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医院距离家十分钟路程,严浩满头雾水地回到了家。
他没带钥匙,按门铃的手迟疑片刻放了下去,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
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人活动的响动,应该没人。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敲响房门。
“谁?”门内响起一道警惕的声音。
很少听见严黎这么紧绷,平时他都是笑嘻嘻的,严浩相信了许琪的话,无比心疼地开口:“儿子,开门,我回来了。”
脚步声响起,随后大门从里打开,严黎眼睛发红,声音哽咽:“爸,你终于回来了。”
严浩走进去,关上门打量着周围。
“你说的陌生人呢?”
“什么陌生人?没有啊。”严黎疑惑不解地眨着眼,抓着严浩坐在沙发上,“我就是一个人在家里没安全感,你和妈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我正准备点外卖呢,你就回来了。”
“不对啊,你妈说你在家里看到了三个……”严浩略微卡词,最后还是把“三个不是人的东西”咽回肚子里。
他没接着说,而是推开严黎,起身将家里探查完,确定没有异常松了一口气。
“我妈说什么了?”严黎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奇怪道,“我没给我妈发消息啊,我妈怎么跟你说的?”
严浩不确定许琪是怎么知道家里有情况的,一时之间沉默了。
“你饿了吗?我给你煮个面去。”他起身走到厨房。
严黎躺在沙发上应下一声:“谢谢爸。”
严浩一门心思思考怎么回事,完全没看身后,以至于没发现严黎一只眼睛盯着电视,一只眼睛盯着他这边,随着眼睛转动,五官开始扭动,把最后一点不和谐之处调理好。
做完一切,他起身走到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脸,频频点头。
“严黎,你妈跟我说你前几天跟严明去坟地了?”厨房传出声音。
严黎:“怎么了?”
“去那地方干什么呀?你以后别去这种地方了。”
“我知道了。弟弟没事吧?”严黎重新坐回沙发上,微笑询问。
“应该没事,我做晚饭给你妈和你弟带点过去,你早点睡,听见没?”严浩说。
台面上的手机一直在拨通许琪电话,可五分钟过去,一直没有人接听。
严浩眼皮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好。”严黎说。
就在严浩准备去医院看看时,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喂?”许琪问。
“我回来看了,没什么啊,一切正常。”严浩瞥了眼严黎,压低声音说,“你说的不是人的东西我也没见到,而且儿子说没跟你发消息打电话啊?”
“对。”那边的许琪笑着说,“我就是做了个噩梦,有点担心,所以让你回去看看。刚刚我去找医生了,严明没问题,我们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好。”严浩最后一点担心消散,他嘱咐了两句注意安全,挂断电话,还没继续洗菜,察觉到身后不对。
一回头,严黎悄无声息地紧紧贴在他身后不知道多久了,此刻微侧着身,探着脑袋看着他的手机,眼珠子转个不停。
“干啥啊?”严浩魂都要吓飞了,嗓音变调,“你这一声不吭的,多吓人啊。”
“没事,我就看看饭什么时候做好。”严黎露齿一笑,“我饿了,爸你刚妈打电话吗?”
“对,我正要跟你说,你弟弟好了,等回来我仔细问问怎么回事。”严浩让他出去,关上厨房门那种悚然感才逐渐消失,他抚摸着心口,眼皮不断乱跳,昭示着内心的不安。
许琪和严明很快回来,严浩刚好做完饭,把菜端到桌上,招呼三人洗手吃饭。
“医生怎么说?”严浩问,注意到严明脸色好了很多,但还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光他,许琪也怪怪的,那张脸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灰。
“他自己放学去玩了,但是不敢告诉我们,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跌进了水沟里,不敢告诉我们一直装傻呢。”许琪说,“我已经训斥过他了。”
“你这小子。”严浩责怪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严明微笑:“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严黎跟着微笑:“你比我还调皮。”
许琪也笑了起来。
严浩看着看着,头皮倏然发麻。
这三个人的笑太统一了,像是一个模板复印出来的,同样的诡谲僵硬,同样的虚假勉强。
他努力让自己忽略这奇怪的一幕,低头安静吃饭,氛围却随着他的沉默越来越诡异,甚至到了压抑窒息的地步。
好奇怪。
严浩抬头,三人还是微笑着面对他。
严浩低头,悄悄抬眼打量,三人依旧微笑。
不对劲。
严浩大脑“嗡”一声,身体比他本人还要灵敏,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寒意从脚底蔓延,全在提醒着他此时此刻的环境十分危险。
但这份危险从何而来,严浩根本理不清。
“吃完了吗?”他努力让自己说话,嘴唇动了半天,才拼命从嗓子眼挤出来一句话。
三人点头,起身走到沙发前看电视。
许琪还不忘说一句:“辛苦了老严。”
这话许琪经常说,严浩心里的疑虑打消一点,随着他进入厨房,洗碗时偷偷打量三人,那份疑虑再次填满内心。
这三个人就是不对劲。
一刹那,不说话傻笑的小儿子,劝他回来的妻子,说家里有外人的大儿子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严浩飞快洗干净碗筷,擦完手,往门外走去:“我去抽根烟。”
许琪笑着点头:“好,少抽点。”
严浩头也不回地关上门,手指都控制不住颤抖。
昨天晚上他已经决定要戒烟,家里打火机和烟全没了。
许琪还说他要抽烟绝对罚款,而现在,她只是让自己少抽点。
严浩脑子无比混乱地拿出手机。
他庆幸自己把某软件玩熟悉了,知道怎么发帖询问,迅速发了个帖子。
“我感觉我的妻子,我的两个儿子变得很奇怪,不像是之前的,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大数据推荐,他的帖子不过五分钟,收到了几十条回复。
“我也是,我以为是我疯了。”
“我去,我家里也是,好多人都变陌生了。”
“我男朋友也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一直在想,如果真不是……那他是什么?”
“我家和楼主差不多,真的细思极恐。”
“……”
后台评论还在增加,严浩更加茫然。
这么多同样情况?也太奇怪了。
以前没听过,全是最近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人和他一样,觉得家人不是原来的家人呢。
他们是什么?
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严浩哆嗦了下,恐惧蔓延全身,逐渐将他包裹住,拉入深渊。
他咬牙,拨通了报警电话。
“砰。”房门打开,脚步声哒哒不停。
许琪缓缓走到他三米远的位置,站在那不再有动作。
声控灯没亮起,全靠家里的灯光和严浩手机灯光支撑着。
“老公。”许琪声音平静到没有一点起伏,一如她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容,“你在干什么?”
“哒哒哒。”严明和严黎紧跟着出来,和许琪并排站在一起,直直地面向严浩,异口同声:“爸爸,你在干什么?”
严浩头皮几乎炸裂,难以言喻的情绪包括心脏,他咒骂的同手机,电话接通。
“喂?”
严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从安全通道冲下去,不忘对手机报出自己的位置。
“我在盛华小区,我怀疑我老婆儿子变异了,你们赶紧来。”
怕对方把自己当成神经病看待,严浩不忘提醒:“我没疯,真的,你们赶紧来。”
“好的,现在就过去,请你藏好保护好自己。”
严浩骤然放下心,他已经跑到一楼,小区内路灯明亮,让他紧绷的心脏稍微好点。
缓和几分钟后,严浩坐在马路边抬头看。
三楼的走廊窗户处,许琪低着脑袋,微笑注视着他。
旁边是一大一小的两个儿子,他们嘴角的微笑像到严浩更愿意相信自己疯了。
他快要崩溃,不停洗脑催眠自己冷静,总算达到镇定时,抬头走廊窗户内已经没人了。
没多久,警察找上来,听完他的遭遇后上下打量:“喝酒了吗?”
“没,不是幻觉,不是幻听,真的有问题。”严浩说,“我老婆和我的孩子被人代替了。”
他终于想出合适的解释:“他们不是我老婆儿子,是有东西在模仿他们。”
两位警察倒是没怀疑,只是让他继续说。
严浩:“我说完了,你们赶紧去抓人。”
两个警察笑了笑:“不要紧张,先生,这样吧,你先跟我们上去看一下。”
“我不上去,万一我最后也被代替了呢?”严浩总算觉得自己脑子转得快了,“太危险了。”
“先生不要害怕,你说的情况我们得上去确定一下。”警察说,“我们是警察,会保证你的安全。”
严浩迟疑:“你们不害怕吗?”
“说不定是你的妻子和孩子在跟你开玩笑。”警察说,“毕竟他们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这的确是实话。
严浩踌躇不定,看了眼警察的身板,很能打,点点头打算一起上去一探究竟。
他实在不知道除了警察还能找谁,坐电梯来到三楼,刚一出电梯,声控灯亮起。
下一秒,不停开始闪烁。
严浩在恐怖片里看过多次这样的场景,顿时咒骂一声,回头一看,两个警察消失了。
他呆住,连忙拿出手机,发现根本没有通话记录。
那通报警电话自始至终没拨出去,而那两个警察也是假的,只是为了把他重新引回来。
房门打开,妻子和儿子站在门口,冲严浩招手微笑。
“来啊。”
灯光闪烁不停,最后“啪”一声,灯体炸裂,碎片落了一地。
严浩着急忙慌打开手机手电筒,才抬高照亮周围,眼前浮现三张灰白的脸。
他惨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帖子引起不少人回复,最后破了两千多条回复。
全是在讨论同样的问题,有人总结,帖子里发生这种事的人数竟然有八百多人,纷纷让人震惊到打出平行时空四个字。
“闹鬼了。”随着这一条评论被点赞到热评,帖子风向顿时转变,无数网友围绕着闹鬼这个话题展开讨论。
程故恰好刷到,搜索发现有很多相关内容贴,全是觉得家人被替代。
他们讲述的内容太过眼熟,程故想起起向峰那个任务,非常相似,把帖子转发到任务群中。
“很多人情况一致,其中有个帖子地点离我们很近,属于我们的区域,需要主动联系吗?贴主发完帖一直没再回复。”
由于已经晚上十一点半,群里很多人睡了,只有何景还醒着,回复了程故。
“我看完了,确实很可疑,我打电话问问分地公司的人有没有处理过差不多的任务。”
程故回复完消息,点开帖子,发现那个帖子贴住发了个后续帖。
“不好意思,喝酒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简单一句话,和第一个帖子长篇大论风格完全不一样,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发出的。
程故眸色微深,这时群内来了消息。
何景艾特全员:“明天开会,这种情况各地发生了很多,太不对劲了。”
程故回复收到,忍不住再次搜相关的内容。
离他们最近的那个帖子删除了,其他讨论帖还存活几十个。
情况基本和向峰一致,身边人被代替了。
耳边响起假向峰说的话,程故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纸人的主人在背后操控一切。
言随洗完澡出来,见他紧盯手机,忍不住凑过去。
“在看什么?”
沐浴露的香味萦绕在鼻腔,炙热的气息近在咫尺,程故抬头,对上言随深黑的眼眸一怔,低咳两声转移目光。
“向峰的任务还记得吗?网络上出现了很多同样情况,我怀疑……”
他顿了顿,没说出后面的话。
言随坐在他身侧,接着他的话说:“你怀疑跟纸人有关。”
“对。那个假向峰说他要等一周吞噬向峰,这些东西说不定目的也是这个。”程故略微蹙眉,呢喃出声,“如果是这样,这件事必须在一周内解决。”
“嗯。”言随应声,揉了揉他的脑袋,“阿故最近非常聪明。”
程故本来脸颊就在发烫,被他这么一说更烫了。
“睡觉吧。”言随走到另一边躺下。
程故关闭灯光,下意识挪到言随身侧,闯入他的怀中,在那好闻的气息中闭上眼,逐渐陷入沉睡。
“程故。”睡梦中,有人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程故睁开眼,只看到雾蒙蒙一片。
这场景太过于熟悉,他以为又是河水与船,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这次只有白雾。
“后悔吗?”那声音继续问。
程故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听见自己冷淡回答:“不。”
“你又不是人类,怎么能有七情六欲。”那声音略微恼怒。
程故心想他怎么不是人了,试图挣扎,发现自己得不到身体控制权。
与其说是做梦,不如说他短暂在这身体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好吧。”他的沉默让那声音后退了,“希望你真的不会后悔。”
白雾依旧存在,声音却消失不见,随后眼前出现一个漂亮的碗。
程故觉得渴,没有犹豫,端起那碗喝了下去。
他睁开眼,头有些发晕。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室内,床上的青年缓缓坐起身,还没能从那奇怪的梦境中回过神。
“醒了吗?”敲门声响起,言随打开门,笑吟吟地看着他,“我买了早餐。”
混乱的梦境从脑中离开,程故不再多想,下床洗漱。
早餐是附近很好吃的一家店,程故知道是言随特意起早排队买的,笑着竖起大拇指:“非常好吃,辛苦排队了,下次我去。”
言随打开豆浆放在他手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你做噩梦了?”
“不是。”程故敛眸沉思,慢吞吞道,“不是噩梦,但挺奇怪,我不知道怎么说。”
“梦是反的。”言随温声道。
“梦见了有个人说我不是人。”程故哭笑不得,自我调侃,“或许我以前真在下面工作。”
言随一顿,跟着笑了笑:“或许真的是。”
程故眨眨眼:“我还喝了一碗水,梦里喝不出什么味道,那个碗很漂亮。”
言随唇角笑容稍微凝固一瞬间,随口问道:“什么样的?”
程故拿出手机找了一张差不多的图:“这样,挺大的。”
“你看清水是什么颜色了吗?”言随问。
程故正纠结要不要说梦里那几句对话,闻言点点头:“淡蓝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水。”
言随垂眸,没着急说话,随后自然转移了话题:“梦都是乱的,我昨天也做梦了。”
他声音十分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非常杂,醒来什么都记不清了。”
“说不定是你死之前的事。”程故吃完最后一口包子,起身整理好衣服,“我去公司开会,你跟我一起去吗?”
“去。”言随笑着起身,“我在外面可以听见,进公司会被发现。”
“好。”程故点点头,发现他的表情不太自然,但又看不透,忍不住回想刚刚的对话。
难道是因为他做的梦?
本想询问,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程故只能放弃,等下次找到合适时机再问。
*
公司大部分人都到了,程故从没见公司坐这么多人过。
“集中开会。”公司唯一办公室门推开,顶着一张稚嫩面容的男人缓步走出来,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看过去。
“最近关于模仿方面的任务,大家有什么看法?”
“我们组没接到过这样的任务。”有小组组长开口。
“目前接触到这任务的一共有三组,全国各地这种事件不少。”大组长神情冷淡,“如果有幕后之人控制这一切,能把手伸到全国,要么是人数众多,要么就是……”
他顿了顿,环顾一圈:“要么就是这个幕后之人不是人。”
程故也这么觉得。
他首先怀疑对象就是纸人封珈主人,正犹豫要不要说出来,大组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最近任务减少,此类任务却增多,只是还没捅到我们公司来,甚至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身边之人被替换。接下来大家从网络搜集信息,主动联系人解决任务,看看能否顺藤摸瓜找出藏在后面的人。时限为一周,一周之内,希望模仿任务彻底结束。”
大组长:“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短暂沉默后,接连疑问开始爆发。
“如果数量庞大,总会有解决不到的任务,我们怎么确定成功解决所有?”
“仓库内所有用品可以随意用吗?”
“那这周我们还有双休吗?”
“我觉得光抓这个没用,得从源头解决。”
“……”
大组长耐心等他们说完,随后一一回答。
“你们在解决任务过程中,肯定能得到线索,往深处挖,再联合各地分公司,相信不到一周就能找到幕后之人。”
“仓库全面开放,只要你们会用,能用的可以随意使用。双休暂时没有,但有加班费,我相信各地这么多分公司,能够将背后捣鬼之人揪出来。”
“……”
程故撑着下巴,目视前方发呆,脑子转动不停。
他试图回想男人的面容,发现太过模糊,只依稀记得男人长什么样,完全没办法将男人画出来提供线索。
想到自己上次提供的简笔画,程故叹口气,无奈扶额。
还是算了,自己那画工,有还不如没有。
会议还在继续,程故悄悄靠近何景,轻声问:“不是说总公司那边的人比较厉害吗?为什么不让总公司的人来解决?”
“他们要是能随意插手人间事,分公司就没必要存在了。”何景倚靠着椅子,笑眯眯解释,“而且这种事太多了,他们顾不过来。”
“我觉得这件事跟上次我碰到的男人有关。”程故沉声开口,“你们还记得那个带着纸人的男人吗?”
“记得。”罗幸率先回答,“纸人有个名字,叫封珈。”
“对。”程故颔首说,“那个男人就是鬼,而且他明显有别的目的,说不定这幕后之人就是他。”
“还真可能。”何景思考片刻,慢慢坐直身体,“我等会去跟大组长说说,让他联系总公司的人问问,看能不能找到线索,不然这样大海捞针就算我们公司人多也没用。”
“忙起来了。”尹雨仰头盯着天花板,“一周不能追剧、打游戏、吃零食,太难熬了。赶紧解决吧。”
“你脸都吃圆了,还惦记着吃零食呢。”罗幸没忍住笑出声,“不是天天嚷嚷着减肥吗?刚好工作忙起来,你能趁机减肥了。”
“你说得对。”尹雨用力拍手,眼睛发光,激动道,“而且还有加班费。”
会议结束,何景和另外几个想要继续讨论的组长跟着大组长进入办公室。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喧闹中。
程故拿出手机,打字询问言随。
“那些模仿人的鬼会有明显特征吗?有没有办法能够精准找到它们?”
“公司应该有阴气追踪符,但没多少用。”言随秒回,“这些东西不会蠢到一直暴露自己,等着别人找上门。”
程故趴在桌上,苦恼打字:“我想也是。”
要是有精准定位的方法,大组长直接就说了,不至于让他们主动找人解决。
他的阴阳眼也没用,只能看到那些不会躲藏的鬼。
“不过我可以感受到同类。”言随发来卖萌表情包,“你跟我一起可以找到。”
看着言随发来的表情包心,程故都快化了:“点赞.jpg 。”
他又觉得不够,发送亲亲表情包,嘴角不自觉上扬。
直到感受到灼热的注视感,程故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去。
李千月等人全在看他,明显看到了他刚刚傻笑的行为。
程故低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我可能有办法能精准找到那些东西,目前还不确定,等我确定之后再告诉大家。”
“不用转移话题,我们懂得。”祝元挥挥手,看破他的心思,“谈恋爱嘛,很正常。”
程故不好意思抿唇一笑,反应过来一件事: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
一聊天或者是接触,整个人像是被蜜罐填满,一个眼神、一点气息,都足以让人甜滋滋的。
“不用不好意思。”李千月拍拍他的肩膀,“以后结婚了记得发请帖,我挺好奇你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为什么?”程故眼眸微微睁大,疑惑道。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和人恋爱结婚的类型。”几人几乎同时开口。
程故茫然眨眼:“是吗?”
他自己都没想过这方面。
“对,完全想不出你会跟什么样性格人地在一起。”周竹笙说。
脑海里浮现言随那张脸,程故脸颊微红:“ 他很好,温柔体贴、好看、精通厨艺,以我为中心,会保护我……”
四周只剩下程故温柔夹杂着笑意的夸赞声。
“不说这个了。”猛然反应过来一直在说自己的事,程故停止后面的话,扭头望向办公室,“组长怎么还没出来?”
话音刚落,何景打着哈欠从办公室慢步出来。
“没线索。”对上程故期待的目光,何景坐在椅子上摇头道,“问了总公司那边的人,他们不知道这一号人。”
“程故说他可能有办法精准找到那些东西。”尹雨伸懒腰,“不过他还不确定,我们可以先找那些东西,等程故的好消息。”
“好。”何景看了所有组员一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那我们现在开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铃铃铃。”电话铃声刺耳响起。
正忙工作的纪航腾不出手去接电话,没有理会。
直到工作忙完,他才活动着脖颈,拿起手机一看。
陌生来电。
奇怪的是与此同时,微信上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纪航不认识对方,但好友申请的理由非常耐人寻味。
“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吗?”
纪航怕真是自己认识的人,想了想,顺手通过,顺带发消息询问:“你是谁?”
对方秒回:“你不记得我了吗?”
纪航最讨厌这种话,当下手机一扔,懒得理会。
直到手机震动不停,消息接连不断,他才重新拿起来打开看。
“我是丁涵,你不记得了吗?”
“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过,后来我搬家了,很久没联系。”
“你最近怎么样?”
丁涵?
纪航实在不记得这个名字,绞尽脑汁搜刮许久也没想起来。
他敢打赌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可是随着仔细回想,他又忽然想起来丁涵这个人。
他确实认识。
——小时候的邻居,初中的时候搬走了,确实很久没联系了。
纪航:“挺好,你呢?确实很久没见了。”
丁涵:“我们出来吃顿饭见一面吧。”
这么久不联系的人,一加上好友就是见面吃饭,纪航觉得不太对劲,打字又删除。
对方猜出他的顾虑,主动解释:“我没其他想法,就是想和你见一面,聊聊天,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叫上别人一起来,我不介意的。”
纪航立刻发去消息:“害怕啥啊,老朋友见面,你又不会把我骗去传销,我怕什么。”
他故意这么说的,等丁涵的反应,一有不对就拒绝见面。
丁涵:“哈哈,怎么可能。”
纪航说:“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对了,你是回来本地了还是在外面呢?”
“我搬回以前住的地方了。”丁涵说,“你现在是工作?对了,你现在住哪里呢。”
纪航不愿意透露自己的信息,敷衍着过去,最后见她不打算主动说去哪里吃,找好餐厅后发出定位。
“明天中午十二点来这里?”
丁涵:“好,我刚打算看看餐厅呢,你看完了那就这里,我相信你。”
后面“我相信你”四个字,虽然让纪航冷哼一声,觉得对方故意这么说的,但难免忍不住高兴。
或许是因为第二天有约定,晚上加班时,纪航并没有之前那么暴躁厌烦,迅速把工作解决便回家了。
他现在搬到公司附近的一个单间,早就和父母分开住了,想到丁涵,纪航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家人打了个电话。
“妈,我们以前邻居丁涵你还记得吗?她今天突然加我,约我吃饭呢,不知道想找我干什么。我觉得她肯定有事找我帮忙。”
“丁涵?谁啊。”手机那边响起母亲疑惑的声音,“我们以前的邻居哪有叫丁涵的,你别是碰到骗子了。”
“我就知道你不记得。”由于自己之前也没印象,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纪航并没在意母亲的话,“毕竟过去这么久了,我当时也没想起来。”
“就算过去再久,没有就是没有呀。”母亲觉得奇怪,问父亲,“你记得我们以前邻居有叫丁涵的吗?没有吧。”
“不记得,咱们搬家那么多次,邻居多了是。”父亲说,想到什么,“是不是你小子以前认识人家没跟我们说啊?”
纪航回答不出。
事实上,他对丁涵只有一点印象,这一点印象还是拼命想起来的。
“你别被骗了。”母亲语重心长,“现在骗子很多。”
“我知道了。”纪航笑了笑,心说我一个男的能被骗什么,对方一个女生都敢见他。
第二天一早,纪航还在吃早饭,收到丁涵发来的消息。
“你别忘记了。”
“放心。”纪航挑眉,忍不住询问,“不过你见面真是为了单纯吃饭?”
谁吃顿饭这么积极,摆明了是有事。
丁涵:“差不多,有事跟你说,但不是让你帮我,就像我昨天说的,聊一聊。都要见面了你怎么还在怀疑。”
纪航挠挠头,吃完最后一口面,往公司走去:“不是怀疑,我就单纯好奇。”
中午下班,纪航没犹豫,直接打车去了餐厅。
两人约好的是十二点,纪航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五分钟。
让他意外的是,丁涵没来。
纪航觉得自己被诓骗了,没好气地扫码点单,自己吃完后回去的路上就把丁涵删除了。
纪航努力回想,确定自己没有招惹过这人,对这约定好了却不来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
删除没多久,对方发来好友申请。
“我到了,没看到你,你怎么还把我删了?”
纪航一愣,以为她是记错时间了,下意识同意申请。
“我们约好的是十二点,你根本没去吧,我都吃完饭了。”
“我以为是一点。”丁涵发来餐厅照片,她确实已经到了,“抱歉啊,是我记错了时间,真是对不住。”
纪航心情复杂,没再理会,回到公司就开始工作。
今天不加班,下班后,李刚准备叫朋友出来吃火锅,拿起手机一看,十几条消息,全是丁涵的道歉话语。
他把中午那件事忘得完全,尴尬发消息:“不好意思,工作忙,忘记看消息了。没事,不是故意放人鸽子就行。”
丁涵再次道歉,邀请他出来吃火锅,她请客。
纪航本来就打算吃火锅,看到这条消息没犹豫,直接应下。
“我请你吧,毕竟中午我也没问你,我也有问题。”
他发了个自己常去火锅店的地址,率先进入包厢等待。
本以为这次丁涵可能又不会来,没想到十分钟后,房门从外面推开。
“抱歉。”长卷发的女生快步进来,将手中果汁放在桌上,歉意道,“你等很久了吧。”
纪航连忙开口:“没,我也刚到。”
“这家果汁很好喝,你尝尝。”丁涵打开果汁递给他,弯唇笑笑,“中午实在抱歉啊。”
这话弄得纪航更是坐立难安,他悄悄抬眼打量丁涵,发现这人面容一片模糊,心下一惊。
对面丁涵已经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一笑:“怎么了?你点菜了吗?”
那一刻,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起来。
她长得很好看,皮肤很白,五官秀丽,一双眼里时刻夹杂着笑意。
以为是自己之前眼花了,毕竟哪有人脸会模糊,纪航没多想,把菜单递给她:“我已经点完了,你看你想吃什么,加上。”
“我跟你的口味差不多。”丁涵随意看了眼,添加两个菜后递给他。
纪航叫进服务员,递出菜单,又看了丁涵一眼:“你后来搬去哪里了?”
服务员动作一顿,看看纪航,又看看纪航对面,满脸狐疑地离开了。
纪航以为她是在好奇自己与丁涵的关系,没在意。
“我们家去国外了。”丁涵撩起耳边长发,柔声道,“我不想搬走,但父母原因不得不过去。我很早之前就回来了,一直在打听你,终于在昨天得到你的联系方式了。”
纪航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打听我干什么?”
“好歹以前关系挺好,见见面,聊聊天,看看最近怎么样。”丁涵笑着说。
菜很快上来,纪航发现都是自己点的,没有丁涵加的菜,把服务员叫进来。
“算了,那菜刚好我不想吃了。”丁涵笑着开口,“这些菜分量太大了,不用让他们加了。”
“还有两个菜没上。”纪航看向服务员,“没上的帮我们退掉。”
服务员脸色有些怪异,拿起门口菜单仔细检查,刚准备开口,见纪航低头不愿意再说话的样子,挠头退出包厢。
“好奇怪。”她探头和旁边的服务员嘀咕,“我这包厢的客人明明就自己一个人,结果总在说话,还说我们?而且就点了这么多菜,全部上完了,非要说还有两个菜没上。”
“可能是自言自语,看错了。”另一位服务员说,“我之前也碰到过差不多情况。”
服务员一想也是,没再多虑。
……
纪航和丁涵聊了很多,一开始还放不开,后面聊得十分开心。
“当初你要是没搬走就好了。”纪航不禁真心感慨。
“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丁涵眨眨眼,语气越发温柔了,“我们还是朋友吧?”
这话一出,纪航清醒许多,以为她后面要拜托自己帮忙,等她继续往后说。
“你这表情。”丁涵无奈摇头说,“我真没事找你帮忙,你不用担心。”
纪航笑了笑,面上没表露什么,心里却不相信。
他耐心等着丁涵讲出自己的目的,没想到对方全程只谈天说地,完全没有要说出目的的意思。
“我吃完了。”丁涵放下筷子,“好了,和你聊天很高兴,太晚了,我该回去了。”
纪航反射性问:“这就完了?没其他了吗?”
“有。”丁涵拿起手机,“我去付钱,说好了请你吃饭。”
“不是,钱我已经付了,我是说……”纪航摸摸后脑勺,十分尴尬,“你今天出来真的只是和我吃饭?”
“我说了很多遍,你不信我。”丁涵抿唇笑着开口,“那下次我请你吃饭,现在我就先回去了。”
她挥挥手,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纪航傻了,难不成真是他多想了?
他迷迷糊糊跟着丁涵走出去,没想到一出门就看不到丁涵了。
“你好。”纪航拦住服务员,“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位女士呢?”
“什么?”服务员愣住,打量纪航两眼,欲言又止,又推开包厢门往里面看去。
“她不在里面,她比我先出来,你们没看到?”纪航稍微有些不耐烦起来,“长卷发,长得很漂亮。”
服务员嗫嚅道:“没看到,我没看到你说的女士。”
不光没看到,从一开始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包厢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见纪航脸色不太好,服务员没敢说出来,满脸微笑。
“怎么走得这么快。”纪航没再追问,嘀咕着转身离开。
他的表情实在不像假的,但在服务员眼里,包厢里根本没有第二个活人存在。
她几次将脑袋探进包厢,认真观察着,确定空无一人才松口气进去。
“我家里有事儿,所以出来直接离开了,你不用找我。”
离开火锅店,丁涵仿佛能猜到纪航在干什么,发来消息。
纪航打字:“你速度好快,我跟你前后隔着几秒,出来就看不到你了。”
“火锅店有后门,我从后门离开近。”丁涵解释着。
纪航恍然大悟。
他生活太简单,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睡觉,列表空荡荡,从没有人聊天,直到加了丁涵。
两人时不时聊两句,纪航再没感觉到无聊,逐渐从聊感兴趣的东西到生活分享。
“距离上次见你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时间好快啊。”丁涵感慨着,发了两张表情包,“要不要出来见一面?我最近老惦记着请你吃饭呢。”
上一次出来见面,纪航没有任何期待激动,反而充满怀疑。
这一次,他原本躺在床上,看到这话瞬间从床上跳起来,咧嘴傻笑着询问:“去哪里吃?”
“都行,你来定。”丁涵说。
纪航开始在网上搜攻略:“附近有个古镇,我们过去玩一天怎么样?正好明天我休假。”
“好啊。”丁涵立刻应下,“不过我们这样好像约会哦。”
看到这句话,纪航兴奋无比:“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他怕这么说不好,不忘打上补丁:“不过我是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我不是开玩笑。”丁涵发来一条语音,语气认真,确实不是在开玩笑。
纪航傻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脑中乱如麻,试探性道:“那,我们要试试吗?”
没想到发出去,丁涵不理人了。
纪航一开始还迫切地刷新着,以为是自己的网络问题没收到消息。
等到一小时后,他不抱任何希望地躺在床上。
是他太唐突了,人家或许根本没谈恋爱的意思。
纪航捋了捋头发,叹口气关闭灯光。
手机屏幕亮起,原本闭眼准备睡觉的纪航快速拿起手机。
丁涵:“好呀,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纪航忙不迭打开灯,揉着眼再次确定。
是真的。
他睁大眼,难以相信自己从今天开始就有女朋友了。
“真的吗?你刚刚怎么没回我?”纪航噼里啪啦打字发送。
丁涵:“刚刚给你发完消息有点不好意思,去洗了个澡,我主要怕你拒绝我。”
纪航忍不住失笑:“怎么可能,你不嫌弃我就好,我长得不帅。”
“但我只喜欢你。”丁涵发来语音。
不知为何,她的声音明明非常温柔,可传入纪航耳中,有种说不出的阴冷,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缠上般令人头皮发麻。
再仔细听,会觉得这条语音说得没有任何人气味。
纪航莫名一抖,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没等他研究清楚,手机震动,丁涵发来一张自拍照。
照片中光线环境昏暗无比,只能看清丁涵的脸。
五官漂亮,肤色莫名苍白,特别是在环境的映照下。
这照片如果是别人在这个时间点发来的,纪航会怀疑是别人找的鬼图来吓自己。
但对方是丁涵。
纪航觉得估计是关灯拍的,各种百度夸赞词语发过去。
“哪有你说得这么好。”丁涵很明显被他夸得高兴,“我要睡觉了,明天早上七点在车站集合。”
纪航应好,结束聊天后他扔下手机,打开衣柜,开始搭配明天要穿的衣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纪航没挑到合适的衣服,也没办法出门买,把稍微能看得过去的衣服挂在架子上,明天穿。
灯光关闭,他心潮澎湃到睡不着,翻来覆去,给父母发消息:“妈,我谈恋爱了,女朋友很好看,等过几天一起回去看看你。”
时间很晚,父母睡着了,纪航放下手机,催眠自己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迷迷糊糊中,他总觉得脸颊和脖子痒痒的,似乎有什么毛发之类的东西掉在脸上,带来冰冷感的同时还有非常明显的刺痒感。
纪航以为是做梦,翻身抬手把脸上的东西拿开。
意识因为这个动作清醒不少,甚至开始思考哪里来的东西。
能掉到他脸上的,那就是只有从天花板上来的。
天花板……
纪航猛地睁开眼,摸向脸颊。
室内黑得什么都无法分辨清,脸颊上没有所谓的东西,连他不敢犹豫,打开灯确定天花板上没有东西时才松口气。
可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无法消失,纪航没了睡意,整个人精神高度紧绷,此时此刻,但凡有一点动静都能将他吓疯。
纪航下床,喝了杯温水,又洗了一把脸,才将加速的心跳压下。
他返回床上,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脸颊处的痒意一直存在。
他拉开窗帘,关闭灯光,借着窗外模糊的灯光盯着天花板,开始思考那东西。
什么东西能把人的脸弄痒?
思来想去,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
头发。
那刺痒和冰冷是长发掉在脸上带来的。
身体如坠入冰窟,寒意顺着四肢百骸扩散开,纪航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无法想明白此刻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
最后甚至在这份恐惧中睡了过去。
……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纪航瞬间清醒,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
他爬起来,观察自己身上,确定没问题后快速换好衣服,打车来到了车站。
“你来了吗?”到了约定时间,没看到丁涵,纪航疑惑发去消息。
丁涵:“我这边堵车了,你先过去,我坐下班车。”
从这里去古镇坐大巴车半个小时的路程。
纪航想着自己想过去找吃饭的地方,于是没在原地停留。
十分钟一辆大巴,他踩着点上去的,刚坐下车子迅速出发。
纪航拍了张车窗外景色:“我已经在车上了。”
“我刚到,坐下一班车。”丁涵过了会儿发来消息,“抱歉啊,路上太堵了。”
此刻确实是上班高峰,纪航表示自己不在意。
“你中午想吃什么?”
“我还没吃早饭呢。”丁涵说。
纪航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吃早饭,肚子开始咕噜噜叫起来,他忍住饥饿:“等我到了看看有没有早餐。”
“好。”丁涵发来感谢表情包。
纪航高兴到嘴角都快翘上天。
母亲对于他谈恋爱一事无比震惊:“真的?你们怎么认识的?我还说托人给你找相亲对象呢。”
“我一个月前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前的邻居,你不记得了。等我带回去你就知道了,她长得很好看,你们看到第一眼就能想起来。”
“你说的我跟你爸仔细回想过了,就是没有。”母亲说,“当时熟悉的邻居要么没孩子,要么孩子比你大,或者是男孩,你说的这人根本不存在。”
“那是你们记性差。”纪航不在意道,“我就想起来了。”
母亲无奈至极:“好吧,那估计真是我们忘记了。可能过去太久了,总之你别被骗了就行。”
“不会。”纪航毫不犹豫回答,他没那么笨,怎么可能会被骗。
大巴很快到达古镇,入口处就有早饭摊。
纪航买了两个包子,准备拿手机询问丁涵吃什么,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有些浓烈刺鼻,纪航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转身看去。
“我到了。”丁涵递给他卫生纸,关心道,“怎么打喷嚏了。”
“你怎么这么快?”纪航震惊地接过纸巾。
“我的车子就在你的车子后面,我还在奇怪你们车子怎么跑得这么快呢。”丁涵眨眨眼,“我也吃包子吧。”
她今天化了淡妆,发型明显特意做的,穿着淡蓝色的外套,阳光照耀下格外引人注目
纪航又闻到了那股香味。
“你喷香水了吗?”
“对啊,好闻吗?”丁涵笑着转圈。
“好闻。”纪航第一次说了违心话。
香水太浓重,仔细闻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味道,说不好是臭味还是什么,无比刺鼻。
纪航差点又被刺激到打喷嚏,怕尴尬连忙转身,买了两个包子递给丁涵。
卖包子的老奶奶瞥了眼丁涵,又看看纪航,表情奇怪。
纪航疑惑:“钱我给你了。”
老奶奶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又看看纪航和丁涵。
纪航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拉着丁涵离开了。
“不得了。”老奶奶盯着纪航离开的背影,不断摇头,“我这是上年纪了,眼睛出问题了吗?怎么就看到那小伙子一个人。”
“什么呀?”旁边卖玩具的老爷爷闻言凑过来询问。
“那小伙子身边有人吗?”老奶奶指着纪航。
“不就他一个人。”老爷爷说。
“他刚买了包子递到身边,那包子直接消失了,而且他一直在和身边空气说话,我还以为是我眼睛出问题,看不到他身边有人呢。”
“你看花眼了吧。”老爷爷不以为然,“那小伙子估计买包子自己吃的,自言自语呢。”
老奶奶摸不着头脑,只能认为自己看错了。
走进古镇的纪航回头,发现老奶奶还在盯着自己,忍不住嘟囔起来:“那老奶奶不知道什么意思,一直看我们。”
“可能是在好奇我们的关系。”丁涵并不在意,温柔地笑笑。
说起关系,纪航就禁不住傻笑:“走吧,我们去逛逛。”
他伸手去牵丁涵,丁涵突然避开了。
“人好多。”她小声开口,明显不好意思。
纪航摸摸后脑勺,反应过来:“我都没注意。对了,下周去我家一趟吧,我爸妈好久没见你了。”
“好啊。”丁涵一口应下,脸上挂着微笑。
纪航目视前方,用余光打量着丁涵。
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看着看着,他倏然觉得那张脸变得灰白,像是从太平间里爬出来的尸体,极为瘆人。
纪航浑身一个激灵,被自己的胡思乱想吓到,不敢再用余光看。
“你怎么了?”丁涵凑近,打量着他,“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那股香味再次飘入鼻腔,纪航猛地打着喷嚏,捂着鼻子想道歉时,视线落在丁涵脸上,僵在原地。
原本温柔的面容此刻肤色惨白,不再像之前那般红润健康,五官歪斜发瘪,像是被什么重物碾压成平面,怎么看怎么恐怖。
在她凑近的那一刹那,纪航忍住喉咙差点发出的尖叫,后退两步。
“你怎么了?”丁涵快哭了。
一眨眼,那张脸重新恢复温柔漂亮,纪航揉着太阳穴 ,还没办法从那张脸带来的冲击感中出来:“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
他踌躇片刻,把自己半夜碰到的那件事说出来。
“可能是做梦。”丁涵温声道,伸手揽住他的手臂,慢慢往前走去,“别太在意,你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
“不大。”纪航摇头,被她的声音一安慰,注意力分散很多,不再回想刚刚那个画面,草率地定义为自己看错了。
“我们去坐船吧。”丁涵指着桥下滑动的船。
这个古镇热度飙升,最近来游玩的人不少,特别是坐船的地方,排起了长队。
纪航牵着丁涵来到排队的地方,才站好就看到旁边不少人盯着自己,挑眉纷纷看去。
每个人都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纪航以为他们对自己有意见,不悦皱眉,想起丁涵还在,心里的怒火逐渐退去。
算了,说不定是那些人嫉妒自己有个好看的女朋友。
想到这里,纪航抓住丁涵的手不禁收紧。
一开始只顾着牵手激动,直到此刻,纪航才注意到丁涵的手十分冰冷,没有一点温度,仿佛握住了一块冰。
“你手怎么这么冰?”纪航低头询问,“是不是冷?我外套给你穿。”
“不冷。”丁涵冲他摇头,“没事,你不用脱给我,我的手常年这样。”
“好吧。”纪航应下一声,抬头撞见别人狐疑的视线,恶狠狠地瞪了眼。
“怎么,还不让看了。”男人见状阴阳怪气起来,“你要是脑子有问题,我给你推荐个医院,别在这里整得挺吓人的。”
“你才脑子有病。”纪航不客气回击,要不是怕丁涵被吓到,绝对一拳抡过去。
男人撇嘴,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冷笑一声,嘴里嘀咕着不好听的话。
“纪航,你别理这种人。”丁涵抬手抚摸着他的胸口,示意他别在意,“我们今天是出来玩的,不是跟这种人置气的。”
纪航一想也是,冲她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跟这种人计较。”
男人听见这句话,脸上讽刺的笑容更加多了。
这次纪航没搭理他。
排队半个小时,终于排到纪航,可惜的是一艘船要坐四个人。
纪航和丁涵,那个讨人厌的男人和他身边的朋友刚好上了同一艘船。
工作人员开始划船,纪航本想不搭理那两人,和丁涵拍照看风景。
没想到船刚开始动,那男人就笑嘻嘻地凑过来。
“你干什么呢?”眼看着他就要挤到丁涵,纪航愤怒地推开男人,“你眼瞎是吗?没看到我女朋友在这里吗?”
本来闲着无事,想看看纪航在搞什么名堂的男人愣住,瞅了瞅他指着的空地,跟着指去:“你女朋友?”
纪航依旧是那句话:“你眼瞎吗?”
男人没生气,只是觉得匪夷所思,继续问:“你女朋友在这里啊?你确定?我眼瞎?我看你是脑子问题吧。”
话音刚落,他和他身侧的朋友哄堂大笑。
“算了。”朋友拉着他,“你跟这种人说什么话,万一发疯了怎么办?”
纪航撸起袖子就打算揍人,丁涵抓住他,不断冲他摇头:“别生气,他这种人明显是故意惹你生气,你要是理他就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纪航憋屈地点点头。
他没那么蠢,觉得这男人这样太故意了,脑海里却忍不住回想起男人说的话。
丁涵站在自己身边那么明显,他怎么会看不到?
还说他脑子有问题,他看这两人才有病。
难道他们想趁机占便宜……
分析到这里,纪航几乎暴怒,特别是余光瞥见男人和他朋友在那观察着这边窃窃私语,眼底喷火。
“他说得不像是开玩笑,你看到了吗?”朋友抽着烟,几次打量纪航身边。
那里空荡荡的,别说人了,干净到连个垃圾都没有。
“什么?他口中的女朋友?”男人皱眉说,“你听他胡说八道,估计是想有女朋友想疯了,假装自己有女朋友呢。没看到在下面排队就神叨叨的吗?一直自言自语,旁边的人都离他远远的。”
“能装得这么自然,我们也离他远点,搞不好真有神经病。”朋友闻言扯着男人站到另一边去。
“那可不一定。”男人讽刺道,“说不定是故意装疯卖傻,博取眼球。”
前面的话纪航没听到,但最后一句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一个没忍住,用力踹了男人一脚,直接把男人踹下水了。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划船的工作人员,和岸边的人同时尖叫起来。
纪航没想到会把他踹下去,愣住了,下意识去救人。
他不会游泳,在船上抓了半天也没碰到男人,反而在决定放弃的时候,被男人抓住手,一下扒拉到水中。
大冬天的,水寒冷彻骨,一掉下去纪航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密不透风的黑网中,喘不过气。
每次费劲力气呼吸,仿佛呼进了几百把刀,割的他嗓子剧痛,翻翻白眼,失去了意识。
“喂,喂,醒醒。”耳边朦胧,隐约响起模糊的说话声,纪航刚动了动眼皮,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以为是丁涵打的,立即睁开眼,看到了一圈围观人,呆滞住。
“你发什么疯。”先前说话的人骂骂咧咧,“我已经报警了,你等着,警察马上就来。”
纪航冻到不停打喷嚏,扭头看去,发现男人正在拧身上的衣服。
四目相对,纪航没理他,飞快在周围寻找着,并没有看见丁涵。
人呢?她是觉得自己丢人所以提前走了吗?
“干什么?找你那个女朋友呢?”男人见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四处乱瞟,忍不住嘲笑出声。
“你看到她了吗?”纪航抿唇,觉得自己之前冲动了,搞砸这次约会,丁涵生气离开很正常。
“我可没那个本事。”男人撇撇嘴,见警察来了,立刻招呼,“这里,是我报的警,这人发疯,直接把我踹水里了。这大冬天的,我在冷水里泡了十分钟才上来,冻出毛病了怎么办?”
两位警察看了眼落汤鸡般的纪航:“你们两个跟我们去派出所讲一下吧。”
纪航失魂落魄站起身,没说话,沉默地跟着警察来到派出所。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踹人的时候多理直气壮。”男人注意到他萎靡不振,毫不客气地开口。
纪航:“你有完没完?要不是你一直在说话,我会动手吗?现在我女朋友生气走了,你满意了吗?”
男人气笑了:“别胡乱找借口,你就是故意踹我,还拿你那女朋友说事啊,等会到派出所我看你嘴不嘴硬了。”
“别吵了。”到达派出所,眼看着两人还在吵,警察出声阻止,“说说怎么回事。”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警察拿了两条毯子给他们裹着。
纪航垂头丧气地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手机进水,但还能用,他疯狂给丁涵发消息,询问她去哪了,没得到任何回复。
在一起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
纪航抿唇,目光落在罪魁祸首身上,眼神变得厌恶无比。
“你看什么看?”男人也一肚子火,对上他的眼神,拿起旁边的水就要泼过来。
“干什么呢?热水是给你们暖身子的,不喝就放着。”警察拍拍桌子,盯着男人,“他说得你认不认?你没事挤人家女朋友干什么?”
“不是这样啊。”男人激动开口,“他根本没有女朋友,从一开始就是他一个人。我还跟我朋友纳闷他怎么老自言自语呢。”
原本还情绪低落的纪航一愣,大脑“嗡”一声,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缓了半天,嘴唇颤动,憋半天憋出来一句怒吼:“你放屁,我女朋友一直在我身边站着,是你眼瞎看不到,故意找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男人根本不搭理他的怒吼,一个劲和警察解释。
“刚开始坐船排队,他在我后面,一个人不停在那里说话。我和我朋友多看了他两眼,奇怪他怎么自言自语,结果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瞪我。我敢保证,从一开始就是他在真找事。”
“我那是跟我女朋友说话,你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盯着我,我不瞪你瞪谁?”纪航鼻子都快气歪了,一联想丁涵不理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抛出恶毒话语,“刚刚掉水里怎么没把你冻死。”
“你看他这种人多坏。”男人不为所动,反而冷静很多,“他脑子有问题,我建议直接送精神病院。对了,那排队的地方有摄像头,我们谁撒谎,看下监控就知道了。”
纪航赞同:“对,看监控。”
警察左右张望,打量两人一会儿,去调监控了,再回来看纪航眼神就不对劲了。
带点怜悯又带着点质疑,极为复杂。
纪航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监控出来了,你们看看吧。”警察打开电脑,找出那段排队监控给两人看。
纪航打了两个喷嚏,刚喝了一口热水,还没去看,就听男人大声嚷嚷:“我就说吧,你看,哪里有人,不就他一个人吗?”
纪航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监控中,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排队的地方,保持着牵手的动作,但身边根本没有人。
纪航以为自己眼花了,猛地站起身,眼神惊愕:“不可能,我跟我女朋友一起来的。”
男人不说话,全程用看傻子目光看他。
“这监控坏了。”纪航大脑混乱,说出此刻脑子唯一能想出来的理由,“没拍到我女朋友。”
“你是不是存心捣乱?”警察听到理由,眼皮抽动,抬手敲敲桌子,“坐好,后面还有,继续看。”
“不可能。”纪航疯狂呢喃,“不可能是我一个人来的。”
脑海里闪过丁涵的脸,那么真实,怎么可能不存在。
他抬头,就见电脑屏幕出现他们站在船上的画面。
男人正往他身边靠近,他突然说话,并用力推开男人。
“看清楚了吗?”警察指着监控说,“这显示只有你一人,你哪来的女朋友。”
“有,我女朋友叫丁涵,是我以前的邻居,我们一个月以前一起吃了火锅,昨天在一起,今天约好了来这里玩一天。”
纪航一开始还极有底气,可看着电脑里独有他一人的监控视频,逐渐呆了。
丁涵不存在?还是今天丁涵没出来。
后者是他脑子有病,幻想出一个丁涵?
再或者……
脑海里浮现余光看丁涵时的画面,纪航浑身一震,刹那间想到什么,但不敢确定。
延迟的冷意在这一刻将他吞没,手臂控制不住颤抖起来,他脸色发白,瞳孔放大又缩小,意识飞起又坠落,直到再也翻不起。
“那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男人撇嘴,“我说真的,你去看看精神科吧。”
纪航失去所有力气,没有说话,愣愣地坐在那。
警察一看这状态,无奈摇头:“你家里人电话知道吗?报一个给我。”
一个小时后,父母匆忙赶来。
在电话里他们知道了大概情况,一来就跟男人道歉了。
“算了。”男人摆手,从一开始看热闹,到现在的唏嘘,“给我转个感冒药的钱就行了,剩下的给你儿子看看吧。”
父亲转完钱,见纪航呆呆地,伸手晃悠:“你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跟别人动手?”
叫纪航父母来的时候,警察已经跟纪航沟通过。
此刻古镇门口监控和火锅店监控都发来了。
警察打开,示意纪航看。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还是抱着希望,抬眼看向电脑。
早饭摊前,纪航一个人买完包子,对身边空气说完话又买了两个,递过去的时候明明没人,但包子却消失了。
这一奇怪举动,让早饭摊老奶奶奇怪地看他好几眼。
纪航记得,怪不得当时老奶奶那么看他,原来如此。
火锅店视频也是他一个人进包厢,一个人出去,根本没有所谓的第二个人。
听警察说完前因后果,父母愣住:“所以我儿子根本没有女朋友?女朋友是假的?”
纪航说不出话。
“目前看来是这样,可能是你儿子压力大幻想出来的。”警察说。
父母震惊地看着纪航,纪航根本不敢和他们对视,低着脑袋:“不是我幻想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就说,哪里来的邻居。”母亲一拍掌心,想起来自始至终都奇怪的事儿,“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你到底怎么回事?真是压力大了?走走走,去医院看看。”
“不是幻想。”纪航打开手机,发现聊天框和好友申请记录全部消失后努力挤出来一句话,可“闹鬼”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我不用去医院。”
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丁涵,什么邻居,全是不存在的,他碰到了灵异事件。
父母不再和他多说废话,直接带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没问题。”医生看着结果说,“非常健康。”
父母对望一眼:“那他怎么会幻想出来一个女朋友呢?”
“那你们要问问他本人了。”医生说。
离开医院,回到出租屋,纪航换掉衣服,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才从那恍惚状态中清醒。
“那个丁涵真的存在。”纪航看着父母说,“但她不是人。”
父母没听懂。
“就是……”纪航难以启齿,“它是个鬼。”
从精神病跳跃到闹鬼话题,父母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父亲看着他:“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纪航说,“我不知道它装作人骗我干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我们别找医生了,直接找这方面的大师吧。”
“你怎么确定是鬼?”母亲问。
“我能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监控也拍不到,这还不能确定吗?”纪航疲惫道,“我早就察觉到不对了,没去细想。”
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他当时觉得那些人奇怪。
他成了别人眼里的傻子、弱-智。
纪航咬紧后槽牙,越想越气,他自诩不会被骗,结果还是被忽悠了。
“你跟它怎么认识的?”父亲问。
“它加好友,说认识我,我就同意了。说起这个,一开始我确实对它没印象,后面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印象了。”纪航挠挠头,想起昨晚那种脸颊的痒感,背脊一僵。
难道半夜掉下来的头发是丁涵……它就在这房间里看着自己?
纪航毛骨悚然,搓搓手臂,摇头打乱胡思乱想。
“那不就是被那东西迷惑了。”母亲叹口气,“你要是没说谎,那真要找人看看了,明显是奔着你来的。”
纪航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那我会不会有影响?”
“肯定的呀。”父亲说,“不过我们没招它惹它,我们占理。你跟我们先回家住,一个人在这里住不安全,我和你妈打听人,等解决了你再回来。”
“好。”对于这点,纪航没犹豫,收拾好东西回了父母家。
仔细想想,他小时候的邻居的确很少,能记得名字的只有两个,其中完全没有丁涵。
从看到好友申请的那一刻,他就被迷惑了,误以为自己以前真的认识丁涵。
如果不是坐船的时候暴露了,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
纪航不敢深想,更不敢思考自己会不会再见到丁涵。
晚上睡觉纪航不想一个人睡,在父母房间里打的地铺,灯光刚关闭,好不容易出来的困意顿时消散。
他听见胸腔里的心跳开始加速。
“砰砰砰。”
直到这声音不只是从胸腔嗓子眼,而是从前方柜子处。
纪航浑身僵硬,慢吞吞扭动着脑袋,看向衣柜方向。
房间没有窗帘,外面的路灯非常亮,以至于房间完全能看清。
柜子方向,原本紧闭的柜门“咯吱”一声打开一条细小缝隙。
纪航瞳孔紧缩,猛地用被子蒙住脑袋,不再去乱看。
被子里太过闷热,再加上他呼吸急促,很快被闷得出了一层汗,难受无比。
“爸妈,你们睡了吗?”纪航实在受不了,喘了一口气后忐忑不安地喊出声。
没有人回答,耳边寂静到仿佛来到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纪航很快觉得呼吸不过来,扭动着刚准备掀开被子,忽然觉得背后一冷,被子似乎被人掀开了,冷空气疯狂涌入被窝中。
他来不及多想,大喊一声掀开被子,已经做好了会看到恐怖场景的准备,昏暗的房间内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纪航站在原地,手里拿着被子,左右张望。
原本打开的柜门不知何时又关上了,父母在床上熟睡。
那一刻,他不知道是该怀疑自己精神太过紧绷,还是现在看到的一切是假的。
纪航努力平稳呼吸,缓缓躺下,拿出手机刷视频,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大脑神经紧绷,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眼珠子虽然盯着手机屏幕,可上面的内容一点都看不进去。
时间久了,纪航疲惫到难受,整个人实在受不了,闭上眼努力睡觉。
原本还能听见父母的呼吸声,可不知何时,那声音消失了。
纪航身体绷直,放缓呼吸,闭着眼一动不动。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个存在,纪航心里发怵,浑身汗毛不断竖起。
他没忍住动了动,故意发出很大的动静,但在死寂的房间中,他发出的一点动静很轻易就被吞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