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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教十三宫,内三外十,内为王族推举,多为世袭制,而外部十宫,乃是内部三宫的附属,多数择营臣服。

传闻槿隐阁的主人偏爱木槿,纵是此地不宜种植,气候不合宜,她也要寻着法子要这木槿花终年盛开。

季眠对这个槿隐阁的主人没有什么印象,但那木槿花多半是出自她手,得寻空去一趟,总得先见见,看看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知这药究竟是药是毒,她只信三分,便只喝了一半,另一半想法子倒掉了。

雨槐前去将藏书阁的钥匙寻了回来,带着几位侍从上去开了门,言道因为年久失修,里面的一些木板已经锈蚀,风尘甚重,还需一段时间来修整,于是季眠便暂且搁置了这一想法。

季眠思忖片刻,自己御剑上了山。魔教驻地四周环山,最高处有几座山头,季眠没去了解它们的功用,径直往一座破烂的亭子去了。

这是最高的一座山头,登上去,地面景象都隔着一层云雾,恍若云深处的仙谷,隔绝尘世。这里也更冷,入了冬的寒风扑簌簌地吹过来,好像要把整个人都给吹飞。

待到季眠站立,眼前的云雾也慢慢淡开,入目便是一片惨败景象。这里的屋檐比她原先的寝殿还要破,屋顶的瓦片落得稀稀疏疏,镶金的牌匾都失了颜色,黯淡不少。

大门并未关紧,在大风的吹动下吱呀乱响。

季眠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不知原主和她的生母关系如何,但如今看这样子,也不会太好。

季眠定了下心神,准备上前去推门,那门缝里忽然钻出一个人来。

出来的人看打扮像是一个侍女,是个老人。但和魔宫底下的服饰不同,这人穿的是一身很简单的粗布衣,压根看不出她是魔教教主生母身边的侍女。

老人手里提了个竹篮,像是要出门的样子,看到来人,眼睛眯成一条缝,声音有些冷淡。

“教主,可是有事找小姐?”

季眠听这称谓,心里空了一拍,有些感伤,到底没表现出来。

“是。”

“小姐今日心情不好,您还请照顾着点。”

老人说着就走,也不愿多留,好像跟她多待上一分一秒都觉得难受。

季眠推门进去,老旧的木门落下来一片碎屑,呛得她咳嗽了两声。然后她眯着眼,看清了里面坐着的那个女人。

女人坐在一张春椅上,像睡着了似的闭着眼,头微微仰着,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院子里没有外面看着那样破旧,还植了几棵漂亮的梅树,冬日飘雪,在殷红的花瓣上落了点点晶莹。

春椅边上放了一张矮桌,上面有一盏茶。

季眠看了一会,走近女人,在旁边拖了张凳子坐下,拿着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香氤氲,气味很淡,算不上什么好茶,除了苦涩和隐约的一丝回甘,季眠品不出更多滋味了。

“你是谁?”

“怎么会在我家?”

季眠环视这间破旧的深院,檐角失色,瓦缝参差……

这是被她母亲称作家的地方。

季眠随母姓,魔教中以女子为尊,子女冠父姓的例子甚少。

传闻道,季眠的母亲在她继任魔教教主后的第二年,便疯了,因为年轻时武力高强,住在魔宫总会伤及旁人。

尤其是季眠并非魔教皇族出身,总归是低人一等。被伤到的那些王公大臣对此颇有微词,季眠才只好将自己的生母安置在这荒无人烟的远山上。

季照雪已经睁开眼,看着季眠的脸一阵茫然。

“我是季眠。”

“季眠……”

季照雪念着这个名字,低声喃喃。

季眠见她神色平静,便靠近她,整个身子俯下去,半跪着,在季照雪的手心里比划着自己的名字。

季照雪的容颜已经有了苍老的痕迹,尤其是头发,已经变得斑白。脸上的痕迹不太多,但说话的时候也扯动起皱纹。季眠长得和她有一些相像,却不太多,季照雪的相貌平平,不似季眠这般生得明艳动人。

“我不认识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季眠看这四下无人,便开门见山。

“您认识季霜迟吗?”

“季霜迟?”

季照雪又跟着念这个名字,这回的语气停顿有些微妙的不同。不需要季眠比划,她就嗫嚅着回答了。

“长公主殿下……”

“您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和她?我不认识她。”

这个认识或许指的是交集。季眠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还是没能从季照雪的口中套出什么话来。眼看着天色已晚,她起身准备离开。

或许姓季也不一定是皇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