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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般说,容星雪还是把菜留在了桌上。他望着玉琅止道:“快吃吧,药膳凉了就不好了。”

“嗯。”

春雨给玉琅止从盅内盛了一碗药膳出来,玉琅止吃了一口,味道实在苦,比在玉家吃的药膳还苦。

看着玉琅止恹恹的,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样瞬间蔫巴巴的神态,容星雪好笑地道:“很苦?”

“很苦。”

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蔫坏心思,玉琅止故意举着还剩半勺的药膳递了过去道,“不信星雪你尝尝?”

容星雪看着面前被玉琅止抿过的玉勺,又瞥了眼似乎正在等着他评价药膳味道的青年,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而是低下了头颅,浅尝了一口。

第166章 婚嫁篇(12) 分食

玉琅止没说错, 这药的确苦。

容星雪只是抿了一口,就觉得舌苔上全是苦涩酸辣的味道充溢着整个口腔。在他想让小德子盛一碗汤来给他簌簌口的时候,一双手摸了过来。低头去看, 一颗蜜饯已经落于容星雪的手心。

一如在静室的时候。

“我就说苦吧。”

玉琅止的声音略带笑意,像是在寻找认同感。他给容星雪送完蜜饯, 自己也取了一颗含于口中,想要去去口里还残留的甘苦药味。

蜜饯外面裹了一层糖霜,吃起来甜甜的酸酸的, 容星雪之前并不爱吃, 但是玉琅止递来的蜜饯却似乎比以往的要好吃许多。

容星雪想到玉琅止要喝这样的药膳喝好几个月,对玉琅止起了怜惜之心:“既然敷眼睛的药要换,那么这药膳不如也一并换了吧。”

他怕玉琅止身体没养好, 吃这药膳先把人吃瘦了。

玉琅止抬头,能换药膳当然他是最开心的, 但是面上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只是舔了舔嘴上的药汁, 做足了善解人意之态道开玩笑道:“我其实没有那么娇贵, 这药膳是好东西,苦一点就苦一点吧,我能忍受。”

说到最后,还不忘开了个玩笑, “而且殿下就不怕常太医得杀到承乾殿来?”

“不怕。”容星雪扫过被他舔舐得波光粼粼, 红润润的嘴唇,不自然地说道, “常太医不敢来承乾殿,你不用担心。”

玉琅止笑出了声:“这哪是我担心的事情?”

容星雪把一碟红枣放在了玉琅止的面前:“只是问问,能改最好,不能改就只能委屈琅止你了。”他拉过玉琅止的手摸上了红枣, “这是红枣,可以补气血,琅止多吃些对你的身体有益处。”

“好。”玉琅止摸起了一颗,当小甜嘴咬了一口,果肉饱满又甜滋滋的,转头他就把装着红枣的小碟子推向了旁边,“很好吃,星雪也尝尝。”

玉琅止想和容星雪拉近关系,不吝啬把好吃的小甜嘴分享出去,就算是借花献佛也没关系,心意到了就行。

容星雪发现和玉琅止相处心情一直很愉快,就像现在,看着色泽鲜艳,圆润的红枣,没吃到嘴里他就知道味道一定很甜一样。

一盘红枣,说是要给玉琅止补气血,可最后却是两人一起分食完的。

容星雪本来还想把自己的菜肴让玉琅止尝尝,他们承乾殿有自己的灶房,大厨能在宫里立足手艺不会差,做出来的菜口味了得,只是容星雪想起玉琅止现在什么都不能吃,最后这念头刚浮起又很快作罢了。

吃饱喝足,玉琅止已经开始连连打哈欠。

“累了就午睡一会。”容星雪刚让人把这几日堆积的文书拿过来看,见玉琅止一脸的倦意,摇了摇头道。

“星雪要一起睡吗?”像分享食物一样,玉琅止闻言自然而然地问了一句。

容星雪想到早上两人相拥,共枕而眠的画面,看文书的动作一滞,心口一跳,脱口就是拒绝:“一起睡就算了……我还有文书要看,也不困。”

说完容星雪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两个男人一块睡觉为什么他会这般在意?小时候他也不是没和兄长一块睡过,怎么换成玉琅止,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呢?

“那我就不打扰星雪工作了。”玉琅止就像是顺嘴邀请了一番,被容星雪拒绝了就拒绝,没有强求,唤来春雨和秋梅给他脱了外裳后,就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去,闭目休息了。

容星雪偏头看着人睡得香甜,差点没气笑,还真是说睡就睡了。

容星雪也不去吵他,让进来有话要说的小德子放轻了声音,自己拿文书时也下意识放缓了动作。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屏风后面有人在熟睡的缘故,容星雪的文书许久没有看进去。

玉琅止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夕阳西下,暮霭红隘。

屋内门窗关着,有些闷,还有些安静。容星雪和下人们不知道去了哪,房间里就剩下玉琅止一人。

玉琅止摩挲着下床,外面候着的春雨和秋梅大概是听到了声音,推门走了进来。春雨道:“少爷,你起床了?”

秋雨拿着衣裳过来给他披上。

玉琅止等她们帮自己穿戴好后问道:“六殿下呢?”

春雨说:“太子和太子妃来了,殿下正在前厅招待他们。”

太子和太子妃了?

“他们来多久了?”玉琅止皱了皱眉头,“怎么不叫醒我?”

秋梅知道余琅止担心什么,解释道:“是殿下不让我们叫醒你的。”

“是呀,少爷你不用担心。”春雨跟着道,“太子和太子妃人很好,也说了不用吵醒你,还关心地问了几句你身体和眼睛的问题。”

玉琅止轻笑:“太子和太子妃过来大概是想看看我,我既然醒了,也不能在寝宫呆着。”

玉琅止闲着也是闲着,就打算去看看太子这个最后没登基成功的倒霉蛋。他让春雨和秋梅搀扶着他去了前厅,蜿蜒的回廊,玉琅止人没到,容星雪那边已经得到了他醒来要过来拜访太子和太子妃的消息。

太子妃和容景明年岁相仿,出身高贵,品貌端庄,知书达理。听说玉琅止要过来,关切地站了起来:“他身体不便,应该是我们去看他才对。”

容景明却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生疏。”

容星雪笑了:“是,琅止大约也是这么想的。”

说是这般说,容星雪还是让小德子出去看看玉琅止那边有无需要帮忙的地方,内心里还是怕玉琅止在承乾殿中被绊倒出事的。

容景明和太子妃对视了一眼,都惊讶于容星雪对玉琅止的重视。

太子妃捏着手帕笑道:“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啊,星雪都会疼人了。”

容景明不得不承认:“的确。”

容星雪:“……?”

容星雪不解,他自认为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哥哥嫂嫂怎么却用如此揶揄的眼神盯着他看。

玉琅止来到了前厅,朝容景明夫妻行礼:“太子殿下,太子妃有礼了,琅止不知二位到来,没有主动前来相见,实在抱歉。”

玉琅止虽然看不见,但昨日有瞥过一眼容景明的长相。因为和容星雪是兄弟的缘故,两人长得有五六分像。

不过容星雪更像周皇后,五官要更柔和一些,而容景明则继承了晋文帝的样貌居多,长得更硬朗儒雅。

容景明接了礼后道:“无事,是我们没有提前让人通传就来了承乾殿,和弟……夫你无关。”

容景明习惯想喊弟媳,但下一秒想到玉琅止男子的身份,这么喊他不太妥当就立即改了口。

只是一个称呼问题,被喊做什么都无所谓的玉琅止又跟二人客套了两句。

容星雪扶着他的手,把他扶到了自己的位置旁边。

太子妃笑着让侍女取出了一个红雕漆盒,亲自交到了玉琅止的手中:“虽然昨日你们成婚,我们东宫已经送了贺礼。但六殿下和太子是同胞兄弟,关系亲密,今日又是我们初次见面,这玉佩就当是今日嫂子送你们的见面礼。”

盒内装的是一对用翡翠制成,成色极好,绿意盎然的玉佩,价值一看就不轻。因为玉琅止是男子,送女孩金银首饰之类的物品不适用在他的身上,所以太子妃就给二人量身定做了这一对玉佩。

玉佩上雕刻的纹路分开时各有特色,可合在一起又有鸳铸凤侣,连枝比翼之美,看起来就很适合新婚夫夫的礼物。

玉琅止看不见,只能摸索上面的纹镂,完后感谢道:“谢谢嫂嫂,这礼物我很喜欢。”

刚才还是太子妃,现在就是嫂嫂了,玉琅止语气上的亲昵转变太过自然,容景明夫妻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太子妃笑道:“喜欢就好。”

玉琅止又摸了两下面前的玉佩,的确很喜欢,这个颜色有点像他呆过的森林,青翠欲滴。

容星雪忍不住多看了玉琅止一眼,这么喜欢翡翠吗?

想到库房里有不少玉器,容星雪觉得下次可以找机会送玉琅止一些。

容景明和容星雪继续说正事,这事不算什么秘密,所以他们也没有避着玉琅止。容景明道:“你好不容易从冀州回来,怎么还要趟这浑水,要是再出事的话,你让为兄如何向母后交代?”

“兄长,既然当初我答应了去冀州解决水患一事,就该有始有终,不得半途而废。我知你是怕我再遇上刺客,可是在京城也不见得就安全。”

“在京城就算不安全也比在冀州好啊,孤不同意你再去冀州的事情。”容景明一脸严肃,声音威严。

容星雪喝了一口茶,没有被容景明的冷脸唬到,反而一派轻松地道,“兄长,今日京城流传开来的谣言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陛下肯定会猜忌我,我去冀州如何不算给自己找机会还自己一个好名声呢。”

“谣言迟早会不攻自破,京城每日传出的谣言还少吗?”容景明皱眉,“孤看还不如留在京城,把那乱造谣之人找出来。”

“京城有兄长在,我知道兄长你会帮我的。”容星雪言笑晏晏的,让容景明实在拿他这个弟弟没办法。

太子妃可不想见两兄弟当着玉琅止面吵架,出来劝和道:“反正六子还有半个月的婚假,这些事不如在仔细琢磨琢磨再做决定也不迟。”

在东晋,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子,娶了正妻后都会有半个月不用上朝,处理朝政政务的婚假,容星雪也不例外。

就算他想去冀州,也得等婚嫁结束后。

容景明觉得自家太子妃说得有理,没有在和容星雪继续争论这个话题。

玉琅止没有出声,只是把听到的话压在了心中,准备等太子和太子妃离开后单独询问容星雪。

他们这一聊,外面落霞余晖又少了几分。

容星雪眼看时辰不早,问道:“大哥和嫂嫂今日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块用了晚膳再回去?”

“不了,程儿见不到他母妃该哭闹了。”容景明拒绝了容星雪的建议。

程儿是太子和太子妃所生的小殿下,今年才两岁,正是不能离了人手的年纪。况且容星雪和玉琅止这才新婚,也不好打扰人家新婚夫夫。

玉琅止若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该说他想多了。

别的夫妻可能需要卿卿我我,耳鬓厮磨的时间,可他和容星雪是清白的,除了一块什么也没干睡了一觉外,别的都没可能做。

太子和太子妃没再逗留,直接带着人离开了。小德子怕饿了自家两位主子,等人走后连忙让人在最近的膳厅布了菜。

玉琅止和容星雪来到膳厅,净了手后,前者直接询问了后者:“星雪要离京去冀州?”

“是。”容星雪没打算隐瞒玉琅止,等婚假结束,他就会上书给晋文帝求出行的凭证。看着眼上还敷着药膏的玉琅止,这位六殿下思索了片刻道,“过两日回门后,我们就搬去父皇赐下的宅邸中生活,我离京后,会把小德子留于府内,任你差遣。你若觉得无聊,也可以到我名下的庄子去玩几日。”

意思很明显,容星雪并不准备带手无缚鸡之力的玉琅止去灾情还未消散的冀州。

玉琅止对去冀州倒没多大兴趣,他点了点头往下继续问道:“你刚说的谣言,京城最近传出什么有害星雪你名声的流言蜚语了吗?”

“嗯。”容星雪端了药汤给玉琅止,让他边吃边听自己说这事,“四哥落水至今还未找到,京城近日便传出说四哥的失踪与我有关的话,谣传是我特意营造了一桩苦肉计,真正目的是想除掉四哥。”

“传这谣言的人,用心十分险恶啊。”玉琅止一听就知道这谣言影响很大,晋文帝若是听到了,肯定会质疑容星雪,是否真的窝藏了害人的私心。

“的确。”容星雪垂眸,“所以此次去冀州,最主要就是为了寻回四哥。”

让晋文帝知道,谣言都是假的。当然对方就算没有全信,也不会继续猜忌他,毕竟猜忌太多,容星雪危矣。

甚至还会影响到太子容景明那边去!

第167章 婚嫁篇(13) 白月光的威力

说到容景夕, 也就是四皇子殿下,玉琅止想知道对方有没有被穿越女找到,和容星雪吃过饭后, 他便提到:“我想去散步消食。”

容星雪想陪他一起,但突然来了文书需要他处理, 没办法,容星雪只好让小德子取了一件披风过来,亲自给玉琅止穿上:“你的身体不宜在外面逗留太久, 散一会步就回来吧。”

转头, 容星雪对春雨和秋梅道:“看好你们的主子。”

春雨和秋梅躬身道:“是。”

还是不放心玉琅止在宫中乱走,容星雪把小德子也派到了他的身边。

皇宫里,散步消食的好地方属御花园了。那边风景好, 离承乾殿也不算远。

小德子在前面带路,边走边给玉琅止介绍附近的建筑。不稍片刻, 众人来到了御花园中。

御花园就是一座大型的花园, 万花齐放, 花团锦簇。亭台楼阁、假山池塘,漫步其中还能看到不少舞动于花丛中,斑斓美丽的蝴蝶。

玉琅止虽然看不见,却能闻到各异的花香味。

玉琅止站在一茬秋海棠面前, 轻轻用手指碰了碰粉色的花叶。春雨就在他旁边, 给他讲解他碰的是什么花,长得怎么样, 致力于不让自家少爷无聊到。

“咦,那是蝴蝶吗?”

说着说着,秋梅像是看到了什么,惊讶出声。

有一只躲懒在花丛中的碧凤蝶像是被惊扰到, 从花蕾中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众人以为这只碧凤蝶会飞走,谁知它转溜了两圈,忽然停在了玉琅止的肩膀处。

“少爷,有只蝴蝶飞到你的肩膀上了。”春雨惊叹。

玉琅止勾唇:“是吗?”

白色的披风衬得玉琅止如白雪般纯净俊美,他一笑更是让人像是把魂都勾走了,连蝴蝶都不例外。

玉琅止伸出手来,那碧凤蝶就像有思维般扇动着翅膀停在了他的手指上。

小德子感慨:“王妃,这只蝴蝶似乎很喜欢你。”

秋梅自豪道:“我们少爷可得昆虫的喜爱了,以前在玉家的时候,就经常有蝴蝶和蜻蜓飞进院子来找少爷玩。”

玉家里也种了不少的花卉,引来蝴蝶这类昆虫实在太平常不过。像现在这样有蝴蝶亲近于玉琅止的画面,春雨和秋梅这四月来也见过数次。

初时也跟小德子一样感慨,后面他们这些下人就推测估摸着,可能是玉琅止身上的体香味让这些蝴蝶误以为自己呆在了兰花丛中。

说来也离奇,玉琅止的院中也没用什么熏香,可玉琅止身上就是莫名多了一股花香味,还是在坠湖后出现的。

但少爷还是他们的那个少爷,春雨和秋梅理不顺这其中的逻辑,也就不管了。

碧凤蝶在玉琅止的手上只呆了一会就飞走了,春雨等人没发现什么异样,可只有玉琅止知道,蝴蝶已经给他带来了不少关于穿越女的消息。

作为比较弱小的兰花螳螂,玉琅止的生存技能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伪装,为了更快地掌握“敌人”的响动和情报,玉琅止还有独特的与昆虫交流的本领。

在外人看来,蝴蝶只是扇动了几下翅膀,殊不知这只碧凤蝶实际上是在和玉琅止交流。

在玉芸茵出府时,玉琅止就让花园中的昆虫帮他盯上了她。

昆虫们有自己的联络网,不需要单独的昆虫跟踪玉芸茵,只要玉芸茵经过的地方有植物,有昆虫的存在,这些小东西就会把相关的信息全部传回京城,传到玉琅止的耳中。

不过这个技能有个弊端,或者说是前提,就是玉琅止想要用昆虫来打探某人的消息的话,还得带着某只昆虫见过某人,或者取来某人使用过的物件让昆虫知道他的味道,才能不把人跟丢。

因为这个前提,玉琅止来了这个世界后,还是第一次使用这项本领,也是第一次向碧凤蝶询问了穿越女的动向。

毕竟穿越女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多出来的“一枚钉子”,玉琅止可不想因为她而导致自己首次翻车。

而从碧凤蝶这边,玉琅止知道了不少穿越女离开妙法寺后的经历。

……

玉芸茵因为熟知剧情,大致知道四皇子殿下落水后会被冲到一个小山庄去,被一个哑女所救。

在原剧情中,容景夕会失忆一段时间,和哑女生活,然后两人日久生情。等容景夕恢复记忆后,他就带着哑女回了京,将对方收进了后院。

这部小说虽说是权谋文,但其中一些让读者觉得很爽的剧情例如遇美女,结实将才,获得奇遇,一统东晋,和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种马文有得一拼。

既然是主角,遇到的美女身份当然也不全是小家碧玉的普通女性。像这位哑女,看似是孤女,却是西罗国丢失的公主。

哑女被认回西罗国,成了主角登基的一大助力。

之后,容景夕还会遇到沙漠之女,获得对方的贴身保护,许多想刺杀容景夕的人都会命丧在沙漠之女的手中,就连容景夕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有沙漠之女在,都能逢凶化吉。

对方貌美艳丽,独具西域风采,武功之高强,却甘愿诚服于容景夕,为他所用,甚至在跟着容景夕出沙漠时,还把自己的财宝赠予了对方。

除了哑女和沙漠之女外,还有其他的女配同样出彩,身份同样特殊。

等容景夕遇到哑女后,这些配角也将粉墨登场,真正拉开东晋历史的序幕。

因为哑女是容景夕第一位付出了真心的女人,她单纯又善良,洁白又纯净,不仅救了自己,还跟自己如同平常夫妻,形影相依的相处了数月。所以在容景夕的心中,哑女的地位要高于其他的女人。

后面容景夕登基,哑女凭借自己的身份,还有在容景夕心中的那点特殊性,成了皇后。

身于古代,玉芸茵知道强求男人从一而终,一生一世一双人就是小说才存在的幻想。在现代都没法让男人做到不出轨,何况是身处于大环境中的古人。

因此玉芸茵对于容景夕后面会三妻四妾,三宫六院并不是很在意,只要她能像哑女一样成为容景夕心中的那点特殊,再多女人也休想和她争宠。

但是哑女的存在,限制了这一点。

只要哑女不死,并她救下容景夕的话,就算后面玉芸茵表现出花来,能成为容景夕的女人,也比不过哑女在容景夕心里的地位,更惶恐当什么皇后了。

一个小小户部侍郎的女儿,哪什么跟西罗国公主比较?

玉芸茵可不愿意屈于哑女之下,所以她必须比哑女更快一步找到失忆的容景夕,对失忆的四殿下嘘寒问暖,知疼着痒,那么属于哑女那一份的宠爱和荣华富贵不就来了吗?

玉芸茵从妙法寺出来,只带了几个人,人带多了她怕被人发现。

然而就因为带少了人,像玉琅止估算的一样,玉芸茵没多久就遇上了麻烦,差点丢了命。

顺着去往冀州的驿道一路南下,开始还好,没出什么风波,可是行至半路,遇到的流民开始增多。

都吃不饱饭了,什么作奸犯科之事顿生,流民中乱得厉害。

好不容易看到一只肥羊,不管是流民还是山贼当然不会轻易放过。玉芸茵所带的车马遭遇了第一次的拦堵,幸好玉芸茵找的侍卫还算厉害,愣是带着玉芸茵杀出了重围。

玉芸茵看着那些流民用淫/邪的目光盯着自己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有多危险。

可是出都出来了,也不能半途而废,突然折返回去。玉芸茵只好咬了咬牙,继续朝冀州而去。

中途,玉芸茵差点遭遇黑手,后面把身边带着的侍女推了出去,才免遭了一劫。

玉芸茵也不管那位侍女的死活,带着剩余的侍卫终于在玉琅止和容星雪成婚前几日,来到了冀州。

小说中没有详细地写明容景夕被哑女所救的村庄叫什么名字,位于哪个位置。玉芸茵只能靠水流的走向推测出大致的几个村庄位置。

而等她花时间终于找到容景夕的方位时,对方已经被哑女所救。但万幸的是,容景夕被泡了太久的洪水,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一直昏迷不醒。

又因灾祸的混乱,哑女就算有钱也没法带容景夕去找大夫,只能凭借自己一些短浅的医药知识,挖了些药草碾碎了喂给容景夕吃。

这也是容景夕失忆的关键,若是治疗得及时,容景夕或许不会丧失记忆。

知道哑女救了容景夕,玉芸茵还以为自己来迟了,可等知道容景夕处于昏迷的状态,玉芸茵又很是侥幸,老天爷还是站在她这边啊!

只要在容景夕醒来之前,解决掉哑女,替代她的位置,到时候容景夕醒来,也只会以为是自己救了他。

而在混乱的冀州,想要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息可太简单了!

因为担心小姐安危而跟出来的侍女都能轻易被玉芸茵放弃,何况一个以后会妨碍到自己当皇后的哑女。

看多了小说,知道“反派死于话多,斩草需除根”等等定律的玉芸茵,直接在哑女上山给容景夕找药草的时候,使了点计谋杀死了对方。

哑女被认回西罗国,是因为她身上有一件信物,是一个翡翠手镯。玉芸茵在人死后,特意搜了她的身,想要把手镯找出来。

只是可惜,玉芸茵在哑女身上,只找到了半节碎掉的手镯,还有半节,不知被哑女藏在了什么地方。

她们暂居的茅草屋,玉芸茵也翻了,却依旧没找到那半只手镯的去向。

“不会是在洪涝中丢了吧?”玉芸茵看着手帕中的手镯碎,咬了咬牙,只能寄希望于那半只手镯被埋在了污泥中,谁也找不到最好。

哑女死后第三天,在玉芸茵特意带来的伤药救治下,容景夕比原剧情更快地清醒了过来。

当容景夕看到面前的玉芸茵,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

玉芸茵毫不心虚地承认道:“是,是我救了你。”

容景夕虽然昏迷了,但是他还有浅薄的意识在,知道有人在他昏睡的时候嘴唇对着嘴唇给他喂药,无微不至地照顾身为伤患的他。当得知玉芸茵就是救自己的人后,容景夕在昏迷中产生的依赖感全然投射在了玉芸茵的身上,真把他当做了救命恩人看待。

玉琅止从碧凤蝶那简短的信息中大致推测了出了玉芸茵做的事情,轻轻地啧了一声:“这穿越女还挺狠的呀,竟然二话不说就杀了哑女。”

018是个善良的小统子,带的精怪都没杀过人,完全不能理解玉芸茵的行为:【穿越女为什么要杀了哑女啊,她若是喜欢四皇子殿下,光明正大地把对方抢过来不就好了吗?哑女也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玉琅止穿越后这几个月,闲暇时要么让春雨秋梅给他读话本,要么就让018给他找些现代的资料看,毕竟他是个喜欢提前做准备的人,对于穿越女的来历,他也想做到知己知彼,了解一下现代人的某些想法和动机,好能预盼他们接下来的行径。

因此当听到018的吐槽,玉琅止笑了一声道:“你小瞧了一个白月光在男人心中的重要性,玉芸茵就是明白了这个道理,才知道哑女不能留。”

不过玉芸茵显然忘了一点,就是死去的白月光杀伤力更大。

至于玉芸茵拿走哑女手镯这一行为,玉琅止伸手再次逗弄了秋海棠,随着海棠花的摇动,他很快就猜出了玉芸茵的打算。

玉家的身份还是太受限了,玉芸茵或许不单想替代哑女成为容景夕心中的白月光,更想代替哑女成为西罗国的公主。

毕竟古代没有亲子鉴定,只要玉芸茵拿着信物去西罗国,谁又能说她不是西罗国的公主呢?

“看来,有一场大戏就要上演了。”

玉琅止语气悠悠,仔细听里面充满了看好戏的戏谑。

018刚想问玉琅止有什么好戏上演,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女音。

“一个瞎子还学人赏花,真是笑话。”

第168章 婚嫁篇(14) 郡主来刁难

玉琅止循声望去, 看到了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戴着珍珠步摇的小姑娘,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

能在宫里出现的, 身份应该不低,是哪位公主吗?

玉琅止在大脑中转了一圈, 也没有把对方的相貌和任一公主对上座。

“这位小主子今儿怎么在宫里。”小德子面色古怪地低声呢喃了一句。

玉琅止扬眉问道:“小德子,有谁来了?”

小德子硬着头皮道:“是萧贵妃的外甥女,林郡主。”

萧贵妃是皇帝如今最为宠爱的妃子, 也是二皇子的母亲, 背后站着的是左丞相一脉。左丞相如今权势滔天,朝堂中支持二皇子的人不在少数。

左丞相家中,除了萧贵妃外, 还有一儿一女,另一个女儿就是萧贵妃的妹妹, 其丈夫是林川洲知府。

而小德子口中的林郡主, 全名为林玥琪, 正是林川洲知府夫妻的独生女。因为从小被左丞相带进宫里,十分受晋文帝的宠爱,五岁时被晋文帝册封为郡主。

说起林玥琪,玉琅止就想起了018给他的书里所透露出的一个消息。这位小郡主一直明恋容星雪, 在古代都挡不住她极为大胆的追求, 甚至不惜多次让晋文帝给她和容星雪赐婚。

晋文帝都差点被她说动了,只是中途出了冀州一事, 赐婚对象直接换成了玉琅止。

想到这层关系,玉琅止不奇怪林玥琪为什么初见他就对他态度那么差了。

因为有萧贵妃这个姨母撑腰,又有晋文帝的喜爱,林玥琪从小被娇宠到大, 脾气人形跋扈得很,京里嫌少有人敢得罪她。

小德子自知碰上她没什么好处,连忙对玉琅止道:“王妃,我们不如先回去吧?”

可惜玉琅止还没抬脚,林玥琪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们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听着林玥琪渐近的脚步声,玉琅止佯装不知道林玥琪喜欢容星雪的事情,微笑地打了个招呼:“小郡主好。”

林玥琪见玉琅止目视左侧,跟空气打招呼,气不打一处来:“我在你右边!你跟谁说话呢!”

玉琅止歉意地扭回视线:“不好意思,我看不见。”

“瞎子就是瞎子,要不是舅舅,六哥根本不会娶你这个瞎子!”本来六皇子妃的位置是林玥琪早早盯上的,已经被她视作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谁知道中途会跑出玉琅止这个程咬金,直接就把自己惦记的位置给抢了。

越想越气,林玥琪越发看玉琅止不顺眼,“六哥只是因为冀州的事才跟你成亲,等冀州一切恢复如常,他肯定会跟你和离的!”

“和离一事,并不是星雪说了算的。”玉琅止没有被骂瞎子的怒意,十分淡定地道,“婚是陛下赐的,你让星雪与我和离,是想让星雪违抗君命吗?”

最后一句话,玉琅止的语气微冷,林玥琪被吓得脸色一白:“什么违抗君命!我会让舅舅收回赐婚的!”

玉琅止笑了笑:“如果是陛下的意旨,琅止不敢不从,到时候也只能和星雪和离了。”

林玥琪心里忍不住的窃喜,可是喜悦还没酝酿几分,注意到玉琅对容星雪亲昵的称呼,又不高兴了:“六哥的名讳是你能叫的吗?”

玉琅止装出一副无辜相:“星雪的名字我不能喊吗?可这是星雪允许我的。”

“不可能!”

林玥琪不相信,容星雪那人对谁都是一脸温和之相,实际冷情得很。林玥琪跟在他背后当了这么多年的小尾巴,也只配喊容星雪一声六哥,像是对方特意让林玥情清醒知道,他们的身份关系,做不来夫妻一样。

可林玥琪就偏不信自己拿不下容星雪。

玉琅止觉得这小郡主也挺有病的,就她是萧贵妃外甥女这一点,容星雪就不可能和她有什么可能。

玉琅止敛下心中对林玥琪的不耐,轻声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不信小郡主可以去问星雪,琅止也没必要拿这种小事来跟小郡主你开玩笑。”

玉琅止朝旁边的春雨询问了现下的时辰,而后对林玥琪道:“时候不早了,星雪还在承乾殿内等着我,琅止就先告退了。”

玉琅止说完,也没等林玥琪做出反应就让春雨和秋梅扶着自己往来时的路走去。

“谁允许你走了?我没让你走你不能走!”林玥琪向玉琅止发难,她对身后的侍卫道,“给我拦下他!”

侍卫左右为难,玉琅止怎么说也是六皇子妃,他们哪敢得罪?

林玥琪见状,气恼得不行:“你们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让舅舅砍了你们的脑袋!”

侍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听了林玥琪的话上去拦下了玉琅止。

小德子脸色一沉道:“小郡主,这是要干嘛?”

小德子使了个眼色,被容星雪派来保护玉琅止的人都站在了玉琅止的面前去,与林玥琪形成了对峙的一幕。

林玥琪看到小德子,有点忌讳,毕竟小德子是容星雪身边的贴身太监,一直跟着容星雪办事。可是让她就这么放玉琅止走,林玥琪就觉得自己输了一筹。

“我能干嘛,就是好不容易碰到了六王妃,我想请他到亭中一叙而已。”林玥琪摸着自己耳垂上的金饰,想到了一个很好整蛊玉琅止的办法。

到时候事成,她闹到舅舅那去,一定能让舅舅解了玉琅止和六哥的婚约。

玉琅止是傻才会应下她的邀约,他直接咳嗽着到:“咳咳……虽然琅止很想答应,但琅止的身体实在不适合在外面呆太久。”

林玥琪:“我不管!”

玉琅止不过来,她怎么实施自己的计划?林玥琪才不会那么容易就放玉琅止走呢!

“小郡主,我们王妃的身体的确不宜见风,你有什么事不妨找我们六殿下说。”小德子护着玉琅止就想走。

“这里有你这狗奴才说话的地方吗?”林玥琪斥责小德子。

玉琅止皱了皱眉头。他懒得在这里跟林玥琪浪费时间,垂落在袖子内的手指轻轻一勾,想让刚才的碧凤蝶带着自己的同伴来给林玥琪一点小教训时,一道尖锐的嗓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林郡主,好大的威风,说谁的人是狗奴才呢?”

有点耳熟,玉琅止一下子就想到了来人的身份,嘴角微勾,手指也放松了下来。

“浅竹姐姐!”春雨和秋梅小小地欢呼了一声。

来人是容星雪身边的大宫女,浅竹。六殿下院内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经由她来打理,对方曾经还是皇后娘娘的人,后被派到容星雪身边来照顾他的起居生活。

就算是晋文帝身边的公公,见到浅竹也得给她几分面子。

而浅竹在这,说明容星雪也来了。

玉琅止掩着唇咳嗽了两声道:“星雪来了吗?”

“我来了。”容星雪见玉琅止咳嗽都不忘寻找自己,主动走到了他的身边去。

嗅闻到容星雪佩囊上淡淡的兰麝香,玉琅止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容星雪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凉意,不仅没有甩开他反而把他的手都笼在了掌心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热他的皮肤。

容星雪瞥了眼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不敢说话的林玥琪,才回答玉琅止的问题:“见你一直没回来,特意出来寻你的。”

若他不过来,都不知道有人都欺负到了玉琅止的头上去。

林玥琪见不得玉琅止和容星雪如此亲密的动作,忿忿又娇嗔地道:“六哥!”

“林郡主,往后还是唤我六殿下吧。”容星雪上辈子不喜欢林玥琪,这辈子也不可能喜欢她,尤其对方仗着是萧贵妃的外甥女一直缠着容星雪,并伤害一切想要靠近他的人,给容星雪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上辈子容星雪就怀疑过玉芸茵的死和林玥琪是否有关,只可惜没等他查到结果,他就死了……

想到自己死去的原因,容星雪的眼神幽黑且冷冽,直把林玥琪冻得抖了个啰嗦。

林玥琪这一刻有点怕容星雪,可最后还是对容星雪多年的憧憬让她扼住了惧意:“六哥你在说什么?刚刚我不是要故意骂你的人的,是他说话气到了我,你应该教训他才对!”

林玥琪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全把责任怪到了小德子还有玉琅止的身上。

“我只是想邀请嫂嫂进凉亭一叙,嫂嫂不给我面子就算了,这狗奴才还狗仗人势,完全不把我放在眼中。六哥,你身边的人该换了!”

仿佛林玥琪是承乾殿的主人一般,让容星雪换人没有一点忸怩。

“林郡主,我们殿中换人一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挥。”容星雪蹙起了眉头。

玉琅止咳了一声道:“这位小郡主真的是姓林吗?”

玉琅止这话仿佛在扇林玥琪的耳光,骂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她一个小小的郡主怎么还管上了皇子院中的事?脸实在太大。

就算萧贵妃再得圣宠,也没有一个外甥女在容星雪这个六殿下面前拿腔作势的份。

林玥琪指着玉琅止道:“我好心邀你,你却话里话外都在暗讽我!六哥,你看看你都娶了什么样的人!”

玉琅止紧了紧容星雪的手,尤为无奈地道:“小郡主似乎一直没听进我的话,我说了身体不适想回承乾殿歇息,她却一直不肯放我们走,咳咳……”

为了凸显自己身体的虚弱,玉琅止从刚才咳起来后就没听过。

容星雪收紧了他身上的披风道:“错不在你。”

意思不就是说错在林玥琪吗?对方顿时羞恼了起来:“我怎么知道他身体那么虚,我邀请他还有错了?”

“是邀请而不是威逼吗?”容星雪抬眸看她。他可没忘记他们过来时,玉琅止被林玥琪的人围守的画面。

林玥琪咬了咬牙,自知理亏,可是她不是会主动认错的人,只得嘴硬地道:“我没有!我没有威逼他!”

玉琅止下半张脸都掩在了披风下面,他闷声地道:“是没有威逼,只是让侍卫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还说会让星雪你和我和离。”

林玥琪指着玉琅止怒目圆瞪:“你!”

玉琅止倾近容星雪,茫然地道:“我说错话了吗?”

一脸他只是把事实说了出来,没有准备添油加醋诬陷人的神态,让林玥琪都要怀疑这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不管哪种,足以让林玥琪跳脚。

“和离?”容星雪皱起了眉头,他都没想过和玉琅止和离,这林玥琪哪来的本事替他做决定?

容星雪睨了林玥琪一眼,冷声地道,“我和琅止才成婚第二日,林郡主就这盼着我们和离了?是对父皇的赐婚有意见吗?”

林玥琪难能承认,就算晋文帝再疼她,也不会允许她藐视自己下的旨意的。若这话再被有心人利用,晋文帝说不准还会生林玥琪的气。

林玥琪惊惧道:“我没说过这个话!”

林玥琪还有点脑子,她是想让玉琅止和容星雪和离,却不想是以这种方式闹到晋文帝面前。

“你若是对妙悟大师的批命有意见,大可找父皇提。”容星雪搬出了妙悟大师直接堵住了林玥琪的嘴,他担心玉琅止的身体,不想继续逗留在御花园,抬脚便道,“我们走。”

玉琅止把手搭在了容星雪的手上,言笑晏晏地道:“好。”

他们连余光都没给林玥琪。

林玥琪想拦不敢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容星雪搀扶着玉琅止,亲密离开的背景,气愤地在原地跺了跺脚。

林玥琪当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下容星雪,她调头就去了萧贵妃的院子,想让对方帮她教训玉琅止,最好是能让玉琅止和容星雪和离!

萧贵妃却没有答应:“玥琪你别胡闹,这婚是陛下所赐的,哪有说离就让离的,你这是给本宫寻麻烦来了呀!”

萧贵妃能得圣宠,就是因为她很会做人,知道晋文帝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晋文帝不喜欢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傻乎乎地跑到人跟前去说,这不是找厌弃吗?

林玥琪拉着萧贵妃的胳膊撒娇道:“姨母,那我怎么办?我那么喜欢六哥,可六哥却娶了其他人,还是个男人,难道我就只能放弃了吗?”

“别急。”萧贵妃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的意味不明,“谁说六殿下娶了妻你就只能放弃的?你想嫁给六殿下,有的是办法。”

第169章 婚嫁篇(15) 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姨母, 你快说有什么办法!”

林玥琪一脸的洗耳恭听。

萧贵妃站起身,把戴着镂雕护指套的手搭在林玥琪的肩上,绕着她走了半圈, 像个知心的姨母真心实意为她着想道:“这方法有二。一就是让陛下给你和六殿下赐婚,让你做他的侧妃。”

“侧妃?”林玥琪瘪了瘪嘴, “不要,凭什么我只能是个妾!妾有什么好的,我才不当妾!”

侧妃说得好听还是妾, 生的孩子也只能是庶子, 还得受正妃管束。

林玥琪什么身份,她姨母是贵妃,舅舅是皇帝, 外公是丞相,亲爹亲妈身份都不低, 不管配哪个皇亲国戚, 对方都只能迎她做正妻。

现在姨母却让她去做人侧妃, 林玥琪心里有些小小的埋怨。姨母是真心为自己好的吗?不想办法让她做六殿下的正妃就算了,还让她去做妾!

萧贵妃听到林玥琪一口一个妾,面色黑了一瞬。

别看她现在受陛下宠爱,也坐到了贵妃的位置上, 但说不好听的她也还是个妾, 后宫最大还得是皇后。这也是为什么萧贵妃,亦或者后其他的妃子进了宫门后都在争都在斗, 不就是为了坐到最高的那个位置上去,得到最大的权利吗?

萧贵妃到底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神态很快恢复如常。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尖细的镂雕护指套点在茶盏上, 慢声细语地道:“妾怎么了,你能跟平常的妾比吗?你可比她身份高贵多了!你呀,就是急性子,细细听姨母给你分析。”

林玥琪等着萧贵妃往下说。

萧贵妃轻拍着她的手:“你有姨母和陛下宠着,六殿下和那玉家三公子根本不敢欺负你,这侧室和正室又有什么区别?那玉家三公子有什么能耐的,身份尊卑比不过你,还是个男的,生不了孩子,你嫁过去若是能给六殿下生个一儿半女,那六殿下的后院还不是你说了算?”

“好像是这个理。”林玥琪之前还是想得太肤浅了,现在经萧贵妃一顿剖解,觉得自家姨母说得是一点都没错。

玉琅止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一个瞎子,还是个男人,拿什么跟他争?后院管事多是女人,她努努力,说不准还能架空对方的权利,在六殿下府中一家独大。

林玥琪越想越美,但她还记得萧贵妃刚才说过的话,迫不及待地问道:“姨母,你说的第二个办法又是什么?”

“这第二个办法吧,风险比较大,本宫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的。”萧贵妃双手合拢,做出了深思的神态。

“姨母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嘛!”林玥琪抓着萧贵妃的手不停地撒娇。

“好好好。”萧贵妃仿佛被磨得没办法了,答应告诉她第二种方法是什么。

在此之前,萧贵妃却挥了挥手,让贴身的嬷嬷先把服侍他们的宫女太监们撤了,室内只剩下她们三个人在。

林玥琪不明白什么话需要如此神秘,但萧贵妃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林玥琪只需安静地听着就行。

屏退了人后,萧贵妃说起了这第二种方法:“这方法其实非常简单,你说这正妻位置上的人若是没了,那位置是不是就空出来了?”

萧贵妃笑得意味深长和蛊惑,林玥琪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是呀,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之前怎么想不到?

她看不顺眼玉琅止,让玉琅止消失不就好了?还不用折腾到晋文帝那边去,等人没了,她难道还嫁不进六哥的府上吗?

林玥琪忍不住心动,心里却又有隐隐的惴惴不安,她下意识压低了声音道:“姨母,这要是被发现的话……”

“不用怕,这世界上多得是各种能让人消失无踪的办法。”萧贵妃轻轻地抚上了林玥琪的手背,一下又一下的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鼓励她。最后甚至还贴心地加了一句,“若是你怕了,我们选择第一种方法也好,只是玉侍郎好歹是朝中臣子,六殿下这才刚娶了他家儿子,就又要给六殿下封侧妃,多少有点打玉侍郎的脸,陛下不一定会答应。封侧妃这事或许还得等一等。”

“那要等多久?”

萧贵妃摆了摆头,一副她也说不准的面孔。

林玥琪抠着手指,着急得很,她实在不想等下去了!

那就只能……

……

玉琅止这边。

他刚和容星雪回到了承乾殿内。

屋内不冷,玉琅止让春雨把他身上的披风解了。容星雪则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玉琅止的身驱道:“有没有受伤?”

“有小德子在,我没受伤。”玉琅止摇了摇头,而后戏谑地调侃道,“星雪魅力真大,竟连林郡主都迷倒了。”

“你是在打趣我吗?”容星雪看着他白皙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

玉琅止微怔,而后笑的更开怀:“怎地,我说错了吗,星雪怎么还要捏我的脸。”

“话倒没错,就是……”他想捏罢了。容星雪和玉琅止仿佛是知交甚久的好朋友,说话分寸好似又近了许多。

容星雪看着玉琅止因为被自己捏过而有些微泛红的脸,收了收脸上的笑,认真叮嘱他道:“林郡主仗着自己的身份从小娇蛮恣意,因为她喜欢我,一直不让其他贵女靠近我的身边。你虽是男子,但她嫉妒心重,说不准会找你麻烦,你要小心。”

容星雪其实不止一次拒绝过这位小郡主的求爱,可是对方就是不听不理,一意孤行。多年前有一位贵女看上了容星雪,只是邀容星雪见一面,被林玥琪知道后,就被对方狠狠地抓弄了一番,病了三个月。

偏偏晋文帝还很喜欢林玥琪,直说这孩子性情真,直爽,小小惩戒一下就把这事扯了过去。

后面那贵女实在怕了林玥琪,和家人一块出了京,又在外地嫁了人,多年没在回京城。

“要避着她?”玉琅止询问。

容星雪直言:“不用,虽然陛下喜欢她,但你是妙悟大师钦定给我的正妻,你是六皇子府的主人,断不能被外人欺负了去。以后遇到林玥琪,她若是惹了你,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话就是在给玉琅止支持,撑腰。

换做京城其他的臣子,或许会让玉琅止委曲求全,苟安一隅,但容星雪没有,他语气平平的,就像是再说玉琅止就算是惹了天大的事,他都会为他摆平一样,让玉琅止心中浮动须臾。

而且一句主人,更是说明了玉琅止在六殿下府里的地位,以后只要是在容星雪的地盘中,那些本来轻视玉琅止的下人也不敢在怠慢他。

玉琅止舔了舔唇,不得不说有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站在二人附近的宫女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都露出了一丝惊异之色,大概是没想到玉琅止一个被赐婚嫁给他们六殿下的男人似乎还挺受自家主子的喜爱。

春雨和秋梅却是很为自家少爷高兴,准备成亲的这半个月来她们可是愁坏了头发,就怕自家少爷会被殿下厌弃,受到磋磨,实际上结果比她们想的都好。

若不是知道自家少爷嫌少出门,春雨秋梅都要怀疑玉琅止和六殿下是不是早已认识,不然两人相处得气氛怎么如此自然和谐?

玉琅止不知婢女们的心思,他撑着下巴望着容星雪道:“这会不会令你为难?”

明明玉琅止看不见,容星雪却觉得被他的视线灼到了似的,微微移开了瞳孔道:“不会。毕竟我是父皇的儿子,他再偏帮也不会拿我怎么办,最多让我在府里禁足。”

容星雪不是容景明,他没有太子的身份在身上,一举一行都得小心。他闹一下,说不准还会让晋文帝对他放心,对他多几分喜爱,毕竟活了两辈子,容星雪算是看清了晋文帝这个人,不怕你惹事就怕你踏实干事,给他的危机感更大。

玉琅止笑着道:“你这么一说,若有机会我还真想要狐假虎威一回了。”

容星雪被玉琅止的话弄笑:“不止一回,入了六殿下府,只要错不在你,你可以放肆地随意闹。”

“星雪。”玉琅止忽然唤起了容星雪的名字,然后靠近他,嘴唇上扬带着浓浓的笑意道,“你这样宠我,也不怕把我宠坏了,成了下一个林玥琪。”

容星雪因为玉琅止的贴近,身体微僵,待听清他说的话,这位六殿下也跟着启唇笑了起来:“你和林玥琪不同。”

玉琅止瞬间就听懂了容星雪的意思。

他不是林玥琪,在容星雪的放任下,玉琅止不会成为那骄横跋扈,称王称霸之人。

玉琅止一边手掩着唇低低地笑了起来,一边手握住了容星雪的手,语气重多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两分真心:“那真是谢谢星雪的信任了。”

耳边像含了糖般甜腻的声音,莫名烫得容星雪的心口一热。

容星雪撤离了自己的手,转到了正事上去:“咳,明日就要回门了,我让人准备一份礼单,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容星雪让浅竹把礼单拿了过来,他也不麻烦别人,自己给玉琅止念了起来。

容星雪念文字时字正腔圆,字字珠玑,嗓音洋洋盈耳,让人不自觉地就把思维从文字的内容转嫁到他的声音调上。

玉琅止忽然想听一听容星雪念话本时又是什么腔调,应该会比现在更动听吧?

容星雪认真地念着礼单,等念完后问玉琅止:“有没有缺什么?”

玉琅止虽然发散了一会思绪,但是强大的大脑还是把那些被念出的文字给刻印了下来。玉琅止思索片刻道:“星雪准备的很好,只是我父亲还是个小小的户部侍郎,一向秉持着清廉节俭的原则,礼单还是太贵重了,与他原则有悖,不如再缩减一部分如何?”

这些回礼都会被姚大夫人收于公中,真正用到章母手上的并没有多少。与其把好东西添给了大房的人,还不如多换成布料那些,章母也能用上。

容星雪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没有什么意见,让玉琅止自行看着安排就好。

玉琅止跟浅竹大致说了回门礼需要修改的地方,浅竹立刻就去办了。明日就是他家殿下和王妃回门的日子,礼单这些可拖不得。

浅竹离开,春雨和秋梅等人也很识趣地离开了容星雪的寝宫。

玉琅止已经摸到床边坐了下来,他拍着床沿,言笑晏晏地道:“今天我们都忙坏了,不如今晚早点歇息。星雪,来。”

018很想说宿主这动作,实在很像邀请学习目标要……干嘛一样。

容星雪和018一个想法,看着玉琅止坐在床上,毫无防备心地朝他说来,着实令人心乱如麻。

容星雪再次想起了早上两人相拥的画面,迟疑了一会才走到了玉琅止的面前去:“好。”

玉琅止脱了外衣,躺在了里侧,容星雪也跟着躺了下来。他偏头能看到洗漱后换下了药膏,那个没有眼纱束缚,拥有着琥珀般眼睛的青年笑吟吟地跟他说道:“星雪,晚安。”

晚安是何意?

容星雪大约能猜到其含义,琢磨着跟着回了一句:“晚安。”

大概是累了,得了回应后玉琅止很快就闭合上了眼睛熟睡了过去。徒留容星雪听着身侧陌生又熟悉的呼吸声,睁着双眸,竟有些许失神。

他本来今晚想在旁边的院落睡下,怎么在玉琅止开口后却留在了寝宫里,还跟玉琅止又睡在了一张床上?

容星雪扶额,感觉自己的戒心好似在玉琅止这全然土崩瓦解了。

浅竹见他们都躺下了,悄然进屋来给他们吹灭了厅堂中的烛火。静寂的黑暗笼罩下来,枕边人的存在感似乎也随即增强了。

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躺着躺着,在青年溢出的兰花体香包围中,容星雪渐渐也跟着进入了睡眠。

在容星雪睡着后,玉琅止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般绚烂而深邃的瞳孔细细地划过容星雪翘棱的睫毛,直挺的鼻子,最后停在那浅薄的像月牙一样的嘴唇,良久才悠然地移开。

玉琅止见容星雪的身躯离自己略远,也不去扒拉他过来,而是勾着唇往他旁边挪了一寸。

第170章 婚嫁篇(16) 回门

早上, 玉琅止醒来时床边已经没了人。

春雨进来,玉琅止问道:“六殿下呢?”

春雨说:“殿下在外面呢,正在准备回门还有后面回府的事宜。”

今天是他们的回门日, 等从玉家出来,他们就不在进宫里, 而是直接去晋文帝给容星雪赐下的宅邸中,所以有很多事情需要容星雪来处理。

玉琅止点了点头,秋梅捧着一盅药膳走了过来:“少爷, 六殿下说时候还早, 让你先把早上的药膳吃了再出门。”

玉琅止对吃药膳并不抗拒,只是在接过秋梅盛来的一碗药膳时问了一句:“殿下吃过了吗?”

“吃过了。”秋梅回答。

玉琅止闻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慢慢地喝了一口药膳。没有想象中的苦味, 反而带点丝丝的甜味。玉琅止顿了一下,突然笑了开来:“星雪这是让常太医改了配方吗?”

“少爷你吃出来了?”春雨和秋梅没告诉玉琅止, 就是想让他惊喜。

秋梅开心地道:“殿下对少爷可真好, 今天一大早就让膳房那边熬了药膳, 一直温着等少爷你起来就能吃上。”

“浅竹姐姐说了,殿下特意让常太医往里面加了些红枣,中和了药膳原来的苦味,少爷今儿的药膳是不是甜了许多?”春雨也在旁边搭腔。

玉琅止笑说:“是甜了不少。”

春雨和秋梅见玉琅止喝新的药膳没那么厌腻, 都很替他高兴。

小小的一盅药膳, 玉琅止几口就喝完了。春雨等他喝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碟还带了水珠的小青梨。

“哪来的青梨?”玉琅止取了一小块, 尝了一下,酸酸甜甜的,很容易就压下了喉咙间弥漫的药味。

秋梅说道:“是六殿下刚刚让人送来的。”

秋冬正是吃青梨的季节,容星雪在京城郊外有几处庄子, 就种了不少应季的果子。

在玉琅止喝着药膳的时候,有下属过来跟小德子说了几句话,然后小德子就进了书房,向容星雪禀报道:“殿下,下面来人说庄子的果子熟了,他们想问问今年是否像往年一样,给宫里进贡一部分,剩下的就拿到铺子里去卖掉?”

除了庄子外,容星雪在京城还有不少的商铺。他庄子内生产的作物,大都会拿出来放在商铺里卖掉。

就像玉琅止吃的小青果一样,一部分果子会当鲜果来卖,一部分怕它坏了则会制作成蜜饯卖掉。

往年容星雪不爱吃这些水果,只留了很小一部分在院子里赏赐给下人吃。

今年,容星雪想到了玉琅止,枣子吃多了也容易腻,果子清甜还能解腻,思索了片刻,还是对管理庄子的人道:“今年多送一些果子到我的院子来,给……王妃尝个鲜。”

小德子笑道:“殿下,你对王妃真好!”

容星雪睨了他一眼:“多嘴。”

小德子知道容星雪不是真跟他生气,想到自家王妃,又提了一句:“下面庄子的人刚刚送了两筐青梨进宫,殿下,要不要送些去寝宫?”

寝宫那边住的除了玉琅止还有谁?

这两筐梨原本是送给晋文帝的,但取些出来也不影响。之后想吃,可以让庄子直接把果子送到宫外的宅邸里。

“嗯。”容星雪应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文书道,“王妃醒了吗?”

小德子点头:“秋梅刚让人从膳房把药膳取了,想来王妃已经醒了。”

“现在就洗一些梨子送过去吧,让王妃喝完药膳后吃。”容星雪叮嘱。

小德子立刻命人去安排。

容星雪让浅竹把写好的文书拿了下去,跟着回了寝宫。玉琅止眼睛里已经敷上了膏药,也是常太医重新配的药方,没有之前那么难闻了,反而还飘散着一股花香味,十分好闻。

玉琅止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听到容星雪的脚步声他就知道人来了:“星雪?”

“是我。”容星雪走到了玉琅止的身边。他看着桌上果盘中剩下的青梨说道,“青梨吃了吗?”

“吃了两个,很好吃。”玉琅止不吝啬他的夸赞,“皮很薄,汁水很足,没想到这个季节还能吃到这么鲜甜的果子。”

看到余琅止那么喜欢青梨,容星雪跟着笑了起来:“母妃很喜欢吃这些果子和素菜,我和皇兄就在庄子里雇人特意种了一些。等两日,庄子里还会成熟一批瓜果蔬菜,到时候我让人送到府邸里来,你到时候可以都尝尝。”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玉琅止笑了笑。

容星雪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道:“不用客气。”

玉琅止嘴唇一勾:“真的?”如果玉琅止的眼睛没有被眼纱盖住,大概此时正黑亮地盯着容星雪看。

容星雪看着玉琅止眼上的白纱说:“嗯,真的,你要喜欢这些青梨,我可以让人再多送些到府里来。”

玉琅止带着点打趣的意味道,“我就一个人,吃不了太多。不过这些青梨的确清甜,不知能不能送些去给我母亲尝尝。”

容星雪说不用客气,玉琅止似乎还真跟他不客气了起来。

容星雪眉眼松展,纵容地道:“可以,我让浅竹去安排。”

听到容星雪的回答,玉琅止的眉头挑了挑。他刚才那句话何尝不是一种试探,试探容星雪对自己的容忍度。

眼下来看,容星雪对他的容忍程度似乎比自己想象还要高?

说了几句话,等浅竹来通传说回礼已经被搬上马车后,容星雪便带着玉琅止上了车辇,准备出发前往玉家。

玉瑞林等人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到来,见到他们的马车后,玉瑞林率先走了过来,奉承讨好地道:“六殿下你终于来了。”

“玉侍郎。”容星雪颔首点了下头,转身把玉琅止牵下了马车。

玉瑞林看着容星雪的一举一行,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在家一向透明的三儿子也是了不得的人才,这才几天,竟然和六殿下相处得如此融洽。下马车都是六殿下帮的忙!

玉瑞林心里对玉琅止在六皇子府内的地位有了新的考究。有这一层衡量在,玉瑞林对玉琅止都和蔼可亲了不少:“琅止,爹已经吩咐灶房做了你爱吃的菜,今儿回来,要不和殿下在家住一晚再回去?你那院子,这几天都有人在收拾。”

玉琅止不咸不淡地道:“不用了,六殿下事务繁忙,我们用过午膳就要府里。”

听到玉琅止的拒绝,玉瑞林变了变脸色。他是想趁这个机会和容星雪好好攀些关系,联络联络感情的,谁知道玉琅止一点机会没给。玉瑞林心里有气,觉得这个儿子真是白生了。

玉琅止看不见,但容星雪眼神却极好,扫到玉瑞林有一瞬沉下的脸色,神情跟着淡了许多。

“玉侍郎,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门外风大,玉瑞林等人却好似没发现,一直没把玉琅止迎进家门,这一点促使容星雪心里越发不喜玉家人。

六殿下都开口了,玉瑞林哪敢懈怠:“是是是,怪微臣太激动了,来来来,殿下你跟我来,我们先去正厅喝口茶。”

进了正厅,玉琅止发现玉琅清也在,就是没见玉琅安。

因为身份尊卑的缘故,就算是当爹当娘的,如今见着玉琅止和容星雪都得行李。

玉琅清和姚大夫人双双躬身道:“六殿下,六王妃好。”

玉琅止故意问道:“二哥呢,怎么没见人?”

玉瑞林真想用线缝上玉琅止的嘴巴,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他可不信玉琅止会不知道陛下派人过来仗罚了玉琅安的事情。

姚大夫人恨得牙痒痒,偏偏在容星雪面前不能表现出来。倒是玉琅清,很是沉着气,仿佛自己的亲弟弟被玉琅止摆了一道他也没什么怨恨般,对玉琅止极为亲切地道:“之前为兄不在家,都不知道琅安竟然这般对三弟,往日父亲和母亲还是太宠他了,都把他惯坏了。这次让他受点责罚也好,可以让他收收性子。”

说的义气凛然,不仅没有责备玉琅止,还很感谢他般,若有旁人在,或许还得夸一句玉琅清深明大义,通情达理。

玉琅止在心里对018道:“这玉琅清可比玉琅安会装多了。”

要不是玉琅清有原主的记忆,知道小时候玉琅清和玉琅安经常欺负原主。等大些时,这人做了坏事会嫁祸到玉琅安或者原主的身上,尤其是玉琅安,就给他兄长背了好几次黑锅。

为此,论起两位嫡子,不管是玉瑞林还是姚大夫人都好,都更偏爱玉琅清。随着玉琅清渐大,在读书上比玉琅安更有天赋时,二人对他的喜爱就更重了。

玉瑞林和姚大夫人甚至经常在玉琅安的面前耳提面命地让他多跟玉琅清学习,这下倒好,直接让玉琅安逆反心理上来,更不爱读书了,玉瑞林也对他越发失望。

原主心底其实很崇拜玉琅清,觉得他满腹经纶,富有才学,为人有风度,对底下的庶弟庶妹也没有玉琅安的高高在上。

可能是旁观者清吧,玉琅止得了原主的记忆,反而认为玉琅清其人甚为精明,心机格外深沉,自私自利,为达目的连亲人都可以不择手段利用,凉薄如水。

这种人绝不能深交,因为永远不知道这类人会在什么时候反水,阴自己一把。

在书里,玉芸茵死后提出找替身这个法子应对天子怒火的人,就是玉琅清。后面玉琅清发现太子一脉失势,登基远不如二皇子有期望,果断就投了营,只可惜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最后成功登基的是没有外戚背景,一直不显山不显水,只会吃喝玩乐的四皇子,还得玉家最后没逃过被新帝清算的命运。

相比起玉琅安,玉琅止更厌恶玉琅清。

只是现在,这种厌恶玉琅止没有展现出来,他也没有对玉琅清很热情,只是微微颔首道:“大哥说得对。”

玉琅清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

他原本打算通过玉琅安为基点舒缓和玉琅止的关系,然后接下来就是一副兄友弟恭,两人培养感情的好时候。奈何玉琅止表现得实在太淡漠,直接让玉琅清的计划落空。

不过玉琅清实在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就算面对玉琅止的冷淡,他脸上的笑容也没有淡下去过。

容星雪看了眼玉琅清,眼中有一掠而过的幽思。

“六殿下难得登门,别站着都来坐下慢慢聊。”玉瑞林招呼容星雪坐到了太师椅上,然后让下人赶紧给对方斟茶倒水,同时询问道,“灶房正在准备午膳,殿下可有爱吃的食物,微臣让下人去准备。”

“不用,本王在宫里已经吃过了早膳,午时让人随便准备一些就好,我们待会就回府里。”

容星雪不是不知礼的人,面对自己的老丈人,他本该让对方不用自称微臣如此疏离。可是想到玉琅止和玉家的关系,他像是突然忘记了这件事,是提都没有要提的意思。

玉瑞林看容星雪不愿久留的样子,讪讪地笑了两声。

玉琅止懒得在这边看玉瑞林奉承容星雪,开口道:“爹,竟然午膳还没弄好,我想先去看看我娘。”

玉瑞林看在容星雪的份上,允诺了:“去吧去吧,你娘这两日一直在念叨你。六殿下,我们……”

容星雪不放心玉琅止在玉家行走,整了整外袍站起来道:“竟然是回门日,本王也合该去见见岳母。”

“这……”玉瑞林没想到容星雪既要陪玉琅止过去,有心想留又不敢。

玉琅清适时出声说:“殿下一片孝心,自当如此。”

玉琅清很识趣地没说自己给他们带路,只是喊来了服侍章母的下人,把他们迎进了后院。

等玉琅止和容星雪走后,姚大夫人不满地道:“玉琅止是翅膀硬了呀,进门那么久是完全不把我这位大夫人放在眼里,一声娘都不喊!”

“谁让对方嫁进了六皇子府里!”玉瑞林也是气这个儿子不懂事,同时也怨自己的发妻,“以前你要是对他好点,他对你也不会这么生分了。”

玉琅清怕姚大夫人不管不顾地惹了玉琅止,提醒她道:“娘,今时不同往日,以后我们家要想步步高升,还得仰仗三弟。以后你莫要在三弟面前仗着身份趾高气扬,摆脸色,以前怎么对他的就不说了,以后一定要对他如对我和二弟那般好。”

“三弟不是冷血的人,会记得我们的好,不会跟我们离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