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幼儿园当大厨第一天（修文）:玉米胡萝卜排骨汤+冬菇焖鸡腿肉+小炒上海青（2）
“春晓师傅，你是哪一年的呀？”小柳都快哭了，新来的师傅看着也没比自己大几岁，怎么大家差别那么大。
“别叫我春晓师傅了，我虚长你几岁，你就喊我春晓姐吧！”
听到春晓也就比自己大三岁后，她想哭的心终于哭不出来了。
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啊！
左师傅也是看了春晓快速把肉处理好的，本来看来的是个小姑娘，还不服气，以前的师傅在，他没得上位，那也没得说什么。
怎么那师傅走了，食堂也不给他个机会呢？
现在只是看这排骨，一口口，竟切得一样大小，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鸡腿肉剔得干净，竟是一点肉也没浪费。
刀工已经这么好，厨艺自是不必说。
左师傅没说什么，踱着步子又回去剥玉米去了。
鸡腿肉和排骨分开飞水，时春晓把排骨放高压锅，切了块的玉米一起放进去，压了炖汤。
锅里下油，待油热，时春晓放入切好的姜片和拍碎了的蒜头，翻炒出香味，再把腌制了的鸡腿肉放进去翻炒，加入生抽，老抽，蚝油和少许糖调味，大火翻炒。
时春晓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这个火候，爽！
鸡腿上附着的鸡皮，遇到高温快速萎缩，时春晓挥舞着铲子，鸡腿肉在锅里翻搅，充分和酱汁接触，没多一会，香气就在后厨飘散开来。
等鸡腿肉炒到断生，时春晓把香菇倒进去，把香菇水也一起倒了进去，锅盖一焖，就等时候到就可以出锅了。
等排骨压了30分钟，时春晓才把气放了，把胡萝卜放进去一起煮，有了胡萝卜，煮出来的汤又鲜又甜。
上海青小柳也洗干净了，这个菜素着炒就很好吃，重点是火候。
而这对时春晓来说，实在是不难。
她手脚快，180个人的菜，炒了10波，一锅锅的。
为了菜好吃，时春晓颠锅，搅动铲子这些动作，做得很到位，很是耗时间和力气。
小柳在一旁看着，这个瘦瘦弱弱的姑娘，就这么一个人干完了。
左师傅的工作主要是采购和洗碗，打扫卫生，她才是帮厨。
像今天这个菜谱，小青菜和米饭，以前都是她做的。
看着排排站的一桶桶米饭，一锅锅汤，一盆盆香喷喷的香菇焖鸡腿肉，一盘盘炒青菜，柳云惊呆了。
食堂里飘着的满是饭菜的香味。
“春晓姐，你也太强了吧，这么快就把所有的饭菜都给烧出来了。”柳云是打心底里佩服。
而且，这饭菜闻着香，吃着更香。
她刚刚试吃了，香菇焖鸡腿肉的香菇嫩滑，酱汁味足，菌菇的香气完全释放出来了。
鸡腿肉嫩滑，一口咬下去爆汁，鸡腿肉腌制过，一点也不柴，唯一的缺点就是她没给自己配上一碗米饭。
玉米胡萝卜排骨汤也是他们这地头常喝的汤了，但是她没想到，这汤也可以做得这么鲜美。
汤金灿灿的，兼具玉米的清香，胡萝卜的甜味和排骨的肉香味。
一口下去鲜掉眉毛。
一样的配方，一样的材料，一样的汤，祖祖辈辈传了那么多年的，居然还能喝出新的味道来。
“姐，你做得也太赞了，”她把汤喝下，忍不住对时春晓竖起大拇指，“你之前是迷路了吗？怎么没来我们这呀？你要是早点来，我们这的小朋友，一人还能长高个三厘米。”
——
早上上的课程是语言与阅读，姚老师带大家读了两首古诗。
文馨的课本还没拿到，万乐分享了她的课本一起看的。
她看电视的时候看过许多字，也没觉得这字长得奇怪。
文馨就把《咏鹅》和《山村》这两首诗的字都给记住了。
老师又让大家用春天，太阳还有花朵三个词造句，每个小孩子都轮流上台讲故事。
班里有20多个小孩，大家也不胆怯，讲的故事五花八门。
文馨出来讲故事还有点紧张。
但是想到姑姑昨晚和她说的，她摸了摸戴在手腕上的小头绳。
这是姑姑给她的。
姑姑昨晚和她说了，这个头绳就是姑姑，戴上它，姑姑就会一直陪着她。
她摸了摸，把害怕的小鬼赶出了她的心，让勇敢的姑姑住了进来，给她加油打气。
“春天是一碗刚煮好的清汤面。”
“清汤面里有鸡蛋，像个太阳一样，照亮了这碗温暖的面。”
“面汤里映照出了吃面人花朵般的笑脸，那是春天给她的礼物。”
时文馨刚把故事说完，底下的孩子们就哄堂大笑。
她有些困窘，涨得脸色有点几分红了。
姚老师看大家笑得七仰八倒的，清了清嗓子。
孩子们才安静下来。
实在是，这故事太奇怪了。
孩子们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故事里，会出现鸡蛋，还有清汤面。
时文馨却是在看到春天时，就想到了前几天吃姑姑做的第一碗面。
姚老师站到了时文馨身边，仔细打量了这个小姑娘。
眼里满是惊叹。
只是可惜了刚刚发言的小朋友，大家说的大差不差的，都是春天到了，太阳公公起床了，花朵也对我笑。
或者春天来了，太阳光照下来，花朵儿开得更美了。
云云。
这就是小孩子漫天飞驰的想象力吗？
“文馨小朋友说得很好，大家听完她说的，难道没觉得春天很美好？”
“让大家觉得暖洋洋的，就像是在种满了花朵的院子里，晒着太阳，舒舒服服地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吗？岁月静好，偷得浮生半日闲？”
姚老师说得有些高深了，孩子们没听懂，但是老师描述的场景很好。
不知怎的，这会居然还真的有食物的香气一阵阵地传来。
有个小孩子举手，“老师，真的，我闻到香味了，好香啊，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小孩子也使劲嗅了嗅，真的有香喷喷的气味。
孩子们七嘴八舌都说了起来。
幼儿园小班的孩子不好带，现在是下学期，孩子们大多四岁，20多个孩子，除了带课老师，还有保育员在。
姚老师看孩子们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课程上了，也是宠溺地看了看手表，又给保育员使了个眼色，让她去看看是不是可以开饭了。
距离开饭还有10分钟时间，没想到食堂还真做好了，姚老师索性把这群嗷嗷待哺的孩子都给放了出去。
“好，大家想吃饭了，那今天我们的课程就上到这里吧，大家排好队，我们去吃饭哈！”
姚老师也是本地人，之前食堂提供的菜色吃得她都要抑郁了。
她的生活追求很简单，一人二猫，三餐四季。
除了养了两只可爱的小猫咪，生活中最大的追求就是吃了。
然而食堂提供的猪食让她每天都怀疑自己难道不是出来做牛马吗？
要不是舍不得这群可爱的孩子，她都想跳槽了。
但是，昨晚她就听妈妈说了，他们食堂换新厨师了。
还是权威信息来源孙奶奶说的。
孙奶奶把新厨师的手艺夸得是天上有，地上无，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
“望春居做的，那可远远比不上。”
比望春居做得还好吃，这是本地人对一个人厨艺的最高评价。
姚老师昨天还当孙奶奶是夸张了，但是现在闻着这味道，也是迫不及待想吃上午饭了。
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就轻快了起来。
孩子们排排站，2人一排，她领队，就像是老鹰捉小鸡里，带领着一群小鸡仔的母鸡。
站在最前面的孩子突然拉了一下她的衣摆，“老师，走慢一点，我们跟不上了。”
她回过头一看，孩子们的手都是搭在前面孩子的肩膀上的，如今大家都喘着气呢，走得稀稀拉拉的。
姚老师不好意思笑了笑，“好，老师走慢点，大家跟上哈！”
她心里居然这么期待吃午饭的吗？
没办法，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嘛!
到了食堂，这股香味更浓了。
小班的孩子都是一人一个座位，坐好了，就等老师给他们把饭打好的。
姚老师到窗口一看，那大师傅赫然是早上领着插班生来的那个年轻的姑娘！
“你，你……”她一时间居然说不清楚了。
“是我，”时春晓大大方方回应，眼前这个娃娃脸老师可爱得很，居然还没下课时间就带着学生来吃饭了。
时春晓就站在窗口前，她探着身子张望，就能看到文馨乖巧地坐着，面前是一个空盘子。
“老师，辛苦啦，给孩子们分食物。”
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大厨。
姚老师快速给孩子们分好饭菜，小两个班班一共有4名授课老师和4名保育员。
分派食物，每个孩子都得到了一碗料多多的汤，一盘香菇焖鸡腿肉，一小碟青菜，一碗米饭，还有一根香蕉。
姚老师给他们舀食物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这饭菜不赖。
没有精致的摆盘，但一点不影响食物散发出来的“魅力”。
鸡腿肉被浓汁赤酱包裹，点缀在一朵朵改了花刀开了花的蘑菇中间，尤其可爱。
以前的食堂，做的大锅饭，杂烩似的，一天天的要不是有食谱，都不知道做的是什么。
哪里有这样精致的玩意？
孩子们都拿勺子舀了一朵蘑菇花，仔仔细细地看。
又闻了闻，舔了舔。
“真好看，我都舍不得吃了。”
“这个蘑菇和我以前吃的不一样，它怎么还会开花？这个花还香香的。”
“你笨哦，这是画上去的，蘑菇当然不会开花啦！先开花后结果，蘑菇都是果子了，所以才能吃的，怎么开花？”一个名叫妍妍的女孩子说。
“妍妍说得对。”
好几个小朋友对妍妍的话表示认同。
妍妍一直是小（2）班最聪明的孩子。
姚老师看孩子们光是说话都不吃饭，她的工作可是得等到孩子们吃完饭，由保育员把他们送回去午睡，才算完的。
她才能享用午餐。
孩子们光说不吃，都在这欣赏食物，什么时候能吃完呢？
“孩子们，安静了，食不言，寝不语哈，大家安静吃饭。”姚老师走来走去，巡视孩子们吃饭。
小孩子的注意力不容易集中，做事情容易三心二意，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就被吸引过去了。
“大家好好吃饭，小怪兽挑食不吃菜，变得瘦瘦没力气，肉肉要吃，菜菜也要吃哈，吃饭说话的小孩子不乖的哦！”她说完这句话，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专心吃饭了。
姚老师也是有私心，孩子们不吃完，她没得开始吃啊！
不过，那么多小孩子里，小（2）班的李小满是唯一不同的，他早上来学校来得也早，同桌看到他来上课了还调侃他：“小满，你怎么亲自来上学了？”
小满已经请了一周的假了，他妈妈倒是来了学校好几趟，同学们都有印象了。
小朋友们都开玩笑说“小满都是他妈妈来帮他上学的”。
小满被同桌说了也没说啥，他摸了摸肚子上的肉肉，心里告诉自己，中午有好吃的。
同桌这么说他他也没说啥，心想，我中午有好吃的，我当然要亲自来上学，好吃的被妈妈吃了，就不是我的了。
所以现在看着一盘子好吃的，小满一点也没犹豫，肉乎乎的小手拿起筷子就开始笨拙地夹起肉肉吃。
他爱吃肉肉，所以第一筷子就夹起了鸡腿肉。
小满的两颊肉肉的，嚼东西的时候鼓起来，好吃！
和前天妈妈给他吃的肉肉一样好吃。
妈妈果然没有骗他！
他一口接一口，吃得倍香。
姚老师正在巡视孩子们吃饭呢，小（1）班和小（2）班她都上课，就看到小满正在大口吃肉。
“大家看小满小朋友，做得就很好，吃饭很积极，吃得也很干净，一点也没有浪费。”
这还是小满在幼儿园第一次被老师表扬。
被姚老师这么一表扬，小满吃得更起劲了。
文馨也坐在这么多孩子中间，和万乐坐在一起。
她还在想早上上课的内容，老师夸她了，夸她的故事说得好。
晚上回去，她一定要把今天老师夸她这个事情说给姑姑听。
她一直在发呆，直到万乐有手肘杵了杵她。
“文文，发什么呆呢？吃饭啦！”万乐拿着勺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文馨才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盘子里已经装满了好吃的。
虽然姑姑没给她做过眼前的饭菜，但是文馨一看就知道，这是姑姑做的。
姑姑！
她举目四望，就看到姑姑站在一个玻璃窗口后面，正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立刻就和她招手了。
被姑姑发现了。
文馨立刻低下头来，拿起勺子开始舀汤喝。
万乐也拿起勺子开始吃饭，她和小满不一样，什么东西都爱吃，只要做得好吃。
当然，如果是油炸的，像鸡米花，脆皮五花肉，炸芋头丸子，炸薯条什么的，吃起来就和零食一样好吃的，她就更喜欢了。
万乐雨露均沾，吃一口鸡腿肉，好吃。
吃一口排骨，一口脱骨，虽然是炖汤的汤料，但是也好吃。
吃一口上海青，白白胖胖的菜棒子一口爆汁，脆脆的，好吃。
吃一口大米饭，香喷喷的，不会太干也不会水乎乎的，好吃。
万乐吃得不亦乐乎。
文馨坐在她旁边，抬起头来四处看了看，每个小朋友都在低头干饭。
大家都很喜欢姑姑做的饭。
她打心里眼开心。
老师不让大家说话，但是万乐控制不住，悄咪咪地探到了文馨耳朵边上，“文文，你姑姑做饭真好吃。”
文馨点了点头，没忘记周末去万乐家里玩时说的话，“那当然，我姑姑做饭好吃，我做饭也不赖的，下次去你家玩小厨房，我还做给你吃。”
万乐点了点头，两个小孩子一起偷偷看了看几个在巡视的老师的方向，伸出手拉了拉勾。
文馨凑到了万乐耳朵边上，“上学可真好，我爱上学。”
看着一群小孩子规矩地吃饭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每个孩子爱吃的食物不同，虽然也有些天使宝宝像万乐一样不挑食，但是“两个不吃”的宝宝才是这个年龄段的大多数孩子。
即：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
之前看孩子们吃饭就是姚老师一天的工作中最痛苦的时刻。
孩子们吃得痛苦，她督促孩子们吃饭就和“劝学”一样。
好好吃饭的孩子才是乖宝宝哦！
老师最喜欢乖乖吃饭，吃得干干净净的小朋友了！
吃米饭吃得桌子到处都是的小朋友，以后脸上会长麻子的哦！
好好吃饭的孩子，才可以快点长高高哟。
但是，毫无卖相的饭菜，难以下咽的饭菜，充满了性缩力的饭菜。
实在是，臣妾办不到啊！
她每次鼓励完那些小朋友，又要用一样的话术来pua自己。
人狠起来，真的是自己都骗。
但是，今天！
姚老师敢拍着胸脯说，今天是她从业以来，看孩子们吃饭最轻松的一天，也是最艰难的一天。
孩子们开始吃饭后，都很安静，都在埋头干饭，大家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盘子里的食物，似乎发出了“我饿了”的呼喊声。
不多一会，孩子们就都吃完了，因为担心出现孩子吃饱了但是没吃完，为了不浪费食物就继续吃的情况，蓝天幼儿园有一项规定，孩子吃饱了就举手，和老师说吃饱了。
无论吃剩多少，老师都会夸小朋友一句“吃饭很乖，很认真”的话，防止孩子吃撑了。
对于饭量小的孩子，以后老师盛饭时就少盛点。
而如果吃不饱，也可以举手示意老师自己还要加什么。
肉，菜，米饭放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孩子们指出自己还要哪个位置的吃的，老师就会加。
让每个孩子都有充分表达自我需求的能力，也充分肯定每个孩子做的对的事情。
今天孩子们吃饭，都不需要她采取鼓励式教育，埋头吃饭。
但是，今天居然有那么多的孩子，表示自己没吃饱。
“老师，这个肉肉，我还能吃两勺。”
“老师，我还要一点这个菜菜。”
“老师，可以给我点汤汁吗，好吃，我想拌饭吃。”
姚老师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到处给嗷嗷待哺的孩子们加餐。
终于把孩子们给喂饱了，送去睡觉了，到了她的吃饭时间了，终于她也可以尝尝这勾人肚子里的小馋虫的东西，是什么味道了。
可是等她到窗口打饭时。
时春晓惊讶地说：“啊，但是香菇焖鸡腿肉已经没了。”
柳云也惊呆了,“奇怪了，我们和之前准备的食材一样多呀，居然不够吃吗？可是以前每天都吃不完啊，剩下来的我还可以去喂鸡呢！”
蓝天幼儿园后面就是山了，挨着山，不养鸡可惜了，李老板于是买了些鸡苗，走地鸡一样喂养着，花的时间不多，天养地养，有剩菜剩饭就喂几口。
没想到今天鸡没得吃，好几个老师都还没吃饭呢！
大家也是哭笑不得。
“我闻着那么香，还想试试是什么味道呢！”姚老师叹着气。
“还是新来的师傅做饭太好吃了，我看孩子们今天吃得也多一些，”负责小（2）班的叶老师笑着说。
“可不是，不怕，好饭不怕晚，今天没吃到，明天也总有机会的。”中（1）班的吴老师是个慢性子，说什么都柔柔的。
柳云看了看还有的饭菜，“不怕，香菇焖鸡腿没了，炒上海青，排骨汤和米饭都管够。”
时春晓看了看人头，还有7位老师没吃饭，她和柳云，左师傅也还没吃饭。
加起来10个人呢！
“要不我来炒个快手菜吧，肉也有现成的，工作辛苦，不吃饱，下午哪有力气干活呢？”
日子过得简单可以，但是饭嘛，人活一世，吃多少顿都是有定数的，时春晓从不在吃上糊弄。
“那感情好，那就等你们做了。”
“春晓师傅真是不错。”
“也别叫师傅了，大家叫我春晓就行了。”春晓手上没停，嘴上也乐呵呵说着。
冰箱里有现成的瘦肉，时春晓把瘦肉拿了出来，快速片了片，又切成了丝。
青椒，胡萝卜，这都是食堂里备着的，也没让柳云和左师傅帮忙。
只叫大家先去吃了，肉切好了，她又加了生抽，胡椒粉，淀粉，打了鸡蛋进去抓了抓，稍微腌腌。
趁着这几分钟的时间，快速处理胡萝卜和青椒，胡萝卜去皮削成丝，青椒切薄片……
锅里热油，油热快速下猪肉翻炒，肉丝熟得很快，等肉八分熟了，春晓把胡萝卜丝和青椒一起倒下去，快速翻炒。
不多一会就出锅了了，一道简简单单的青椒胡萝卜丝炒肉就出锅了。
10个人正好围一桌，食堂里除了有长条桌，还有两个包间，有时候教育局的领导，其他幼儿园的同行过来参观，中午就在包间里吃饭。
大家也不拘泥，索性就坐这，一桌人围着热热闹闹地吃。
“菜来了，”其他人都先上桌了，春晓端着最后出锅的这个菜，也不过才迟了10分钟光景。
“那我就不客气了，”姚老师第一个夹了一筷子，胡萝卜丝切得细，青椒切得薄，还去了籽，肉腌得嫩，一口下去，三样食材都有。
三种食材的味道在口腔里相互作用，这么短的时间腌得也入味。
送饭的菜不多，春晓把勾芡得汁水调得味重些。
姚老师吃了一口肉和菜，就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米饭。
这才觉得舒畅了。
好吃极了。
送饭吃可太合适了。
有辣味，又不会超过了她的接受限度。
刚刚那炒上海青和汤她都尝过了，一口下去只觉得这一上午的疲惫去了一半，现在吃上了大米饭，又觉得自己可以再战三百个回合。
人是铁，饭是钢，送饭的肉菜就是运送钢材的传送带。
她吃了满满两碗米饭，喝了一碗汤。
等吃完了，她才惊讶地发现，呀，不对，怎么吃了那么多？
姚老师沉浸式干饭，饿了，累了，一句话都不想说。
但是现在吃饱了，就又恢复成了那个活力满满的元气少女。
她把碗筷放下，春晓过来吃饭比他们都晚，所以还在吃。
“春晓，你做饭也太好吃了。”
其他还没吃完的老师也点了点头。
“哎，给我留点啊，我还没吃饱呢！”大（2）班的江老师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吃得多。
“你吃得够多了，江老师。”另一位老师调侃。
春晓看大家聊得起兴，吃得也畅快，一下子被逗乐了。
“谢谢大家捧场，看大家喜欢吃，那我就放心了。”
“我也想吃点辣的，不过做孩子们的吃食，放辣的不合适。”春晓解释。
“啊，是这个道理，春晓妹子你不说，我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辣了。”
“不过，你做什么都好吃，天哪，我不会因为你，以后放假都盼着上班了吧！”
几个老师调侃着说，吃得是真开心。
春晓炒了一大盘青椒胡萝卜炒肉，居然也空盘了。
老师们吃饱了就离开了，春晓最后一个吃完，正要起身收拾桌子呢，没想到左师傅先站起来收了。
“我来，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春晓收碗筷的手顿了顿。
这还是左师傅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洗碗的活确实是左师傅的，春晓也不和他争，只说了句“辛苦了”，就走了。
下午还有事情要忙。
他们幼儿园，给孩子提供的是一餐午饭，一顿下午茶。
孩子们吃午饭是11点10分，小孩子吃饭慢，预了50分钟的时间来吃饭。
吃完饭听故事，玩一小会，休息到2点。
下午还是2节课，课间休息30分钟，会提供下午茶。
春晓吃完午饭，就开始准备下午茶
今天的菜单是：紫薯山药糕和牛奶。
牛奶是现成的，他们需要做的是紫薯山药糕。
春晓过来时，厨房的流理台已经打扫干净了。
她爱干净，做完菜都是随手就把水渍，油污给擦干净了的。
流理台是不锈钢材质，擦得干净亮堂，她做菜的心情也好。
打扫好了战场，下一次上战场时，才好轻装上阵。
不过刚刚炒了青椒胡萝卜肉丝，赶着吃饭，没来得及打扫。
不好叫其他吃饭的人候着她这个菜。
心里惦记着这个事情，时春晓吃完饭就往这边过来了，没想到进来时，柳云已经把这打扫得纤尘不染了。
“春晓姐，你看看下午我能做什么？”小姑娘围裙已经戴上了，站在拿，甜甜地问。
春晓走过去，心里也乐开了花。
何德何能，遇到的都是这么好的同事？
虽然不过相处半天，但春晓对左师傅和柳云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左师傅看着面冷，话少，但最是实在不过，办事也牢靠。
单看食堂进的这些食材的质量，排骨是新鲜的，肉也厚实，品质相当不错。
鸡腿是冷冻的，但生产日期新鲜，也没什么肥油，可见也是精挑细选过的。
胡萝卜还是带泥的，都不知道左师傅哪里找来的供货商，直接实现从田里到餐桌上了。
香菇晒地很干，香菇肉也厚实，吃起来还不苦，若是品质不好的，她得下多少功夫，才能把这苦味给去了。
时春晓十几岁就在酒楼的后厨摸爬滚打，一路靠自己的本事走上来，自然知道采购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就凭左师傅采买的这些食材的品质，绝对是实打实把钱都花在了钢刃上的。
就冲这人品，没得说。
她自己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门道没摸清，都不知道哪里能买到品质好的，想来以后还得多多请教左师傅。
而柳云呢，小姑娘勤快，口甜，眼里有活。
本事大小她还不清楚，但是孩子好学，有热情，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遇到不懂的，也会发问，态度是没得挑的。
这不，都没说厨房里有活呢，就主动过来干了。
时春晓一走过来，柳云又巴巴地把紫薯和山药都扛了上来，等春晓给她布置任务。
有这样两位靠谱的同事，哪里还有什么烦恼？
看着眼前的柳云，春晓就像看到了十几岁时候的自己。
柳云若是想学，她自是倾囊相授的。
“你先给紫薯削皮切块蒸一下，山药我来处理。”
小姑娘屁颠屁颠就忙活去了。
山药处理麻烦，得戴手套，不然痒得很。
春晓把这活留给了自己。
等山药和紫薯都蒸得差不多了，春晓又把紫薯过了筛子，更加细腻。
做给小孩子吃的糕点，甜味可就不一定得从糖来，春晓又蒸了一些红枣，去核捣碎了，等下加入到紫薯山药糕里，好看又好吃。
给孩子们做糕点是常有的活，厨房里也备了各色模具，春晓拿了树叶型，花朵型两个模具，给孩子们压糕点。
蒸过的紫薯和山药分别揉搓成团，加入牛奶和红枣碎，春晓反复揉捏，让红枣岁更均匀地分布在紫薯泥和山药泥里。
又加入适量的蜂蜜，让糕点的口感层次更丰富些。
可惜今天是第一天来，时间紧急，没来得及准备内馅。
不然，提前准备些红豆，泡软了蒸熟了做红豆泥，做糕点的内馅，就更香了。
模具里刷油，先放入紫薯泥，压实了再放入山药泥，分两层压好后脱模，一块紫薯山药糕就做好了。
时春晓先给柳云演示了一遍，又看着柳云做，给她讲这里面的要诀。
刷多少油合适。
怎么压可以受力均衡。
这两种泥分别放多少，调出来的好看又好吃。
遇到不好言语说明的地方，时春晓就上手，手把手教柳云做。
柳云只觉得眼前的春晓姐说话柔柔的，听着很舒服，像是春风拂过耳畔。
春晓的手压在她手上时，她可以感受到春晓指腹上的薄茧，那是长期在厨房劳作留下的荣誉的勋章。
眼前是已经蒸过的紫薯泥和山药泥，散发着薯类淡淡的清香，自然的甜味和草木的清香。
时春晓的身上也有股淡淡的清香，大概是习惯了用柠檬味的洗洁精和玫瑰味的沐浴露，清新得仿佛晨间的露水。
都是一样的美好。
“这样挤压，脱模的时候就好出来。”时春晓把最后一个要诀也说完，没得到回应，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柳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用力，柳云不疼，但感觉到了一种亲昵。
小时候，她看书走神，姐姐就总是这样敲她。
“春晓姐，你真好，也不嫌弃我笨，什么都教我。”她打心里眼开心，“像我姐一样。”
说完这句，柳云突然回握住了时春晓的手，“春晓姐，我能拜你当老师吗？我喜欢做饭，但是都没人愿意教我。”
她说到这里垂了垂眸子，“我妈妈说，做厨师没出息，女孩子可以在家做饭给老公，孩子吃，但不能出去外面做饭，用这个讨生活。”
“我去餐馆应聘，他们也说只要男厨师，不要女厨师。”
“不是，女厨师怎么了？怎么当厨师，还搞性别歧视呢？”
春晓没打断她说话，柳云憋了很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着才认识了几个小时的时春晓，把自己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和心中的郁闷都一股脑给说了出来。
时春晓手上的动作没停，紫薯山药糕不难，一心两用不在话下。
时春晓手上捏着，一个个紫薯山药糕出来了。
眼睛时不时地看看柳云，嘴里cue一下流程：然后呢？后来呢？真这样？
她在大酒楼做了多年，柳云说的这些她也见识过。
做饭和做厨师不一样。
厨师需要力气，颠锅不是每个人都颠得动的。
特殊的工种，像做寿司，因为女性体温比男性高，为了保持寿司米的口感，还会要求男性优先。
一个女孩子，能在男人堆里杀出来，春晓凭的是自己多年的努力，一次次的尝试和永远的三人行，必有我师。
多问，多做，多学，多思考。
好的倾听者真的会让倾诉者的表达欲爆棚。
柳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完了。
包括对之前食堂的厨师的不满。
柳云这才发现说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看我是女孩子，就觉得我不行呗！总是说做就行了，别问那么多。”
“要我说，是因为他自己也什么都不懂，做的东西是真难吃，我都怀疑我味觉出问题了，我就是再门外汉，做的也比他好吃啊！”
“我也知道，在人背后说这些不好，春晓姐，你就当我是发牢骚吧，谢谢你。我刚刚说的，你都忘了吧。”
柳云说到这里，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春晓把手上的那个花朵形状的糕点做好，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子。
稚嫩，年轻，热忱。
“答应我两件事就行。”春晓把手举了出来，比了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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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时灵玉就把它打飞了并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我那么大一店面呢？花了全部积蓄，打工五年工资的美食店呢？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工的。
时灵玉没搭理系统在她耳边的鬼叫，一门心思决定从摆摊开始，重操旧业。
誓要把她失去的，又重新夺回来。
2、
拓思国际学校外开了个新的美食摊。
摊得又薄又脆的锅盔，煎得金灿灿香喷喷的鸡蛋堡，放料满满炒得锅气十足的炒粉。
一开始，贵族学院的少爷千金们走过去，被馋得直流口水。
却还是傲娇地说一句：“路边摊能有什么好吃的？一看就不干净，走，我请你们吃那家新开的米其林。”
然后，在没人看到时全副武装，悄咪咪把老板摊上的每一样都点了个遍。
系统开心得电光biubiubiu：啊！是假千金！啊，真千金也来了，快说只有一份了，让她们为吃的打起来。
这不是总裁的白月光替身吗？她这么爱吃这个煎饼，我们把这调成天价吧，掏空她的钱包。
这不是那个有胃病和厌食症的总裁吗？啊，快，我们给他做点养胃的南瓜小米粥。
啊，运气也太好了吧？总裁的母亲我们也偶遇了，快带夫人去苏富比拍卖会，把那颗最大的粉钻拍下来。
时灵玉无视系统激动的电光火花，给了真假千金一人一份炒粉。
什么只有一份？她一锅就可以出两份，有钱不赚王八蛋。
5块钱把煎饼卖给了白月光替身，还给老客户加了个蛋。
涨价不存在的，她做的可是回头客生意，口碑很重要的。
“您的螺蛳粉，变态辣，请拿好。”谁家好人出来摆摊做小米粥啊？吃地摊不就是吃个刺激
总裁乐呵呵说了句：“再加个炸蛋。”
时灵玉接过总裁母亲手里一筐的蔬菜，和她就三块钱是否可以抹零争论了五分钟。
系统在空中来了个托马斯全旋，倒在了不存在的半空地板中。
完了，遇到这个执拗的任务者，剧情偏得没边了，这任务肯定完不成了。
系统欲哭无泪。
3、
万万没想到，时灵玉最终还是打出了全员包饺子的大团圆结局。
看着真千金和假千金头抵头咬耳朵说悄悄话，相约一起去吃时灵玉店里的新品。
总裁认清了白月光的真面目经历火葬场后认识到替身才是真爱，正在无理取闹地说三个月大的胎儿也是有胎动的。
总裁母亲的菜园子郁郁葱葱，兴奋地和时灵玉说自己还要再养10个小鸡。
一派祥和，满目温馨。
时灵玉，在一旁正乐呵呵地数着系统给她的奖励有几个0，满心忖度着把隔壁的店面也给盘下来。
系统思考得都快烧短路了。
不是，怎么就打出HE结局了？
第17章 紫薯山药糕
峰回路转！
柳云完全没想到，她眉毛一挑，开心得都快飞起来了。
“师父，你说，别说是两件事，你愿意教我，带我，多少件事情我都做。”
春晓笑了笑，“没那么多，第一，不要叫我师父，还是叫我春晓姐就好，听着别扭。”
柳云赶紧说：“师父，不，好，春晓姐，我记住了。”
春晓：“第二，不懂就问，有疑惑就提，有意见就说，有想法就做。”
“都说一万个小时才入门一门手艺，做厨师尤其是，刀工，火候，调味，翻勺，摆盘，食物碰撞的灵感……哪个不是熟能生巧？多花时间，总能精进的。”
“学无先后，有什么不懂的，我也问你，大家互相学习。”
一番话说的柳云很是受用。
“是，谢谢春晓姐，以后我一定好好跟你学。”
她才刚刚说完这句话，就被时春晓喂了一块紫薯山药糕。
“你尝尝，这个紫薯山药糕味道如何？”
春晓笑盈盈地看着她，“也可以提出你的想法。”
都是做给孩子们吃的，糕点做得不大，小朋友吃也就是两三口。
柳云，一口就能给解决了。
她嚼了嚼，紫薯的甜味，山药草木味的清香在唇齿中逸散开来。
紫薯和山药泥是压过的，紫薯泥是筛过的，口感细腻，山药保留了沙沙的口感。
唇齿间还有奶香味，蜂蜜味，水和紫薯泥，山药泥的比例正好，不会太干，吃起来还蛮润的。
让人吃完一个情不自禁就想吃第二个。
柳云也不知怎么滴，手就是比脑子快，不知不觉地就拿了一个新的送进了自己嘴巴里。
春晓也没阻止，看来是真的好吃。
她索性也不再试了，“吃完这个可不能再吃了哈，咱们可不能和小孩子抢吃的。”
柳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多吃了一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春晓姐，太好吃了，孩子们一定喜欢。”
“那咱快忙吧，这么多紫薯山药糕，做起来还有得忙呢！”
柳云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说得起劲，把正事给忘记了，这会赶紧也忙起来。
——
文馨和万乐手牵手，一起到的休息室。
就在教学楼边上的一栋小楼里，他们班上女生一间，男生一间。
“好，大家先到这边来哈，可以玩一会积木，乐高，玩一小会我们就准备休息了。”
保育员说完，就到一旁坐着玩一会手机了。
难得的放松时光。
主要时不时看着孩子，不要出意外就行。
文馨和别的小朋友一起坐下来，眼前的玩具她没玩过，不知道怎么玩。
但是她不说，她不想让其他小朋友知道她没玩过。
文馨手里拿着一块四条边的塑料板，摸了摸，冰冰凉。
看了看左边的女孩子。
两块塑料板放到一起，它们就自动粘在一起了，分不开了。
那女孩子拿了四块塑料板，把它们拼凑在一起，就成了一个房子的形状。
她在顶上又放了两块四条边的，两块三条边的，房子的屋顶就有了。
哇！
文馨在心里发出了惊叹，但她的脸上还是像一个小公主一样端庄。
她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塑料片的四周加了磁铁。
好玩。
她也拿了一样数量的，开始拼。
旁边的小朋友看到了她的房子，开心地说：“你的房子和我的一样的诶！”
眼里满是开心。
“你看，我们的房子一样的，”她比了比四面墙，又比了比屋顶。
这还是今天来了幼儿园，除了万乐，第一个和文馨说话的小朋友。
“因为我们上一个学校，吃一样的饭菜，所以我们也住一样的房子。”
那小朋友被文馨说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有道理。
“我叫星兰，你可以叫我星星。我记得你说，你叫文文。”
小女孩说着把手伸了出来。
文馨也把手伸了出去，两个女孩子握了握手。
“握握手，好朋友。”文馨没忘说这句话。
星兰听她这么一说，觉得有意思，把文馨的手又晃动了几下，也学着她这么说。
两个小朋友这就算正式认识了。
“你怎么现在来上学啊？我们都是去年来上学的。”星兰提出了疑问。
其他围着的小朋友也一起停了下来，他们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文馨攥紧了手里的裙子，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知道小朋友都是要上学的。
但是之前的“那个人”——坏姑姑不让她上学。
好姑姑才让她上学。
可是她不想这么说。
不然别人听了，肯定觉得姑姑不好。
但是，现在的姑姑，真的很好很好。
“是哦，你来得有点晚了，去年我们学了好多字，还有aoei，你现在会不会念啊？”
“我会1数到20，这个你会不会？”
“不晚啊，以前食堂的饭菜不好吃，今天来刚刚好，今天开始好吃了。”
这句话获得了广泛的认同，大家点了点头。
孩子们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文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
星兰已经把这个问题给忘记了。
大家都在讨论今天中午吃的东西了。
“今天的肉肉好吃，那个肉肉滑滑的，像我坐滑梯一样，一下子就滑下去了。”
一个小女孩说，她还不会形容口腔，喉咙和胃，于是手比划着，告诉大家鸡腿肉很嫩滑，一下子就从口腔滑到了肚子里。
“我喜欢那个汤，汤怎么可以是甜的，我要让妈妈以后给我的水壶里都装这个汤，这个汤比水好喝。”
两个围观的小朋友表达了对这一看法的认可，并且表示回家也要让妈妈给她的水壶放这个汤。
“我还是喜欢那个香菇，会开花的香菇，2班的妍妍说了，那个是画上去的，画得真好看。”
小朋友们讨论起吃的来，讨论得津津有味，毕竟今天中午的饭菜，实在是太美味啦！
只有文馨，什么也没说，但是她心里好开心。
都是我姑姑做的！
她睁大了眼睛，哪个小朋友发言，她就盯着那个小朋友看。
仿佛这样就可以听得更清楚一些。
大家都在夸她姑姑做饭好吃。
她要把这些话都记下来，晚上回去说给姑姑听。
姑姑听了一定很开心。
她把这些话在脑海里仔细记着，老师叫他们去睡觉时，她也还在脑子里默念。
以至于后来是怎么入睡的，她都不记得了。
第一天的日子过得兵荒马乱，打仗似的，每个事情对文馨来说都是新鲜的。
下午上的是艺术与创造课程，文馨很喜欢，一节绘画课，一节音乐课。
绘画课老师给了他们每个人一个苹果，为了孩子们可以看得清楚，就放在每个人的桌子上。
“这个苹果不是给你们吃的哈！”
老师话刚说完，文馨就听到咔擦一声，班里一片安静。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她左后边一个男孩子已经把苹果放进了嘴巴里。
“于骁，每次都是你，不是说了这是教学道具吗？不可以吃的，怎么又放进嘴巴里了呢？”
老师气急败坏走到那个男孩子面前，把苹果从他嘴巴里拿出来。
“你今天就画这个有一个缺口的苹果，你这缺口给我画好了，真是，下次，别的小朋友都画苹果，我给你拿个模具过来。”
老师这么一说，大家笑得前仰后翻，那男孩子也没一点点不好意思，“老师，这苹果好吃，甜甜的，脆脆的。”
文馨看了他一眼，觉得这男孩子好大胆。
敢和老师这样说话。
她今天看到每个老师，都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叠放在桌子上。
文馨没学过画画，但是她自我感觉画得还不错。
只是没想到就画了那么一小会，她就觉得肚子不舒服。
她想上厕所。
文馨记得昨天姑姑和她说的，有什么需要，就举手和老师说。
于是她赶紧举手，“老师，我想去尿尿。”
但是她这话说完，教室里大家都笑了。
“安静。”
文馨是新学生，保育员老师带着她去了洗手间，文馨上完厕所，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笑她。
“文文，在学校，我们想上厕所，就说想上厕所，想上洗手间就好。”
老师牵着她的小手说：“班里有男孩子，有女孩子，我们也不想自己去尿尿了，还是拉臭臭，被其他小朋友知道是不是。”
文馨听老师那么一说，点了点头。
上厕所。
上洗手间。
她今天又学了两个新词语，今天学的东西好多呀！
想到刚刚被大家笑了，文馨心里还有点堵，努力想着不出错，但是还是出糗了。
她心里知道她被笑了，回教室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小朋友的忘性真的很大，好像就她还记得那个事情，其他小朋友，都已经在讨论今天的下午茶吃什么了。
好想姑姑，要是姑姑在就好了。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发绳，仿佛可以从这汲取到姑姑给她的力量。
于是课间吃紫薯山药糕的时候，文馨咬得格外用力。
又多吃了一个，告诉自己，姑姑就在她身边。
可惜糕点不是姑姑来送的，不然还可以再见姑姑一面。
再吃一个，可她想的还是：为什么不是姑姑来送呢？
幼儿园四点半就放学了，但是大多数家长还真没那么早下班。
春晓的工作简单，做完午饭和下午茶，除了一些收尾工作，以及第二天的准备工作，还真没什么了。
左师傅的工作时间和他们不一样，因为准备采购，左师傅早上5点半就开始忙活了，把午餐的锅碗瓢盆洗完，大概一点钟的样子，也就下班了。
那会时春晓和柳云正忙着做糕点呢！
派发糕点的的时间大概是下午3点，2个人派完回来是3点半，再把厨房清理一下，不到4点，就可以下班了。
“小柳，你先走吧，剩下的收尾工作我来收就好了。”时春晓摆弄着手上的模具，和柳云说。
“我要等我侄女下课呢，闲着也是闲着，你先回去吧！”
柳云也是今天下午去送糕点时，才知道时春晓有个侄女，就在这幼儿园读小班。
“小柳，小班你去送吧？”时春晓和她打商量，“今天是我侄女第一天上学，我想锻炼她独立自主的能力，在学校就不见她了。”
时春晓知道，每个小朋友第一天上学，都是很难熬的。
陌生的环境，没见过的老师和同学，还有条条框框和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开始识字学习。
学校就是孩子踏入的第一个小社会。
她爱着文馨，保护文馨，但是有些路，只有文馨自己去走。
于是，小班的两个班级，下午茶都是柳云去送的。
她照着时春晓描述的样子，一个穿蓝色裙子的小公主，快速就锁定了时文馨。
长得可真打眼，除了瘦了些，这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天上的星星似的。
要是再胖些，那和芭比娃娃也没差了。
姑侄俩可真是一个长得赛一个的好看。
趁着文馨低头吃紫薯山药糕时，柳云还拿手机偷偷拍了照还传给了时春晓。
“现在也快4点了，本来也是下班时间了，你走吧！”
时春晓把手机屏幕按亮，看了看时间。
柳云看到，时春晓桌面的壁纸，已经换成了刚拍的小文馨吃糕点的图了。
她没再犹豫，“行，姐，那我也先走了，你忙完也早点下班哈！”
背着包出来，柳云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神仙同事，神仙领导啊！
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春晓把模具都摆放好，又重新整理了顺序。
之前厨房的东西放得有点乱，炒锅，煎锅，煮锅，炖锅，高压锅，电饭锅……
这么多不同功能的锅也没做个分类，就这么凌乱地堆积着。
时春晓把它们做了个分类，不同种类的分开摆放，同一个种类，又从小到大排列。
刀有砍刀，切刀，水果刀，西餐刀……
时春晓也一样做了分类排列。
对一个厨师来说，厨房就是战场，锅碗瓢盆刀砧板就是他的武器。
平时不把武器给整理好，难道等打仗的时候兵荒马乱吗？
柳云性格大大咧咧，左师傅看上去也不是个细心的主。
时春晓把它们一个个归类好了，看着才觉得舒心了。
没想到这会身后倒是猝不及防传来了笑声。
“哎呀，春晓师傅，找你来，可真是个英明的决定啊！”
时春晓回过头去，看到李老板就站在她身后，笑得灿烂。
“今天是你第一天入职，我也有事情忙，还是刚刚才忙完抽空过来看看，”李老板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4点了。
“还想着你们都下班了呢，没想到你还在。”
他走过来看了看，厨房焕然一新，所有东西摆列有序。
“我刚一路走来可是听说了哈，路过的老师都和我说，你做的饭菜可香了，今天孩子们吃的都多。”
没人不爱听好话，时春晓也不例外。
何况，老板认可，这工作才能做得长久。
她还有个不情之请呢，也才好说出口。
“谢谢老板，这都是我该做的，大家喜欢，我们也更有动力，孩子们吃好了，家长也放心，幼儿园才能越办越好。”
她这番话说得漂亮，李老板听了，笑得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哎，你别说，是这个道理，幼儿园好了，咱们食堂才会生意也红红火火。”
之前王师傅在时，他都快被骂得白头发滋啦滋啦往外冒了，这一个多月以来，还是第一天听到那么多夸他的。
搞得他刚刚一路走过来，和领导巡查似的，大家都和他亲切问好。
别说，这滋味还挺好。
春晓看他心情好，也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李老板，是这样的，我有个不情之请。”
李老板开怀大笑：“妹子，有什么你就说就是，有什么情不情的。”
“我现在手头不太宽裕，我想说，我能不能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春晓说完搓了搓手，上班那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提这样的请求呢！
李老板正因为得了这么个得力的员工而开心呢，“这有什么，你在我这支上这学期的薪水都行，这可不就是稳稳这个学期都在我这做了吗？”
李老板问了春晓的银行卡号，二话没说给她打过来了，在春晓的坚持下，还是打了一个月5000块的工资。
“那行，老板我先下班了，明天见哈!”
春晓看了看手机，幼儿园的放学时间到了。
她还要去接文馨放学呢！
因为多数家长4点半也还没下班，许多孩子多上一个小时的托班。
春晓不用，她下班的时间甚至比4点半还早呢！
时春晓越想，越觉得这工作好。
钱嘛，谈不上多，但是这个工作时间这个待遇，还缴纳五险一金，正好还不到个税的起征点。
虽说没法在税收上给国家做贡献，但是实打实拿到了这么多工资又让时春晓开心。
校车在校门口接送孩子，姚老师带着不上托班的孩子，正在那里候车。
文馨左顾右盼，正到处找姑姑身影。
“这里，”时春晓也开心起来，不知不绝就开始跑起来了。
有人在等自己。
有人在等下班了的自己。
活了两辈子，这感觉还是第一次有。
还真不赖。
文馨听到了姑姑的声音，飞奔着向姑姑的怀里冲去，“姑姑，姑姑。”
时春晓一把把她抱了起来，两个人一天没见了，除了中午吃饭时打了个照面。
她狠狠吸了一口，文馨的头发香香的，小孩子的身上自带一股奶香味。
吸了一口，时春晓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往上拱了拱文馨，把右手的小臂垫在文馨的屁股下面，抱着孩子往姚老师那走过去。
姑姑这么一撑，文馨就势把两个胳膊环到了姑姑的脖子上。
现在她和姑姑一样高了。
她的眼睛可以平视姑姑的眼睛。
和姑姑一起生活这么久以来，姑姑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姿势抱她呢！
和姑姑贴得这么近，她都可以听到姑姑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姑姑，你身体里有个鼓，咚咚咚地响。”
她们刚刚上音乐课时，老师播了一段音乐，鼓声就是这样咚咚咚的。
时春晓被她逗乐了，“是，我敲锣打鼓地来迎接你的呢！”
来了好几天了，文馨总算对她完全放下了戒心，她也终于可以把这么可爱的孩子给抱进怀里了。
时春晓抱着文馨，走到姚老师跟前，“老师，今天我们就不跟车走啦，我把文馨带走了哈！”
姚老师现在看到时春晓，就像看到了美食一样，自动切换上了笑脸，“好呀，文馨小朋友，再见哦！”
几个小班的朋友也一起摆手说再见，还认出了接文文的大姐姐，今天中午在食堂见过。
文馨在姑姑怀里被姑姑抱着走，不用自己出力，不累，但是没一会她就看到姑姑头上冒汗了。
她知道这是姑姑热了。
“姑姑，我自己走吧，我喜欢自己走。”
是春天，但这会4点多还没5点，也确实有点热。
时春晓把文馨放下来，牵着她手往前走。
“我们去市场买点东西，等下你要是看到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和姑姑说哈！”
时春晓拿到了第一个月工资，心里有谱多了。
原主就留下了一千多块的现金给她，还有几万块钱的债务。
她做了规划，一个月5000块的工资，分为三部分，一部分存起来，还债。
一部分作为文馨的教育经费，虽说文馨的费用减半，一个月800块还是要的，以后上了小学，一直读下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文馨在书里就聪明，作为反派智商杠杠的，她可不愿耽误了一个聪明的苗子，只要文馨想读，她砸锅卖铁也供。
再有一部分作为她和文馨的生活费，两个人工作日的午饭在学校解决了，早晚餐和周末还是得自己解决的，再加上水电煤和日用品，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么算着，时春晓突然又沮丧起来，刚刚预支的工资突然就不香了。
还是得多想点办法，拓宽一下来钱的渠道，多赚点钱才是啊！
从前的她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如今可再不是了，她可有个甜蜜的负担呢！
时春晓一路走着，心里盘着账
文馨可就没姑姑这么多的小算盘了。
今天第一天上学，新鲜劲还没过。
她在学校一天没见姑姑，可是攒了好多话要和姑姑说呢！
文馨开始回忆要从哪里说起。
“姑姑，姑姑，早上在学校，老师夸我故事编得好。”
“老师让我们用春天，太阳和花朵讲故事，我就说呀，春天像你煮的面一样，还有鸡蛋哦，像太阳一样温暖，我笑得像花朵一样……”
文馨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和姑姑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撒娇，加上了许多的语气词。
她说得起劲，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说一件事情就会摇摇姑姑的手臂，想要姑姑给她一些回应。
“姑姑，你说我的故事是不是讲得很好呀？”
“姑姑，中午我的同学都说你做的饭菜可好吃了，我听了好开心呀，我就想，这是我姑姑，只有我姑姑，才能做出那么好吃的饭菜。”
“姑姑，我今天学了新的词语哦，老师说以后尿尿，拉臭臭，都不能这么说了，要说……”
说到这里她卡壳了，没想起来应该说什么，“说什么呢？诶我明明记下来了，怎么还是给忘了呢？”
她用手拍拍脑袋，仿佛那两个词已经装进脑袋里了，只是不知道放在了脑袋的哪个角落里。
用手拍一拍，拍出来就可以了。
时春晓一直在听她说，给她回应。
搁前几天她哪里想得到，那会还是个酷酷的女孩子的文馨，原来也可以是个话唠的。
小反派原来是个高冷的话痨。
孩子的教育注重的是引导和倾听。
时春晓没想错过这个机会。
“要说什么呀，嗯，我们一般都说，上……”她说到这里拖长了尾音。
“啊，上厕所，上洗手间，我想起来了，”文馨开心地尖叫起来，眼神中满是求夸奖的神色。
他们这会已经走到了市场那的一条小巷。
两边都是铺子，蛮多人是骑小电驴还有自行车来的。
本就不宽敞的小巷一下子就更拥挤了。
时春晓正要夸夸文馨呢，就见路那边有一辆小电驴正开过来，旁边的铺子里冲出来一个小男孩，正在捡一个滚过来的皮球。
眼看着那电动车就要撞上那个孩子了，车速还挺快……
时春晓猛地把文馨给抱到了路边，一个箭步上前，提小鸡似的把那男孩子给抱了起来，正和那冲过来的电动车擦肩而过。
也亏得她颠勺的功夫到家，瞬间的爆发力可以。
不然还真没法单手把个男孩子给抱起来。
那电动车主也是吓坏了，路窄，想往旁边偏一下车头都没空间。
这孩子冲出来得突然，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刹车了。
眼看虚惊一场，那电动车主也不惯着，停下车来就开骂。
“你怎么当家长的哦，出门也不看好小孩的，这么突然冲出来，要是撞上了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他也是惊魂甫定，说的话就重了些。
时春晓也没反驳，那男孩子也吓到了，这会还睁大了眼睛，手里死死抱着皮球。
时春晓一边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了顺气，一边给那电动车主赔不是。
眼瞧着孩子也没事，家长态度也诚恳，那人气也出了，这才骑车走了。
文馨走了过来，歪着头看姑姑问那个男孩子，家长在哪里。
只是那男孩子好似魇住了，怎么问都不说话。
战旗正在杂货铺里挑香菇呢，一回头，发现宋轩铭没了。
这孩子刚刚就在他身后玩皮球呢，他四处张望，想看看这孩子在哪里。
战旗身高将近1.9米，长得很是高大魁梧，乍看脖子以下全是腿。
多年的从伍生涯，每日早起锻炼，负重跑，深蹲跳，引体向上……
再加上实打实上战场摔爬滚打过，长期的训练练出了蓬勃的肌肉和强健的体魄，即便现在已经退伍了，站在那，也是自带一股坚毅的气质。
他长得高，站在普通人里鹤立鸡群，透过大家的头顶看，事业也广阔。
可是扫了这么一圈，他也没看到宋轩铭。
他本不该犯这样的错，但挑香菇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不得不全副身心投入。
这孩子不说话，他就是想从人群中辨别出来他的声音，这条路子也是走不通的。
在部队时，他们都会做特训，能从嘈杂的声音中准确辨别出特定的音色，还有正在说的话语。
这孩子对他来说很重要，他心里怕得紧，但多年的部队生涯教会他：
越是慌，越要沉下心来。
他闭上眼睛，仔细分辨周围的声音。
店里顾客挑干货，干货摩擦的声音，老板娘和顾客结算的声音，外头打自行车铃的声音……
突然，他发现不远处闹哄哄的，许多人在围观说话，其中有个小女孩的声音很清脆，“小哥哥，我姑姑问你话呢，你怎么都不说话呢？”
左后方东南方向约30米处。
战旗快速判断出方位，大腿一迈，就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他的视线比他的腿先到达。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正拍打着宋轩铭的背，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女孩子歪着头，正在和他说话。
“我叫时文馨，你叫什么呀？”
看来这就是刚刚他听到的声音了。
还好，宋轩铭看起来没事。
他走到他们面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宋轩铭，发现他除了瞳孔有些放大吓到了之外，身上没有其他伤。
“谢谢你们救了我儿子。”
战旗把双手放在宋轩铭肩膀上，就像在安慰他的战友。
时春晓看大人也来了，孩子没受伤，大人也很担心，男人带孩子，确实是粗心些。
更别说眼前的这人这么大个块头，想来也没带孩子的经验。
“以后小心些哦！路上车多。”时春晓没再多说，牵了文馨的手就要走。
文馨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他们，看那男人正看着自己，拽了拽姑姑的胳膊：“姑姑，老师说交换了名字就是朋友了，他不告诉我他的名字，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啊？”
时春晓不知道怎么回答文馨的话。
她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那孩子遇到了突发状况，正常人都会呼喊的，可是他只是定睛看着那辆电动车。
文馨说了很多话，那孩子没回答。
他爸爸来了，他也没说话。
不会是，本来就不会说话吧？
时春晓叹了口气，刚刚还在为钱的事情发愁，现在又觉得，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时春晓努力想办法和文馨解释为什么那个男孩子不说话。
“馨馨，有些人的声音，特别好听，就像是泉水叮铃铃流过的声音，像清晨的鸟儿啼叫，像你上音乐课老师播放的音乐一样动听。”
“天上不是住着很多神仙吗？他们也想听那么美妙的声音和音乐，所以就把他们的声音给借走了。”
“所以，刚刚那个男孩子，是想回答你的，但是他不会说话，只能什么时候有笔和纸，他也学会写字了，再把他的名字写给你看了。”
文馨听姑姑那么一说，豁然开朗。
喔，原来是这样！
“姑姑，那你回去就教我写我的名字，下次我遇到他，我就把我的名字写给他看，他把他的名字写给我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两个人就这么说着，没多一会就到了王姐的猪肉铺前。
卖肉的都是赶早不赶晚，这会王姐的猪肉就剩些犄角旮旯还没卖了，就在那一等有缘人，一边赶苍蝇。
“哎，春晓，来啦！”
王姐和春晓打了个招呼，知道春晓现在有工作了，看春晓也是越看越顺眼。
低头又看春晓牵着一个孩子的手呢，她看到了这孩子，竟是手上赶苍蝇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太像了，和她的好朋友杨巧怡长得实在是像。
就是可惜了巧怡这么好的人，怎么就那么短命呢？
时春晓看王姐盯着文馨看得目不转睛，也是赶紧说了句：“文馨，快叫阿姨。”
以前巧怡活着时，王姐也时不时去家里看看文馨，不过那会文馨小，已经没印象了。
听着文馨甜甜的一句“阿姨”，王姐也是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不住“欸，欸”地应，心里乐开了花，这孩子穿得和个小仙女似的，看着就幸福。
她从肉摊桌子底下拖了一个米袋出来，还有个小推车拉着，把这交给时春晓。
“春晓，你要得沤过的肥土，我可给你弄来了哈，这可是沤过猪粪的，用来种什么都好。”
她又拿了几包种子出来，“这是你要的种子，香葱的，香菜的，芹菜的，小辣椒的。”
又拿了几株小苗出来，文馨看到了，凑上前去嗅了嗅，味道挺呛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副小孩好奇的模样把王姐和春晓都给逗笑了。
“这是你要的薄荷苗，九层塔苗，紫苏苗，拿回去插了就能活，不过，你要这些做什么？”
时春晓却是看着这些东西，眼里直放光。
香菜，葱，芹菜什么的，作为配菜，点缀也好，调味也好，用的频率很高。
紫苏，九层塔和薄荷更是做一些菜必不可少的配菜，若是自己家里就种着，要用的时候直接摘一些下来，多方便。
再说这几样可不好买，也不是什么时候来市场就能刚好看到有人卖的
而且阳台空着，光秃秃的，还有蛮多花盆空着，把这些利用起来，在阳台开辟一方小菜圃，种些绿植，增添一抹绿色，瞧着也舒服。
“自己种，吃着放心。”时春晓没多说，只是谢了王姐。
正巧王姐有门路帮她把这事情给办了，她自己去挖土也好，买土也好，还没这么肥沃的土呢！
她随身背着个斜挎包，装雨伞，装充电宝什么的方便，从那包里还拿了个小食盒出来。
“王姐，这是我自己做的糕点，紫薯山药糕的，您拿回去吃，别嫌弃。”
下午的糕点没吃完。
因为中午饭菜分量不够，时春晓在做下午茶的时候特意多备了些，没想到孩子们中午就吃撑了，糕点虽然好吃，但是也没吃完。
没吃完的都是食堂处理了，肯定是不会留到第二天的，柳云下班的时候带了一些走，时春晓也带了一些。
“今天来得仓促，也上班，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下次给你多做些别的。”
食盒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的小糕点，有树叶形状的，花朵形状的，好看得紧。
比店里橱窗展示的还要好看。
王姐是个卖肉的粗人，大大咧咧惯了，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糕点？
好看得她都挪不开眼睛。
“乖乖，就这你还说简陋，别嫌弃，我稀罕都来不及呢！”
她摸了摸盒子，8块糕点整齐地排列在里面。
她家娃就在家里等她呢，她要是带着这个回去，孩子开不开心坏了？
一时间归心似箭，王姐肉铺上就剩下点炖汤的骨头，她的不想卖了。
就想献宝一样地把这碰到女儿面前去。
“春晓，这真是你做的？你这手艺，要我说比镇上的蛋糕店强一万倍。”
她快速把桌子上的骨头给装了起来，“姐这也没多少货了，你帮个忙，帮姐把这给带回去，姐这就收档回家了。”
王姐不由分说地，就把这袋子往时春晓手里塞。
春晓本来是想谢王姐，再说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不过是借花献佛，哪里肯要？
没想王姐直接说了句“你不要那就是看不起姐”。
春晓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想递钱，也让王姐给挡回来了，“别给我钱啦，姐不差这20块。”
春晓弱弱把手缩了回来，扎心了，王姐确实不差钱。
卖肉还是很赚的。
她以前在酒楼上班还和他们卖海鲜的供应商聊过，人家看着黝黑风吹日晒的，但是人家一年赚上百万。
王姐提着食盒开心地走了，春晓要推着小推车，没得分出手来牵着文馨了。
“馨馨，跟着姑姑，别跟丢了哈！就走在姑姑身边。”
刚刚极限救下那个男孩子的画面还留在时春晓脑海中，可不想自己也成为那么粗心的娃。
推着个小推车，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中，穿梭在人群里，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时不时地还在和她分享学校里的见闻，菜市场里的见闻。
时春晓只想让这日子慢一点，再慢一点，永远都这样平静祥和才好。
她带着文馨又买了点菜心，豌豆粒，剥好的玉米粒，一根节瓜，让老搭着又送了一根葱，准备回家做猪油渣炒饭。
看着白萝卜新鲜，芥菜也真当时令，文馨没忍住，也买了一个白萝卜，一颗芥菜，又买了些南姜、小米辣和蒜头，做点腌菜放家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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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猪油渣炒饭+节瓜肉沫汤
一路都很顺畅，上楼的时候却是有些麻烦了。
她们家住的是楼梯楼，还是四楼。
时春晓犯了难，二楼咬咬牙也就上去了，她正愁怎么办好呢？
身后传来了一股熟悉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时春晓回头，正看到了刚刚在菜市场遇到的那个高大的男人，正牵着那个男孩子的手。
时春晓没别的意思，但她还是立刻警觉了起来。
毕竟就她带着文馨两个女孩子，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武力值可不高。
这人不过是菜市场偶遇，怎么这会在自己家楼下也遇到了？
帮她把东西提上去，那不是她们家的门牌号都知道了吗？
那男人看她没说话，也立刻回味过来了，走上前用门卡滴了一下：“抱歉，忘了和你自我介绍了，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住这里503房，我叫战旗。”
他都自报家门了，也拿了门卡出来，自然是所有的顾虑都可以打消了。
时春晓为自己的恶意揣度不好意思，却也还是告诉自己，孤儿寡女的，多个心眼不是坏事。
没等春晓开口，战旗已经上前，单手就把那小推车给扛了起来，臂力惊人。
“你们住几楼？”男人问，因为扛了一小推车的泥土的小臂肌肉紧绷起来。
时春晓可以清晰地看到肌肉的轮廓，以及蓬勃的生命力。
“四楼。”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退到时春晓身后，跟着她往前走。
两个小孩子缀在身后，没说话。
最后停在了403门前。
巧了不是？时春晓就住她们楼下。
这袋土的重量着实不轻，男人有的是力气，但额头还是渗出了汗水。
时春晓打开门，让战旗把小推车放进来。
过门是客，时春晓快速给他和孩子倒了两杯凉白开，“辛苦了，喝口水吧！”
那男孩子想接水杯，手伸出来了又缩了回去，看了看战旗。
战旗点了点头，男孩子才接过了水杯，没说话，但是时春晓看到了他屈了屈身子，随后咕咚咕咚开始喝起水来。
战旗也不遑多让，三两口就把一杯水给喝完了，把水杯递给时春晓，还说了句“谢谢”。
一个大男人，想来带着孩子在外头晃半天了，也不知道出门应该给孩子备个水壶装水喝。
人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还是邻居。
时春晓觉得应该发挥一下邻居的友爱精神，“你们吃晚饭了吗？要不在我们家吃点？”
这回战旗没答应，随手帮的一个忙，再说也试春晓先帮的忙。
何况大家也还没那么熟。
他去市场也是买了菜的，他晃了晃手里的菜，“谢谢，但不打扰了，我们自己回去做饭吃就行。”
时春晓没挽留，本来也是客气一下。
总不能到了饭点留人吃饭这一举动都没有，这也太失礼了。
而且，还好他们没留下来吃饭，说实话，春晓今晚准备的饭，还真就是两个人的量。
战旗和他儿子很快离开了。
时春晓围上围兜，准备做饭。
文馨今天刚上学，新鲜着呢，在外面正在翻看今天发的课本。
时春晓歪着头看了一下，孩子坐在那，静静摸着书，
她先把冻在冰箱里的猪油渣和饭拿了出来。
饭是她昨晚特意多煮了冻起来的，炒饭就得用隔夜饭才干，才香，炒出来的米饭才颗粒分明。
昨天炼猪油剩下的猪油渣她留了一部分，更出炉冷却一小会的时候是最好吃的。
一点也不腻，撒上椒盐粉，吃起来又脆又香，就是一道可口的小零食。
昨天时春晓和文馨吃得可喜欢了。
搁以前八九十年代物资匮乏的时候，这就是那个年代最可口的零食了。
还有一部分冻了起来，就等着今天做猪油渣炒饭。
时春晓往锅里挖了一勺猪油，先把三个鸡蛋在碗里打散了，等猪油化开热了快速往锅里倒入鸡蛋液炒散至凝固后盛出备用。
把猪油渣切碎，又往锅里挖了一勺猪油，切碎了的猪油渣和玉米粒，豌豆，菜心粒一起倒入翻炒均匀，炒到蔬菜断生了就加入米饭开始大火猛炒。
这一步骤是关键，炒饭好不好吃，就看能不能把每一颗米饭都给炒透了，让油脂的香气和调料充分渗透到米粒里。
时春晓用锅铲把米粒给压散开来，一边压一边颠锅，加入生抽和白胡椒粉调味，让每一颗米粒犹如在这锅里洗了一遍澡一般，一准裹上猪油和调料。
不多一会，香气就飘散得满屋子都是了。
等炒得差不多了，时春晓把刚刚盛出来的鸡蛋倒回去继续翻炒，正炒得入神呢，小尾巴进来了。
“姑姑，好香啊，今晚我们吃什么？”
时春晓往旁边一看，文馨就站在边上，拽着她的裤子正好奇今晚吃什么。
文馨太矮了，看不到灶台上这煮什么。
之前文馨都不会进厨房的，再好奇也是睁着大眼睛在厨房门口问她。
孩子和她又亲密了。
时春晓用铲子一勾，挖了一块鸡蛋出来，吹了吹，送到了文馨嘴巴边，“今晚咱们吃炒饭，尝尝咸淡。”
文馨用小手把鸡蛋给捏过来，一仰头丢进了嘴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好吃，姑姑。”
时春晓听文馨那么一说，本来还想加点盐的，但是小孩子的味觉敏感，有酱油也行了。
于是没再加。
她又炒了一会，等锅底下有焦黄的锅巴了才停手，撒上葱花就完活了。
炒饭里的锅巴是精髓，咯嘣脆，可香了。
只吃炒饭难免干吧，时春晓又做了和快手节瓜肉沫汤。
这个季节的节瓜最嫩了，时春晓把肉沫和虾米先炒至变色，锅里加入清水，把切成滚刀状的节瓜放进去，盖盖子焖煮。
水沸又煮了几分钟，等节瓜变透明，加入胡椒粉和冬菜调味。
冬菜和虾米是这个快手汤的灵魂。
“吃饭了！”
时春晓习惯性一喊，文馨主动去洗了小手，坐到了桌子边，乖巧等开饭。
时春晓给她盛了一小碗炒饭和一碗汤，通过这几天观察，春晓发现了，文馨很爱吃鸡蛋。
所以她那碗炒饭里，她还多挑了点鸡蛋进去。
文馨看到鸡蛋就开心，她吃饭总是把碗放在桌子上，倾斜了碗口，一只手捧着碗，一只手抓着筷子吃饭。
碗里的鸡蛋真多，她一口扒拉一块，吃得很是陶醉，都没注意到有风吹起她鬓角，头发都快吹到碗里了。
时春晓帮她把头发捋了捋，别到了耳朵后。
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顿饭了，时春晓心里惬意。
今天是来到这个世界上班的第一天，一切顺利，甚至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同事都好相处，工作时间短，工作内容比她预想的还要少。
不过忙了这么一天，也真是饿了。
时春晓看着眼前的猪油渣炒饭和节瓜肉沫汤，食欲满满。
这汤很是清亮，节瓜躺在里头，半透明状态，白白胖胖的，点缀着虾米，冬菜和肉沫。
时春晓先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是节瓜的清香，冬菜的甜味和虾米的鲜味。
舒服！
她又吃了块节瓜，火候刚刚好，不会太软也不会太硬。
她选的这条节瓜很嫩，所以时春晓也没去籽，爽滑的口感中还有脆嫩，还是温润甘甜。
喝了半碗汤，胃口完全打开了，她才开始吃饭。
猪油渣炒饭因为下的料足够多，玉米粒，豌豆粒，菜心粒，黄的，绿的，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第一口锅巴，脆脆的，锅巴里完全融入了猪油的油脂香气，夹点猪油渣子一起吃，隔壁家的小孩看到都要馋哭了。
米饭也是颗颗分明，因为加了菜心粒，玉米粒和豌豆粒，口感很丰富，时春晓吃得很满足。
两个人美美饱餐了一顿，而楼上的那对父子，就没这么好的命了。
战旗再一次看向锅里糊了的香煎鸡排，把它倒到了垃圾桶里，叹了口气。
知道自己厨艺不行，买东西时已经可着容易做的食材买了，这个奥尔良鸡排是已经调好了味道的，老板和他说有手就会做，怎么他一做，还是糊了呢？
战旗拿出了面条，往锅里倒水，加鸡蛋，瘦肉，面和青菜，这个好歹怎么做也不会错。
他是昨天才带着宋轩铭搬过来这里的，孩子的爸爸没了，妈妈也早就没了，但日子还是得过。
从部队转业，他自己打申请来了这里，就在宋轩铭的老家旁，孩子不会水土不服。
他之前立过二等功，现在转业了，职位也不低，在一家本地国企做行政经理，靠着这份工资，给家里的二老养老，养大宋轩铭不成问题。
转业一次性的补助，他都给了宋轩铭的爷爷奶奶了，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还是和他一起出任务的时候牺牲的。
都说男儿洗下有黄金，战旗却在二老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二老给了他们的儿子的生命，他们的儿子给了他继续活着的机会。
从此，他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还有了一个五岁的儿子。
租到这里来纯属巧合，战旗的任命刚下来，他过来先办理手续，顺便也找房子租住。
在社区医院做体检等候排队时，隔壁的老太太很是健谈，主动和他攀谈起来。
没多时，了解到他在找房子，主动说了她楼上的邻居刚被女儿女婿接到镇上的商品房享清福去了，那房子就空着呢！
战旗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也不善于拒绝。
老太太的热情他实在招架不住，只好跟着老太太来走了一遭。
到了楼下时，战旗看着这少说20年楼龄的房子，杂乱的电线在空中密密麻麻，巷子窄而深。
什么环境对部队出身的他来说自然无妨，但是他不想苦了孩子。
尤其是在看到这楼栋逼仄的楼梯和楼梯间年久失修已经开始斑驳掉漆的墙面。
老奶奶姓孙，说十里八接的邻居都叫她孙奶奶，是这爿的万事通，有什么事情找她就对喽。
孙奶奶把窗帘给打开，阳光从玻璃窗洒落下来。
“你看，这房子的采光好得很，这边看出去，还能看到那边的街心公园，看到那一片花海了吗还是刚种的，那还摆了不少的体育设施，我就爱吃了饭去那散步，和人唠唠，再转转腰，舒服得紧。”
战旗看着那一片花海，心里被敲了一下。
他逝去了的战友，一个坚强如钢铁般的男人，却有一颗最柔软的心，爱花如命。
还总说自己要是有个花一样的女娃儿才好呢，和他儿子凑成一个“好”字。
可惜没机会了。
而那片花海旁的体育设施那，有不少的孩子在那荡得起劲，笑脸灿烂，隔着这么远他也仿佛听到了那儿的欢声笑语。
他有多久没看到宋轩铭的笑脸了？
多久没听到他的笑声呢？
战旗沉着冷静地转过身，和孙奶奶说：“这个房子多少钱？我租了。”
战旗把火给关了，面已经熟了，把脑海中的思绪也给收了回来。
今天他才搬过来，家里有蛮多东西还需要添置。
午饭吃的面，以为晚饭可以给孩子做顿好吃的，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归了面。
“洗个手，来吃面。”碗筷还不齐全，战旗给孩子盛了一碗出来，自己就着锅吃。
宋轩铭还是没说话，他出来那会孩子就趴在窗口，看不远处的公园里，孩子们在秋千旁追逐打闹。
这孩子不说话，战旗也是话少的人。
两个人坐着，无声吃面。
战旗对自己的厨艺有清晰的认知，他也不是个挑嘴的人，但是吃了一口……
面有些坨了，青菜放得太早，软了一些，肉是他买来切的，切得有点厚了，不好咬。
饶是他这样不挑食的人，也知道这面做得不咋地。
但是看宋轩铭，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吃，像只猫儿，不说话，吃的也慢，但总是会吃完的。
仿佛这孩子跟着他父亲的去世一起离去的，还有他的味觉和嗅觉。
而这会，却有阵阵食物的香气飘散了进来。
这毕竟是20多年前的老房子了，当时各种管道都没接得那么完善。
做饭时，排气是统一通过管道往上，接到屋顶上排的。
炊烟袅袅，自然也在这其中。
猪油渣炒饭的香气顺着这管道就这么上来了，闻着一点也不腻，只觉得香，其中还夹杂着豌豆粒和玉米粒的甜香味。
这个季节的瓜正是清甜可口，嫩滑的时候，还有瓜的清香也一起漂上来了。
只是他对吃的实在没什么研究，丝瓜，节瓜，瓠瓜，云南小瓜，蛇瓜……
他傻傻分不清楚。
他不由得想起刚刚那邻居的盛情邀请。
想来这就是他们的晚餐了。
人家做得确实是好吃。
就着这香气，他三下五初二，几口把那锅面，给吸溜干净了。
孩子吃得慢，他看着他吃，把事情一一给他做交代。
“轩铭，这几天，叔叔，”战旗说到这里顿了顿。
以前他逗这孩子玩，这孩子笑得多乐呵，现在……
“爸爸，”战旗清了清嗓子，改了口，“爸爸这几天给你看看附近哪个幼儿园好，咱们转到这边来读，爸爸先给你把幼儿园找好，你去上幼儿园了，爸爸再去上班。”
“你来这，以前的事情，就别多想了，咱们爷俩，好好过日子，明天我约了刘医生，早上咱们去趟医院。”
刘医生是市里人民医院心理科的专家，战旗辗转找了不少的领导，交代了宋轩铭是烈士遗孤，才看得上。
可轩铭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听到看医生，碗里的面没吃完，他直接放下筷子，跳下椅子，走到房间里，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还是这样，战旗把碗筷收起来，心想明天要怎么把这孩子带出门。
——
王姐揣着盒糕点，兴冲冲就往回赶。
她脸上笑得花似的，路过了巷子里的邻居门前，大家都笑着说她今天莫不是捡到钱了。
王姐开心地调侃，不是捡到钱，但是比捡到钱还开心。
她女儿今年5岁，在白云幼儿园上中班。
女孩子没别的爱好，就是爱美的，爱甜的。
小小孩子，居然还有了蛀牙。
王姐安慰自己，孩子马上就换牙了，现在蛀了，总比以后蛀好。
现在蛀了很有换牙的机会，以后可就得上医院遭罪了。
回到家里，杨琪艺果然已经放学了，奶奶在厨房里做晚饭，孩子就在外头玩呢！
听见开门声，奶奶探了头出来问：“今天回来这么早？看来今天生意不错呀！再有个菜，我烧完就开饭。”
“诶，好，妈，我带了糕点回来，少烧一个菜也可以。”
琪艺在自己玩智能画板，王姐走过去，席地坐了下来，在琪艺的面前晃了晃糕点盒。
女儿刚刚满心还在玩具上的眼睛一下子就转过来了，小手就要抓妈妈手里的吃的，“妈妈，好吃的，有好吃的。”
孩子的手短，王姐把盒子往上提了提，“先洗手，先吃饭。”
几个人一起上了桌子，孩子爸爸还没下班，今天加班，等不了他，给他们把菜留出来了。
“爸呢？”王姐看杨老爷子也不在，还是象征性问了一句。
刘奶奶看不惯老伴的做派，“别管他，退休了天天就是去钓鱼，这么爱钓鱼，去和他的鱼过日子去吧！”
老爷子最近迷上了钓鱼，王姐也不意外，几个人坐下就开饭。
那盒糕点没打开，但是放在桌子上，也隐隐散发着香气。
草本的清香和甜味，天然去雕饰的那种，不是化工调出来的甜得发腻的香气。
刘奶奶咽了口粥，又看了看糕点，“这哪里买的？看着还怪好吃的。”
杨琪艺也是趴在桌子上喝着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糕点。
她悄悄加快了喝粥的速度，不吃完妈妈不会给她吃糕点了。
却还是叫妈妈给发现了。
“琪琪，吃慢点，嚼碎了再咽下去。”
琪艺把吃饭的速度又降了下来。
却还是看着那盒糕点，就像是小猫咪看着主人钓猫时用的逗猫棒。
王姐给刘奶奶解释了这糕点的来历，把时春晓和时文馨的近况也给说了。
“这么说她现在在蓝天幼儿园上班？这糕点是她做的？”
这下子刘奶奶也惊得张大了嘴巴。
时春晓的不靠谱，懒惰，爱慕虚荣，一无是处他们是知道的，现在听她儿媳妇形容的，哪里还有以前的半点样子？
这简直和外表没变，里头换了个芯似的。
王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婆婆的表现她很满意。
“可不是？我现在看着，她好得很，看来是真的改过自新了，这样也好，以后文馨的日子就好过了。”
两个人说话间，琪艺已经把碗放下，“妈妈，我吃完了。”
王姐看女儿这下确实是都吃干净了，也给她递过去一块糕点，“吃吧！”
她和刘奶奶也吃好了，两个人一边说今天市场的见闻，一边也吃糕点。
王姐本来想着，这糕点看着是好吃，闻着是香，但是也没想到这一口下去，直接叫她惊掉了下巴。
紫薯的甜香在嘴里蔓延开来，粉糯回甘。
山药清甜绵密，两者口感交融，令唇齿留香。
难得的是这糕点吃着挺甜的，却是红枣的甜味和蜂蜜的甜味，比寻常的糖更耐人寻味些。
这是春晓做的？不能够吧？这么好吃的？
她和刘奶奶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手却不自觉地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去。
只是两个人的手还没伸到呢，小琪艺就已经护食上了，把糕点盒子护在怀里。
“奶奶，妈妈，你们不能吃了，再吃我就没有啦！”
“还有，1，2，3……”小琪艺数了数，“5块，1块给爷爷，1块给爸爸，还有……”
5-3=多少她不会算，“剩下的都是我的。”
王姐和刘奶奶两个人相视一笑，确实是好吃，孩子喜欢吃，还是难得见到琪艺这么护食的时候。
不过还好还记得给爷爷和爸爸留。
刘奶奶嘬了嘬手上的饼屑，“你刚说时丫头是在蓝天幼儿园的食堂工作？那那儿的孩子倒是有口福。”
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某个正埋头在数糕点还有吃糕点的孩子。
——
时春晓和文馨两个人吃完了饭，文馨居然还主动提出来要洗碗。
时春晓看了看还没灶台高的孩子：……
这是，难度有点大了哈！
但是文馨这么说，时春晓还是很开心，孩子上学了，长大了，懂得心疼大人了。
但时春晓还是摸了摸文馨的头，小孩子的头发软软的，摸着很舒服。
“谢谢我们馨馨了，不过等你再长大些吧，现在洗碗要是把碗给摔了，姑姑还得去买新的呢！”
文馨听姑姑这么一说也有道理，没再坚持，但还是说了一句：“姑姑，等我长高些，我就会洗碗的，以后我还会做很多事情。”
然后抱着她的小书包去继续看书去了。
两个人的碗筷好刷，时春晓洗完，把厨余垃圾也清理了一下，厨房卫生整理了一遍，也不过才花了十分钟。
时春晓把王姐给她带过来的土壤，种子和幼苗一起搬过去阳台，路过时看到文馨正在写字。
文馨之前没上过学，没有系统学习过握笔的姿势，今天在学校万乐倒是也给她说了怎么握。
但万乐自己都是个半吊子，又能指望她教出什么高徒来
时春晓看着文馨抓着笔，就像是在玩剪刀石头布，她出了个石头，中间还带个斧头。
恶狠狠地，就朝着纸张用力锄地去。
文馨在写字，但是没学习过拼音和笔画，时春晓看到她就像在画画一样地写字。
写的是骆宾王的《咏鹅》里的字。
也是难为了这孩子，不愧是智商超高的“反派”预备役，这些字她不认识笔画，把每个字当成了一幅图来画，居然也画得像模像样的，就没一个字是缺了胳膊少了腿的。
除了横竖的位置有时候调整一下更好看。
文馨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泥土和种子。
真正的培土播种还可以晚点，知识种子的播撒可就真是时不我待了。
她坐在文馨身边。
文馨毫无知觉，还在继续笔下的创作。
丝毫没注意到时春晓坐在了她身边。
时春晓把她手里的笔抽了出来。
“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她之前就和文馨说过，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帮忙的，一定要和她说。
但是显然，文馨没把她说的这句话当真，也还是怕打扰了姑姑，怕被当成了麻烦。
缺爱的孩子总是敏感却又懂事。
文馨咬着嘴唇没说话。
时春晓摸了摸她的脸颊，把她的嘴唇从牙齿里解救出来，“有什么都要和姑姑说嘛，怎么下午和姑姑分享了那么多学校里的事情，都是好事呢？”
文馨下午和她说了许多事情，滔滔不绝地，把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个遍，没想到是报喜不报忧。
开学前春晓就知道文馨会遇到麻烦，一个是孩子完全没概念，她说了文馨不好理解。
一个是，她到底还是盼着文馨遇到困难了，向她寻求帮助，这孩子自立得让她心疼。
不过晚点也无妨，她们有的是时间，日子细水流长地过，文馨现在这么信任她，也已经很难得了。
时春晓坐在文馨边上，给文馨讲拼音，讲文字的笔画，讲数字，课本她是早就备好了的，只消拿出来，给文馨看着讲就行。
她讲得有趣，甚至把文字的由来——仓颉造字的故事也给文馨讲了，故事结合知识，知识就这样以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流入到了脑海里。
“所以说，文字是沟通的桥梁，是知识传播的载体……”
时春晓还没说完，文馨反而学会抢答了，“是交朋友的第一步。”
时春晓惊叹地看着文馨，因为文馨说了一句：“姑姑，交换名字是两个人成为朋友的第一步。楼上的小男孩不会说话，你教我写我的名字吧！”
“这样我就把我写在楼上那个小男孩看，他把他的名字写给我看，我们就是朋友了。”
时春晓把文馨抱在怀里，偷偷亲了亲她的头发。
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是反派呢？明明是上天赐给她的天使宝宝。
时春晓教了文馨念6个字母，认1-10的数字，还有简单的横竖撇捺，嚼多勿滥。
哪怕文馨一点就透，一说就通，而且在时春晓教完后还意犹未尽，春晓还是停下了教学的步伐。
“先到这就好了，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名字晚点姑姑再教你，到时候你学完了笔画了，写得就好看了。”
时春晓看了看时间，已经快9点了，小孩子每天要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行，“来，姑姑带你去洗澡，可以准备睡觉了。”
但文馨却还徜徉在知识的海洋里，今晚姑姑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她透过这扇门，开始认识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她未曾涉足的领域。
“姑姑，我不困，”文馨看了看时春晓脚边的泥土，“姑姑，这个是要做什么？在家里堆一个泥堆给我玩吗？我去楼下玩沙堆也很方便的。”
她之前就经常拿一块带小孔的纱巾，去楼下筛沙子。
筛沙子好玩，筛出来的细沙子摸着很柔，很舒服。
还以为姑姑这些土也是给她玩的。
“不是呢！你看，”时春晓给她展示了手里的种子和幼苗，“姑姑想体验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的快乐。”
文馨今天在学校路过中班时，听他们念过这首诗，没懂得是什么意思，但也知道是要种东西。
两个人来到阳台上，阳台上有不少废弃了的花盆和花圃。
要是买个小木架子，可以把这些花盆一个个垒上去，像梯田似的，鳞次栉比，层次分明，每一层都可以晒到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