厉害的咪!”余秋顿时忘记刚才的万千思绪,一个不注意又夹起了嗓子。
狸花猫似乎听懂了她的夸赞,尾巴竖得更高了,嘴里喵喵叫着,看起来有些得意。
“但是这样可不能上床睡觉哦~”
余秋抱着它回到卫生间,把猫放到盥洗台上,打湿毛巾后给它仔细擦拭。
等她抱着重新变得干净的狸花猫回到屋里时,宗爻正好从她的卧室出来。
余秋站在门边一看,发现他不知道从哪儿弄的新床单和被子,已经给她铺好了。
就连枕头也换了一个。
墙上挂着一盏露营灯,她原先用的那个旧手电筒被宗爻放在了床头柜上。
“今天只能弄到这种程度了,明天等你起床我再来整体收拾一遍。”宗爻对她说。
这已经很好了,对比她前两天的生活环境,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句谢谢卡在喉咙口硬是说不出来,余秋只好点头“嗯”了一声。
宗爻冲她笑笑,离开前他问:“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这几天只有她一个人,出于安全考虑,余秋睡觉时每隔几个小时都要起来检查一遍,早上也被迫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她低着头想了想,说:“想睡懒觉。”
宗爻:“睡觉是为了更好的恢复体力和精神,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
余秋无语地抬起头,他在说什么废话?
谁知宗爻却继续说道:“所以睡觉只是睡觉,不是懒觉。你想睡多久都可以,不要因此责怪自己。”
“”余秋胸口猛地一震。
*
时隔几天,余秋又喝上了送到床头的热牛奶。
她迷迷糊糊地灌下牛奶,又迷迷糊糊地躺下继续睡,过了半个小时,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不对。
她睡前明明把门反锁了,这个人怎么进来的?
随后她又想起他的念力异能,隔空开门对他应该不是难事。
虽说如此,但是不经过同意就去开女孩子的门,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万一她睡觉没穿衣服也没盖被子呢?
好吧,虽然大冬天的不太有这个可能,但他没礼貌总是事实吧?
余秋决定等宗爻回来要好好的谴责他!
是的,宗爻出去了。
因为懒得睁开眼,余秋用昨天学到的新技能去感知周围。
她的精神力穿不过墙壁,但是可以穿透不算厚的门板和玻璃窗。
无论是次卧还是院子里,都没有宗爻的身影。
直到意识习惯性进入厨房,余秋才发现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她的精神力竟然能延伸得这么远了。
对比昨天和今天使用时的感受,她发现只要不要太过仔细地感知周身的事物,精神力就可以发散得比较远,持续时间也比较长。
就像一个人走路,如果每一步都停下来仔细观察记录,就会很慢也很累,但如果只是看着前面的某个目标大步往前走,脚步就快得多也轻松得多。
意识从厨房里退出来,升高之后越过院子围墙,最终余秋探索出,她目前的精神力范围大约十米,一旦超过这个范围,就会感到头痛难支。
且这个范围是全部的意识向同一个方向延伸时得出来的,如果以她本身的位置为圆心向四周扩散的话,范围又会小上很多,基本连这个屋子都出不去。
唔,看来还是要勤加练习。
宗爻说她的能力上限很高,只是她还没有彻底掌握。
难道她真是什么万年难遇的天才?可她人生的前二十三年里,并没有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甚至学习都没有太好,从小到大都保持在一个中等水平。
不过要真说奇怪的话,似乎她小时候总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只是她自己没有任何关于这方面的记忆,都是从父母口中听说的。
他们说她小时候会指着空旷的地方说那里有人,或者走得好好的,忽然绕开几步,说面前有一个水坑或一株植物,但实际上,那里什么也没有。
父母因此怀疑过她生病了,不过去医院检查过几次都没有问题,便当她只是说胡话,没太在意了。
而且她这症状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行为。
啊,那这能说明什么呢?难道她从小就是个精神病?或者精神分裂了?
因为精神分裂出好几个人格,所以能觉醒好几种不同的异能听起来还挺合理的。
余秋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再想下去没病也病了。
她从床上起身。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起床后发现四周空寂寂的,余秋有些不习惯。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很能忍受孤独的人,但当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或者一只猫的时候,这种忍受能力忽然就变弱了。
只是睡醒时身边没有人而已,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十几年了,为什么现在反而会觉得难熬?
去卫生间洗漱时,余秋发现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暖水瓶,拔出瓶塞,里面是满满的热水。
盥洗池里放着她昨晚用的水盆,余秋刚兑好水准备洗漱,就察觉到巷口有人靠近。
竖起耳朵听了听,是宗爻。
她现在已经能分辨出宗爻的脚步声了。
和别人的不太一样,他走路时发出的声音总是很轻,但每次落地时又很稳。
余秋探头看了一眼大门,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宗爻已经走到了门口。
下一刻,从里面锁上的门锁,果然被一双无形的手打开了。
这个能力看起来好神奇,余秋有些羡慕,她的精神力也能做到这样吗?
她决定没事的时候,磨着宗爻教教自己。
门被打开了一半,一只脚踏了进来,然后是一双格外修长的腿。
余秋发现宗爻换了一身衣服。
相对宽松的休闲裤替代了之前的紧身作战裤,黑色换成了浅咖色,令他整个人的气质都为之一变,变得不那么凌厉了。
上身本来体量比较小的羽绒夹克,换成了一件休闲版型的羽绒服,搭配上宽松的直筒裤,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在扮嫩吗?
余秋有些恶意的揣测了一下,又忽然想起,他之前的打扮看起来不算保暖,但很利落,大冬天的穿那么少,不会是为了方便跟踪她吧?
思绪一下子从跟踪又联想到了他早上没经过她同意就打开她的房门。
余秋刚想发作,便听到宗爻说:“等一下。”
等什么?
余秋大惊,难道他能听到她的心声吗? !
然而宗爻只是朝她走来,从手中提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她。
余秋愣愣接过,发现那是一支牙膏。
是她常用的那个牌子,白桃味。
怒气顿时哑火,忘记了要找他麻烦。
见她接过牙膏却不动,宗爻叹了口气,手里的东西无风自飞,一路飞进了客厅,稳稳落在了玻璃茶几上。
腾出手来的他拿回余秋手里的牙膏,拆开盒子,拧开盖子,去掉封口的铝膜,再次递给她。
见余秋不接,他干脆直接拿起她的牙刷,帮她挤好牙膏后才说:“怎么这么懒?”
余秋:谁懒?
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帮她把所有事情都做了,然后反过来说她懒?
她有求他做吗? !
看着牙刷上已经挤好的牙膏,余秋小发雷霆:“不想用这个牙刷,我要换一个!”
宗爻:“好,我去给你拿。”
他二话不说就去给她拿新牙刷了,余秋站在原地,心里莫名闷闷的。
明明都是他的错,为什么最后显得她很无理取闹啊? !
一定是因为这个人太阴险狡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除了日常用品外,宗爻还带回来了一些种子。
他从隔壁那家院子里搬来几个废弃的空花盆,添满土后放在余秋面前。
“先试哪个?”他问。
余秋还在研究手里的几袋菜种。
有菠菜、生菜、油麦菜、香菜、芹菜、茼蒿、空心菜,都是速生叶菜类,应该挺好种的吧?
她拉了拉屁股底下的小板凳,凑到花盆跟前瞅了瞅,然后抬头问:“撒进去就行了?还有没有其它要注意的?需不需要肥料?”
宗爻默了一下,语气也有些不确定:“唔,或许可以浇点水,你感觉呢?”
我要知道还需要问你?余秋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定都试一试。
她拆开一袋生菜种子,先往第一个盆里撒了几颗,随后转到下一个盆。
往第二个盆里撒上种子后,她食指指尖流出水柱,拿大拇指轻轻按住出水口,就变成了一个人工小花洒,将泥土浇了个透。
到第三盆时她犯了难,喃喃自语道:“家里有什么能当做肥料的么?”
她印象中除了化学肥料外,似乎只有厨余垃圾经过发酵后可以转化成有机肥,另外就是农家肥她往厕所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别说厕所里根本没有,就算有,她也不要用!
没听说过植物系异能还要靠农家肥才能促生成功的,传出去该多丢人啊!
宗爻提起的心在她的眼神从厕所方向收回时渐渐放下,他悄悄松了一口气,提醒道:“先试一下,不行的话我再出去找肥料。”
“哦。”余秋指尖放出藤蔓。
怎么可能不行呢,她都试过好几次了,不过是在他面前演戏,假装自己也不了解罢了。
最好能骗他多说一点儿,毕竟刚才就是他先提出让她用木系异能催生种子的。
明明末世后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待在一起,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知道的那么多关于异能的事,余秋打定主意要从他那里套点儿干货出来。
她指尖的藤蔓“咻”一下蹿出去三米长。
余秋晃着手指,藤蔓像蛇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她故作茫然地问:“要怎么做啊?”
宗爻看 着那根时不时蹭过自己裤腿,把他刚换的裤子蹭出灰尘痕迹的藤蔓,沉默了几秒后说:“把藤蔓收回去,试着调动身体里的木系能量”
余秋心中暗笑,这个方法她早就对着洋葱试过了,结果洋葱只长根不长叶子,根本没用!
但她表面还是按照宗爻的教学一一实践。
淡绿色的能量比刚觉醒时浓郁了一些,在血管中变得十分明显,隔着余秋冷白的肌肤,一串绿色光点渐渐连成一线,如同下雨一般从她的掌心洒落进花盆里。
连一秒钟都不到,几个嫩绿的芽尖破种而出,等到余秋仔细看去时,发现种子内部生出细密的白色根须,不知何时已经牢牢扎入土壤。
她有些错愕。
明明第一次对着洋葱尝试时不是这样的,那时需要借助藤蔓,她才能成功催生出洋葱芽。
为什么现在就可以根须和顶部同时生长了?难道是她以前身体里的能量太弱了?
余秋正百思不得其解,宗爻提醒她:“停止生长了。”
她凝目,看到掌下的花盆里,生菜已经长出了三四片真叶。
由于种子撒的太密,十几棵生菜苗挤挤挨挨的堆在一起,长出真叶后看起来如同一朵绿色的牡丹花一般。
同时促生十几颗种子,她注入的那一下能量只够它们生长到这个程度了,余秋拿手指比了比,长得最高的一棵也不过只有她食指那么高。
“太挤了吧,要不要把它们分开?”她不确定地看向宗爻。
“你等一下。”宗爻丢下这一句,打开院门出去了。
余秋没管他,自顾自的拿手指一一拂过十几棵生菜苗的顶部。
这是她促生出来的青菜,鲜绿脆嫩,味道一定很好吧?
生菜的吃法可多了,能生吃,能炒菜,还能煮汤、包烤肉想到烤肉,余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有多久没吃到新鲜的肉了?上次吃还是在章南避难所里,宗爻从超市里拿的两盒黑猪梅花肉,用盐和黑胡椒煎一下,不需要多余调味,肉嫩的不得了,表面焦香内部又汁水丰盈
等宗爻不知道从哪里拖回来一个一米多长的种植箱时,就看见余秋两眼放光地对着花盆里的菜苗发呆。
“想什么呢?”他用念力辅助,将种植箱摆到花盆旁边。
余秋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泛着奇异的光,她说——
“想吃肉。”
*
肉暂时没有,但午饭余秋就吃上了自己亲手种的菜。
气味清新、口感脆爽、鲜嫩多汁的生菜。
只需要一点点油和盐,简简单单翻炒几下,竟意外的美味。
余秋把菜夹进馒头里,清甜的菜汁中和了馒头的干噎,她细细咀嚼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吃到一口蔬菜而感动到如此地步。
本来催生了十几棵生菜后她觉得自己应该要歇歇的,但当她亲口品尝到它的美味,立刻又像是恢复了元气一般,摩拳擦掌地对正在刷锅的宗爻说:“我去把第二盆也种出来,晚上还吃这个!”
她有干劲是好事,宗爻有些好笑地点点头,叮嘱道:“感觉累了就停下,不要勉强。”
“嗯嗯。”将要出门的余秋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灶台前的窗台上。
她指着那个被剪开,只剩下下半部分的塑料瓶问:“这里面是土吧,会不会种了什么东西?”
宗爻也不曾注意,此时拿起来,抠开表面干到结块的土层,露出了底下长着些霉斑的蒜皮。
“是一颗蒜。”他说。
余秋把塑料瓶接过去,高兴道:“我试试能不能让它起死回生,如果能的话,晚上就吃蒜蓉生菜!”
宗爻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开心的样子。
笑容溶解了她脸上故作冷淡的坚硬外壳,去掉面具后,露出一个真实的、甚至有些稚嫩的年轻灵魂。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悠远。
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看到了另一张脸。
没多久,院子里便传来一声压低的欢呼。
宗爻转头,透过厨房的窗玻璃,看到余秋蹲在一圈花盆的中间,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阴天里明明没有阳光,他却仿佛看到了刺目的太阳,忍不住眯了眯眼,心绪翻涌。
*
那颗发霉的大蒜,果然被余秋拯救回来了。
不过似乎是大蒜的生长周期太长了,余秋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它催熟。
暂时只能掐一些大蒜叶子来吃。
第二盆生菜也完美地种了出来。
或许是浇了水,它长得比第一盆还要好,余秋催生时也能感觉到更省力。
一天催生了这两盆菜,再加上一棵大蒜,余秋感觉木系异能已经快要掏空了。
她和宗爻说了这件事,宗爻让她再做点别的,将异能完全耗光。
她问为什么,他说这样可以提升异能的增长速度。
余秋顿时来了劲,又撒了一种植盆的菠菜种子,把手抬得高高的,像下雨一样,让能量均匀地落在里面。
等她木系异能全部耗空,再也释放不出来,就连藤蔓也召唤不出来时,一盆菠菜已经长得近十厘米高了。
秋冬天正是吃菠菜的时候,想到明天就有甜甜的菠菜吃,余秋就感觉什么都值了。
可惜没有鸡蛋,不然甜滋滋的菠菜配鸡蛋,做个鸡蛋汤刚刚好。
听她这样嘀咕,宗爻问:“你想吃鸡蛋?”
余秋睨了他一眼:“废话,你去问问其他幸存者,谁不想吃?”
“还有肉?”宗爻问。
余秋这回理都懒得理他了,埋头对着一个刷干净的陶缸放水。
她要把水系异能也用光。
接下来还要消耗精神力,做意识探索训练。
火系火系怎么消耗呢?总不能去放火吧!
她感觉自己释放的火焰得有1500度左右,就连厨房的铁皮煤炉都经不住她长期烧,说不定都能拿去炼金了。
想到这里,余秋走出门去,随手从巷子的墙根下捡了颗石头回来。
她放出一团火,对着石头烧了一会儿,就听到石头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没多久,石头表面就从黑褐色变成了灰白色。
不敢伸手摸,余秋拿一根烧火棍捣了捣,石头表面哗啦啦掉下石屑,再敲一下,直接碎成两半了。
就连放石头的那块水泥地面也被烧裂了。
余秋不由庆幸,火焰的威力这么强,还好她自己是不会被火焰误伤的,不然她都不敢轻易使用了。
不过更强的异能维持的时间果然更短,只烧了一颗小石头,余秋今天的火系异能就用的差不多了。
算一算时长,大概也就维持了两三分钟的样子。
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的水系异能还没耗光呢,就在她蹲回缸前继续放水的时候,才发现宗爻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一定是她刚才实验的太投入,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
不过余秋并不太关心他去哪了,他的雷系异能比她的火系还要厉害,电焦一只丧尸也只用一秒钟。
而她的火系,想要把丧尸的脑袋烧穿,至少要一分钟。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用不着烧穿,只要破坏了丧尸的脑组织,它们就直接死掉了。
放完水,余秋又锻炼起精神力。
她人站在院子里,闭上双眼。
意识缓缓离开身体,向上绕过墙壁后又降低,维持在一米左右的高度,顺着巷子向前探索。
她这次没有仔细感受意识触碰到的事物,而是尽力拉伸,想让它探得更远。
一旦进入到这种极其专注的状态,就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
意识不断向前,探索外界的同时也在探索自己的极限。
直到一阵头痛将她唤醒,余秋才发现自己已然远远超越了十米的界限,意识收回之前,甚至能看见巷口那栋破旧的老瓦房了。
巷口距离这里可足足有五十米!
巨大的惊喜让余秋几乎忽略了头部的疼痛,但她也只是欣喜了几秒,就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太疼了。
身体里四种力量全部耗空的疲惫,加上精神力使用过度的痛苦,让她胸口发闷,头晕目眩。
按理说这时她应该听不到别的声音的,但可能是独居的几天养成了警觉的习惯,她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墙头传来的动静。
是猫回来了吗?
她缓缓抬头——因为抬得快了会头晕。
余秋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血色的眸子。
确实是猫,但不是她认识的猫。
暴长的利爪和獠牙,以及浑身斑驳露肉的开裂皮毛,这无疑是一只丧尸猫。
在她异能用尽,力竭到几乎站不起来的情况下,出现的一只丧尸猫。
这个镇子上的猫,是不是过于多了?
余秋来不及思索更多,她抿着唇,扶着水缸缓缓起身。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丧尸猫的眼睛,向它传达着自己完全不怕它的讯息。
丧尸猫被迷惑了过去,站在墙头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却没有立刻攻击。
余秋趁机观察着逃跑路线。
她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除了面前的水缸外,之前的种植箱和花盆已经被宗爻挪到了墙边。
身边除了刚才捣石头用的烧火棍外没有其他工具,可偏偏这适合做武器的烧火棍在一米外的地上。
余秋不敢赌,她的任何动作都可能引起丧尸猫的攻击,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寻找武器战斗,而是退到建筑里去。
离她最近的厕所不行,透气窗没有安装护栏,以丧尸猫的体型和灵敏度,她躲进去就是给它送菜的。
正屋是最好的选择,门开着可以毫无阻碍地进入,客厅的窗户有金属护栏,只要她跑进去后能及时关上门,就算丧尸猫始终不放弃,在它破坏门窗之前,宗爻应该也回来了。
但正屋的门和她有着近四米的距离四米,她能跑得过丧尸猫吗?
余秋多希望能在这时听到宗爻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可惜并没有。
不管了,赌一赌。
她长裤下的腿部肌肉暗暗发力,余光迅速为自己规划了路线。
但动物的灵敏远远超过余秋的想象,她的眼神才略微一松动,那只丧尸猫立刻便发动了攻击!
疾如闪电的黑影从墙头直直跃下,扑向余秋。
看它的攻击方向,这一下明显是冲着她的脑袋来的。
余秋头皮一紧,立刻后退躲避。
可她的动作终究太慢了。
这一幕何其相似,就在昨天,她就是差点死在丧尸猫的爪下。
巧合的是,这两只丧尸猫居然长得挺像,都是黑白花色的。
吾命休余秋一个念头还没落下,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猫叫。
叫声中充满了愤怒,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不儿,怎么还有同伙啊?
余秋想转头看看,但实在来不及了,因为黑白丧尸猫的獠牙已经快要扎到她脸上了。
为什么啃人先啃脸啊?也太不讲究了!
余秋惊诧于自己还有时间想这想那,下一瞬才发现丧尸猫的动作停住了。
是的,停住。
它攻击时拉长的身子像被瞬间凝固一般定格在半空,甚至十分违反物理规律的悬停着,完全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
余秋看到它血红瞳孔中闪过一道极快的身影。
她猛地回头,看到了正朝这个方向哈气的狸花猫。
余秋有点搞不明白目前的状况。
是狸花猫救了她?
但丧尸猫悬停是怎么回事?宗爻干的?
左右看了看,周围根本没有宗爻的踪影。
“猫?”她朝房顶喊了一声。
“喵嗷~~”狸花猫回应着她。
随着它的叫声响起,那只定格在空中的丧尸猫突然挣扎了一下。
余秋吓得连忙后退两步,只见狸花猫从屋顶跳进院子,仰起头朝着丧尸猫又是一阵哈气。
随着它的动作,刚刚忽然能动弹的丧尸猫再次僵住了。
余秋趁机捡起地上的烧火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丧尸猫的脑袋砸去。
“咔嚓”一声,丧尸猫的脑袋瘪了,随后像是被解除了封印一般砸在了地上。
一滩黑色血污从它的身体里流了出来,空气里多出一股剧烈的腥臭。
手里的烧火棍太沉,几乎有些拿不住了。
余秋丢掉棍子后蹲下,一边拿衣领掩着鼻子,一边发出虚弱的夸赞。
“咪,你太强了,你救了妈妈!”
“妈妈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我决定了,要做你一辈子的妈妈!”
咪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它能感受到人的情绪。
知道余秋在夸奖它,狸花猫骄傲地对着她“喵”了一声。
人,咪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