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南瓜马车》(2 / 2)

“做得太夸张出格的话,月见会害羞得不肯上车吧?惊喜也要讲究用户体验的。”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回答,看来确实为今晚的“作战”考虑过不少细节。

硝子的目光转向车内。不得不承认,车内的花饰布置得意外有品味,甚至那家伙今天的穿着也暗藏心机。虽然只是一件普通t恤,但剪裁恰到好处地衬出他肩宽腿长的优势。配上那张脸,青春帅气值直接拉满。

伊地知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再这么看下去,我可是会害羞的哦~”故意露出精致锁骨的男人恶劣地笑着说。

吓死人了。

“五、五条先生!您在说什么啊!”伊地知吓得差点跳起来,脸瞬间涨红,慌忙推了推眼镜。这位祖宗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你要在今晚求婚的事,”硝子无视五条悟的恶趣味,单刀直入,“告诉宫野了吗?你知道她和谷川今晚在过单身夜吧?”

“知道啊。”五条悟答得漫不经心,“有必要吗?”

所以宫野完全不知情?硝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白眼的冲动:“万一谷川喝醉了,一上车倒头就睡,你打算怎么办?对着一个醉鬼求婚?”

“月见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五条悟依旧不以为意,“她不是小孩子,不会因为别人劝就乖乖喝下去。”

“我说你啊……”硝子忍无可忍地说,“你到底了不了解什么是单身夜啊?”

***

【热闹的音乐酒吧】

“夜蛾校长根本不在东京啊,你是不是弄错了?”宫野悠放下酒单,疑惑地看着月见。

“可是……五条老师说校长今天晚上就会回来。”

“贵人多忘事,多半是五条记岔了。”

“……是吗?”

“所以今晚不用着急回去啦。”宫野悠笃定道,顺手将选好的酒单递给应召而来的服务生,转头说:“帮你也叫了一杯,是这里特色的酸味鸡尾酒,兑了果汁和碳酸饮料,很清爽的。”

“我可能……”月见想起冲绳那次醉酒后的狼狈与不适,连忙婉拒,“我可能不太行,沾一点酒就容易醉……”

宫野悠神秘兮兮地眨了下眼睛,低头在自己的手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粒深褐色的药丸,

“我有这个。喝酒前吃一颗,就不怎么容易醉。”

“这是什么?”

“我母亲家传的宝贝,纯天然草药熬制的解酒丸。”宫野悠大方地推过去,“送你了。”

“一整瓶吗?”月见几乎是本能地想把瓶子推回去,“太贵重了,谢谢。但我真的不太用得上。”

“你做了家主,日后迎来送往的场合肯定少不了,酒桌上哪能完全躲开?备着总没错,说不定哪天就救急了。”

她的话确实在理。想到未来可能面对的觥筹交错,月见不再推辞,道了声谢,将那小小的药瓶收进了口袋。

话题顺势转到了明天的婚礼。宫野悠描绘着西式仪式的细节,声音轻快,但当提及因为父亲早逝而不得不取消父母致辞环节时,她明媚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染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忧伤。她追忆着父亲留下的点滴温暖,那些琐碎却珍贵的画面让她嘴角挂着怀念的浅笑,眼神却飘向了远方。

月见安静地倾听,心底某个柔软而空洞的地方被刺中了,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月见很羡慕宫野悠的父亲给她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但是伤感自己没能得到父亲真心实意的疼爱。

人在伤心的时候,总是难免犯错。服务生将两杯色泽诱人的鸡尾酒轻轻放在她们面前。宫野悠那杯装饰着薄荷叶,月见这杯则点缀着鲜红的莓果。在宫野悠沉浸于回忆的自言自语中,月见恍惚间她端起酒杯,几乎是无意识地抿了一口。

事后当然也在喝酒后第一时间想到服用药丸去做弥补,但已经来不及了。

***

五条悟记得,月见曾向他提起过,小时候最爱的便是南瓜马车的故事。小小的她有无数次幻想过乘着魔法南瓜车,驶向心爱王子的宫殿。

只是后来母亲逝去,那些承载着孩童浪漫幻想的童话书,也被父亲沉默地收走了。

此刻他站在华灯初上的餐厅门口,心中酝酿着未曾宣之于口的宣言:

他想告诉他的公主:她无需向神仙教母许下任何承诺,便能拥有那辆梦中的南瓜马车与璀璨华服;她不必担忧午夜钟声会带走水晶鞋,让梦境仓皇落幕。

他会主动走向她,为她扫清一切荆棘,用最盛大的晚宴、最馥郁的鲜花和最甜蜜的蛋糕,铺就通往幸福的坦途。

然而那辆承载着他心意的“南瓜马车”缓缓停靠在预订好的高档餐厅门前,王子满怀期待地拉开了车门。

映入眼帘,却是他的公主躺在花香萦绕的后座上,睡意正浓,已然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

这天晚上。

夜蛾校长没有回东京,学生们还在外露营,家入硝子也外出救援未归。

“南瓜马车”抵达高专校,偌大的校园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五条悟将沉睡的月见从车里抱出,载着满厢花香的车扬长而去。怀中的小公主人事不省,呼吸轻浅,带着醉意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无辜又惹人怜爱。然而精心准备的惊喜落了空,期待化为泡影,五条悟也被影响了心情。可对着这张毫无防备的脸,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认命的叹息。

为了给她一个盛大的惊喜,五条悟假意失约,却低估了宫野悠“坑人”的本事。说到底,是他自己玩脱了,咎由自取。若硝子在场,想必会送他一个毫不留情的白眼,外加一句精准的嘲讽。

“……是老师吗?”

月见被轻轻放在她熟悉的床榻上,然而那双纤细的手臂却依旧固执地环着他的脖颈,未曾松开。

“别再乱动了。”五条悟伸手,将她发间沾到的花瓣轻轻拂去。“我现在很生气哦,气到想要破坏点什么。”

无人的深夜,隐秘的寝室,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花香。而怀中女孩因醉意泛红的肌肤、朦胧的眼眸,以及无意识的依偎,都构成对成年男性致命的诱惑。情景与他们在冲绳经历的那一晚十分相似,但视觉的冲击却大相径庭。

他们以极其暧昧的姿态彼此贴近。醉意朦胧的女孩没有主动松手,而心意明确的男人也顺势没有起身。

“是梦吗……?”月见迷蒙地睁开眼,水汽氤氲的眸子对上了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眼瞳。距离太近,近得让她错愕,于是下意识地否定了触感的真实。

这是第一次在“梦境”里,她如此清晰地望进那片深邃的蓝海。

“老师……你……”

“以后可以不要再叫我老师了。”五条悟打断她,目光沉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本来想见面跟你说,之后我希望换一种关系与你相处。”

“老师……我害怕……”她似乎并未听清,将脸更深地埋向他颈侧,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我怕我的努力全是徒劳……怕我拼尽全力救下的伙伴再次失去生命……”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

“我好怕……好怕再失去你一次……真的好怕……”

“五条悟不会再被封印。”那一点点可怜的怒气终究在她无助的眼泪里彻底消散,男人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圈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拜托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老师……”

“以后每一个决定,每一个承诺……”他的声音平静而郑重,“我希望你记住的,是以‘五条悟’这个身份,在此刻、此地,对你做出的许诺。”

他说的无比认真,可惜怀中的女孩意识昏沉,大半话语都如烟飘散。身体深处翻涌起陌生的热浪,眩晕感一波强过一波。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轻柔地印在她濡湿的眼睫上,吻去残余的泪痕。唇瓣缓缓下移,却在即将触碰她的瞬间,硬生生停住。

即便“亲吻”是唤醒睡美人的解药,那也必须得到清醒的应允。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难以掩饰的渴望,最终只是将滚烫的唇贴近她泛红的耳廓,低沉而清晰地宣告:“我绝对不会被封印。月见……我答应你,绝对不会——”

【此刻,距离万圣节的涩谷陷入炼狱,尚有21小时35分。】

【而距离谷川月见孤注一掷启动回溯之术,已不足2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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