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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越时刚买了一杯柠檬水喝,看到这句,终于一口气憋不住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混蛋标题党!你说清楚啊!哪个儿子?!

还有你把变性当成什么了啊!!变了也没那个功能的好吗?!

啊啊啊啊!!!

受不了了!现在就回家去!!!

越时脚下的脚步立刻加快,一边翻出弟弟的威讯头像翻看朋友圈,一边给陆展发去了信息,请求支援。

第18章 第十八章[VIP]

身为越家的大儿子, 越时尽可能谨慎沉稳地生活了二十多年,甚至已经养成了只要回了老家,就绝对不匆忙跑步的习惯。

从记事起, 越震东就不喜欢他到处跑的样子,也讨厌他小声说话,讨厌他太过眉飞色舞的表情,以及打趣开玩笑的俏皮话,因为这些都显得太过毛躁,太‘丢人现眼’。

越时早就习惯了扮演稳重,只是一旦遇到紧急的事情, 还是会原形毕露。

好在现在这些规矩已经无所谓了。

越时跑了没多久, 就看到了共享电动车, 便高高兴兴骑了上去,许是跑太快,把影先生直接忘了,骑上去就开到了20迈,直奔家的方向。

直到路人频频朝着他这边侧目,越时才一个刹车停了下来,崩溃捂脸。

影先生怎么一直就这样腿儿着跟在后面不出声啊!!

人力跑到20迈跟在电动车后面也太奇观了!!!

而影先生只是在旁边默默望着他,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匆忙,又突然停下来捂脸沉默。

细长的触手搭上手腕,半晌, 越时才听到一声低语。

“它不在这里。”

越时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这里说的‘它’是指小粉,顿时皱眉, “不会迷路了吧??”

一个知道手机导航怎么用的异常,怎么会迷路呢?

啊……这次是自己出去的, 看了地图但是没带手机的话,好像确实看不了导航,也正常……

“算了……”

越时摇摇头,“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放慢了一点车速,维持在人类跑在后面也不会太夸张的程度,又骑了十分钟到家。

虽然小粉可能迷路了,还没来得及让他父母失忆,但他总不能放任这种胡说八道的新闻在他眼皮子底下祸害他家,万一给谁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那个推送里说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弟弟啊!

越时是想看详情,但不知是不是之前他在新闻下面一条条的反驳了太多个评论,还一直截图,引起了异常的注意,等他点进去最关键的这一条时,新闻页面已经404了!

果然,等越时来到家门口,里面已经开始吵起来了。

偏偏他家还在一楼,是十年前购置的新房,带个小院子,越时站在院落外面,看到周围站了不少围观的邻居,地上还散落着瓜子皮。

望着眼前熟悉的院落和家门,越时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有点紧张,深呼吸了几次,才大胆向里走去。

影先生还跟在他后面,此刻很自觉地站在了人群中,没什么存在感。

“我不用你管我!!”

一声熟悉的暴喝声响起,紧接着是什么东西被砸碎的碰撞声,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从屋内冲了出来,眼圈红着,一个猛子就冲到了越时面前。

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越时伸手拉他,“阿观。”

越观,他的弟弟。

两人相差五岁,越时是家里老人带大的、上学才回到父母身边,而弟弟越观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对忽然到来的哥哥并不亲近。

今年春节时,弟弟和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越时已经一年多没和弟弟见面了。

越时记得,当时吵架的原因好像是弟弟不想继续上班了,想回去读研,父亲不同意。

今年他太忙碌,春节只有三天的假期,回家的时候弟弟已经出走,弟弟被找回家的时候,他又已经坐车回去上班了,恰好错过。

吵完了,闹完了,父亲也不再管这件事,由着他去了。

越时见弟弟还肯理自己,温声说道,“又长高了。”

“哥,我……”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以为你翅膀硬了老子就不敢打你了吗!?你给我死过来——”

两人还没说两句,越震东就已经抄着家伙从屋里追出来了,活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一个儿媳一个妻子左右都拦不住他。

越时连忙上前一步,拦在弟弟面前,“爸。”

见到他竟然回来了,越震东一愣,“你还知道回来?!”

明显的,他还在气头上,即便越时刚刚回来,还什么都没做,也会成为他的出气筒。

“爸,你叫我回来的。”

越时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语气平和,表情也淡淡的,“越观已经是成年人了,您生再大的气,也不应该打他。”

“你给我让开!!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越震东推开他就要用拖把打越观,“滚开!让你回来你就和你老子对着干是吧?!别告诉我你也是个想和老男人在一起的变态!!!”

“我没有!!!”

再次听到这句话,越观崩溃地大声反驳,“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别人让你把钱都捐了你怎么不捐啊!”

“逆子!畜生!!还敢顶罪?!你都上新闻了!全世界都知道我越震东有个不男不女的变态儿子了!你让我老脸往哪儿搁?!”

说着,越震东就再次举起拖把,要绕开越时去打越观。

“……别吵了。”

越时牢牢站在那儿没有让开,在父亲扬手的瞬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刚想继续劝说,就发现弟弟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书包,胡乱收起了东西转身就走。

“弟……越观!”

越时担心他又离家出走——都结婚的人了,还离家出走,到时候不知又要闹到什么程度。

他连忙又去拉着弟弟,一边防着弟弟跑掉,一边阻止父亲打人发脾气,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就在越时快要忙不过来,情绪几乎要挤压到顶点时,不知何时离开人群的影先生竟然带着迷路的小粉回来了。

是救星!!

越时连忙用手机接住小粉,“快,动手,就现在。”

一阵烛光从他的手机中升腾而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关‘越时’的记忆,还有通过手机推送新闻看到过各种谣言的记忆,在短短十几秒内,通通被小粉抽走了。

等一切平静下来,周围的邻居先反应过来,纳闷地自言自语着“我要干什么来着?”“怎么遛弯到这里了”“好饿啊”就纷纷离开了。

然后便是越震东和越观,之前还在激烈吵架,几乎打起来的两人,在失去这部分记忆后纷纷恢复了平静,越震东甚至活动了活动肩膀,“哎哟,我这膀子怎么这么疼?”

越观也没在气头上了,不委屈了,连忙过去搀扶,“爸怎么了?哎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出来干活儿,快把拖把收了吧,回头我请保洁就行。”

平静来得太快,越时甚至忘了离开,就被这一家子看到了。

“哎?你是?”

“我……我是……”

越时下意识找借口,“我想买个电脑。”

越时的家里是做电脑维修的,平时不去店里的时候,也会有人上门让帮着组装个电脑,所以当他以陌生人身份出现的时候,并未立刻遭到怀疑。

“小伙子长得真俊,看着就面善,进来坐坐吧,说说你想要什么型号的,我给你找。”

听到他是客人,越震东露出了和气的笑容,就这样带着越时穿过院落,来到了摆放着各种杂物、纸盒的前厅。

“坐坐,喝普通茶水可以吗?不习惯的话家里还有饮料。”

越时进门后,看到母亲冯应霞也出来了,笑着在他面前放了一次性纸杯,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熟悉的一幕让他微微有些恍惚。

过去回家的时候,母亲也会这样笑着让他赶紧坐下休息,然后问他喝什么,连句式都差不多。

他点头,下意识拿起纸杯,“没事的,我喝这个就好。”

越时扭头,看到越观已经去了里屋,不知道在找什么,还扯着嗓子喊,“妈——我放这儿的麻辣鸡爪呢?你是不给我爸吃了啊??”

“说啥呢你,就你那些垃圾食品谁爱跟你抢?你再往里面翻翻,是不藏西蓝花后面了?”

“哦哦!找到了找到了,嘿嘿,这不上次的鸭脖没了嘛,我寻思万一你们也爱吃鸡爪,我就多买点儿呗。”

“得了吧你,光吃这些不吃饭了?”

“小伙子……小伙子?”

越时听着出神,一扭头才发现越震东在叫他,“嗯,我想要个打游戏的笔记本,性能……好点的。”

“游戏本啊?那我推荐你这几个……”

越震东说了几个牌子、型号,又顺便推销起鼠标键盘,还建议他如果打的多,组装个台式也不贵。

越时低头听着,微微跟着点头,他确实有想置办个电脑的想法,等之后不用上班了,他就可以天天在家打游戏,今天才会用这个借口攀谈。

“小伙子你也懂得挺多啊,”

越震东继续说着,脸上的笑容和蔼到像是变了一个人,“看你面熟,但平时没怎么见过啊,是本地人吗?”

越时低头,双手握着杯子,“是,不过平时都在繁星市上班,我……我是因为恰好毕业的学校在那里,然后……”

“大城市好啊!”

越时一愣,“好……吗?”

“是啊,大城市机会多,你肯定是成绩特别好的那类学生吧?我听说繁星市工作压力也挺大呢,看你这个气质,是本科生吧。”

“是的……”

“什么学校?”

“……繁星大学。”

“那肯定赚得不少。”

“还好,也就……”

聊着聊着,越时就一不小心问什么都答什么了,只是记忆中那个严厉的、不苟言笑的父亲,却再也没像以往那样对他的所有决定和表现嫌弃否定。

被认为浪费时间读的大学,忽然被夸成了高材生,被反复泼冷水劝他辞职的工作,成了难能可贵的好工作,连那被抱怨了多次的工资,都成了所谓的高薪。

“真不错,”越震东一脸满意羡慕地点着头,还昂头喊了声越观,

“你看看人家!高材生,一毕业就找了个好工作,高薪啊!工作也这么努力,多跟人家学学!”

越时望着眼前的男人,却只觉得陌生非常。

高材生?好工作??

不过几天前,他父亲还在电话里责骂他,说他这工作华而不实,都是浪费青春,说他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他几乎有些难以理解,“您真的觉得这算好?”

“这都不算好,什么算好?”

越震东笑得很是开朗,还乐呵呵地跟他吐槽起自己的小儿子,

“不像我那整天就知道和我呛嘴的儿子,你看看,二十好几了,工作工作吧不稳定,受了一点小挫折就说不干了,要回去读书提升自己……嗐,我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年轻人有上进心,愿意读书努力也是好事。”

“好什么嘛,他要是和你一样优秀争气,才是给我省心了呢!”

不……不是这样的。

越时低头看着水杯,脑子里冒出的,却是父亲真正说过无数次的话。

【一个劲儿的加班加班加班,结果也没赚多少钱,上这个破班有什么用?!还耽误了结婚生子!】

【什么破设计的工作,和搬砖的有什么区别?!你要是早点听我的话,回老家找个稳定的工作,也不至于活成这副德行!】

【爱回不回!回来也是给我丢人现眼!】

【我这儿子已经养废了一个,可不能第二个也变成这臭德行!】

“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儿子,你父母在外头肯定特有面子吧!来,高兴点儿嘛,这次的电脑我给你打八折,就冲你是高材生,特惠价了,”

越震东拍拍桌上摆着的几个不同款式笔记本,笑着夸赞,见他垂着眼眸,还主动安慰道,

“哎,年轻人还是有点朝气好,别总愁眉苦脸的,才二十多岁就这么多心事儿压在心底,多难受啊。”

【这么大了还不结婚,我出门都抬不起头!】

【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你一个做哥哥的就不能沉稳点儿,给你弟弟做好榜样?】

【笑笑笑,就知道笑,成天咧着个大嘴,生怕别人不把你当傻子!】

“谢谢……”

真神奇啊。

越时看着电脑,听着自己做梦都不可能听到的认同、夸赞和关心,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的父亲终于关心他是不是开心,承认了他的优秀和努力是有价值的。

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他反而得到了想要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抱歉……我、我突然想起来我没带够钱,就先不买了。”

“没事没事,这么大件的东西,是得考虑清楚再买。”

越震东听他不买了,也丝毫没有不高兴,反而像是很喜欢他的样子,

“我今天有点话多了,你别介意,我就是看你太合眼缘了,就算你不买我的东西,我也想跟你交个朋友呢。对了,我这还有个游戏手柄,据说年轻人都喜欢的……”

说着说着,他就又起身,去身后的架子上找‘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去了。

越时低着头,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宁可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都不肯对他这个儿子说哪怕一句好话?

难道他们本来就不适合做一家人?

或许让他们忘了自己,本来就是个不错的决定……

【……】

一阵凉风吹过,视线骤然暗了下来。

越时蜷缩着身体,恍惚着眨眨眼,慢了几拍地发现不知何时,影先生已经恢复成了触手的形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温暖、黑暗、隔绝了一切的触手将他整个藏了起来。

“人呢?诶……走这么快啊?”

不远处,越震东一个回头,就发现刚才还在攀谈的年轻人不见了,疑惑地自言自语,旁边他的妻子过来了,也是惊讶。

在寻常人类看不到的角落里,漆黑的非人之物藏匿着沉默的人类,无声地从房门离开。

触手们形成球形的巢穴,只要祂想,就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

半晌,越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谢谢……”

若不是影先生及时出现,他失态丢脸的模样就要被看到了。

【苦涩……】

“什么?”

细小的触手擦过他的眼角和脸颊,黑暗而安全的巢穴也缩小了一圈,像是紧致的拥抱一般,将他环在其中。

【味道……不一样了。】

越时微微叹气。

什么啊,突然就这么把他卷走了,原来是又饿了吗?

他默默闭上眼睛,“不合胃口?”

这一次,影先生没再和他说话。

就在越时以为他不喜欢的时候,更多的触手们猛然缠绕过来,将他紧紧攥住,躁动不安地企图压榨出更多的汁水。

甜蜜的也好,苦涩的也好,每一种都是同样的香醇,同样地勾起无尽的食欲。

“喂……”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个基友的连载文文,基友稳定更新随时可吃!

《荒星种田,拯救世界!》公子柔

1

星历一五年,天灾带来的污染物质让人体衰败,万物枯萎,末日就此降临。

作为一名精神海虚弱,双腿残疾的机甲师,简丛星在战役中被联盟毫不犹豫地抛弃,坠落寒冷荒星。

可他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的精神海……可以和污染物质互相反应?

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他吸纳之后居然可以强化精神海!

被吸走污染物质的植物得以成长,精神海也逐渐治愈。

就这样,随着简丛星的吸吸乐,农作物露出了秧、草药开出了叶片、花结成了苞……

看着眼前的基地,简丛星心道补兑,他一开始只是想修复精神海啊!

2

末日之中天灾横行,饥荒遍野,污染病肆虐,四处都是炼狱。

直到有人在黑市里看见一筐坏掉的土豆,所有人为了抢夺而打得头破血流。

他们循着土豆贴着的过期标签,找到了一个庞大的基地——

远离联盟星系,一颗偏僻而常年覆雪,不见阳光的荒星上……庞大的基地藏匿于风雪之中,被高耸的城墙层层保护。

基地里温室遍布,种着健康饱满的农作物,生机勃勃,还有不少耕地机甲、挖矿机甲、发电机甲、战斗机甲……此刻正各司其职干活。这些机甲一个比一个精妙,根本不像普通机甲师能造出来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基地的主人是谁,只知道他化名为“商人J”,售出的食物让大家吃饱了饭,让前线有了抗争的力气,甚至纯净得可以治愈污染病!

3

联盟上将,传闻中冰冷无情的杀神凌彻在一场战役中重伤失踪了。

与此同时,简丛星在野外捡到了一个受伤的男人,因污染病而精神失常。

男人昏迷时,开垦无聊的简丛星每天对着自己的八块腹肌手办逼逼叨叨,摸摸抱抱骚扰。

男人醒着但神志不清时,简丛星就给男人喂食、玩扔飞盘、摸摸头,玩得更加开心了。

直到有一天,污染兽袭击了简丛星的基地。

危急时刻,男人用上一旁的破机甲,捏碎了一整支污染兽军团。

清醒的男人眼神凌厉,神色可怖如修罗。

简丛星咽了咽口水。

完咯。

*冰冷倨傲但对老婆言听计从的修罗战神 x 病弱但机灵的奸商机甲师

*受后期会治好

第19章 第十九章[VIP]

细碎的、甚至带着几分日常温馨的对话声还在继续, 被影先生阻隔在外的,也只是很寻常的一家三口。

没了异常谣言的影响,没了外人的打扰, 好像一切都会归于平静,回到正轨。

除了越时。

越时蜷缩在黑暗的狭小空间里,呼吸紊乱了很久后,缓缓抬手,死死攥住了近前的触手。

他像是已经筋疲力尽,又像是力气打得惊人,靠着发抖的手指, 就死死攀住了影先生的躯体。

黑色的、不可直视的软体墙壁上睁开一只只白色的眼球, 看向似乎在挣扎的人类。

他要逃走吗?讨厌这样的‘吞噬’吗?不想被抓起来吗?

本能地, 影先生将一切看做猎物或是所有物,最熟悉的其他生命的反应,也仅限于服从和挣扎。

然而越时却缓缓抬头,湿润的眼眸带着令祂陌生的热意,沙哑低喃着吐出请求,

“带我走。”

无需低语声的蛊惑,无需引人堕落的种种条件好处,无需用力量掌控压制,拥有着脆弱身体与特殊灵魂的人类便主动向祂伸手祈求,如同献给神明的圣洁祭品, 心甘情愿, 坚定无悔。

刹那间,恢复了更多力量的身体有更久远、更鲜明的记忆开始松动, 一种久违的、名为【愉悦】的奇妙体验升腾起来,电流般流淌过祂的每一条触肢, 比食欲更加强烈的渴望让源源不断的力量加倍涌出。

愉悦着,熟悉着,思念着……好像沉睡的千百年来,祂已经为这一刻等待了太久太久。

【■■……■■……】

神经太过兴奋,让语言也回归原本的模糊呓语,祂紧绷着全身的力量,眨眼间,便带着越时来到无人之境。

祂的记忆尚未完全恢复,但冥冥中的感受已经代替了思考,好像一切原本就该是如此,这个人类……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心与人生,早就该像这样全盘献上。

躁动的触手感受着越时的存在,探索着他躯体的每一种反应,祂本能地被愉悦感驱使着,想要将人类的一切都掌控。

可当祂的触手轻轻蹭过心跳最强烈的胸膛,感受着下方的紧绷与酸楚,祂敏锐地察觉到,这里还残留着太多对人世间的眷恋。

眼泪是苦涩的,是因为他尚且没有真正地献上一切。

是不够虔诚的信徒,是不完整的献祭,祂的人类已经被自己藏了起来,请求自己带走,但眼泪却属于他者。

非人之物最是不懂克制,又极易固执,祂开始用触手的触碰抢夺注意力,用或轻或重的挤压寻找疼痛与舒适的力道区别。

祂好像早就了解人类,又像是今天才第一次探索人类脆弱的躯体,好奇着,愉悦着,急躁而天真地尝试着,试图让他全部的视线、全部的感受和思维都只属于自己。

祂还是没有参透谎言与欺骗,不明白为何同样的欺骗,异常骗人的时候就轻松快乐,越时骗人时却把轻松快乐留给了别人。

但祂可以先了解越时的身体。

如果越时要哭的话,被触手困扰着、弄伤流血,因自己带来的痛苦而哭泣,那时的眼泪应该会更好。

想到这里,名为愉悦的感受便升腾起了更多更多。

本该如此,就应是如此。

其它的人类要这些眼泪也没用,不如给祂。

很快,越时就感受到了影先生的学习能力有多强大。

正如当初能在短时间内学会人类的语言,学会人类走路的姿态,学会上班一样,如今,影先生也很快就学会了控制力道,懂得了和他肢体交流时要如何知轻重。

他身上没有多少痒痒肉,但后背却不习惯被碰,触手拂过时,他会下意识躲闪、轻叫,于是这条触手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很是兴趣盎然地反复戳他、碰他,直到越时有些恼火地制止。

但触手怎会放过他?

人体可以摆弄的地方太多了,有怕痒的地方,就有怕疼的地方,他会因肋骨被缠绕太紧而窒息,会有疼痛更敏锐的皮肤,也有一碰到就起一片鸡皮疙瘩的后颈与耳朵。

原本停留在身体里的痛苦战栗早就止住了,越时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了新买的玩具,只要给出一丁点反应,就会让这只大型触手怪发现新的兴趣,偏偏他此刻无法控制自己。

他好像应该抗拒的,应该拒绝,就像是过去的每一次,他都只会在难过痛苦时把自己关在狭小的出租屋,藏在没有人能找到他的地方,尽情地做一个不会有人喜欢的胆小、懦弱、无能的普通人。

可现在,影先生就是他藏匿的‘房子’,甚至比寻常的房子更安全,更好。

他的痛苦和失态被看到了,却又没有暴露在人前的耻辱感,在意识到影先生只是影先生的瞬间,他的身体便彻底放松。

甚至因此感到庆幸。

因为不是人类,所以无论影先生做出什么事,都不必担心其背后的含义,不必担心自己是否丢脸,不会引发任何的嘲弄或是议论。

碰触仅仅是碰触,触手的缠绕也如同拥抱,疼痛只是疼痛,瘙痒也仅仅是痒,可以哭,可以笑,可以不思考。

逐渐地,身体的感受,杂乱的思维,也一同被交了出去,交给这具比大型犬更加简单的怪物。

没有语言的交流,仅仅只是触碰的沟通,越时也逐渐能感受到对方的急躁与忍耐,好奇与试探了。

正如现在,他的眼泪干涸,精神变得放松后,那些触手也变得更加跃跃欲试,就像是在请求他给出更多的东西。

可当越时摸向衣兜,想要像上次一样划破手臂,给他更多血液的时候,触手却阻止了他。

不要血液,要其它东西。

可他现在并不想哭了,也不会痒到会笑哭。

越时呆呆地躺在触手的怀抱里,直接放弃。

好在,触手总能找到办法。

“等等……在做什么?!”

没过多久,越时又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要弹跳起来,“你……”

身体的反应是藏不住的,他的心跳、他皮肤下血液的流速、他的体温和呼吸,都毫不遮掩暴露在影先生的观察之下。

这也是第一次,越时开始懊恼自己连一点点的遮掩都做不到。

影先生一定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他却没办法彻底无视。

太羞耻了……

他已经从人间藏到影先生的包裹里,如今又想藏到更深的地方,干脆抓过一条触手,将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脸都整个遮住。

直到几分钟后。

咕咚的吞咽声传来,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多谢款待。”

他再次听到了第一次被动投喂时就听到过的话语。

越时浑身发烫,无语凝噎。

这种时候也要保持礼貌吗?!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更多的触手就再次贴了上来,将阻碍他们贴贴的烦人衣料都夺去。

“……好歹先、先回宾馆吧……”

“……”

“多谢款待。”

“……”

“多谢款待。”

“……”

“多……”

“闭嘴啊!!”

越时真正意义上的筋疲力竭了,双眼通红地吸了吸鼻子,“再继续我死给你看!”

“……”

触手终于乖乖收回去了,影先生很是委屈地沉默了几秒,“明天……”

“不行!!”

好奇怪啊。

影先生最后一次吃掉香甜的眼泪,疑惑不解。

明明人类也是很愉悦的状态,为什么会生气呢?

但祂还是很开心。

努力没有白费,至少在这一刻,人类的脑海里已经不剩一点点其他人和其他事了。

越时最终还是回到宾馆休息了,也许是太累,他几乎没看手机就睡了过去,只在睡前找到了小粉,让它明天在陆展抵达临峰市前半小时把大家的记忆都还回去,避免暴露。

至于这个异常本体到底藏在哪里……他现在实在没力气管了。

影先生化作了巨大的巢穴模样,即便在宾馆里,也不让越时睡在床上,而是再次吞回肚子里藏着,一边感受着满足的愉悦感,一边慢慢地让力量一点点恢复。

于是两只家养异常便挪到了独立卫生间私下开小会。

“你是新来的,可能还不懂让领导满意、更加省心的诀窍,不过作为前辈,我会好好教你的。”

洗手池边缘上,小红一本正经地站着,用塞满棉花的短手随着说话挥舞,发表重要讲话。

马桶盖上,穿回完整蓝白色谷美着装的小粉热烈鼓掌,“谢谢前辈!前辈你太好了!我会好好努力的!”

“咳咳……”

看着小粉这么有精神、干劲十足的模样,小红也是叹了口气,不禁想起了他们两个还在前公司做同事的时光。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像小粉这样干劲十足啊,只是后来在前老大的压榨下,很快就失去了眼里的光。

那个时候,他甚至很讨厌像记忆贴膜这种过分天真、充满干劲还好骗的同事。

只是几句话,一点忽悠,就开始以为自己有伟大的使命,拼了命的全年无休的干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靠山是邪神,他们的直属上司是越时,未来一片光明,前途充满希望!

“……重点就是,虽然每次领导都会告诉你要做的事,但是你不能只做他要求的这些,还要仔细揣摩,为什么领导要布置这样的任务?领导想看到的结果是什么?”

小红敲敲洗手池,认真说道,“比如今天,领导让我完成线上会议和报表工作,那他的诉求是什么?我只做表格,临时发来的文件看不看?同事发的消息回不回?主管起疑试探要不要想办法主动应对?”

“哇哦……”

小粉听得一愣一愣的,连鼓掌都忘了。

“在这种时候,就不要每个细节每件小事都去问领导了,要替他分忧解难!还有你,”

小红继续说道,“今天老大让你关注陆展到这里的时间,但是你只关注陆展吗?如果先来的不是陆展,而是他的下属呢?如果在这期间,那个狡猾的蜘蛛散步更多谣言,引起更多风波,你管不管?”

“我……我……”

小粉陷入思考了,薄膜上出现大片的0和1,然后卡顿。

“没关系,你现在还不习惯这些,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小红从水池跳下来,拍拍他的边缘小花花,“之后你多练习几次就熟练了。”

“好!谢谢前辈!我会加倍努力的!”

“不用谢,我也是为了我们老大嘛!在这方面,我们的战线目标是一致的,以后还要多多合作。”

小红笑了笑,“至于今晚,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要先外出一趟,出个外勤。”

“诶?前辈要去哪里?”

“替咱们老大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乐子人前同事。”

小红跳下池子,“我之前已经借助网络ip的破解大概知道它的位置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VIP]

他是小丑, 也是玩偶。

起初只是个普通的小丑,粗制滥造,物丑价廉。

玩偶和玩偶是不一样的, 他生来就知道,有的玩偶是用来珍惜的,穿上漂亮的衣服,抱在香喷喷的怀里,有的玩偶是用来使用的,可以逗笑幼小的人类,带来欢笑和乐趣。

“以色事他人, 能得几时好?”

小丑站在高高的桌子上, 向来瞧不起那些靠脸来实现价值的玩偶们。

其他玩偶们从来不会回应他, 这也没关系。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是不一样的,他更高级,更优秀,他能带来欢笑,他是无私的,用自己的丑陋换取比美貌更重要的东西。

小孩子路过橱窗,指着他笑着大喊,“小丑!”

他被买回家,被用来玩更有价值的游戏, 他的衣服被撕烂, 肢体变得破碎,孩子们鼓掌欢呼, 人类的笑声让他充满力量,于是夜晚, 他又把自己缝合回去。

但渐渐的,他不再能逗人类笑了。

人会长大,会有烦恼。

“让他去死,去死,去死!!!”

人对着他发泄怨恨,咒骂生活中遇到的小人。

“他又在造谣我了……凭什么,凭什么造谣没有一点成本,而我就要被辞退?!凭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我没有!!!”

那一刻,小丑明白了,自己还需要变得更高级,更独特,做到更多的事情,才能换回欢笑。

积攒了足够的异常力量让他双眼凹陷,身体颤抖,用诅咒的力量害死了造谣者。

恐惧,惊慌,不敢置信,人类没想到诅咒会生效。

但最终,是快乐。

他从来没听过人类笑得这么大声,这么畅快,那声音比猫儿更高,那笑容的幅度比他裂开的嘴角更用力。

他找到了答案。

哪怕后来人类开始恐惧他,把他丢弃在泥泞的街道上,哪怕他被人类厌恶着,视为不详,也没关系。

他是小丑,他不需要漂亮,也能带来欢笑,如今也不需要变得吉祥,就能让人狂欢。

但他永远忘不了对造谣者的厌恶。

他本该把那个陈伟也一口咬碎的,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假戏真做,趁机撕烂最讨厌的客户。

他也差点想把那只人言蛛撕烂,如今他们不再是同事了,终于可以畅所欲为。

【公司】过去束缚着他,不让他挑选顾客,也不让他随便反噬,他一次次拼尽全力满足顾客的心愿,听到的笑声却越来越少。

一年前,小粉私下问过他,“报复的快感是真的快乐吗?”

小丑从未动摇过,只是瞪大了眼睛说,“当然是,怎么不是?”

但如今,如果小粉再问他相同的问题,也许他会有不一样的答案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依然是最有价值的那个属下,最厉害的小丑。

不,他现在已经不是小丑了。

他有了新名字。

“过去的小丑已经死了。”

他居高临下地说道,“小红,是我给自己起的新名字,象征着我会用敌人的鲜血妆点前方的幸福之路。”

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小红在窗台上威风凛凛的身影。

“……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的咯噔。”

网吧的角落包厢里,一把破烂的雨伞缓缓张开,支起金属的纤细骨架,咔咔的摩擦声让它像是在笑,

“还小红呢……不就是换了个主人而已,到底在燃什么啊?”

“不,你不懂。”

小红冷酷地吃下一个个提前写好的纸条,诅咒的力量唤醒了深夜不睡的网民们,一个个朝着这边如丧尸般冲来,

“他不是我的主人,他是领导。”

网吧的包厢很小,也没有结实的门锁,人们很快就冲破了这扇门,争先恐后要将那个人言蛛撕碎。

滴滴滴的手机、电脑提示音同时响起,人言蛛发送数个威力极强的谣言,试图唤回他们的理智。

【房子里‘打’伞会倒霉!!】

【xxx网吧着火了!!!】

【网吧老板中了彩票一千万!!!】

【今晚是血月外出不回家的人会便秘七天!!】

然而,众人哪怕看到了那些影响人神志的‘新闻’,也只是微微恍惚一下,便立刻继续之前的行动。

“呵呵,有意思!你竟然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人言蛛立刻张开所有腿,哒哒哒爬上墙壁,到处躲闪,同时嚣张地继续挑衅,

“那个无趣的人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冒着被监管局发现的风险,同时诅咒这么多人类?”

“不是迷魂汤,”

小红摇摇头,鲜亮可爱的身体叉腰站得笔直,

“是奖金,员工福利,还有更多的休假日!”

“你说什么??!!”

“短视的人言蛛,你以为出外勤摸鱼,在这里无法无天自娱自乐就很特别,很自由了吗?”

小红对它进行最后的会心一击,“恐怕你还从来没感受过什么叫下班,什么叫放假,什么叫来自领导的谢礼吧。”

人言蛛顿时浑身颤抖起来,本就破破烂烂的金属骨架更是发出吱嘎吱嘎的破碎声。

它向来是以乐子怪著称,在公司里最受老大器重,得到最多纵容,每次出外勤,都从不追究它趁机放风、趁机找乐子的心腹。

在公司里的时候,哪个怪不羡慕它?哪个手下得到的认可与纵容比它更多?

可如今它最看不起的、能力最一般,也最是业绩垫底的区区小丑,竟然敢在它面前叫嚣炫耀了!

“我不信!!”

它破防了,破大防了,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就连人类都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凭什么你就可以!!凭什么?!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想下班就下班、下了就可以消失的好事?!!你一定是骗我的!!!”

“承认吧,你其实快要嫉妒疯了。”

小红一甩兜帽,扬起大大的笑脸,“看,这个让我变得比以往更加强大的新皮肤,就是领导亲手为我缝制的。哦,我忘了,老大送你的最好的礼物,好像是他吃剩的人皮吧?

“现在求饶,我还能替你和领导求个情,勉强安排你也过来面试一次。”

……

轰隆隆的雷声似乎响了一夜,又下了半夜的小雨。

天然的白噪音让越时睡得更熟、更沉了,以往会让他浑身酸痛的宾馆软床,今天也格外舒适,软硬适中,就连自带的抱枕都恰到好处,高度和硬度刚好可以侧躺抱着、大腿一夹,舒坦得不行。

等到一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被自己肚子饿到咕咕叫的声音唤醒。

他打了个哈欠,在床上翻滚一圈,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然后才睁开双眼。

啊……有谁站在那里……

宾馆的窗帘遮光效果太好,在最晴朗的中午,也让室内昏暗如夜晚,越时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的眼镜戴上,才看清那里的人影。

是影先生。

准确来说,是已经化为人形,穿戴整齐,并且拿着一个手提包的影先生。

简直就像是每天早上起床后,准备去上班的他的模样。

越时愣愣地望着他,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公司有急事吗?”

没想到,影先生也当真点了点头。

“……”

还真是啊!

越时拿起手机一看,还真看到了一个小时前薛主管发来的消息。

虽然不是明着说让他必须回去一趟,但也暗暗用绩效、项目进度威胁了一下,装无辜地说其他人都搞不定,他要是不着急拖几天也没关系。

十句话里没两句真的。

好在,他现在有影先生了……

按照影先生的速度、效率,这么一点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应该半小时内就能解决。

想到这里,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让越时几乎压不住嘴角。还有什么比一觉醒来有人替自己加班更幸福的事吗?

他卷起棉被,重新陷入柔软的床铺,“路上小心。”

“……”

影先生开窗的动作一顿,似乎被提醒了什么,转身回来,从正门出去了。

越时闭眼想睡个回笼觉,但怎么也睡不着了,继续翻了翻手机,翻到了已经被公司群消息压到下方的陆展的消息。

上午十点的时候,陆展已经抵达临峰市,正式展开调查,还在十点十分的时候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显示着通话时间10秒钟。

啊,是影先生替他接的吧?

越时没有放在心上,给自己叫了个外卖,就懒洋洋地继续刷起当地新闻。

刷着刷着,一个夸张的颜表情出现在屏幕中央。

娇羞的声音响起:“老师~”

越时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小粉?你什么时候贴我手机上的也不说一声……”

“老师!你交代的任务我们都已经完成啦!”

“不错不错,干得漂亮。”

越时其实也注意到了,今天再打开手机后,当地新闻已经再也看不到乱七八糟的标题党谣言了,网上也没再看到更多的被波及的人们。

他甚至特意看了看昨天那家包子铺的情况,发现也是正常的开业状态,还多了几个今天才出现的好评。

看来异常搞出来的动静,还是要交给异常来办。

为了表达感谢,越时从床头坐起身,

“这次帮了大忙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或者希望我帮忙办到的事,都可以跟我说。”

“我……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小粉嘿嘿傻笑,反而示意他看另一个方向,“但是小红有话跟老师说。”

越时朝着另一侧床头看去,只见小红的衣服有点凌乱,正坐在床头柜上,在他的身后,则放着一个被龟甲缚捆绑起来的画风诡异的破旧折叠伞。

越时:“…………”

“领导,这是昨天一直在胡乱散步谣言,害得您不能好好休息的罪魁祸首,人言蛛。”

小红骄傲地说道,“现在您可以随意处置它了。”

……

临峰市的监管局分局,陆展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冰咖啡,将里面的冰块几下咔咔咬碎。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有明显使用痕迹的手机,一段只有几秒钟的通话录音正在被反复播放。

“越时,醒了吗?我到临峰市了,你方不方便……”

“他不方便。”

“什么?”

“……还没睡醒,再说吧。”

办公室的门被忽然推开,一头金发的戴杰明抓着个大肉包子走进来,“哟陆队,还在这儿琢磨呢?”

陆展暂停音频播放,抬头沉默地看向他。

“反正事情都解决了,咱们也省事儿了不是吗?干嘛这么愁眉苦脸的。”

“电话对面的人,不是越时。”

“哦哦,他不是回家了吗,还有个弟弟来着?”

“他没回家。”

陆展微微蹙眉,若有所思,“他住在宾馆里,房间登记的身份证……也只有他自己。”

“嘶……”

戴杰明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你也觉得他身边还有别人?”

“不,陆队,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变态了。”

戴杰明把另一袋包子递给他,“别人的私生活,咱们就不要查得这么细了吧。”

==========作者有话说:==========

陆展:我觉得有鬼。

戴杰明:我觉得有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