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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航不给大脑思考时间,直接爬起来,摸黑打开灯光。

所以一切胡思乱想,摸不透的恐怖在灯亮起的那一刻迅速退去,纪航盯着四周,确定没问题后呼出一口气。

“睡不着吗?”母亲被光照醒,揉着眼睛问。

纪航道歉,不愿意父母担心,笑着说:“上个厕所,你继续睡吧。”

他快步进入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方便完回来,关闭灯光重新躺下。

这次再无任何动静,纪航陷入沉睡,一觉到天亮,被父母说话声吵醒。

“怎么说?”

“我把情况说了,说解决不了,让我们找别人。”

“除了他我们哪还认识别人,再打电话问问。”

“不愿意管,你看看你亲戚有没有认识的。”

“……”

纪航爬起来,时间接近中午,他揉着脖子打开门。

“爸妈,你们说什么呢?”

“找人呢。”母亲仰头,打量着他的脸片刻,“你看你,脸都发灰了,不赶紧找人看看,严重了怎么办。”

纪航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看,原本健康的脸色还真隐隐发灰。

他没说话,低头洗漱。

母亲和父亲分开打电话询问。

纪航没什么胃口,刚起床还好,没什么感觉,等坐在餐桌前吃饭,发现浑身酸痛,背上像是压着重山,直不起来。

他压住肩膀揉了揉,无精打采的,吃过饭往镜子面前一站,整个人完全变了。

“打听到了。”母亲说出好消息,“有个人能看,我们现在过去。”

纪航想说话,身体很累,嘴巴连动的力气都没了,他张张嘴,发不出声音,也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身上有很多青黑色的痕迹,大大小小,布满全身,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赶紧,不能再拖了。”父母之前对这种事还抱有一点怀疑,在看到纪航身上的痕迹后吓得赶紧拉着他出门找厉害的人。

目的地比较偏僻,三人坐出租车一小时才到,父母怕没车带他们回去,特意给了师傅钱,让师傅在原地等他们回来。

映入眼前的是几十年前的民房,木门虚掩着。

纪航努力半天才发出一点声音:“有人,有人吗?”

“有,进来吧。”里面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纪航以为做这行工作的人去基本是年龄偏大点的,没想到进去后看到一个极为年轻的男人。

“从头说说。”一进去,男人便让他讲一下事情经过,“说仔细点,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纪航认真说了一遍。

男人看看他身上的痕迹,开口:“你这是被选中了,那女鬼要拖你下水,带目的找到你。恐怕找你的同时还找了很多人。”

“为什么?”纪航没忍住问,“我没惹它。”

“人家肯定有目的,我不知道。”男人的嗓子似乎坏了,不愿意说太多话,“现在还没事,后面会越来越严重,一周后你就会直接没命。”

纪航等他后面的话,见他闭上嘴不打算再说什么,睁大眼睛激动道:“没,没办法吗?”

男人点头:“办法肯定有。”

他喝着茶,嗓子缓和几分钟,才缓缓说:“你去和那个东西谈谈,让它放过你。”

“如果不行呢?”父亲问。

“如果不行,你们就不需要再找它。”男人淡声开口,“直接找厉害的人解决。”

“你不厉害吗?”母亲叹口气,眼底闪烁着期望,“我们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放心。”男人说,“最近不太平,恐怕你们还没去找那些人,那些人就主动找到你们了。”

纪航没听懂这句话,疑惑地盯着男人:“他们怎么会主动找来?”

“天机不可泄露。”男人言简意赅,闭上眼睛道,“那东西会来找你,你感觉到后直接问它,它若是不愿意放过你,三天之后自然有人来帮你解决。”

“所以我们等就行了?”纪航不相信这么简单。

“对。”男人点点头,“回去等着吧。”

“如果没等到呢?”纪航问。

“不会等不到。”男人背对着他说,“耐心点,回去吧,三天之后如果没人找你,你就再来一趟,我来帮你想办法解决。”

纪航道谢,临走前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忍不住开口:“您多大了?”

男人突然笑了一声:“你看我多大,我就多大。”

“我以为您是显得年轻。”纪航震惊道,没想到这人是真的年轻。

男人没再说话,只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三人返回家中。

纪航原本还在想丁涵会不会来,很快感觉到浑身冰冷,房间温度不对劲。

它来了。

纪航睁大眼睛看着四周搜寻着:“丁涵?我们谈谈,你怎么样愿意肯放过我。”

没有人说话。

父母在客厅,纪航能听见她们活动的声音,却没办法开门出去。

大门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无法打开,纪航试图叫父母,喊出的声音自动被消音,无法被听到。

他转身,看着温度冰冷的房间:“我知道你来了。”

死寂的房间内忽然响起一声阴冷的笑声。

“没得谈。”它一字一句,语气里充满狠毒。

“为什么?”纪航说,“你这样不怕报应吗?”

丁涵没说话。

纪航继续说:“就算你不放过我,三天后也会有人来解决你。”

“那个人说的话你还真信啊。”丁涵嗤笑一声,丝毫不在意,“那你就在这里等三天吧,看到时候是你死了,还是被救了。”

恶毒的话语激发出埋藏在心里的怒火,纪航不知道她在哪,只能瞪着空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非要这样吗?”

“没办法。”丁涵语气冷了下来,“谁让你运气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听这话,纪航以为它要对自己动手,满身防备,却只感觉到一阵风吹过,房间安静下来。

丁涵离开了。

纪航有些挫败,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非缠着自己害自己。

“纪航,吃饭了。”父母在客厅喊道。

纪航应了一声,除了等待外,根本没有其他办法,烦躁地抓抓头走出房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航发现自己不对劲,心里的恐惧远远大于他自身的。

滋生出的情绪完全不受任何控制,晚上睡觉,他甚至从恐惧中惊醒,喘着粗气,满身冷汗。

纪航的确害怕,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无时无刻都处于害怕之中。

恐惧犹如潮水,随着他的呼吸将他淹没,纪航擦掉冷汗,起身洗完澡,整个人还是没办法从那过度的惊慌中脱离出。

他没办法继续睡觉,硬生生睁着眼睛到天亮。

太阳出现的那一刻,纪航活动着僵硬冰冷的身体,感觉到暖意一点点从脚底扩散开。

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样下去自己恐怕撑不过三天。

父母叫他出去吃饭,让他多去太阳下面,白天丁涵不敢出来。

纪航精神恍惚,没多少力气说话,搬着椅子坐在院门口,深吸一口气。

温暖的太阳落在身上,周围的人热得脱掉了外套,纪航依旧裹得很紧。

他身上没有任何热意,反而还觉得无比冷,以至于身体绷直,双手插进口袋中,瑟缩着脖子。

毒蛇般的阴凉视线从某个方向追随而来,纪航意识非常混沌,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消失。

他咬着牙,努力抬起脑袋,顺着直觉望向某个角落。

不远处有一棵百年老树,树枝粗壮地分散开,不同于这边的大太阳,那边属于阴凉地。

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人。

纪航视线模糊,随意扫过去,没看清对方是谁。

直到目光再次挪过去,注意到那阴白的脸色不像人,才分辨出是丁涵。

它不知道何时出现,顶着一张灰白的脸,五官混乱,乍一看模糊到像马赛克。

纪航在这时想起刚认识丁涵时,看它的脸就是模糊不清的。

原来一般情况下,这些东西五官是模糊的。

短暂的思考废掉他的最后一点力气,纪航费劲地呼吸着,冷冽的空气钻入肺部,激得他痛苦闷咳起来。

丁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他步入死亡,上扬的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

纪航听见身边有人在议论。

“这人脸怎么这么白?”

“生病了吧,看看瘦的,都快成皮包骨了。”

“……”

自己瘦成了皮包骨?

纪航直觉不可能,抬手抚摸脸颊,还真是一层皮包裹着骨头。

等他再次看向树下,丁涵消失了。

纪航从没像现在这般觉得无能为力过。

他叹口气,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本想回房间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可刚迈出一步,脚腕一扭,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羽绒服延缓了摔在地上的疼痛,但脸颊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火辣辣的痛意像是打开的水龙头,再也止不住。

纪航活生生气哭了。

直到冰凉的东西落在脸颊上融化开,他才反应过来,扭动着脑袋看向天空。

原本还晴天高照变得乌云密布,阴风不停。

下雪了。

密集的雪花纷纷落下,很快将地面覆盖一层淡白。

纪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努力挪回房间中。

雪越下越大,直到彻底在地面堆积出白雪。

鞋底踩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纪航透过窗户看了又看,求生意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爆发。

*

“下雪了。”公司内响起一声惊呼。

原本坐在工位上忙着任务的人顿时抬头看去。

干净透亮的玻璃外,雪花飘落。

程故刚好在窗边喝咖啡,不过他背对着窗户,听见那声惊呼一回头,世界已经变白了。

他推开窗户,手从缝隙中伸出手,偌大的雪花落在掌心,因过低的温度并没有融化。

他顿时拿出手机,拍下掌心中的雪花,发送给言随。

“言随,下雪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公司楼下,言随仰头盯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薄唇缓缓勾起,拍下视频发给程故。

寒意顺着暴露的皮肤钻入身体,他低咳两声,不得不收起手机,退回楼中。

点开视频,阴沉的天空沦为背景,白色的雪花纷纷飘下,言随伸出手,让人一瞬间视线黏在他那只苍白修长的手上,再挪不开半分,连雪花也弱了颜色。

加班一个月,关于“模仿”任务总算告一段落。

全公司一共处理任务九十七起,全国各地加起来一千多。

难以想象,如果没有成功阻止,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

得到的线索少得可怜,这些鬼只说自己见过封珈,能确定的就是幕后之人的确是那个奇怪的男人。

可惜的是一月过去,他们没能摸出男人的身份。

程故关上窗,返回工位,想了想,拿起保温杯接了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来到公司楼下。

他一眼看到站在入口处的言随。

男人穿着黑色长羽绒服,站得笔直,略微仰头看着外面景色,双手静静地垂在身侧。

或许是因为温度过低,他的手指泛着红。

程故还没靠近,就听见他的低咳。

“你怎么又开始咳嗽了,是因为天气吗?”

言随转身,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怎么下来了?”

“总结提交完了,暂时闲下来。”程故把保温杯塞进他的手中,看了眼越来越冷的天,“你回家等我。”

“不用。”说话间,言随避开程故又咳了几下。

尽管他努力压制,但还是避免不了咳嗽加剧,剧烈的动作将他本就苍白的肤色弄得更为白,眉眼间许久未见的病弱显现出。

“不是天气导致的。”言随抿唇,不知想起什么,眉头逐渐皱起。

这一皱,那病弱之气更加明显,在白雪的映衬下让人不禁伸出手抚平。

“那是为什么?”程故揉开他的眉头,打开保温杯,示意他快喝热茶暖暖。

言随失笑:“我不是人,不受温度影响。”

他还是喝了几口茶,合上保温杯后说出原因:“还记得上个月见到的向峰吗?”

“记得。”程故点头。

“我想起来为什么见过他了。”言随低声说,“他应该是和我同一批轮回的。”

“你想起死之前……不对,投胎之前的记忆了?”程故睁大双眼,被他的话惊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全部吗?”

“没有。”言随说,睫毛安静地垂着,任外面风雪再大,也没有半分颤抖,“只想起了一点。”

他微低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睫毛将眼底情绪遮得完全,只能通过那轻松的语气猜出他没有受记忆影响。

程故眨眨眼,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

这个角度使得言随的脸是倒着的,程故对上那双眼睛,和他想象中的不同,那双眼睛深黑平静,没有一丝情绪,直到捕捉到他的脸才逐渐染上温度情绪。

“那你记忆里有我吗?”程故好奇道,立刻站直身体,扶着腰,“不能用这个姿势,差点扭到腰。”

言随忍俊不禁,抬手放在他的腰处揉捏着:“有。”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程故一怔,这回答太意想不到。

他好奇道:“什么?我在你的记忆里是谁?”

“不确定。”言随说,“我见过你,但是什么关系还没想起来,不过应该跟现在差不多。”

对上他眼底的笑意,程故才感觉到腰部的手,连忙按住他的手臂:“没扭到,不用揉了。”

羽绒服将他的力道阻挡不少,程故还是觉得后腰皮肤十分滚烫,隐约有些发软。

他后退一步,言随恰好同一时间收回手,笑道:“快上去吧。”

程故没说话,走出公司,抓起地上的雪,快速捏了个小雪人放在言随脚边。

“那我上去了,让雪人陪着你一起看雪。”他戳戳雪人的脸颊,一边戳出一个小窝。

言随失笑:“好。”

地上的雪人只有简单的脑袋身体,他蹲下身,拿起旁边的树枝,简单做了手臂。

程故眨眨眼,忍不住抬手揉乱言随的头发:“等我下班。”

言随应好,头发乱成一团,高冷疏离形象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好形容的可爱感。

程故笑着进入电梯。

电梯门关上,他听见了隐隐的咳嗽声。

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被严肃代替,程故垂眸盯着脚下。

总觉得言随隐瞒了什么。

仔细思索言随说的话,程故歪歪脑袋:难道他想起来了更多的记忆?

……

重新返回公司,程故坐在工位上脱下外套。

“终于。”尹雨抱头呐喊,“结束了。这一个月苦命地让我想要辞职。”

虽然有加班费,但这一个月他们几乎没怎么睡好过,发现不对就要赶过去,哪怕在睡觉也要爬起来。

全公司没有人能闲着,每个人身上任务量巨大,不仅要处理模仿任务,同时还有其他任务。

尹雨觉得自己脑子都快干废了。

“对了。”他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程故,“那些东西的位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任务大多数的位置都是程故报出的,一开始大家急着处理任务,没有多问,现在事情告一段落才反应过来。

“秘密。”程故含糊带过。

尹雨没再追问,其他人听见这两个字也明白他不想说,没再围绕着这个话题。

“晚上聚一聚?”何景把脸上的任务总结挪开,撑着肿起来的眼皮看向几人,“看总结看得我眼睛重影了。”

这次小组负责的任务因工作量巨大,全部交给小组组长查看,没问题后再拿去办公室。

他们组二十多份,看得何景快要吐了。

“可以啊。”其他人没什么异议。

入职快三个月,程故觉得和言随之间的关系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弯眸问道:“可以带家属吗?”

“你要带你对象?可以,完全欢迎。”何景说,“我们早就好奇你对象了。”

其他人疯狂点头。

程故发消息问言随,不知道他会不会被看出来。

“可以。”言随迅速回复,“他们应该看不出我的身份。”

程故收起手机问:“晚上去哪里?”

天黑得很快,大雪逐渐停了。

一眼望去,世界只剩一片白。

程故迎着风走进餐厅中。

风铃晃动,何景几人同时看来。

最先进入的是说去接对象来的程故。

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出去不过短暂几分钟就红了脸,轻微瑟缩着进入餐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身影颀长,微低着头,似乎注意到目光,他抬头看来,冷峻的五官暴露在温暖的灯光下,染上一层暖光,所有的疏离与冷漠褪去,看着亲切了几分。

几人目光在他和程故身上的羽绒服来回转动。

很明显,两人穿的是情侣羽绒服。

“这么说来,程故好像从没说过自己的对象是男是女。”祝元第一个反应过来,呢喃出声。

尹雨挠挠头,还不太确定:“是不是我们认错了?万一不是他对象呢。”

“不会。”何景说,“情侣装,明显是他对象。”

迎上众人震惊的视线,程故想起来自己似乎一直没介绍,后退两步,抓住言随的手臂到桌前坐下。

“我对象,言随。”他出声介绍,“之前一直忘记说他的性别了,可能造成了一些误会。”

男人弯唇一笑:“大家好。”

眉眼随着这一笑,有种冰山融化的感觉,几人愣住,纷纷开始介绍自己。

一圈下来,本以为言随会眼花缭乱,记不清谁是谁,没想到他能准确无误叫出所有人的名字。

“你记性太好了。”李千月赞叹道。

灯光下,男人皮肤有些过于苍白,像那种常年没有见过阳光般,何景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言随抬眼。

四目相对,那双眼睛太过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唇角挂着的笑意没有一点到达眼底。

对上的那一刻,有种形容不好的压迫感随之而来,让人不禁反射性错开目光。

何景笑笑:“程故,你男朋友干什么工作的?气质很独特。”

探究的话语并没让言随有什么神色变化,他依旧笑着:“我的工作跟阿故的差不多。”

几人以为程故没有说清楚自己的工作,不好随意开口询问,冲他一阵挤眉弄眼。

程故点点头,换了个话题:“大家点菜了吗?看看吃什么,我们两个没有忌口。”

“点过啦。”周竹笙说,“按照大家都能吃的点的,你问问你男朋友,有没有要加的菜。”

程故扫码点开菜单,递给言随看。

男人扫了一眼,摇头表示可以。

“你们怎么认识的?”四周安静下来,罗幸受不了这过度静默的周围,开口打破,“你男朋友看起来特别高冷,程故又比较随和,你们两个谁追的谁?”

来之前程故并没有和言随商量这个话题,闻言怔住,大脑拼命开始思考。

他和言随真正相识的经过肯定不能说出来,说出来,聚餐就变成大型沉默现场了。

“我追的他。”言随率先开口,“我对他一见钟情,直接表白了,他开始被吓到,后来和我接触才同意我的表白。”

其他人一脸八卦。

“哇,看不出来。”

“加一,我还以为程故先追的人。”

“你俩很配,什么时候结婚?记得邀请我们参加你们的婚礼。”

结婚这件事,程故没有认真想过。

毕竟在他的下意识里,结婚可能是他去世后和言随在下面办。

“过几年。”言随一眼看出程故想法,温声开口,“现在我和阿故想先发展事业,结婚一定邀请大家。”

“好。”

服务员推着餐车上菜,几人没再开新的话题,安静吃饭。

尹雨扒拉两口菜受不了:“怎么又沉默了,继续聊啊。你们不好奇?不好奇那我就问了。程故你们两个人现在同居吗?”

这件事李千月知道,她转动转盘,示意尹雨多吃菜,少说话:“你别追着人家隐私问了,赶紧吃你的饭吧。”

“这算什么隐私。”尹雨嚷嚷起来,“气氛太奇怪,我活跃一下。”

“我们同居了。”程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除了尹雨外大家都猜到了,没太大反应,只有他,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那你们在一起多久啦?”

程故敛眸思考说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他们才在一起三个月。

“很久了。”言随回答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尹雨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出他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低头吃饭,没有再追问。

聚会结束,几人分开,程故和言随坐地铁回家。

“以后你来公司就方便很多了。”程故歪着脑袋,靠在言随肩膀上,闭上眼休息,迷糊道,“我睡一会儿。”

“睡吧。”言随揉了揉他的头发。

程故意识逐渐昏沉,最后差点睡去时,忽然感觉到地铁内灯光闪烁起来。

他睁开眼,灯光灭掉的刹那,对面座位上坐着一个五官乱掉的女生。

它穿着一身红裙,浓黑的长发,死死地盯着程故,眼珠子快要蹬出眼眶。

随着它缓缓扬起嘴角,灯光闪烁频次更快,最后“砰”一声,这节车厢的灯光灭掉,而隔壁车厢没有任何变化。

程故疑惑抬眼盯着对方,他还是第一次在地铁上见到鬼。

以往都是外面,马路上居多,那些东西喜欢跟着人,或者是趴在人的背上。

空气变得冰冷刺骨,温度低到皮肤刺痛的地步,程故倒是不害怕,比想象中的镇定多了,甚至能主动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言随面无表情地盯着对方,一句话没说,冷脸的模样比那女鬼还要震慑人几分。

“该死,你们都该死。”头发飞起,女鬼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无尽的恶意,“你们都给我陪葬吧。”

长发犹如尖锐的银针迅速朝着程故袭去,眼看着就要靠近,程故还没从包里拿出东西,那头发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开,软哒哒地贴在女鬼身上没动静了。

女鬼一愣,瞅瞅言随,没了动作。

它似乎看不透言随,各种打量,最后张牙舞爪,准备再次动手时,头顶灯光重新亮起。

这明显是碰到比它厉害的家伙。

女鬼缩在座位角落,眼观鼻鼻观心,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知道是言随做的,程故认真盯着女鬼:“你是有事需要帮忙吗?”

温柔的话语让女鬼一愣,下意识张嘴想说什么,又猛地捂住脑袋,没有说话,一副害怕的模样。

程故蹙起眉头,还想说什么,女鬼小心翼翼地消失了。

他不解地看向言随:“它是想干什么?”

“不知道。”言随一笑,“或许只是想吓吓人。”

地铁到站,两人前后出去,程故一眼看到等在地铁出口的女鬼。

它依旧是之前那般模样,安静地站在原地不动,从程故靠近就开始不停盯着,眼珠瞪得极大。

在程故快要路过那一刹那,女鬼伸手抓住程故。

“你看得到我,你们是什么人?”它轻声开口。

程故面向它,思索两秒,给出准确回答:“普通人。”

女鬼表情复杂地打量着两人,欲言又止。

站在路中间和空气说话太过于奇怪,程故走到一旁,仔细打量着女鬼,过了一会儿试探性道:“你要害人吗?”

“不是。”女鬼立刻解释,又倏地萎靡低头,语气难过道,“也算是吧,不过不是我想这样,我也是被迫的。任务指标完不成,我会出事。”

“任务指标?”第一次听说鬼还有任务指标,程故顿时想起上个奇怪的任务。

“对的。”女鬼不好意思地戳着手。

“没事,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走,我送你去下面。”程故安慰道,“我专门做这方面的工作。”

“真的吗?”女鬼激动地凑近程故,“如果有比你厉害的,还能送我去下面吗?”

“比我厉害的?”程故一怔,“哪种?”

“就是对我下达命定必须要害人的鬼。”女鬼说,“如果不做,就会魂飞魄散,没有轮回的机会。我不想那样,所以才在地铁上找人,本来看中你们两个……没想到运气这么差。”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必须害人?”

这四个字听起来太过熟悉,上个模仿任务中,公司抓了很多鬼都这么说。

它们是被逼迫的,至于逼迫的就是那纸人。

“你是说有个纸人命令你们必须害人吗?”不等女鬼回答,程故又问。

女鬼疯狂点头,看程故的目光更为激动:“你怎么知道?”

它一顿,继续说:“那个纸人有个主人,它们好像在养什么东西。我们这些被选中的鬼要去想办法害人,再将充满怨念的魂魄带过去。”

没想到会在这里得到关于纸人主人的线索。

程故按耐住内心的高兴,沉声问:“你知道养的是什么吗?带过去有什么用吗?”

“不知道。”女鬼如实摇头。

“那你知道纸人在哪里吗?”程故追问。

女鬼踌躇片刻,低声说:“我不知道,不过那个纸人说过,如果任务完成,到郊外荒废的楼中。”

这次不等程故询问,女鬼主动开口:“地址在飞园附近,说是一个7标志的废弃大楼。”

程故知道这栋废楼。

因为资金问题没有继续盖下去,里面过于阴森恐怖,一年前大火过一次,很多人进到里面直播探险,后来慢慢热度降低,逐渐没人讨论了。

“你们怎么处理我?”女鬼纠结道,“还有很多跟我一样的,你们能不能也帮帮它们?它们都是被迫的,要是你们抓到它们一定不要下死手。”

“我会带你回公司,明天有人负责将你送走,至于你认识的那些鬼……放心,我们会问清楚缘由。”程故拿出手机,将这一线索发在群里。

何景刚到家,看到群消息有些诧异,立即回复:“终于摸到一点边缘,明天我们小组讨论后再过去探探。”

程故收起手机,让女鬼跟自己走,先去了公司,让女鬼在公司等明天专人处理。

离开前,女鬼指了指言随,好奇他的身份。

“这个人……不对,这个鬼为什么可以跟着你?”

对此,程故十分从容:“它是我未婚夫,和你们不太一样。”

女鬼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目光来回穿梭在两人身上,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不是活人吗?你,和他……他……”

碍于言随比它厉害,女鬼没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吞吞吐吐半天,双手合十,送出真挚祝福:“那祝你们幸福,恩爱白头。”

“谢谢。”程故弯眸道谢。

从公司出来,外面再次下起了雪。

空气冷冽刺骨,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程故低头,往掌心哈了一口热气。

言随低咳两声,程故偏头,见他嘴唇苍白,握住他的手搓了搓。

“你冷吗?”

“不冷,我没事。”言随笑笑,“不用担心我,真没事。”

程故握住他的手,放在口袋里:“你的手太冷了,就这样走吧。”

他用另外的手拦下出租车,就那样握着言随的手坐上车。

大雪天路难走,司机开得慢,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需要半个小时。

路上空无一人,因为太晚,只有这一辆车。

司机闲着无聊,怕自己打瞌睡,时不时通过反光镜打量两人。

穿着黑羽绒服的男人冷着脸,给人的感觉就像外面的冰雪天一样刺人。

白羽绒服的青年面容温和,好接触一些。

司机注意到他们亲密的姿势,目视前方,随口问道:“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程故倒是没犹豫:“他是我男朋友。”

做出租车司机很多年,司机什么都见过,闻言并没有多惊讶,反而笑着说:“我猜你们就是,哈哈哈,很般配。”

车子拐个弯,到达小区。

程故笑着冲司机道谢,随后打开车门。

下车时因牵着言随的手,姿势有些滑稽别扭,脚踩着深厚的雪,身体歪斜,差点摔倒。

关键时刻言随扶住他。

司机开车离开,两人手牵手往小区走去。

雪太厚,脚踩下去会发出极大的“咯吱”声。

深黑的天空雪花纷飞,程故随手给言随戴上帽子,又给自己戴上,总觉得这一幕好像曾经发生过。

“以前说不定我们认识,也这样踩过雪。”程故忍不住扬起唇角。

“或许是真的。”言随抬眸看向远处堆着的两个雪人,眸光一凝。

雪花将脑袋覆盖住,他抬手打掉多余的雪,露出完整的雪人模样。

程故见状来了兴趣,搓搓手:“这么厚的雪,不玩一玩太可惜了!我们也来堆雪人吧。”

小区里亮着路灯,视线较为清晰,程故抓起地上的雪团成球,很快做出雪人的脑袋。

“言随。”他举着脑袋,回头看言随,本想做个假动作吓一吓言随,转身的瞬间眼前一花,看到的却是另一幅场景。

雪花纷飞,有人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雪人:“有点丑,来的路上差点化了,你们地府有没有类似于冰箱的东西?”

那声音低沉磁性,夹杂着满满的笑意,太过于熟悉,让他十分笃定就是言随。

程故眨眨眼,眼前是小区道路,没有迷你雪人,只有站在面前,注意到他不对劲的言随。

“怎么了?”

“好像看到幻觉了。”程故呢喃着,捏瘪雪人脑袋,蹲下身重新开始堆雪人,自言自语起来,“又好像不是……我们以前应该真的见过,并且关系不错。”

他将幻觉里的小雪人堆出,递给言随,笑着说:“该不会像小说里的那样,我们有前世今生吧?不然怎么解释。”

言随接过雪人,它只有脑袋和身体,没有五官和四肢。

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按在眼睛嘴巴处,随后又捡起树枝插上去。

“这样才对。”他盯着掌心里的雪人。

程故歪着脑袋看去,雪人嘴巴部位的石头刚好是一个三角形,看着像是在开心地笑。

他忍不住咧嘴跟着笑出声:“走吧,我们回去,雪人也带回去吧。”

他没再思考那些想不明白的事,牵住言随的手回家。

打开房门,温暖的房间和外面完全是两个天地。

程故坐在沙发上,偏头望着窗外的飘雪,又看看正脱羽绒服的言随,嘴角笑意从未停止过。

他和言随的婚后生活大概也是如此。

第二天一早,程故刚到公司,便开始开会。

由于是程故获得的线索,由他们小组先去废弃大楼看看情况,需要支援再联系公司。

程故没什么异议,本来是六组所有人都去,临走前来了一个任务,祝元和尹雨去处理,他和其他人开车来到了废弃楼前。

看上去与普通废弃大楼没什么区别,只是年代久了些。

程故刚踏入大楼范围,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扑面而来,轻松穿透衣服,直达皮肤。

他打了个寒战,摸住口袋里的各种符纸,打算一有不对就直接扔出。

奇怪的是,空气温度虽然不太对,里面空无一物,安静到只有他们一行人走路发出的脚步声。

大楼一共有十八层,楼梯陡峭,各处都是残渣废料。

几人才走动几步,脚下楼梯便开始往下坠落碎块。

“这是什么垃圾工程。”罗幸跺跺脚,这次直接掉了一块大地,灰尘四起,呛人无比,他捂着嘴低咳两声。

“都废掉了,正常。”李千月环顾四周,“我记得这里废了大概有十年了吧?”

“差不多。”周竹笙盯着手机信号,举起来各种晃悠,确定不用担心信号问题才收起手机,“咱们动静这么大,上面要是有东西估计早就跑了。没跑那就是特意在这里等我们。”

“你说得对。”何景说,“咱们动静小点,看看会不会有笨的还没有跑。”

他这故作神秘的语气听得程故忍俊不禁。

或许是因为他们来的时间不对,从一层到十八层空空如也,连一点东西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没什么问题,走吧,可能它们转移了地方。”何景确定完拿出手机,兴致缺缺。

本以为来这里能得到线索,结果期望再次落空。

程故转身往楼梯靠近。

“身后斜角有东西在。”耳边响起言随的声音,程故反射性看向他说的角落。

一角白色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隐入角落消失不见。

程故转身不去看,余光瞥见那抹白色又重新出现。

那东西再躲他们。

程故步伐一顿,故意走慢一些,活动着四肢,伸着懒腰说:“我觉得还可以再确定一下,大家分散去楼下检查吧,到时候门口集合,我再找找这里。”

几人赞同,分散往楼下走去。

确定这层只有自己一人,程故快步停在角落前,淡声开口:“封珈?”

他不确定是不是封珈,但这个名字一叫出口,角落里的白色身影瞬间浮现。

不是封珈。

是一个男鬼,身体淡白色,没有任何阴气缠绕,这一奇怪景象程故只短暂诧异了下。

何景说过,没有阴气的鬼魂代表生前做了好事,是个大善人,没有任何坏心,包括死后没有任何怨念。

这种鬼是最好沟通的,它们完全保留着人的意识,也知道自己死了,错过了一次去下面的机会,就要他们帮着送下去。

怪不得他们找不到任何东西存在的痕迹,唯一藏在这里的鬼根本没有阴气。

“你是谁?”不等程故开口,对方先一步问出来,“你们为什么在这里?还说封珈的名字,你们认识它?”

“你怎么在这里?”程故反问。

“封珈让我来这里等它,说它能带我回下面。”对方说,“如果我这次再不回去,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它骗你的。”程故大概能猜出那纸人聚集这么多鬼魂是为了帮它做事,“你知道封珈去哪里了吗?”

“它好像不在这里,在外地。”听闻自己被骗,它脸色更加难看,“只说让我在这里等它,天黑后它会来,但我没地方去,所以一直在这里等,没想到你们来了。”

“你跟我们走。”程故说,“我们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它有些踌躇不定,最后才点点头:“那封珈那边?”

“不用担心,我们会解决它。”程故脸上带着让人放松的随和笑容,“我们一直在找它,会将它解决。”

它快速颔首,跟着程故往楼下走去。

把事情原委说完,何景撑着下巴,不断点头:“那罗幸带着它回公司,其他人藏起来,在这里等那个纸人。”

“万一被发现了呢?”周竹笙觉得这样太明显,迟疑道,“藏在哪里?”

“发现了也要进楼里才能发现,只要进来了就好办了。”何景说。

程故应好。

距离太远,附近没有能吃的东西,几人在两公里外的地方吃了饭,在附近等到天黑后返回楼中,分开躲藏。

何景藏在二层,程故和言随在十八层,李千月和周竹笙待在六层,返回的罗幸在十三层。

谁也不知道那纸人会正常进来,还是不走寻常路。

耳边安静无声,只能听见外面风声时不时吹过,程故盯着无边夜色,努力辨认着附近的声音。

心跳声在寂夜下逐渐放大,程故注意到胸腔内跳动过快的心脏,抬手轻抚。

“言随。”他轻笑一声,“揪出幕后之人,你会来公司上班吗?”

身侧站立的男人没有着急回答,深邃的眼眸不知道想起什么,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望向乌云密集的远方,薄唇微动,最终应下一声:“……嗯。”

听出他语气中夹杂的迟疑,程故微怔,以为他有什么想做的事,偏头眨眼:“你后面有什么计划吗?”

言随:“没有。”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程故凑到言随面前,直直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情绪无法躲藏。

可惜程故读不懂言随眼底那复杂无比的情绪。

耳边倏然响起一种极小的摩擦声,像是纸张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动静。

就在不远处。

程故站直身体,探出脑袋,一眼看到趴在外墙上的白色纸人。

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纸人抬头看来,惨白的脸色,滑稽突兀的腮红,正是封珈。

它没跑,而是咧开嘴,冲程故笑得有些得意挑衅,随后四肢趴在墙上,就那么以蟑螂奔跑的姿势爬了过来。

程故很难掩盖住那一刻表露出的嫌弃表情。

他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纸人轻飘飘从窗户进来,落在地上。

“程故,好久不见。”纸人毫不在意他脸上的抵触,用生涩的声音打着招呼,双手不自在互相揉着,语气充满恶意,“我还记得你上次把我的手弄坏了。”

程故:“那是你突然靠近我,算是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纸人扭动着脑袋,它的身体是白纸做的,这么一扭动,脑袋只有一点角度偏移,通红的脸颊在黑暗中显得越发好笑。

“你们在计划什么?”程故懒得与它多说废话,直接问。

“你不配知道。”纸人嘻嘻笑起来,斜睨言随一眼,“你们只要安静过自己的生活就行,不要插手不该插手的。”

“不好意思,我们的工作就是解决你们这样的麻烦。”程故微笑回击。

封珈嗤笑不停,惨白的脸上满是讥讽:“就凭你们也想坏主人大计?想什么呢?主人说过了,你们早就不是过去的你们了。”

“一个废人,一个鬼。”封珈伸出风一吹就能被吹破的手,指着程故,又指着言随,“以为你们是谁呢?”

“现在的你们,什么也做不了。”尖锐的嗓音回荡在周遭,空灵刺耳。

按照以往,楼下何景几人早就跑上来了。

但到现在都没听见任何动静,他们应该完全没注意到封珈出现了。

“别想了。”封珈夸张地张着嘴,一个劲地鄙夷,“他们上不来。我又没那么蠢,和你说话还能让其他人过来围堵我?”

程故和言随沉默着,等它继续说,以获取更多信息。

“什么啊,你们真当我是蠢货啊?”封珈晃悠着脑袋,愤怒地瞪着两人,看出他们沉默所为何意,“我不会让你们再知道其他信息。”

程故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你主人也不会把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事实证明,激将法永远有用。

原本还觉得自己聪明的纸人听见那句话,细小的眼珠子微微转动,脸上出现愠怒。

纸做的手捏成团,它想冲过来打人,那张嘴疯狂转动:“胡说八道,主人的计划我早就知道,你们就算这样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线索。”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程故问出内心疑惑。

它们的计划要真是在进行之中,这纸人没必要看到他和言随在这里,还特意过来,而不是转身离开。

“当然是来警告你们两个。”封珈恶狠狠地瞪着两人,“不要坏我主人大计。”

程故没说话,思考怎么把它抓了,通过它找到那个男人。

“你知道我身份?”程故倏然开口询问。

封珈没说话,但通过那略微得意的表情能看出来,它确实知道。

“要不要做个交易。”程故笑着缓缓引诱,“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我骗我同事,假装无事发生,你继续去实行你的计划。”

“你当我是蠢蛋吗?”封珈闻言愤怒大吼,觉得自己被看扁,脸扭成一团,五官乱飞,“我会这么轻易相信你的话吗?”

程故莞尔:“我说的是真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是真话。”封珈不耐烦吼出声,白纸做出来的手臂一瞬间拉长变大,朝着程故抓去,“真是啰嗦到没完没了,看我教训你一顿就安静了。”

程故后退,大脑还在思考这次纸人能不能碰到他,身侧言随手臂一抬。

原本即将靠近的纸手顿时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腐蚀一般,迅速萎掉,退回封珈身侧。

封珈“啧”了一声,原本扭曲一团的脸膨胀展开,变回原来的模样。

它明显对言随不满,高高地扬着两条眉毛,却没有说什么,瞥了眼窗外。

“不跟你们浪费时间了,我还有正事要做。”

它捏捏自己的纸手,原本缩成一团的手重新长回来。

封珈探着身体往外面爬去,感受到什么,猛地回头。

言随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封珈警惕贴着墙壁,倒没多害怕,只是干瞪着眼。

“你干什么?还想对我下手?我警告你们,我的主人可是一直和我保持连接,你们对我做的事,他会加倍报复回去。”

“你的主人是人是鬼?”程故快速开口。

言随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封珈。

他不说话比说话还吓人,浑身气质冷冰冰的,压得氛围诡异。

有那么一瞬间,封珈觉得自己跟人一样不会呼吸了。

他扭动着脖子,不断瞥向外面,趁人不注意轻飘飘到外面去,趴在墙壁后一刻不停往下面跑去。

程故探出脑袋往下看了一眼,它动作极快,很快隐入夜色之中。

他迟疑片刻,跑出大楼追过去。

看着前方封珈的背景,程故倏然一顿,抿唇道:“它应该没这么蠢,不可能让我们跟过去。”

静默之中,程故与言随对望,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明显的怀疑。

不蠢,那就只剩下一个目的了——引他们过去。

这样才对得上它故意找来,又故意逃开。

明知危险在前,程故还是没有犹豫,提速跟了过去。

他需要得到一个答案。

自己是谁,和言随是什么关系。

这个答案值得冒险。

“你跟在我身后,有任何不对别犹豫直接跑。”言随抓住他的手臂,低声提醒。

程故点头应好。

前方封珈摆明了在等他们,本来像风一样轻飘飘就能消失在视野,可每到一段距离,它仿佛迷路般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故作愚蠢的演技实在太拙劣,程故没有拆穿,始终和它保持二十米远的距离。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疲惫不堪,所有力气好似被搜刮干净,程故稍微喘着气,调整呼吸的间隙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再是他熟悉的区域,而是完全陌生的荒地。

浓烈的白色雾气正从远方蔓延,在他和言随周边形成包围圈。

程故眼皮一跳,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还在废弃大楼范围内。

封珈还在前方引路,或许是终于到了,它停下飘荡的双脚,跳舞一般,动作夸张地转身面向两人。

“没想到你们还真愚蠢跟了过来。”

它将人类奸诈的表情学了个十足像:“主人想见你们,这次你们最好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迷雾之中,温度低到血液快要冻凝固,程故戴上羽绒服帽子,不忘把符纸贴满身体。

四周白茫茫一片,那明黄色的十几张符纸格外显眼。

封珈倒没多害怕,只是被程故的动作弄得有些诧异,随后没忍住仰头大笑,阴阳怪气道:“主人跟我说的话我一直不信,现在看你这怂蛋的样子,我更加不信。”

防患于未然,程故没什么保命手段,关键时刻说不定只能依靠这不起眼的符纸取胜。

他没在乎封珈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冷静地环顾周遭,又往身上贴了几张符纸:“你的主人呢?把我们引来这么久,还不现身吗?”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我一直在这里。”死气沉沉的嗓音从后方响起。

程故看向身后迷雾。

“好久不见。”男人藏于浓重的雾气后,并不打算出现,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恶劣,“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好奇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线索。取而代之的,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什么属于多管闲事?”程故反问道,“这是我的工作。”

“对于我要完成的大事不要插手,这跟你们无关。”男人警告出声,“当然,你们也不会感兴趣。”

程故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四周,飞快寻找着男人的身影。

他还没捕捉到,身后气息冰冷,骤然逼近。

言随拉住他的手臂往旁边轻扯。

男人的手停在空中,他似笑非笑地放下,活动着肩膀,感慨出声:“开个玩笑,这么紧张干什么?”

言随面色冷厉,没有说话,眼底杀意浮现。

“你说的线索是什么?”程故换了个话题。

“想诈我?”男人嗤笑一声,倒不怎么在意,“你们离开这里,退出所谓的公司,三天后自然会得到线索。”

太被动了。

程故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份,男人却连他的工作都一清二楚。

他敛眸,盯着手指没有说话,大脑飞快转动。

“不用想了。”男人的身影逐渐从雾气后显现,“你的同事找不到这里。”

程故早已猜出:“这里不是海市吧。”

“不是。”男人点头同意,那张惨白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脸出现,他站在两人面前,封珈立刻狗腿子地跑到他身后,挺直腰杆。

一个纸人站得笔直的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

程故莫名想笑,挪开目光,不过很不巧,唇边泄露的一点点笑意被封珈捕捉到。

“主人,他嘲笑我们呢。”封珈指着程故,愤怒大吼出声,“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还敢看不起我们?”

这么一吼,那张还算像人类的嘴一下瘪了,更显好笑。

程故听出话中重点:“你的意思是,以前的我身份厉害到可以随便嘲讽你们?”

能随便嘲讽鬼的还能有什么身份?

对于自己在下面有工作这件事更加确定了。

“闭嘴。”男人说。

封珈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悄然闭嘴,恶狠狠地瞪着程故。

雾气浓重将人包围,湿气打湿衣服,阴冷的感觉特别不好受。

程故想尽快离开,决定诈一诈男人。

“我已经想起来记忆了。”他侧身,冷着脸说,“你们如果再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下场会十分惨。”

青年背后白雾浓稠,将他的身影弄得模糊不清,脸上神色淡然,眉眼凛冽,气场强大,自带一种压迫感。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一时恍惚。

他弯唇笑出声,并没有相信:“你如果想起记忆了,就不会和他还在一起。”

男人抬手指着旁边的言随,皮笑肉不笑:“你们两个,也就现在能腻在一起,珍惜现在的日子吧。”

所以他想起记忆后为什么不能跟言随在一起?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程故没说话,言随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或许是雾气中的冷意太多,他低咳两声,表情淡漠,脸上病弱之色尽显。

“忠告已经给出,你不听就没办法了。”言随低声开口,语气毫无起伏,丝毫不在意他们,抓住程故的手腕。

“下次再见,或许就不是这样了。”言随牵着程故走入雾气深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只有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主人,你看他嚣张的,让我过去教训教训他们。”封珈气到快要爆炸。

“不必。”男人伸手拦住,直直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双眸轻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要招惹他们,按照原计划继续。”

“他们会不会破坏?”封珈担忧道。

“破坏不了。”男人淡声一笑,“计划已经到尾声,他们没有那个能力破坏。”

“除非……”他顿了顿,后面声音小到风一吹就被压住了,“除非他们两个人都恢复记忆了。”

……

雾气中看不清方向,只能感受到言随指尖的温度,程故还想问什么,没想到回来了。

身侧浓重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消失,眼前是荒废的大楼,静静地屹立在黑暗中,显得阴森可怖。

程故疑惑道:“回来了?他们就这么让我们离开了?”

“阻止不了。”言随轻声道,“打起来,他不一定能打过我。”

程故点点头,进入楼中。

何景几人晕倒在地,他挨个试探呼吸,确定没问题后全部叫醒。

“有东西来吗?”罗幸诧异自己睡着了,拍掉身上的灰尘警惕地问。

“来了,就是那个奇怪的男人和纸人。”程故坦言道,“它们好像在计划什么,我们目前在明处,它们在暗处,只能预防,等他们出手时抓他们。”

何景叹口气:“这样太被动了。”

的确太被动,但目前毫无办法。

它们既然敢做,就有逃避追踪,不被发现的办法。

现在只能等,等机会把主动权拿回手中。

程故活动身体,看向窗外的夜色:“现在各回各家?”

“明天公司讨论一下吧。”李千月打着哈欠,“我也困了,回家睡觉去。”

几人前后离开。

程故回到小区,推开门,瞥了眼身后表情有些奇怪的言随。

“还在想那个男人的事吗?”他问。

“我想起来这个人叫什么了。”言随突然开口。

程故换鞋的动作一顿:“叫什么?不对,你见过他吗?”

“见过。”言随眸色深邃,呢喃出声,“很久之前。”

“很久之前……”程故重复着,“是你活着的时候吗?”

“不是。”言随表情怪异,缓缓开口,“他叫秦显,我死后见过他。”

这话信息量太大,程故不确定这个死后是什么时候,正准备追问时,言随摇头,主动开口:“我就记得这些了。”

程故叹口气,挠挠头:“你的记忆一直在恢复,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呢?”

他要真是地府人员,恢复记忆肯定知道怎么对付那个男人,或者是寻求外援。

可惜现在大脑空白,毫无办法。

“有没有那种能和下面联系的办法?”程故眼睛亮了,期待地问言随。

“一般情况下,只能下面的主动联系上面的。”言随说。

程故失望叹息。

他不再多想,拿上衣服进入卫生间:“我先洗澡。”

“一起。”言随紧跟其后。

水流声不停,门很快氤氲上一层水雾。

程故夜里睡得十分不安稳,梦中场景乱七八糟,最后定格在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水,放在嘴边不愿意喝。

“喝了吧。”有声音劝道,“你现在不喝,也会有人喂你,还不如现在喝了。”

碗中黑水冒泡,不停翻涌着,他只听见自己问了一句:“苦不苦?”

“不苦的。”对方说。

他端着那碗水一饮而尽,然后“呕”一声吐了一地。

“说好的不苦呢?呕呕呕。”程故干呕着从床上坐起身,才发现那是一个梦。

太离奇了,这都是什么剧情。

程故抹去脸上的冷汗,那水令人难受的感觉历历在目,他又没忍住干呕一声,下床洗漱完才舒服一些。

“做噩梦了?”从卫生间出来,房间里亮起灯光,言随醒了,关切地看着他问。

“不算噩梦。”程故摇头,轻声解释道,“就是梦见自己喝了什么东西,苦得干呕。”

言随目光微暗,没有说话。

过了会儿,他拍拍身侧,温声道:“继续睡吧。”

程故躺在他身侧,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忍不住笑了笑:“晚安。”

灯光关闭,言随躺下,伸手揽程故入怀。

“晚安。”磁性的嗓音擦过耳边,言随抱紧他。

耳边心跳声平稳,程故闭上眼,竟然接上了那个梦境。

第一次见梦境还能接上的,他极为诧异,随后发现视角变了。

从第一视角变成了观察视角。

他看到了自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衫,手中拿着那个碗。

身旁站着一个女人,看不清脸,从穿着打扮看,挺年轻。

随后他一饮而尽碗中的黑水,弯腰呕吐起来,女人拍拍他的背脊,连连叹息:“何必这样呢。”

他推开女人的手,只问了一句:“他会怎么样?”

“比你惨,也没你惨。”女人回答得模棱两可。

他站稳身体,没有说话,看向远方,脸上表情不明,最后笑着对女人说了一句:“下次见。”

“还笑呢,下次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那也没关系。”他弯眸,唇角笑容依旧不减,“再久你也还在。”

“等你回来。”女人说,“希望你回来时已经想清楚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是在等人。

程故意识陡然清醒,一种奇怪的注视感袭来,让他没空去分析梦境的内容,猛地睁开眼,循着注视感袭来的方向看去。

窗外依旧黑着,风吹动窗帘,露出浓稠的夜色。

玻璃上,扭曲狰狞的脸贴在上面,不断变着位置挤压,试图看清卧室里的景象。

只有眼白的眼珠子通过玻璃与程故四目相对,它没有躲避,而是就那样定定地趴着。

直到程故坐起身,打开灯光,它一瞬间消失不见。

程故下床,拉开窗帘。

夜色之中,不远处鬼影浮动,数量多到吓人的地步。

他拧眉,觉得不对劲。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声,言随站在他身侧,看到那些东西,面色不变道:“它们进不来。”

“数量太多,不太对劲。”程故抿唇看向前方夜色。

第二天早上来到公司,一路上程故碰到的东西数不胜数。

几乎全是没有意识,时不时消失又重新出现。

等到达公司,才发现里面的同事早就在讨论这件事。

“我上网看了,从半夜开始,灵异帖子激增,全国各地全是闹鬼事件。有的已经不躲着藏着,直接贴脸了,光我看到的都有几百个了。”

“我在地铁上也看到很多,怎么回事?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

“我也是,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程故坐下,一搜索还真是,灵异帖子满天飞。

这么多数量,公司肯定要出手。

果不其然,上班时间一到,各组组长带领手下员工去负责的区域抓鬼。

“我们那个区域好像没什么。”李千月上网查完后狐疑不解,“我就搜出来一个帖子。”

“这可能是那个男人的手笔。”何景撑着下巴,沉吟出声,“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分散进入其他小组帮忙处理。”

几人应声,坐两辆车分头调查。

别的区域能够看到很明显的阴气,他们所负责的涂城区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程故想起男人当时说的话,难道是故意的?

这是不是代表男人不想和他交恶……

车子顺着涂城区大街小巷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异常后,准备掉头驶向附近区域,参与进其他小组中。

关键时刻,程故眼皮一跳,注意到不远处有个黑乎乎的影子隐匿在墙根处,正在一点点朝着房内挪动。

它似乎知道程故几人的存在,动作小心翼翼,要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觉。

“停车。”程故轻声喊道。

那黑影骤然一缩,猛地钻入房子中。

“怎么了?”开车的是祝元,拉好手刹回头看向程故,“发现什么了吗?”

“有个东西看到我们后藏在那栋房子里了。”程故指着黑影消失的房子,“去看看?”

“不是说都是无意识的鬼吗?”副驾驶的李千月蹙眉,“这个有意识?”

“不管了,先去看看。”周竹笙先一步打开车门,奔着那房子走去。

通往房子的巷子口太窄,汽车无法驶进去,几人只能下车徒步进入。

神奇的是,没等先到的周竹笙开门,那栋三层楼房的大门从里面打开。

面色胆怯,瑟缩着身体的男人以一种防备警惕的姿势出现在门缝中,明显不想让几人进入。

“你们有什么事吗?”男人问。

他看起来三十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精神非常不好,整个人严重透支。

“你们家有没有发现比较奇怪的事?”周竹笙踮起脚尖,试图看清房内情况。

这话像是点燃了什么关键词,男人迅速将门缝隙压缩的更小,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几人。

“没有。”他生硬地开口,胡乱催促着几人,“快走,你们不要在我家门前,离开这里。”

“你确定没有?”李千月俯身,逼近男人,淡声开口,“和那东西待一起久了,你也活不长。”

男人一顿,目光诡异地问:“你们几个人干什么的?”

祝元说:“我们是专门处理灵异事件的,你家有异常情况,有个鬼躲进去了。”

“滚,滚。”听见灵异事件,男人暴躁地怒吼出声,“啪”一声,用力将门关上,“你们这些骗子滚远点,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

趁着他们聊天期间,程故停在那个鬼消失的墙前。

没有任何阴气残留,他觉得奇怪,下意识偏头问:“你觉得这个是什么情况?”

耳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复,程故这才想起来,这次出来处理任务,言随没有跟过来。

他转动手腕上的红绳,莫名习惯不了言随不在身侧。

程故收回目光,快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笑着敲门:“先生,我们不是骗子。我知道你以前肯定碰到过骗子,但我们是正规公司。最近各地发生了很多灵异事件,我们是来排除你不会遭受危险。”

话音刚落,程故扭头,压低声音对其他人说:“这人绝对有问题,得想办法找到那个鬼,问清楚怎么回事。”

“这是我们的工作证。”祝元将工作证塞进门缝中。

露出的一角消失不见,被里面的男人拿走了。

祝元说:“你可以在网络上查询,我们公司没有问题。”

“谁信你们。”男人愤怒到骂骂咧咧,将工作证扔出来,“你们走 吧,我家很正常,什么事都没有。”

祝元捡起工作证,李千月上前一步:“那个鬼,是你认识的人吧?”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如果你是为了它好你更要让我们进去了,徘徊在世间鬼很可怜,没有东西吃还会被比它强大的鬼欺负,只有我们能将它送去该去的地方。”

里面毫无动静,男人似乎离开了。

程故侧身,将耳朵贴在门上,认真分辨着里面的声音。

呼吸声离得很近,男人没有离开,他十分激动,原本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他哑声道:“前不久也是有个大师,说有办法能救我的妻子,可到最后还是卷钱跑了。要不是有另一位帮我,现在我已经没办法看到妻子了。”

程故眼皮一跳,立刻开口:“你说的另一位是不是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不能相信这个人的话,他也是鬼。”

门后静默片刻,随后响起男人的冷笑:“他是人,骗我的那么多,只有他是真心帮我的!你们走吧,我不会让我的妻子离开我的。”

刺骨的寒意从门缝中袭来,衣服完全无法遮挡。

程故浑身一抖,皮肤刺痛到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皮不安地乱跳起来。

这个男人,肯定跟那个秦显有关系。

“我们不会带走你的妻子,只是排查。”李千月沉声道,“实话和你说,最近有个疯子,恶意聚集鬼做坏事,被选中的鬼会失去所有意识,做完事后立刻魂飞魄散。你的妻子可能就是这种情况,你想让你的妻子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轮回转世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