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接下来的两天,农家院里的男人都分别跟着宗爻出去过了。
但张管家只出去过一次,回来后捂着腰面色发白,据说是被丧尸追的时候闪到了腰。
这件事让他发觉自己果然更擅长面对活人,便也不再追求锻炼战斗力,只让堂弟张桓好好跟着宗爻学习。
宗爻不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但他有东西是真教啊。
据郑功回来时说的,他不但无私分享丧尸和丧尸动物的各种弱点,甚至还抽空教了他们几招。
“今天我就用宗哥教的那招踢碎了一只丧尸的下颌骨!”郑功手舞足蹈地说。
傍晚的天色灰蒙蒙的,今天风小了些,晚饭是坐在院子里吃的。
趁着这一点天光,倒省得点蜡烛了。
而且这两日从村子里搬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把一楼餐厅占据了一大半,十八个人围在里面吃饭,也太过拥挤。
郑功对宗爻有些无脑崇拜,出于这点,连之前看不顺眼的余秋,在他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滤镜。
好像对他来说,他宗哥细心守护的人,一定是值得的人,而不是一个单纯靠着男人吃白饭的草包。
呃余秋对他的亲近不是很习惯,尤其是因为要看顾老人和茵茵,她这两天没再出去,每次男人们回来,宗爻还没表现出什么,郑功却生怕她在家无聊一般,对着她大讲他们一天下来的丰功伟绩。
“很厉害。”余秋扒着白米饭,声线平平,无甚诚意地夸赞了一句。
但郑功不在意她的敷衍,秋姐一天下来和宗哥都说不了几句话,能分给他三个字,已经很给他面子啦!
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可惜这个村子里的丧尸都杀光了,今天一天连一只丧尸动物都没见到,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们的神勇给吓跑了。”
坐得离他们稍远的骆梅,闻言好奇道:“丧尸杀光了,那明天大家去做什么呢?”
郑功看了一眼宗爻,“两公里外还有一个村子呢,我们想去那里看看有没有幸存的人。”
他们今天提起的时候,不知为何宗爻没有同意。
院子里和他一样有疑惑的人不少,不过杀丧尸真的很累,对普通人来说一天下来消耗的体力是巨大的,要是能休息一天,也没什么不好。
一群人里,唯有余秋和张管家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因为他们都想起来,宗爻曾经侧面提醒过“七”的特殊性。
而明天,是21号,灰雾出现后的第二个七天。
如果灰雾真的有规律,那极有可能今晚就又
吃完饭,天色也完全黑了。
浓重如墨的夜色仿佛吞吃了世间的所有光线,只有农家院廊下挂着的一只露营灯散发出稀薄的白光,照得众人脸上明明灭灭。
露营灯是宗爻贡献的,他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剩余电量,先回身牵起余秋,才对众人说道:“今晚早点睡,值夜的人注意安全。”
这是他第一次做出这样的提醒,这两天晚上都参与了值夜的张管家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他已经决定整晚都不睡了。
郑功也在这时想起了些什么,他看了看宗爻从容的背影,凑到张管家身边,低声说:“张哥,今晚我和你一起,守通宵吧。”
“行。”张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到楼上,隔壁房间点着一根细细的蜡烛,烛光透过窗户已经十分暗淡,余秋往里面看了看,那位田姓的老人正在收拾祖孙俩的碗筷。
因为余秋交代她暂时不要暴露茵茵有异能的事,老人这几天都很少下楼,和孙女一起待在房间里,连吃饭都不和众人一起。
老人明白,余秋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和本身武力值就出众,能够以德服人的宗爻不同。
她的孙女还太小,又是个傻的,万一不小心在人前暴露,还不定会发生什么呢。
这群人看似和谐,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老人自诩不算多精明,但她到底多吃了几十年的饭,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些的。
好在白天有余秋陪着,茵茵还算听话,不像之前一样总闹着要出去玩了。
她在余秋身边一待就是一整天,两个人也不怎么说话,各做各的事。
最里面的房间平时完全不会有人来,余秋把窗帘一拉,她在这边用捡来的草籽练习木系异能,茵茵就在另一边垒冰块。
练习的差不多了,两个人会再次把放出的异能回收回去。
技能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精进的,虽然不如战斗中磨练的迅速,但也聊胜于无。
坐在床沿的小女孩儿注意到窗外的人影,虽然看不清,还是抬起手来冲外面挥了挥。
余秋敛目。
回房间后,她问宗爻:“如果有人变成丧尸,和他同住一室的人该怎么办呢。”
宗爻没有好奇她为何有此一问,也没有给出具体的解决方案,只说:“有我在。”
余秋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定如果今夜真起了雾,她明天早上七点半前一定要前往隔壁,看着点儿那祖孙俩。
万一老人——有她在,总不会让小朋友亲自为此她还把宗爻给的那把匕首放在了枕头下面。
理想是丰满的,可惜现实却不尽如人意。
夜里本想撑到十二点半的余秋,不知何时睡着了。
雾起时,紧挨着床的地面上,被子半掀开着,睡在上面的人却消失了。
一楼传来细微的响动。
厨房里,守夜的张管家从窗前回转,神色凝重地对坐着的人说:“果然起雾了!”
那坐着的人影却毫无反应。
张管家一顿,下一秒拿起放在门后的柴刀,小心地用刀背推了推椅子上的人:“小郑,你睡着了?”
借着灶膛里的一点火光,他看见郑功的身体晃了晃,低垂的脑袋仍旧没有抬起来。
一股悚然才刚从心底升起,背后传来的声响却直接吓得他差点惊叫出声!
“咯吱——”老旧的木门转轴发出在深夜中过于刺耳的声响,在张管家警惕回身之际,一只脚迈了进来。
认出那是宗爻的靴子,明明还没看到人脸,张管家已经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果然,宗爻毫无异常的脸随即露了出来。
“宗先生。”张管家这一声喊得情真意切,简直像见到了最亲的亲人一般。
“嗯。”宗爻冲他点点头,“起雾了,我下来看看。”
他太淡定了,对比起来,这位英年秃顶的圆滑管家,在他面前也被衬成了一枚新瓜蛋子。
新瓜蛋子表情难掩愁苦,像个小女生一般娇弱的往宗爻身后缩了缩,指着椅子上的人:“郑功不久前还在和我说话,忽然之间就没动静了。”
宗爻上前抬起郑功的脑袋观察了一下,得出结论:“他昏迷了,是好事。”
“啊?”张管家脸上的表情从茫然渐渐转向不敢置信,昏迷算什么好事?
宗先生不会在梦游,其实还没睡醒吧?
灶膛里仅剩的那点火光也将要燃尽,宗爻在烧火凳上坐下,往里面添了一根柴。
手指间电光一闪,那刚放进去的,手腕粗的柴火已经彻底引燃。
用电点火?
张管家还在震惊他这一手从没见过的新技能,耳中却听到宗爻说:“他要觉醒了。”
“觉醒”张管家喃喃几声,倏地反应过来:“觉醒异能?!”
这一声甚至忘记压低声音,足可见他的震惊。
宗爻看着灶膛里的火光,“是啊,他说自己火气旺,大概是火系吧。”
“这、这”这也太儿戏了,张管家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如果觉醒异能是这么简单的事,那他怎么没有?或者说他该怎样才能拥有?
在世界发生巨变的当下,没有任何人是不渴望武力的,尤其是见识过宗爻那强大的雷系异能之后,他敢说,这一院子的人里,没有哪个人是不羡慕的。
如果真有办法觉醒异能,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应该十个人里也有九个人会愿意。
但是看着宗爻那张除了面对余秋外,总是古井无波的脸,张管家却又问不出口。
“你、您刚刚穿过灰雾过来的,没有关系吗?”他最终只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关心。
“没事,已经觉醒的人除非被丧尸咬到,否则不会轻易变异。”宗爻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吐字间却似乎带着奇怪的韵律,有一种非人的淡漠感。
张管家干巴巴一笑,明明平时很是能说会道的他,不知为何,在这样的夜晚,独自面对宗爻时,才发现自己的嘴是这样笨,胆子是这样小。
似乎察觉到他的恐惧,宗爻很快站起身来,留下一句:“他后半夜体温或许会升高,是正常的,不必担忧。”说完便开门走了。
木门开关之间,有灰雾钻了进来。
张管家怀着对异能的向往,大着胆子将手伸进渐渐逸散的一小团雾气里,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失望地转身,站在原地目露挣扎,最后还是又搬来一把长凳,把郑功给放平了。
那样坐着昏睡一晚上,醒来脖子都要断了吧?
他往郑功身上盖了一条油乎乎的旧围裙,嘴里忍不住嘀咕:“算你小子运气好!看在张哥照顾你一晚的情分上,以后可要多罩着我一点儿啊!”
门外,浓雾里一道黑色的人影扯了扯嘴角,脚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的上楼了。
半分钟后,夹在几本书中间的手电筒被点亮。
身形高大的男人立在床边,看着床上人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又发烧了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等下还有一章~
第32章
清晨。
第一个早起的人发现了窗外的异常,叫醒了一楼剩余的人。
除了那个面相精明的矮小男人之外,其他人都醒了。
看着迟迟醒不过来的同伴,那个和他在一个地方打工的微胖男人变了脸色。
面对其他人带着些逼迫意味的询问,微胖男人嗫嚅着说:“那、那就先把他绑起来,行了吧?”
昏睡中的矮小男人被绑了起来,以防万一,他们还把他扔进了另一个空置包间,甚至不记得替他穿上衣服。
只穿着秋衣秋裤的人被扔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还是少年小史看不下去,给他身上裹了一床被子。
这些天他们从村子里找到不少物资,除了食物外,还有衣服被褥、日常用品等,有的人还偷偷拿了些值钱的东西,小史不止一次的看到矮小男人和他那个工友一起背着人藏东西。
如果真的变成丧尸了,那些金银不就白藏了吗?
小史走到站在窗前抽烟的青年身边,小声问他:“祝哥,他真的会变成丧尸吗?”
“谁知道呢。”祝岱吐出一口烟。
他似乎看得很透,还劝少年:“你也要早点习惯,这种事,以后或许会经常发生。”
窗外灰蒙蒙一片,天地之间仿佛被这样的雾气浸满了,只是看着,就令人无端生出绝望来。
少年把双手缩进袖筒里,还是觉得冷。
他学着青年的样子,从嘴里呵出一口白气。
祝岱偏头睨了他一眼,问他:“要来一根么?”
“不了。”少年摇摇头,劝他也尽快戒了,说出来的话莫名扎心:“万一以后都无法恢复生产,到时候再戒不是更痛苦么?”
“乌鸦嘴!”
祝岱气得要在他额头来一颗爆栗,却见少年表情忽然一肃。
“雾散了。”
祝岱在窗台上捻灭烟头,立刻回身往包间里走。
等张管家从厨房赶过来时,就见一群人围在空置包间的门口。
门内传出属于丧尸的嚎叫声,有人颤声说:“给、给他个痛快吧谁去?”
片刻后,随着一声重响,农家院里的十八个人,变成了十七个。
“郑哥呢?”不忍多看的小史回身,看到只有张管家一个人时,面色不由一变,连声音都尖锐了许多。
他郑哥、他郑哥不会
“好着呢。”张管家语气轻松。
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似乎昨晚那个有些怯弱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众人跟在张管家身后往厨房走去,门开着,刚从椅子上起身的郑功活动着僵硬的肩背和酸麻的腿脚。
不知哪个动作触发了什么,一缕火光从他右手食指冒出来,燎到了头顶一撮头发。
“火、火火火火火!”门外有人惊叫。
郑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大早上唱什么歌?”
直到头顶传来一股焦糊味,头皮被烫了一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双手掌心不断往头上拍打。
火灭了,头发也少了一块。
但这都无法影响郑功脸上的傻笑。
“我——”他的指尖再次冒出烛火一般大小的火苗,“老子觉醒异能了?!”
二楼主卧里,被楼下嘈杂声吵醒的李玉娇睁开眼,看到马娟已经穿戴整齐,连头发都梳理的一丝不苟,准备下楼了。
她心里暗自撇嘴,这么勤快,不知道表现给谁看!
等马娟出了门,李玉娇从床上起身,冷不丁的发现骆梅正在盯着自己看。
“你干嘛?!”她吓了一跳,语气也有些不好。
骆梅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什么话也没说,起身穿上外衣,也跟着出去了。
“毛病!”李玉娇低骂一声。
她总觉得这个姓骆的女人在针对自己,明明私下里对自己一点儿好脸色都没有,一面对那个余小姐时,却谄媚得很。
狗腿子!
还有那个余秋,不就是仗着一张脸长得好看,找了个有本事的男人么?
有什么可傲的,没有男人保护,就她那副柔弱样子,说不准会过成什么样呢!
李玉娇一脸阴沉的靠在床头,心里骂完这个骂那个,直到儿子哼唧两声快要转醒,她才收起那副表情,动作温柔地拍了拍儿子的背,哄道:“乖宝儿,睡吧,再睡会儿。”
一转头看到女儿也醒了,她这才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对女儿说:“走吧,我懂事的大闺女,和妈妈一起去扫院子。”
小女孩还没完全清醒,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再次睡熟的弟弟,乖巧地下床,独自穿起了衣服。
隔壁,本来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的老人,听见旁边传来的脚步声,无声地关上门。
回头看到床上的孙女已经醒了,老人脸上笑出和蔼的褶皱:“茵茵醒啦,晚上做好梦了没有呀?”
走廊最深处的小房间里,地上的铺盖已经整齐叠好,放在了角落。
眉眼深邃的男人第无数次替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却总在片刻后被一双细瘦的胳膊再次掀开。
气温明明处于零下,床上的人却似乎热极了,拧起的眉心带着满是焦躁的不耐烦,如果是清醒状态,说不定会气得梆梆给被子两拳。
男人终于放弃了给她盖被的打算,见她嘴唇泛白似乎要起皮,他抬起手,搁在书桌上的保温杯像长了翅膀一样,眨眼间便飞进他的掌心。
男人拧开杯盖,先倒出一点试了试温度,才小心的凑到床上人的唇边。
“喝点水吧。”他说。
感觉到湿润的水汽,床上的人张开嘴,极速吞咽着。
“真乖。”男人眼中漫上笑意,仿佛看她喝水,是多么令人愉快且满足的事情一般。
门外传来敲门声。
清脆的童声隔着门响起:“妈妈,你起床了吗?”
男人打开门,眼中的笑意已然消失,声线温和如常:“还没有,她还要再睡一会儿。”
“哦。”茵茵莫名有些怕他,很是乖巧的转身,“那我晚点再来。”
见这扇门打开了,院子里有人冲楼上喊:“宗哥,宗哥你快下来!”
祝岱跟着喊道:“是啊宗哥,郑功有天大的好消息等着告诉你呢。”
一群人都跟着起哄,唯有张管家但笑不语。
天真的家伙们,人家宗先生早在不知道多久前就看出郑功会觉醒啦!甚至连异能属性都猜的分毫不差!
这个院子里,或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想到这里,张管家笑容更深了。
*
热。
很热。
身体内仿佛有一把火在灼烧着她。
要燃尽她的血液,把她浑身上下的骨肉都烧成灰烬一般。
却偏偏,每当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之时,又有一股清凉及时自心脏流经血管,短暂地浇灭那冲天的火焰。
两股能量的对冲令她精疲力尽,每每都觉得身体快要无法承受这样反复拉扯的痛苦时,却又总有一股绿色的能量为她充能。
是的,她看不见,却知道那是绿色的。
就像她同样看不见,却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有三种颜色的能量一般。
不对!是四种?
那团半透明的,像烟灰色玻璃一般的球状物,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她已经从昏睡中清醒过来。
背后黏腻潮湿,是她的汗水浸透了睡衣和床单。
四周阒然无声,在她的听力范围外,却仿佛存在着巨大的喧嚣。
再度提升的五感,令她很快得出结论——院子里没人。
这不正常。
哪怕是白天,也应该有女人和孩子在家。
她偏头朝门缝下看了一眼,通过门缝处的光影判断着时间。
这个时间起码那位负责卫生的李女士,应该在楼底下嘀嘀咕咕的扫地才对。
就连茵茵也不在,人都去哪儿了呢?
余秋从床上起身,拖着虚软的脚步走到门边。
门一开,外面的冷风“呼”的一下卷进来,吹得刚退烧的她浑身一凉。
水井、扫帚、长凳、铁盆、随风飘荡的衣物,院内一切如常,只有本该在其中走动的人不见了。
头还痛着,余秋无力探寻这一异常,她关上门,扣上了锁扣。
伸出右手,指尖和掌心都热热的,有什么东西自然而然地顺着血管流了出来。
先是几滴不甘寂寞展示存在感的水,随后是一团颜色偏白的火。
真的是一团火,在指尖呼呼的跳跃着,足有鸭蛋那么大。
她试着用左手抽了一张纸巾丢过去,一眨眼纸巾便彻底消失了,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燃烧轨迹。
再低头看地上,连一点黑灰都没有,一张纸转瞬间烧了个干干净净。
余秋看着那充满活力的、精神非常的火焰,缓缓笑了。
觉醒了三姑且算四次吧,她终于拥有了第一个攻击技能。
耳朵轻轻动了动,指尖的火焰立刻消失。
一群欢快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朝着农家院而来。
她在关着门的房间内,能听到几十米外的脚步声了。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七嘴八舌的说话声,很凌乱,要仔细分辨才行。
一道上了年纪但中气十足的男声,是属于汪叔的,他说:“真不可思议,国家还是太强大了。”
“是啊。”属于郑功的声音说道:“离灰雾散去才一天一夜,他们居然能从城里杀出来?”
张桓的声音说着:“我就说昨天晚上听到大型热武器的声音了,你们还不信。”
田奶奶的声音略有些颤抖,似乎满是不敢置信地问:“宗、宗先生,那个长官真的答应带我们茵茵走了?”
热武器、长官。
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的余秋心里先是一喜。
部队来了,那她是不是就能摆脱宗爻了?
这个念头才一起,她的心里不知为何又有些空。
宗爻虽然浑身秘密,但他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尽全力保护、照顾着她。
起码自两人见面以来,他从未做过一件伤害她的事。
这是否能说明他对她,确实是无害的呢?
她想得太入神,连门外多了个人都没察觉。
直到那道熟悉的男声透过木质门板响在她脑后,叫着她的名字——“余秋。”
像过电一样,余秋脊柱一麻。
心跳似乎也乱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不要暴露你的异能。”
宗爻临走前在余秋耳边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在他和郑功的异能都毫无隐瞒的当下,余秋以为他这样交代是为了保留一点底牌。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毫无攻击力的木系异能算什么底牌。
再次粗了一圈的藤蔓依旧没什么攻击力,勉强当根能捆人的绳子还行。
余秋现在已经明白了,每一次灰雾过后都会有人变成丧尸,却也会有人成为异能者。
而已经觉醒异能的人,实力则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比如茵茵,她现在不但能释放出多一倍的冰锥,甚至在看到田奶奶缝衣服时,自己琢磨出了第二个技能——冰针。
八公分长的冰针能够压缩到只有普通笔尖那么细,携着势能飞出去时,能轻易穿透两厘米厚的实木木板!
虽然还没进行过对战试验,但已经能想象到它扎进丧尸身体时的穿透力。
到目前为止,这件事还是只有余秋和宗爻两人知晓,其他人眼里,这祖孙俩只是两个性格怪异的,被余秋带回来的拖油瓶而已。
总之宗爻被他那位熟人叫走了,行驶的车辆中,除了前头的两位驾驶员,只剩下车厢里的十六人。
车厢门关着,高处的透气窗口被金属栅栏挡着,外面还有遮尘用的迷彩色篷布,从车里根本看不到外界的情况。
马姐有些惴惴不安地问:“天都快黑了吧?走了一天了,还没到姚县吗?”
他们加入车队的位置距离姚县不过几十公里,这么长的时间,用腿走着都能到了,更何况还乘坐着又稳又快的军用车。
祝岱开口戳破她的幻想:“怎么可能,军队一定是绕过姚县,往其它方向去了。”
但是为什么呢?距离姚县这么近,为什么没有停下救援?难道姚县已经没有人幸存了?
不,不可能。
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斥着疑虑,可是从他们坐进这辆车开始,车队就一直没有 停下过,就算有再多的不解,也没有人来为他们解惑。
又过了一会儿,车厢里的光线明显更暗了,天应该要黑了。
李玉娇的大女儿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妈妈,我想上洗手间。”
李玉娇四处看了看。
车厢很宽大,十六个人坐在两侧座位上,还能空出好些个位置。
但依然很拥挤,因为他们的行李太多了。
谁都舍不得丢弃前些天来之不易的那些物资,只好分一分,随身带着。
一些实在带不动的米面等主粮,就只能上交给部队了。
李玉娇想到这里还有些心疼,那么多粮食,如果到地方后能还给他们就好了。
不过她也只敢想想,让她开口去要的话,她是不敢的。
环顾一周,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她对女儿说:“忍着。”
骆梅不喜欢李玉娇,对小孩子却没什么意见,她有些看不惯这个人重男轻女,要是想上厕所的是她的宝贝儿子,她的态度还会这样无所谓?
从行李中翻出一个结实的塑料袋,骆梅对小女孩儿说:“妞妞要是实在忍不住了,就跟阿姨说,阿姨带你去角落里解决。”
“特殊情况,相信大家都能理解的。”
马姐附和道:“是啊,大人也就算了,别给孩子憋坏了。”
坐在她们对面的余秋看到李玉娇的膝盖撞了一下女儿,妞妞立刻小声说:“谢谢骆阿姨,我还能忍。”
余秋旁边是自请做她临时保镖的郑功,趁着对面几个女人在说话,郑功凑近她,小声问:“秋姐,宗哥和那个长官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那么久都没回来?”
余秋哪里知道?
她和他们其实都一样,并没有因为晚上住在一个房间,就对宗爻有多一分的了解。
她只知道那个中校军衔的人喊他阿爻,关系极亲近的样子。
另外,两人走远之时,她还隐约听到一句:
“戚爷爷只说你在外面,我还当你在哪里执行任务,没想到是在章城”
戚姓不算罕见,但被一位军中的中校如此尊敬的说出口,余秋不由想到了一个人。
那是近代赫赫有名的一位老将军。
宗爻和他是什么关系?
难道那就是宗爻背后的人吗?
如果宗爻靠近她是那位授意的,那她也没有逃的必要了,直接束手就擒就行了。
毕竟,在华国,谁不知道那位的威名?
说是这样说,但余秋觉得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茵茵的小手,坐在茵茵另一侧的田奶奶经受不住舟车劳顿,靠着前面的行李堆睡着了,正轻轻打着鼾。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要分别了,余秋看着茵茵头顶的发旋,希望宗爻找的人能善待她们祖孙俩吧。
半小时后,车终于停了。
大家站起身来活动手脚,但是没有人前去开门。
因为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车外传来一些走动的脚步声,还有士兵之间的对话声。
又过了一会儿,似乎才有人记起他们,从车头处走过来打开了车厢后门。
其他人都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唯有五感提升的余秋知道,他们这辆车驾驶室里的人一直没有下车,是收到来自对讲机的指令后,才过来给他们开门的。
车停在一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公路上,视野之内除了远处田野尽头的村庄和静默的山影外,什么也没有。
一下车,男人女人们就各自结伴去找厕所。
余秋一手搀着老人一手牵着茵茵走下公路,不远处的农田里有个砖砌的小房子,走近了发现里面放着一些灌溉设备和废弃的农具。
她们排着队在屋后解决生理需求,排在最后的余秋发现自己经期已经结束了。
回去的时候看到宗爻站在路边等她。
余秋冲他笑笑:“你的事情办完了?”
宗爻“嗯”了一声,两人还来不及说更多,另一边的男人们也回来了。
看到宗爻,张管家松了口气,替大家问道:“宗先生,军队这是要去哪儿?为什么没有沿途救援?”
“救援部队还在章城,这支队伍有别的任务。”宗爻说:“他们会把你们带到下一个路过的基地。”
“什么基地?”大家忙问。
“军事基地,特殊时期已对外开放,接收前往避难的幸存者。”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众人,一听到军事基地四个字,瞬间就放心了。
在如今,应该再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一群人面露轻松笑意,只有余秋注意到,宗爻说的是你们。
不知道这个你们中,包不包含她呢?
扎营完毕,他们这辆车的人被分到了同一个帐篷里。
帐篷扎在田间,下方就是干涸的农田。
这支部队应该是从章城的救援部队中分出来的,共有几十辆军车,人数近千。
这么多人在这一块扎营,四周显得略有些拥挤,帐篷一顶接着一顶,如果不是许多帐篷外挂着灯,帐篷上面还有编号的话,晚上出去上厕所可能都会迷路。
部队里的晚餐很简陋,是压缩饼干配肉罐头,还有一碗速冲的脱水蔬菜汤。
这伙食还不如他们原来的呢,起码这些天他们吃的都是白米饭配农家腌菜,或是咸肉蒸饭。
不过能管饭就很好了,大家都很知足。
配着蔬菜汤的话,干巴巴的压缩饼干也不算难以下咽了。
吃完了饭,宗爻又出去了一趟,这一次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回来后他把余秋叫出帐篷。
余秋本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结果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黄澄澄的橙子来。
两人站在林立的帐篷之间,就着不远处的灯光,余秋看他给自己剥橙子。
这个品种的橙子很耐放,但皮很厚。
平常都是拿刀切开的,想要完整剥下来需要一定的技巧不说,还需要很大的力气。
但宗爻剥得很轻松,修长的手指异常灵巧,三两下就把橙子外皮完整剥下,露出里面带着一点白色纤维的果肉。
橙皮的清新香气扩散得很快,帐篷里的小男孩忍不住掀开门帘朝外看,刚好看到余秋接过剥干净的橙肉咬了一口。
汁水顺着破口滴下来,小男孩咽了咽口水,朝里面大喊:“妈妈,他们在偷偷吃水果!”
余秋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宗爻望过去,冷淡的眼神直接把小男孩吓得缩了回去。
余秋顶着莫名的压力啃完了一颗橙子。
虽然用宗爻给的湿巾擦了手,手上的果香却迟迟没有散去。
回到帐篷里时,好几道眼神同时朝她看来。
余秋尽量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不知为何耳根有些发热。
难道是她道德感太高了?这样可不行,末世里面,脸皮薄的人会吃亏的。
她暗暗告诫自己要注意。
没有条件带被子,再加上男女混住,夜里所有人都是和衣而睡的。
帐篷内的空间分成了两边,男左女右。
深夜。
睡在骆梅和茵茵之间的余秋缓缓睁开眼。
帐篷外的光线透过门帘的缝隙钻进来,她适应了一会儿,视野渐渐清晰起来。
十来个人的呼吸加上从男人那边隐隐传来的脚臭味,让帐篷里的空气有些浑浊。
她尽量自然地坐起身来,假装揉了揉眼,实际是在观察宗爻的位置。
看到他的身影没有变化,余秋微微放下心来,目光又落在了骆梅身上。
骆梅的精神系异能在这次灰雾过后应该也提升了,余秋白天刻意离她远了一些,担心她会发现自己心里的秘密。
不过这些天接触下来,她也发现了,骆梅觉醒的应该不是类似读心术的能力,更像是能够感知人的恶意或善意那一类的,总之经过她有意的试探,发现对方并不能精准看出自己内心想法。
也可能是能力还没达到那种阶段?
见骆梅同样无知无觉的陷入沉睡,余秋像正常起夜一般,脚步轻轻地走出帐篷。
大部分人都睡熟了,只有两队夜间哨兵在营地外围交替巡逻。
起夜的人应该不止她一个,哨兵手里的战术手电在她身上扫过,很快就移开了,甚至没有上前盘问。
余秋沿着之前的路,来到了白天上厕所的地方。
白天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趁着别人不注意,她往这个老式的灌溉井房里扔了点东西。
从井房里找到那个小小布袋,余秋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都在。
这是她前几天趁宗爻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今早离开时塞在羽绒服内侧,因为衣服宽大,一整天都没有被人发现。
袋子里是她的证件、手机、偷偷攒下来的食物,还有从宗爻包里偷来的U盘。
反正都要冒险逃跑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十分好奇内容的U盘也带走好了。
袋子里的食物都是前些天宗爻给她的加餐,有小包装的饼干,还有巧克力、糖果等。
因为有水系异能,余秋便没有带水。
这些小零食当饭吃还是差点意思,而且最多只够她吃三天左右。
虽然这里很偏僻,但她不信自己三天都走不到能找到食物的地方,所以应该也够用了。
虽然一直暗中做着计划,但是在昨天之前,余秋都还没确定自己逃跑的时机。
毕竟她几乎没有什么生存技能,而世界又变得这么危险。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在灰雾消失之后,昏迷了一天,然后觉醒了火系异能。
和郑功烛火一般的黄色小火苗不一样,她的火系异能可是鸭蛋大的乳白色火焰,威力不知道大出多少倍去了。
不说大杀四方,但凭着这几个异能,在丧尸手里保下自己的能力还是有的吧?
其实早上刚出发那会儿,余秋还没下定决心。
但是后来听宗爻说,他们的目的地是军事基地,那她就坐不住了。
军事基地,这种地方一听就是易进难出的。
而且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宗爻接近她的目的,万一进了军事基地他再暴露出真面目,到时候她想跑也跑不了了。
余秋把布包绑在自己的后腰上。
末世后,晚上几乎没再见过月亮。
再没有什么比漆黑的夜色更适合掩护她逃跑的了。
巡夜哨兵手里的手电筒很久才会往这个方向扫一遍,趁着手电筒刚刚扫过的空档,余秋矮着身子,发足狂奔。
脚下干涸的泥土结成了块,有些硌脚,还得多谢宗爻给她找的靴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不但穿着暖和,跑起来居然比普通的跑步鞋还要舒服。
呼呼的风声掩盖了她的奔跑声,喘息和着风远远地飘散,是自由的味道。
余秋向着白天看到的村庄跑去。
附近太空旷了,无论如何,她得先找到可以隐藏她踪迹的地方,防止明天早上被宗爻找到。
不知道是对自由的向往,还是她的体能在灰雾消散之后增强了,跑起来居然没有感觉很累。
一个小时后,她顺利来到了村庄前。
但她没有进去,她还记得在田奶奶的村子里遇到的那些丧尸动物,如今的村庄说不定比一些乡镇还要危险。
她走上一条村外的水泥路,站在路边,一边防备地扫视着四周,一边用水系异能冲掉了鞋底的泥土。
这是为了防止留下清晰的脚印。
额头上跑出了汗,余秋抬手擦了一下,鼻间又嗅到了淡淡的柑橘香气。
这味道令她短暂的走神了一下,很快又咬着下唇,用力洗了洗手。
等到手上的柑橘香几乎闻不到了,余秋才沿着水泥路绕村而行,从村子的一侧绕到了另一侧,向着后方的山影跑去。
山下的遮蔽物很多,贴着山行走更不容易被发现。
她不认识这是哪里,但是白天上厕所的时候,她在灌溉井房的墙壁上看到了一条房地产广告,广告上的地址属于闳州市。
一个白天的行驶,部队的车队居然带着他们跨省了。
闳州市处于裕省西南边界处,过了这里就到望北省了。
而望北省,是她的家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尾指粗的藤蔓仿若有生命一般,缠上奔跑者的脚腕。
跑动中的身影被这力道一绊,不由踉跄一下。
在即将倒地之时,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撞进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里。
“砰——”在撞上火焰的短短几秒内,被烧的面目全非的一张脸如同融化一般,发出刺鼻焦臭的同时,一具沉重的躯体重重拍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缠在脚腕上的藤蔓“嗖”一下收回,蛇一样在空中蜿蜒收缩,眨眼间便回到驱使者体内。
“呼。”三米外,面容清冷的年轻女人极短促地吐出一口气。
狭窄的街巷里满是被风刮到这里,又被两侧墙体困住的塑料垃圾与枯枝败叶。
天光黯淡,更显得环境破败。
走出巷口便是一条长街,路两旁的门店一部分大门紧闭,一部分却仿佛被洗劫过般一片狼藉。
靴跟踩上枯叶,制造出这条街上唯一的响动。
女人迈步走进一家招牌上写着“数码维修”的店里。
这间店铺的情况比旁边的杂货店和干货店好上许多,店内商品基本没被动过,还保持着末世前的模样。
只有地面上的一片干涸血迹,和倒在店门口的,明显被啃食过的尸体,诉说着这位店主的遭遇。
有些东西见得多了,一开始还会升起的那一丝怜悯都懒得冒头了。
进门后,余秋关上完好的玻璃门,转身钻进了店主的工作区。
门敞着,玻璃柜台经过这么多天,早就被风里的沙尘给弄脏了。
随手找了一块抹布擦掉上面的浮灰,余秋鼓捣起柜台上的电脑。
断电后台式电脑完全用不了了,她把希望放在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谁知这台笔记本也没电了!
余秋有些沮丧地隔着裤子口袋摸了摸,里面放着她从宗爻那里偷来的U盘。
今天是她逃出来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她本想沿着山脚走的,谁知却在村子边缘的一处人家门口,发现了一台电动车。
电动车还有电,更巧的是钥匙就插在上面,似乎是谁急急忙忙的来通知这家人,最后却没把车骑走。
天降代步工具,余秋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她立刻放弃了原本的计划,骑上小电驴就沿着背离公路的村道往前开去。
路上经过别的村庄也没敢停留,直到电动车没电了,她才在一个镇子外停下。
这是个挺大的镇子,不知道是无人幸存,还是活着的人都躲起来了,整个镇子显得十分安静。
那时天都快亮了,余秋在镇子外围找了一间开着门的房屋,杀死附近的两只丧尸之后,选择了原地休息。
那是她第一次与丧尸面对面的作战,宗爻教的那些技巧起到了很大作用。
加上她自己领悟的放风筝战术,各个击破,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她自以为废柴的异能其实也没那么废柴,起码她放出的藤蔓还算坚韧,只要操作得当,绊倒一只丧尸完全不在话下。
至于火系,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用!
明明她自己尝试触摸时,那白色的火焰仿佛没有任何温度一般,却能在接触到其他物品时,展现出惊人的破坏力。
尤其是对战丧尸时,火焰一旦沾上立刻开始燃烧,几秒钟就能烧透丧尸头部的血肉,破坏头骨和内部组织!
烧火也很好用,轻轻燎一下就能点燃一只蜂窝煤,都省得她找打火机了。
镇上的人口远不如城市中密集,加上建筑多是自建房,除了临街的商铺外,基本都带院子和围墙。
一般的丧尸目前还突破不了两三米的围墙和乡镇中普遍使用的金属大门,余秋选的那间房子门窗看起来也足够牢固。
简单的进食和洗漱过后,奔逃一夜的她也顾不得穷讲究了,倒在主人家的床上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后的余秋将住处附近简单探索了一遍,击杀了几只建筑外游荡的丧尸后,她就暂时在此安顿了下来。
今天她是出来找食物的。
她暂住的那一家厨房里倒是有半袋米,但是光有主食实在有些难以下咽。
加上余秋厨艺不精,少了电饭煲的加持,她学着宗爻的做法隔水蒸米饭,蒸出来的米饭不是干的剌嗓子,就是稀的像锅粥。
这样的东西连吃几顿,吃得她整个人几乎生无可恋,打定主意要出来找些咸菜下饭,或者方便面也行。
唔,有罐头和火腿肠就更好了。
顺便再找找有没有适合促生的菜苗或种子。
要不是找食物的路上看见这家小型的数码维修店,她几乎快忘了口袋里那枚U盘了。
里面到底有什么内容呢?余秋合上笔记本,在一旁的货架上翻找起来。
很快,她在一个透明格子里找到了目标——一盒OTG转接头。
随手抓了几个不同型号的,余秋打算之后探索时多留意一下有没有还有电量的手机。
因为没拿充电宝,她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立在玻璃门后观察了一番,余秋还是决定去旁边的杂货店碰碰运气。
虽然一看就被人光顾过许多遍了,但万一呢只要有一包榨菜,她就能再扛几天了。
说起来也是心酸,这几天她连吃盐都是撒在米饭里吃的。
小心拉开门,余秋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走进几米外的杂货店。
店门口的地上乱七八糟的塑料包装散了一地,被曾经的光顾者踩得扁扁的。
她跨步进去,一眼就看到被推倒在地的几个货架。
屋子中央的食品货架上几乎不剩什么东西了,唯有靠墙的几个货架还好好的,上面是一些生活用品。
余秋路过时顺手拿了两条新毛巾、一板牙刷和一支牙膏。
把东西放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有了这些东西兜底,这一趟起码不算白来。
余秋这样安慰了自己一下,才蹲下身在翻倒在地的货架之间摸索起来。
几分钟后,本来灰暗无光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余秋从一袋被踩碎的薯片下面摸出了一根还算完好的火腿肠。
又十分钟后,她把收获的两根火腿肠和一包香辣豆干,以及一小包辣条一起装进帆布袋。
起身后重新把帆布袋斜挎在身上,余秋理了理有些乱了的衣摆。
这件上衣是她从暂住的房子里找的,灰扑扑的掐腰棉服,虽然不算好看,胜在不会阻碍活动。
她逃跑时穿的羽绒服还是宗爻从商场里给她找的那件,充绒量足够,款型又肥大,保暖是够保暖的,就是行动起来不是很方便。
出来前她特意把它换了下来,是怕在外头遇见两只以上的丧尸,逃跑时会跑不快。
一想到宗爻,余秋又想起了他做的饭。
和末世前星级餐厅的大厨没法比,但那确实是她吃过为数不多的家常菜里,手艺最好的一个了。
察觉到自己想到这个人的次数有些频繁,余秋抿了抿嘴。
由奢入俭难,享受过别人体贴入微的照顾,更衬出她独自生存时的心酸。
多想无益,余秋最后环顾一圈,走出了杂货店。
这条街上没有看到卖农用物品的店铺,可能是开在数百米外的另一条街。
但是余秋来时的路上杀掉了两只正面遇上的丧尸,火系异能消耗得有些快,保险起见,她决定明天再去那里探索。
出门后,余秋贴着左侧这排建筑的边走出这条长街,又穿过马路钻进了一条巷子。
一连在巷子里拐了两个弯,余秋忽然停了下来。
她第四次回头看去。
巷道里依然空空如也,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
这条路是她昨天下午就探索过一遍的,除了两边民居里被困住的丧尸之外,貌似没有任何活人的踪迹。
可是是错觉么?她总觉得像是有人在她身后一般。
接下来的路程余秋走得更小心了。
她先是故意走错了一个拐角,走出不远后又迅速从另一条巷子里绕回来。
身体里的火系异能蓄势待发,全程在指尖蓄力。
可是没有,她没有看到任何疑似跟踪她的人影。
只好安慰自己这只是她独自一人缺乏安全感,所产生的幻觉。
但她到底留了个心眼,比昨天多绕了许多路不说,还故意在途中翻进别人家里,杀死了院子里的一只丧尸。
当然,她的身手没那么好,能成功翻墙多亏院墙旁边有一棵枝桠横生的老树。
不管是她狼狈爬树,还是与丧尸对战的紧张时刻,都没有人忽然从身后窜出来。
余秋终于放下心来,在中午之前回到了临时住所。
从里面把铁门锁上之后,余秋掐下自己的一截藤蔓缠在锁扣上。
这是她第一次杀丧尸时无意间发现的,当她的藤蔓受力断开之后,竟然还和主体保有一丝联系,一直到几小时后才会随着能量耗尽而切断联系。
这个新发现,被她用来警戒了。
这样如果有人从外面破坏门锁,在屋里的她也能迅速感应到。
离开几个小时后再回来,余秋谨慎地将几个屋子都检查一遍,直到确认一切都和她离开时别无二致,才走进厨房,给自己做午饭。
厨房里除了大米之外,还有一小袋面粉,只是余秋不会做任何面食,只好望面兴叹。
每次开火前余秋都要做足心理建设,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成品。
但到底是吸收了前几次的经验,她点燃煤炉,往里面加了一块新的蜂窝煤,随后把锅放了上去。
一只手往双耳铁锅里面注水,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把今天外出的收获一一从帆布袋里掏出来。
锅里加了半锅水后,她洗干净一个不锈钢盆,半碗米配上半碗水,连着盆子一起放了进去。
盖盖子之前余秋突发奇想,把那一小袋辣条加进去了。
她不是很能吃辣,这样米饭有滋味了,辣条也不会像空口吃那么辣唔,她想了想,又切开一根火腿肠码在辣条旁边。
这不就是双拼盖饭吗!
难道自己是个天才?余秋守着炉子,心里充满期待。
空气里渐渐漫上米香时,余秋正用手撑着下巴打瞌睡。
如今她只有一个人,夜里总要比以前警醒一些,半夜还要起来更换两次缠在门锁上的藤蔓,睡眠质量自然不比从前。
下巴一点一点的,余秋脑袋里迷迷糊糊想着吃完饭得去睡个午觉,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丝动静。
细微的,常人难以察觉的动静,自她的头顶传来。
待余秋猛地睁开眼时,那动静已经完全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余秋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身上肌肉却暗暗发力。
极缓慢的,一点一点的抬起头。
入目是被油污熏的发黑发黄的天花板,看起来一如往常。
但她盯着上方的目光,却并未松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锅里的水沸腾了半天,袅袅的水汽把食物的香气送出门外。
眼角余光处,一个黑影倏然从平房的房顶跳到了侧面围墙之上。
余秋猛地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从厨房屋顶到侧面的围墙之间,起码有着三四米的距离!
冲出门外的余秋视线骤然对上一双竖瞳,不由头皮一麻。
是丧尸猫!
她忍着后退关门的冲动,指尖逼出一丝淡到几乎无形的火焰。
只等那丧尸猫一动,火焰便会瞬间高涨冲出指尖,落在它的脑袋上!
对峙了足足半分钟,余秋才察觉到不对劲。
好像不是丧尸猫?
棕灰色毛发,金黄色的眼珠、深棕色的鼻头和花臂白手套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狸花猫。
虽然浑身的毛发都沾满了血污,体型也大得过分,但眼珠通透清明,只要仔细看,和丧尸猫还是有着不小的区别。
余秋悄悄松了一口气。
据说猫的反应速度是人的几倍,如果真是丧尸猫,正面对上,就算拥有火系异能,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只猫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明明脑袋是正常大小,身型却像一辆重型卡车般庞大。
面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谁能忍住不“嘬嘬”两声呢?
余秋下意识的“嘬”了两下,就见那只猫的状态似乎也放松了下来。
竖瞳快速地闪了闪,它居然直接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那轻巧的姿态,完全不像一辆重卡呢
极少接触小动物的余秋对此表示震惊,这猫儿的身手简直和宗爻有得一拼了!
跳下围墙的狸花猫原地蹲下,在三米外继续与余秋对视。
余秋指尖的火苗已经下意识收了回去。
她微微弯腰,夹起嗓子叫了一声:“咪~”
“喵嗷~”狸花猫迅速回应,并且尝试朝她走近两步。
它走动的时候,肥嘟嘟的肚子上皮肉颤动,简直能想象到一把rua上去时那柔软但扎实的肉感。
食物的香气还不断向外散发,余秋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侧身让了让,朝厨房里示意:“咪,我要去吃饭了,你要来吗?”
也不知道这只猫是听懂了,还是饿了,总之在她发出邀请的下一秒,一道迅捷的黑影就贴着她的脚腕钻了过去。
余秋眼前一花,再一看,狸花猫已经跳上了她刚才坐的小板凳,头偏向炉子的方向,慢慢卧了下去。
啊、这么不客气的吗?
被喧宾夺主的余秋只得从别处又搬了一个小板凳过来,坐在了猫的旁边。
见狸花猫姿态放松,她觉得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大惊小怪,于是忍着一直看它的冲动,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的米饭。
米饭表面的水份已经煮干了,辣条的红油把米粒浸得油汪汪的,表面切成片的火腿肠微微卷着边,卖相看起来居然还不错。
垫了一块布把不锈钢盆从锅里端出来,放在一旁晾凉的同时,余秋用勺子舀了一碗热水,这就是她的一饭一汤了。
她做这些的时候,那只狸花猫就像睡着了一样眯着眼,两只脏兮兮的白手套揣在胸前,胖乎乎的小肚子缓慢起伏,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身旁的人类在做什么。
“你好淡定啊,小宝宝。”余秋夸了一句之后,自己却愣住了。
她她居然能这么自然的说出如此肉麻的话吗?嗓音还这么夹!
这真的是一只猫,而不是什么摄人心魂的妖兽吗?
等待米饭降温的时候,余秋其实很想伸手摸摸这只送上门的猫。
但是看着它满身的黑褐色血污结痂,她又实在下不去手。
啊,要是能给它洗个澡就好了。
它会愿意吗?
真奇怪,在狸花猫出现之前,余秋脑袋里满是对生存的思考和对未来的焦虑。
可当这只猫出现,居然就这样把她脑子里的许多想法都挤走了。
饭放凉了。
余秋用勺子把米饭拌开,尝了一口后发现还是很辣。
“猫能吃辣吗?”她对着狸花猫问了一句,又想起它不会说话。
保险起见还是不给它吃米饭了,余秋只从表面夹了一片火腿肠,放在猫猫面前。
狸花猫睁开眼嗅了嗅,眼睛再次闭上了。
“火腿肠都不吃么?”余秋嘀咕一句,有些为难。
唉,一贫如洗的她,挑剔的咪,为什么要在错误的时间遇上错误的人咪。
不能浪费。
余秋收回筷子,把那片火腿肠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她就发现,连火腿肠都被辣条的红油波及了,从原味儿变成了辣味。
会不会是因为太辣,猫才不吃的?
余秋看看咪又看看用来放东西的桌面,半晌,心一横,她从桌上拿起仅剩的那根没拆封的火腿肠。
撕开包装的火腿肠掰下一块,刚放到咪面前,就被它一口吃掉了。
余秋:“没事,你吃,我不心疼。”
狸花猫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了她手中的火腿肠上。
这是一只大馋猫。
喂完了一根火腿肠的余秋有些心疼,又有些窘迫,因为她没有其它适合猫吃的食物了。
伸出手指小心地在它深棕色的湿润鼻头上碰了碰,余秋低声说:“看你这么肥,应该能自己找到食物的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呼噜声。
像个小发动机。
心一下子就软了,余秋又碰了碰它的鼻头,用从未有过的柔软声音问:“我能给你洗个澡吗,这样就可以摸摸了。”
咪没有说话。
余秋:它默认了!
最近气温一直保持在零下,好在除了刮风之外没有雨雪,干冷总好过湿冷。
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气温最高的午后,余秋先往锅里添满了水,又去找了两个水盆。
等水烧开,水盆也已经洗干净了。
包括干毛巾、洗发水、沐浴露等也准备妥当。
最后她端着烧开的水挪去这家的浴室。
直到兑好一盆温度合适的水,余秋才回到厨房,蹲在狸花猫面前,请它移步。
“咪,我们去洗澡~”
这猫不知道是不是家养的,居然十分通人性,见她伸手指向门外,它从板凳上起身,先伸直前爪伸了个懒腰,才动作灵巧地跳到地上。
与人不同,猫走路时近乎无声,见它果然跟在自己身后进了浴室,余秋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问:“咪,上午在巷子里跟着我的是不是你?”
可惜再通人性的猫也是不会说话的,余秋没有得到回答,便自顾自的默认了。
说不定这只猫的主人变成丧尸了,它感觉猫生孤独,所以在路上随便给自己捡了个主人?
余秋没有发现,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人家的主人了。
关好浴室的门,一锅开水氤氲出的雾气已经让小小的空间内温度提升了些许。
余秋没养过猫,但她在网上看到过,很多猫都是怕水的。
担心一下子把狸花猫放进去它会挣扎,余秋便握住它的一只前爪,试探性地在水面上点了点。
见猫咪似乎并不抗拒,余秋才双手托起它的身体,小心地把它放进盆里。
出乎意料的,狸花猫表现得很配合。
她想起猫是很爱干净的动物,平时会通过舔毛清洁自身。
会不会是因为身上太脏了,它不愿意舔,又很想变干净,才这么配合的?
“乖宝宝。”余秋一边舀水冲洗它的背部,一边语气温柔地安抚。
在她自言自语的嘀咕声里,猫儿慢慢趴了下去,任由她在它身上揉搓。
但它身上实在太脏了,连沐浴露都还没用呢,一盆水就脏的不成样子了。
粘稠的血污令它的毛发结成块状,单纯用水冲都冲不开,得使劲用手搓才行。
化开的血污散发出腥臭的气味,余秋皱了皱眉。
正常生物的血不会这么臭,这应该是丧尸的血。
余秋大为震惊:“咪,你是从丧尸手里逃生的吗?真厉害~!”
可能因为她语气的变化,闭着的猫眼睁开了一条缝,睨了她一眼,表情尽显高冷。
余秋在它肚子上戳了一下,“不要装酷。”
猫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总之再次闭上了眼,任她施为。
这个天气水很容易变凉,余秋加快了速度,开始给猫洗第二遍。
没有宠物用品,她用了一点人的沐浴露,又找了一把毛刷辅助,才把它结块的毛团给梳开了。
这比给她自己洗澡可麻烦多了,余秋累的满头大汗,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
她把实心猫咪从水盆里捞出来,先攥干毛发上的多余水分,随后用一张小毛毯把猫包好,送回了厨房。
厨房里烧着炉子,比浴室还要暖和,余秋又加了一块煤进去,把猫连着毛毯一块放在距离炉子最近的凳子上。
一番折腾,她自己身上也弄湿了,加上好些天没洗澡了,余秋对着猫交代了一声:“咪,你在这里烤着,我也去洗个澡。”
猫儿已经从对它来说格外大的毛毯里钻了出来,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后面连着相比脑袋来说显得十分庞大的身躯,余秋忍不住在它肥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猫儿竖起尾巴“喵”了一声,随后便低头舔起了毛。
见它没有乱跑的打算,余秋放下心来,回到了浴室。
一锅热水用掉了一半,但她懒得再烧了,另外找了个盆兑了一盆温热的水,脱掉身上弄湿的衣服,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体后,又兑水洗头。
等余秋包着头发回到厨房时,狸花猫身上已经差不多快干了,大概之前憋了很久,一旦开始舔毛就停不下来了。
看到她回来,猫儿一边疯狂舔毛,一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心情应该相当愉悦。
余秋看得不禁一笑,她走过去坐到它旁边,松开毛巾烘着头发。
垂下的发丝晃晃悠悠的,不知怎么落到了猫身上,余秋感觉到一点拉扯感,低头一看,猫竟然帮她舔起了头发。
“好咪。”余秋夸赞了一声,忍不住把它抱进了自己怀里。
很重,估摸着得有十来斤。
明明洗澡的时候已经摸遍了,但猫儿一进怀里,余秋又忍不住rua了起来。
猫也很喜欢被摸的样子,小爪子开花一样在她刚换的毛衣上抓按,呼噜声更大了。
余秋捏了捏猫实心的肚子,心里有些犯愁。
家里多了一个成员,作为家长,她得负起责任来。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猫的饮食,镇子上不知道有没有宠物用品店,她得去找点猫粮回来。
还有猫砂。
更多的余秋就不懂了,她到底没有养过猫,除了吃喝拉撒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呢?
脑袋里想着事情,头发很快就烘干了。
烘干头发之后,还要清洗换下的衣服,浴室里面也要收拾。
余秋忙碌的时候,猫在炉火旁打起了盹儿。
偶尔路过厨房门口,余秋总是觉得很神奇。
她原本孤身一人,可是现在却多了一只猫陪她。
是老天也不想让她太过孤独吗?
如今天黑得格外早,虽说上午消耗的火系异能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但再出去一趟的话,如果没能及时回来,天黑后视野不佳,会很危险。
余秋收拾完东西,决定去跟猫儿商量一下,看它晚上能不能委屈一下跟着她吃白米饭。
谁知当她走回厨房,却发现刚才还在凳子上猫着的狸花猫已经不见了。
把厨房各个角落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猫的踪迹。
余秋不死心地站在门口喊了几声:“咪?咪咪?”
没有回应。
这个陪了她一下午的猫,忽然之间就消失不见了。
余秋有些难以置信。
这只猫不会把她这儿当成免费澡堂了吧?
她废了那么大劲儿才给它洗干净,还准备晚上抱着睡觉呢,结果它就这么丢下她跑了?
坏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这夜睡到一半,缠在门上的藤蔓忽然被惊动。
余秋心悸一般从睡梦中醒来,立刻翻身下床,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
匕首还是宗爻给的那一把,挺锋利的,余秋悄悄试过威力之后,就没再还给他,一直随身携带。
小心地打开卧室门,余秋听到大门的下方传来细微的抓挠声。
原本万分警惕的她愣了愣,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低声问了一句:“咪?是你吗?”
“喵嗷~”熟悉的猫叫声顺着门缝传进来,余秋心里一松,但开门时还是做好了战斗准备。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就从她脚下钻了进来,这熟悉的感觉,果然是猫。
余秋收起匕首,打开从隔壁那家找到的手电筒,看到猫儿已经飞快跳上了床。
“你身上脏不脏啊?就上床。”她咕哝了一句,把猫抱起来检查了一番。
猫身上还算干净,只是脚底有一些浮灰,余秋找出一件旧衣服给它擦了擦。
狸花猫乖乖配合,在她的折腾下,甚至又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拿你没办法。”余秋无奈地叹口气,重新把匕首塞回枕头下,关掉手电筒回到了床上。
她刚钻进被子躺好,猫儿就在她脑袋边找到了它满意的位置。
黑暗中四目相对,余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晚安,咪。”
“喵~”
在狸花猫规律的呼噜声中,余秋再次熟睡了过去。
院子里似乎有风刮过,熟睡的余秋没有看见,趴在她枕边的狸花猫,在某个时刻忽然睁开眼,目光警惕地盯着窗外,过了许久才再次放松下来。
*
清晨。
余秋蹲在浴室门边刷牙。
昨天半夜才回来的狸花猫和她同时起床,此时正高高扬起尾巴,巡视领地一般绕着围墙和房顶走了一圈。
“怎么样,有没有敌情?”余秋吐掉牙膏泡沫,问猫。
回答她的是一声软软的猫叫。
肚中传来饥饿的感觉,余秋加快了洗漱动作。
昨天因为猫走了,满心失望的她连晚饭都懒得做,只吃了一小袋饼干,经过一晚上早已消化殆尽。
再看狸花猫的状态,一点儿都不像挨饿的样子,余秋猜它昨天离开应该是去寻找食物了。
她不由生出一丝挫败感,都是她这个主人没用,害得猫猫还得自己出去捕食。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一愣。
末世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丧尸动物之外的小动物,这只猫是个例外。
那猫的食物从哪儿来呢?现在还有没变异的老鼠吗?
不对,她更应该担心的是——如果老鼠也变异了,那数量该有多么庞大?
胳膊忽然爬上细密的鸡皮疙瘩。
最好最好别这样吧,那可太吓人了。
余秋吃掉最后一块巧克力当做早餐。
吃完用手指往自己嘴里滋了点儿水漱口,她蹲下身和眼前的猫商量:“咪,我得出去给你找猫粮,你能留下看家吗?”
家里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余秋只是担心猫会跟着自己出门。
遇上丧尸的话,她一个人还勉强能够应对,但要战斗的同时看顾好一只猫,这难度就大了。
对于她的问话,猫咪只是翘着尾巴在她小腿处蹭来蹭去。
这反应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呢?余秋不懂,只好又当它默认了。
于是她收拾好出门要带的装备,打开大门后先观察了一下猫的反应。
见门开了,狸花猫往门边走了两步。
余秋立刻冲它摆手,示意它回去。
这只咪果然是只聪明咪,看懂了余秋的手势,它就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了。
“乖,我会带好吃的回来的。”余秋挥手和猫猫道别,从外面锁上门,之后全程贴着建筑物的墙体,向镇子中心走去。
昨天去的那条长街是距离她的临时住处最近的一条街,其他区域她还没来得及探索。
但余秋知道镇子上唯一一家超市的位置,因为那是镇上最高的建筑,十分醒目。
前两次出门,余秋都是避开超市的位置走的。
对于镇子上幸存的人来说,如果要寻找食物的话,商品种类丰富的超市应该会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余秋不太想碰上人,那可能会为她增添许多麻烦,而她是最怕麻烦的。
尤其是她是一个外表柔弱的女人,这样的外表天生就比别人更容易吸引来麻烦。
哪怕她一团火能烧掉一个人的脑袋,又如何能保证镇子上没有其他强大的异能者呢?
很多时候余秋都是个谨慎的人,但——
如果在其他地方找不到适合猫吃的食物,她要不要去超市看一下呢?
就这样纠结着,纠结着,余秋就走出了住宅区,来到了街上。
她今天走的方向和昨天差不多,但目的地却不是那条窄而长的小街,而是这个镇子上最大的一条主街。
街道宽约八米,从路两旁残留的痕迹来看,平时这里应该是集市的摆摊点,路边还有一些长期放置的小食摊和遮阳棚,因为事发当日没有出摊,小食摊依然被防水布牢牢罩着,倒是遮阳棚倒了几个,被风刮到了路中间。
余秋站在巷子口的阴影中观察了许久,才朝着第一个目标——离她最近的一间日化品店走了过去。
这几天用清水洗脸,可能有一点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洗得不算干净。
而且天气太干燥了,加上一直要干活,她这两天感觉手背有点紧绷,皮肤可能需要一点保湿。
和这条街上的大部分店铺一样,日化品店的门也不知道被谁打开了。
站在门口感受了一下,里面没有活人的气息,也没有丧尸的踪迹,余秋这才走进去,很快便在货架上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物品。
她拿了两支洗面奶,两瓶主打保湿功能的品牌面霜,另外还拿了好几支护手霜。
想起她住的那一家的洗发水非常难用,于是又拿了一瓶洗发水和沐浴露。
这些东西都拿了,她又干脆选了两块肥皂、两块香皂,和一条新浴巾。
途中看到能把脸遮住一大半的防晒口罩,余秋心中一动,当即拆开一个戴上。
另外还拿了好几个新口罩用作日后替换。
或许不花钱逛街的感觉就是这样吧,不知不觉就会变得很贪心。
意识到自己无法带着这些瓶瓶罐罐去探索下一个地点,余秋在店里找了一个结实的袋子,把东西装好,暂时放在了店铺的门后,准备等回来时再来拿。
日化品店旁边一连几间店铺都是卖衣服的,有女装也有童装。
但是四五间店铺里,只有一间女装店的卷帘门是打开的。
余秋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玻璃门虽然是关着的,但没有上锁,主人应该早就不在这里了。
来都来了,她进去给自己拿了两套新衣服。
不过由于丧尸爆发前只是秋天,气温远远没有现在这么低,店铺里的衣服仍是以秋装为主,余秋翻找半天,才找到一件稍厚一些的外套。
她当场脱下身上穿了两天,已经有些脏了的中老年棉服,换上了崭新的干净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