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可爱 “你最可爱,你世界第一可爱”……
颜婉装模作样地在别墅里休息了好一会儿。到了晚上, 他们三人一起去外面吃了个晚饭,然后小情侣陪着颜婉逛了一会儿商场。
一进商场,颜婉一扫之前的柔弱萎靡, 兴冲冲地拉着虞近寒要血拼到底。
“小虞,这条裙子你喜不喜欢呀?阿姨给你买!”
“谢谢阿姨, 但我一般不穿裙子。”
“哦, 那这款包包你背一下我看看, 合适的话阿姨给你买!”
“不用了阿姨, 我不用真皮包。”
“啊这, 那这款香水你闻闻?喜欢的话阿姨给你买!”
“真的不用麻烦了阿姨,我从来不用香水。”
……
逛了好几层楼还是啥也没买成,颜婉无比挫败地长叹了一口气:“小虞啊,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怎么生活方式比男生还简单?你得学会享受生活啊。”
虞近寒笑了笑:“现在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享受生活只能放到以后再学了。”
她不止要修双学位,还要一个人做一款独立游戏出来, 还要争取奖学金, 参加各种竞赛, 攒钱买房……
重重压力下,她平均每天的睡眠时间还不足五个小时。好在她天生睡眠时间短, 精力过人, 不然还真扛不住这个生活节奏。
颜婉点了点头:“你们读的那个双学位班是挺辛苦哈,金融和计算机学起来都不简单, 更别说同时学这两个专业了。”
她说着说着,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陆熔岩:“你平时多照顾照顾小虞,不管再怎么忙,至少一日三餐得好好吃, 不能把身体累垮了。”
陆熔岩自觉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擅长照顾鱼鱼,他骄傲地抬起了下巴:“我知道,我照顾得好着呢。”
颜婉有点看不上他这个样子:“你谦虚点。得小虞承认你照顾得好,那才是真的好。你自己觉得好有什么用?”
虞近寒立刻表示:“他真的挺会照顾人的。”
她说的是实话。陆熔岩平时也很忙,他也要修双学位,还要做投资,最近还在一家量化私募公司实习。
但无论再忙,他每天早上都会很早起来晨跑,然后做一瓶巧克力牛奶塞到虞近寒的书包里,去衣帽间帮她搭配好这一天要穿的衣服,把衣服放到床头,再给她一个早安吻,叫她起床。
晚上虞近寒在书房里做作业或者是制作独立游戏的时候,他会送一些夜宵进来。一开始虞近寒沉迷做正事,完全忘记了夜宵的存在,放凉了也没吃上一口。陆熔岩发现这个情况后,就亲手喂她吃完了再走。
到了周末,他还会拉着虞近寒去别墅地下室游泳。他对泳池有阴影,一开始这个别墅是没有泳池的。但他咨询过的专家说,让虞近寒多游泳,多玩沙子,对缓解触觉过载很有用。他就在别墅地下室弄了一个巨大的恒温泳池,还设计了一个新的沙坑。
为了陪虞近寒游泳,他一点一点克服了对泳池的恐惧,现在他已经能情绪平稳地在泳池里呆上几十分钟了。虞近寒的触觉过载症状也得到了极大缓解,已经能接受被他搂着睡一整晚了。
生活大部分时候都平淡而忙碌,他俩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好。
送走颜婉之后,他俩打了个车回金盏园。
陆熔岩有些忐忑地看了虞近寒一眼:“我不知道我妈会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我之前明明跟她约好下午四点在咖啡馆见面的。你别介意,也别生她的气。我妈有时候做事是有点跳脱,但她心地挺好的。”
“我不介意啊,毕竟你妈妈只揍了你又没揍我。”
“……”
虞近寒接着说了一句:“其实你妈妈挺可爱的。”
她万万没想到,就这么随口一句话,居然还捅了个篓子。
陆熔岩跟中邪了似的,一整晚都在反复逼问她:“在你心里到底谁最可爱?我、我妈、毯毯、瑞奇,我们在你心里的可爱程度是怎么排名的?为什么你总是随口夸别人可爱,但从不主动说我可爱?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值得夸一夸吗?”
虞近寒被他吵得脑壳疼,随口敷衍道:“你最可爱,你世界第一可爱,行了吧?你应该改名叫陆世可。”
陆熔岩仔细品味了一下这个名字,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陆世可这名字不错。你再仔细说说,我什么地方最可爱?你要说不清楚的话,那你就是在敷衍我。”
虞近寒沉默半晌,来了一句:“你安静如鸡的时候最可爱。”
陆熔岩终于消停了。
虞近寒以为这场关于可爱的争论从此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多年以后,陆熔岩居然给他旗下其中一间公司取名为“世可科技”。
当记者问他这家公司名字的由来时,他一脸骄傲地表示:“我老婆曾亲口承认过,在她心里,我世界第一可爱!”
颜婉女士回申城之后,时不时就给这对忙碌命鸳鸯寄一些零食、营养品、肩颈按摩仪之类的物品过来,生怕他俩把身体累垮了。
虞近寒拆开颜婉新寄来的养生糕点,拿起一块尝了尝,又喂了一块到陆熔岩嘴里。她颇有些感叹:“我这都是沾了你的光啊。”
陆熔岩不同意:“明明是我沾了你的光好不好?在我妈得知咱俩的恋情之前,她可从没往我这寄过什么东西。”
在颜婉女士的亲切关怀下,忙碌命鸳鸯顺利完成了期末所有考试,迎来了更加忙碌的暑假。
虞近寒回到申城,没日没夜地制作她那款独立游戏。她太苛求细节,太追求完美,导致制作进度一直提升不上去,她的焦虑与日俱增。
陆熔岩也回到了申城,每天都得去太初集团总部实习,在他爷爷的监督下累死累活。
偶尔他俩会挤出一晚上时间,一起吃个晚饭,然后去嘉铂酒店那间江景套房睡一晚。
起初Jessie看到他俩还挺惊讶,估计是没想到时隔一年,他俩居然还在一起。
折腾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陆熔岩还得去总部上班。他爷爷比较传统,要求总部员工上班一定要穿正装。陆熔岩一边打领带一边抱怨:“打领带真的好麻烦啊,你都不帮帮我。”
“我也嫌麻烦。”虞近寒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静静地欣赏他穿正装的样子。
陆熔岩平时的穿搭都是非常简洁的美式休闲运动风,少年气满满。虞近寒难得看到他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别说,他这一身装扮还挺人模狗样的。
陆熔岩还在小声嘟囔:“那影视剧里,妻子都会在丈夫出门上班之前给丈夫打领带的啊。”
虞近寒白了他一眼:“你看的是哪个年代的影视剧?现在妻子也得出门上班,谁有那闲工夫给你打领带。”
“那你现在不是还没上班嘛。”
陆熔岩是真的非常想体验一下虞近寒站在他面前,温柔细致地给他打领带的场景。她的手指可能还会无意间触碰到他的喉结……光是在头脑中想象一下他就喉咙发紧。
但虞近寒不愿意,他也不敢再啰嗦。打完领带后,他转身走到床尾,将手伸进被窝里,抓住虞近寒蜷起来的小腿往外一扯。
虞近寒大惊:“你干嘛?!你不上班啦?!”
陆熔岩附身在她的脚踝处落下一个吻,看向她时笑得又坏又得意:“早安吻而已,你又想到哪去了?怎么这么不纯洁?”
虞近寒:“……”
谁家早安吻是吻的脚踝?
陆熔岩走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打领带的教程。她昨晚压根没怎么睡,视频教程还没看两分钟她就困了,索性将手机丢到一旁,睡了个回笼觉。
暑假快要结束时,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七夕节。
去年七夕过得惨不忍睹,陆熔岩早就琢磨着今年要跟鱼鱼度过一个完美的七夕,弥补去年的遗憾。
今年的七夕正好是周日,陆熔岩一早就开车接上虞近寒,带她去玩实弹射击,逛艺术展,看电影……到了晚上,他俩来到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一起共进晚餐。
这次他准备的七夕礼物依然是他自己设计的胸针,他正要把礼物拿出来,虞近寒先开口了。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七夕礼物,你自己打开看看吧。”虞近寒边说边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盒子,递给了陆熔岩。
陆熔岩受宠若惊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由银色金属制成的波洛领带,无论是装饰扣还是绳子都闪耀着银色的光泽。装饰扣上还刻着三个英文字母——Ian,正是他的英文名。
陆熔岩又惊又喜:“你专门给我定制的?”
“我亲自设计的。以后你要是嫌打领带太麻烦,就系这条波洛领带好了,这个系起来简单方便多了。”
陆熔岩没想到,那天早上他随口一句抱怨,鱼鱼一直记在心上,还特地给他设计了一条波洛领带。他感动到几乎要热泪盈眶。
同时他想到自己给鱼鱼准备的礼物,主石是一颗只有六克拉的无油祖母绿,只花了两百多万从拍卖会上拍下。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对不起鱼鱼,他从小见过的陆家女性成员们身上的珠宝从来没有这么便宜的,鱼鱼跟他在一起真是受苦了。
他将自己准备的礼物盒子拿了出来,握着虞近寒的手,一脸内疚地表示:“鱼鱼,我对不起你。”
虞近寒吓了一大跳:“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过去一年我依然没能实现财富自由,只能送你一枚主石不超过十克拉的小胸针。我不是成心想糊弄你的,未来一年我一定好好奋斗,争取早日让你实现石头自由。”
虞近寒:“……”
石头自由是个什么鬼东西?
她打开礼物盒子一看,这次的礼物还是胸针,造型是可爱的林中精灵。以她对陆熔岩的了解,这枚胸针一看就是他自己设计的,带有他鲜明的美学风格。
“还是你自己设计的吧?好可爱。”
何止可爱,简直就是艺术品。陆熔岩真是没白学那么多年绘画。他要是去当个珠宝设计师,肯定也能混出头。
看着虞近寒的反应,陆熔岩稍稍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你要不要去创立一个艺术珠宝品牌?你的设计真的很出色,之前我戴着那枚人鱼胸针去学校参加活动,好多女生都想买同款。”
“不要。”陆熔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只给你设计珠宝,其他人戴着我设计的珠宝我会很不自在。”
“赚钱而已,有什么不自在的?”
“不差那点钱。我的作品只能戴在你身上。”
虞近寒搞不懂他莫名的坚持,但也没再劝。
从这天起,一向很少穿衬衣的陆熔岩恨不得天天穿衬衣,好搭配鱼鱼送他的那条波洛领带。
一旦有人跟他说“你的波洛领带挺好看”,他就会立刻一脸骄傲地告诉对方:“是我女朋友亲自为我设计的。”然后他就会得到一堆“你女朋友对你真好”、“你女朋友真是心灵手巧”、“你女朋友好爱你哦”之类的反馈。
他每次听到这些反馈,心情都会舒畅到无以复加,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把平生所有伤心事在脑子里过一遍都压不住。
到了大二,陆熔岩偶尔会跟明京这边的豪门子弟聚一聚,大家一起交流信息,分享资源,寻找合作机会。
虞近寒从来不跟他一起参加这种聚会,眼下她最要紧的任务是赶紧做完手里这款独立游戏。但她越是着急,制作进度就越是赶不上来。
在极度的焦躁中,她甚至开始后悔做这款独立游戏了。她怀疑自己最终并不能做好这款游戏,她很可能只是在浪费时间精力而已。
这期间她做出过一个游戏demo,让陆熔岩试玩了一次。试玩结束后,她让陆熔岩说说试玩体验。陆熔岩表示体验挺好的,但进一步问他具体好在哪,他又说不上来。
虞近寒简直要绝望了,一口咬定陆熔岩只是在敷衍她而已,这个demo实际上根本不好玩。
陆熔岩也很绝望,他从小到大很少有时间玩游戏,让他搞测评,他哪说得出个子丑寅卯来。
陆熔岩跟其他豪门子弟聚会的时候,偶尔能遇到虞近贤。虞近贤就不是个踏踏实实做事的人,整天放着自家公司里一大堆工作不处理,一心想混进明京最顶级的圈层,坚信只要自己能结交到最顶级的人脉,就可以一步登天直接被带飞。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虞近贤跟梁家小少爷当过一段时间的酒肉朋友。因此,他靠着梁家小少爷这条人脉,还真混进了陆熔岩所在的圈层。
俗话说,一个有钱人身边,至少得围绕着三个骗子。陆熔岩所在的这个圈层全是豪门继承人,自然也吸引来了一堆骗术顶级的骗子。
这些骗子们将自己包装成富家子弟,整天混迹于真正的有钱人之间,伺机从真正的有钱人身上捞一笔大的。
陆熔岩这辈子只对虞近寒不设防,对于其他人,他的防备心一向是拉满了的。骗子们从他这捞不到什么好处,都纷纷转移目标,其中一个王姓骗子就盯上了虞近贤。
虞近贤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出身,但苍蝇再小也是肉,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姓王的也想赶在过年钱再开一次张。
虞近贤还以为自己撞大运了,一个新加坡巨富家族的继承人居然愿意带着他玩,跟他一起做生意,他就知道混圈子比老老实实做实业来钱快多了!
虞近贤整天跟着这个姓王的鬼混,把公司里的活儿都交给了他妹妹近朱。他还拍着近朱的肩膀,大言不惭地给她画饼:“妹啊,好好干,等将来哥把咱家公司做大做强了,哥给你个副总的职位。”
虞近朱乖巧地笑了笑,一转身却翻了个白眼。这些日子她被她哥当成牛马使唤,天天加班到半夜。累是累了点,但她这段时间进步飞快,几乎已经成了公司里不可取代的骨干。将来公司可以没有她哥,却不能没有她,她早晚会把她哥踢出局的。
没过多久,虞近贤跟那姓王的去国外玩了一圈。玩到最后,他莫名其妙欠了巨额赌债,被人扣在了当地,不把钱还清就别想离开。他被吓得肝胆俱裂,忙不迭向家里打电话求救。
虞再青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得大病了一场,一边在病床上痛骂虞近贤这个不孝子,一边紧急出手好几套房子,好不容易才凑够钱把人赎了回来。
这期间,虞近朱一直在公司里主持大局。虞再青病倒了,虞近贤被扣在国外,周虹也一天到晚四处奔波筹钱,虞近朱仅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就让公司维持了正常运转。
这场风波逐渐平息下来后,虞近朱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便抽空去医院探望虞再青。
“爸,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也都看到了,我哥这个人太浮躁了,又容易轻信人,咱家的公司要是交到他手里,指不定没两年就被他败完了。你还不如把公司交给我,这段时间公司都是我一个人在管,我的能力全公司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
病床上的虞再青沉沉地叹了口气:“近朱啊,你要是个男孩子,那我肯定立马就把公司交给你。可惜你是个女孩子啊。你爸我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将来万万不能给了外姓人。”
虞近朱早料到她爸会这么说。之前虞近寒就教过她:“你爸不肯让你接班,无非是觉得你将来要嫁人,你生的孩子也是外姓人。你就跟你爸说,你这辈子不结婚了,你一心只想发展壮大你们家的家族企业。你将来去国外买精生子,生的孩子都姓虞,你家的家业就还是落在虞家人手里。”
当时虞近朱还有些犹豫:“那我这辈子就不能结婚了?可是我还想找个帅哥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呢。”
虞近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等你上位了,你同时谈十七八个帅哥,又有谁能管得了你?再说不结婚也并不意味着就不能谈恋爱了,只要你足够有钱,多的是帅哥愿意跟你只谈恋爱不结婚。”
回忆完虞近寒的话,虞近朱对父亲说:“可是爸,你把公司交给我哥,也不能保证家业不会落到外姓人手里啊。”
虞再青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今年夏天,我哥的前女友找上门来要分手费。她说她怀过我哥的孩子,因为我哥整天抽烟喝酒泡吧,精子质量太差,害得她流产了,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她非要我们补偿她些钱。
你说我哥的身体都差成这样了,以后哪个女人能生下他的孩子啊?搞不好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亲生孩子了。我就不一样了,我肯定是能生的。
只要您把公司交给我,我一定兢兢业业地工作,这辈子我就不嫁人了。将来我去国外买精做试管,给您生几个孙儿孙女,全部都姓虞!这样一来,您的家业不还是落在自家人手里吗?”
虞再青听完这话,久久没吭声。他思忖良久,越想越觉得近朱说的很有道理。他的大儿子工作能力不行,现在连生育能力都十分堪忧,把家业都交给他,搞不好虞家立马破产又绝后。
而近朱不仅工作能力强,身体也健康。将来她去挑一些优质精子,给他生几个聪明伶俐的孙儿孙女,让这些孩子都姓虞,那不就是货真价实的虞家后代吗?到时候他就退休在家好好培养孙辈,把他们培养得比虞近寒还优秀,这日子多有盼头!
虞再青越想越高兴,出院后立马跟妻子周虹商议了一番,夫妻俩很快就一致决定了,抛弃曾经寄予厚望的好大儿虞近贤,换小女儿虞近朱接班。
在一次家庭聚餐时,虞再青郑重地向全家人宣布了这一重大家庭决策。
这个消息对虞近贤来说,宛如晴天霹雳。他从来没把他妹妹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家产理所应当就该是他一个人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虞近朱居然敢跟他争家产了,还争赢了!这怎么可能!
虞近贤万般不服气,他总觉得虞近朱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以前那个好糊弄的傻妹妹了,搞不好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指点她。
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正事可干,就天天鬼鬼祟祟地跟踪他妹妹的行踪,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在联合他妹妹算计他。
没过几天,虞近贤发现虞近朱和虞近寒在小区凉亭里聊天。
虞近朱:“谢谢你啊小寒,多亏了你的提醒,我才醒悟过来,什么才是我应该去努力争取的。”
虞近寒:“不用谢我,还得是你自己有本事才能争取得到。”
虞近朱:“嘿嘿,我能有多大本事,刚进公司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还好你一直帮我支招,我才能在公司表现得那么好,最后成功说服我爸让我接班。”
虞近贤听完这段对话恍然大悟,就是虞近寒教唆他妹妹跟他争家产的!他怒不可遏,发誓一定要让虞近寒也失去她最珍视的东西。
几天后就是11月11日,陆熔岩的生日。今年生日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庆祝,只在别墅里举办了一个小型派对,邀请了一些明京这边跟他同一个圈层的年轻人。
派对当晚,他佩戴着一条黑金材质的波洛领带,拉着虞近寒一起跟客人寒暄,以招待来宾为名,行秀恩爱之实。
每当有客人夸他的波洛领带好看,他就立刻一脸得意地告诉人家:“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是她亲自为我设计的。”
人都到齐了以后,虞近贤忽然走进别墅一楼,四处张望着。
陆熔岩看到虞近贤的身影,皱起了眉,他不记得他有邀请虞近贤。他偏过头问虞近寒:“你有邀请你堂兄过来玩吗?”
虞近寒看到虞近贤,也眉头一皱:“没有啊。”
很快虞近贤发现了人群中手牵手站在一起的陆熔岩和虞近寒,他冷笑了一声,立刻迈步向他俩走来。
第102章 吃瓜 吃瓜是全人类共同的爱好
陆熔岩隐隐感觉对方似乎来者不善, 他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虞近寒前面。
虞近贤走到他跟前,见他如此小心谨慎地护着女友, 语气很是阴阳怪气:“陆少护女朋友护得挺紧啊。”
陆熔岩冷声道:“没人邀请你来,请你立刻离开, 不然告你私闯民宅。”
虞近贤不紧不慢地拿起一杯香槟喝了一口:“别急着赶人呀, 我今天来, 是想向你揭穿我堂妹虞近寒的真面目, 免得你继续被她骗下去。你听完以后会感谢我的。”
此时别墅里众多宾客都注意到了虞近贤和陆熔岩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 这些年轻宾客都是名门世家养出来的人精,纷纷竖起了耳朵听他俩的谈话。
一听到虞近贤说要揭穿虞近寒的真面目,大家都暗戳戳兴奋了起来。吃瓜是全人类共同的爱好,更何况这帮人一直都对虞近寒很好奇。
一个出身如此差的女孩子,居然成功上位成为了陆家接班人的女朋友, 还把陆家少爷训得服服帖帖的,从来没闹出过什么花边新闻, 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这是何等高深的恋爱手段啊!简直恐怖如斯!
眼下终于能吃到关于虞近寒的瓜,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时间别墅里静得落针可闻。
陆熔岩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虞近贤, 语气森寒:“闭嘴, 滚。再不滚,我让保镖把你扔出去。”
今晚开party, 陆熔岩把主宅那边的厨师、佣人、安保人员都叫过来了。此时已经有安保人员站到了虞近贤左右,随时准备好了把他控制住扔出别墅。
宾客们见到陆熔岩这反应,都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不约而同地想, 这陆少爷也太恋爱脑了,看样子他是坚决要维护自己的女朋友,今晚这瓜怕是吃不成了。
虞近贤脸色微变,语气急促:“我马上说完就走,其实虞近寒她……你们放开我!”
保镖一左一右架住了虞近贤的胳膊,马上就要把他扔出去。
虞近寒突然开口:“等等!”
众人纷纷看向她,只见虞近寒神色淡定,完全没有即将被揭发丑事的心虚与慌乱,她眼底甚至还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缓缓道:“让他说完。我也很好奇,我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真面目。”
宾客们的好奇心立马又被吊起来了,同时忍不住感叹,高手不愧是高手,遇到这种事不仅不慌不乱,还一脸淡定地跟对方对峙,难怪能跟陆家少爷在一起这么久。
保镖向陆熔岩投去询问的眼神,陆熔岩微微点了点头,保镖立刻放开了虞近贤,但还是一左一右紧贴着他,以防他突然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虞近贤冷冷地盯着自家堂妹,眼底恨意翻滚:“虞近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在搞什么鬼。你背着我,怂恿我妹妹跟我争家产!你还一直给她出主意,教她怎么对付我。我妹妹原本多老实的一个人,被你教唆得六亲不认,唯利是图!我爸妈也都被你耍得团团转,现在已经决定把家业都交给我妹。我被你害得一无所有!”
虞近贤看向陆熔岩:“陆少,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呆在你身边,你不害怕吗?她今天敢联合我妹算计我,明天就敢算计到你头上!她一开始接近你肯定都是别有用心,你小心被她骗得倾家荡产!”
在虞近贤看来,虞近寒最珍视的东西应该就是她跟陆熔岩的这段恋情了。她那么烂的出身,走了狗屎运被陆家接班人看上,可不得好好珍惜这段情缘,死命扒着陆家少爷不放手?
这些豪门公子哥都喜欢漂亮乖巧脑子简单的女孩,一旦陆熔岩知道她背地里如此工于心计,心肠歹毒,怎么可能还会要她?
只要他在陆熔岩面前揭穿虞近寒的真面目,她很快也会跟他一样,变得一无所有!
陆熔岩始终静静地看着虞近贤,眼底带着嘲讽与玩味,好像在看猴戏一般。
等虞近贤说完以后,他轻笑了一声:“你妹妹跟你争家产?她跟你同父同母,本来就有继承权,你们之间不过是正常的竞争罢了。
你妹妹不想跟你一样当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人家想学点东西,就来向我女朋友请教。我女朋友不吝赐教,又有什么不对?
实话告诉你吧,我也给你妹妹出过主意,教过她一些职场法则。你妹妹很上进,我们都乐意帮她。倒是你,自己自甘堕落就罢了,还见不得别人往上走,你妹妹有你这样的哥哥,真是人生大不幸。”
“你!”虞近贤眼睛都红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合伙算计我!”
他刚往前迈出一步,陆家的保镖就立刻将他死死控制住。
陆熔岩慢条斯理地将杯子里剩下的香槟尽数倒在了他头上:“污言秽语,臭气熏天,该洗洗了。”
虞近贤被保镖拖了出去。陆熔岩放下香槟杯,转身给了虞近寒一个拥抱,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鱼鱼别怕,我帮你把坏人赶走了。以后我让安保团队每天都过来守着,免得那个蠢货再跑来打扰你。”
虞近寒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好好过生日,别管那个神经病了。”
围观了全过程的一众宾客都有些悻悻然。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瓜呢,结果就这?也就只有虞近贤这个当事人会觉得虞近寒蛇蝎心肠,他们这些旁观者只会觉得她谋略过人。
同时他们也都能理解为什么陆熔岩会这么重视这段恋情了。这些年轻宾客都是名门世家之后,一个个精明得堪比算盘成精。在他们看来,谈恋爱可以找徒有其表的漂亮蠢货,但结婚肯定要找个聪明能干的,哪怕颜值不高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能帮助自己争家产,扩大商业版图。
虞近寒不仅年轻漂亮,脑子还特别好用,小小年纪就能帮自己堂姐争取到家产。谁不想有一个颜值高还能帮自己争家产的女朋友呢?难怪陆熔岩会死死扒着她不放手,搞不好这两人将来是要结婚的。想到这里,大家都对虞近寒热络了不少。
第二天,虞近寒把派对上发生的事告诉了虞近朱。虞近朱立刻找到她父母,添油加醋地将此事转述给他们听。
“我哥居然在陆熔岩生日的时候,冲到人家的生日派对上去辱骂人家,这下他可算是把陆家给得罪透了。当时还有很多跟陆熔岩同一个圈层的宾客也在场,大家都看到了我哥是怎么发疯的。要我说,我哥这性格就是个定时炸弹,留他在明京,不知道还要得罪多少人……”
虞再青和周虹都被虞近贤的鲁莽举动吓得寝食难安。自从陆熔岩搬来金盏园后,他们一直想方设法讨好对方,试图跟陆家攀上关系,没想到一不留神虞近贤就把人得罪了个彻底。
明京作为首都,一向是藏龙卧虎,众多能量巨大的大家族都聚居于此。万一虞近贤以后得罪了更多的世家大族怎么办?这些大家族要报复虞家简直不要太容易。
两口子越想越害怕,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将虞近贤发配到国外继续读书,管他能不能读出个名堂,只要不给家里惹麻烦就好。
此后好几年时间里,虞近寒再也没见过这位被流放到国外的堂兄。
1月11日是虞近寒的生日。以前她从来不过生日,跟陆熔岩在一起后,陆熔岩会陪她小小地庆祝一下生日,一起看个电影,去游乐园玩一圈,吃一顿大餐,再送上一份生日礼物。
关于生日礼物,她不用想都能猜到,肯定又是陆熔岩自己设计的胸针。一个多月前他就拿着个平板在家画设计图,一边画一边感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那几个堂姐都选择学珠宝设计了,这行当真的挺好玩的,每次我画设计图都觉得很解压。”
“你画成什么样了?我看看。”
虞近寒想凑过去看一眼他的设计图,他藏起来不给看。
“不行,看了就没有惊喜感了。”
虞近寒白了他一眼,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到了生日那天晚上,陆熔岩终于把礼物拿了出来,是一枚飞鸟造型的胸针,鸟嘴里衔着一支粉色玫瑰,主石是一颗采用经典玫瑰形切割的粉色石头。
虞近寒现在对各种宝石已经略有些了解了,她见这颗粉色石头还挺大颗的,想当然地以为是近两年很流行的帕帕拉恰。毕竟如果是粉钻的话,那就贵得太离谱了。
“这颗帕帕拉恰还挺好看的,这算是日出色吗?”
陆熔岩把这枚胸针别到她的衣襟上,亲了一口她的脸颊:“傻瓜,这不是帕帕拉恰。我要送你帕帕拉恰的话,肯定不会选这么小的。”
“那这是什么石头?”
“粉钻啊。”
“……”
这要是粉钻的话,怎么也得值个上千万了。虞近寒呆滞了两秒钟,一把揪住了陆熔岩的衣领:“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陆熔岩轻咳了一声,尽量压下上扬的嘴角:“我早期投过的一家科技公司最近赴港IPO了,我手里的股份现在能值好几个亿,你的甜甜已经初步实现财富自由了。”
“……你挺能藏事啊,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虞近寒还挺佩服这家伙的,要是她突然发了一笔大财,她可做不到像个没事人一样。陆少爷不愧是大富大贵出身,估计都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那是。”陆熔岩有些得意地抬高了下巴,“成大事者绝不瞎嚷嚷。再说这点钱也没什么好嚷嚷的,只是勉强让我手头宽松了点,可以给鱼鱼买像样一点的石头了,还能给我姥姥姥爷和我妈买一套大房子。”
“给你妈买房子?”虞近寒有些不解,颜婉不一直住在申城市中心那套价值好几亿的别墅里吗?都住那么顶级的豪宅了,还需要换房子?
“对啊,前段时间我妈跟我聊过,她说等过两年熔璘成年了,她还是想跟我爸离婚。她签过婚前协议,离婚多半也分不到多少财产。还好我现在手头有些钱了,我打算在申城西郊买一套别墅,等我妈离了婚可以搬过去住,我姥姥姥爷也可以过去养老。”
虞近寒伸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头发:“真好,我们甜甜现在已经能照顾好家里人了。”
陆熔岩注视着虞近寒的眼睛,他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喜悦与欣慰,但也能在她眼底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立刻紧张起来:“鱼鱼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一点难过?”
“没有。我们甜甜的事业越来越成功了,我挺为你感到高兴的。我只是……想到《人鱼岛》到现在都还没做好,为了做这款游戏我一直都没出去实习过,我投入了那么多时间精力,最后可能都只是白白浪费掉了……我有点焦虑,还有点担心自己以后跟你差距越来越大。”
她为这款独立游戏投入的沉没成本越来越大,与此同时,她越来越对自己没信心了。这个圈子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每年有成千上万款独立游戏发布出来,能火的就那么几个。她凭什么能成为那个幸运儿呢?陆熔岩的事业正蒸蒸日上,而她的事业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选择,这叫她如何能不焦虑。
陆熔岩立刻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拥抱着,神色极为认真地安慰她:“我们鱼鱼依然很优秀啊,不仅是专业第一,还拿了国奖。你参加的game jam也都拿奖了,我们鱼鱼就是天才游戏制作人,《人鱼岛》肯定能火的。
就算不能火也没关系,就当是做着玩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感觉你一直太紧绷太害怕失败了。”
“因为我从小就承担不起任何试错成本,我只要走错一次,就不会再有机会往上走了。”
陆熔岩在她额角亲了一口:“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可以尽情地试错,我可以给你兜底。赚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爱的人可以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嘛。你以后要是不想去做那些无聊的工作,想继续做独立游戏,或者是开个游戏工作室什么的,我都会在精神物质以及行动上全力支持你的。”
虞近寒笑了笑,没接话。她不会让陆熔岩给她兜底,但不管怎么说,听到这样的话还是挺开心的,心脏都变得温暖且柔软。
很快大二上学期结束,虞近寒回家过寒假,每天晚上睡前她都会跟陆熔岩视频一会儿。
她从陆熔岩那里得知,去年过年时被他爸带回香港主宅的那个小孩,这一年来一直养在他奶奶身边。
到了年底,这小孩已经三岁了,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很多异常状况。陆家人将他送去检查,得知这小孩居然有严重的自闭症。
陆熔岩在视频里跟她吐槽:“肯定是我爸年纪大了,精子质量不行了。之前我就听说我爸养在外面的其他几个私生子脑子也都有点问题,这种繁殖欲旺盛的中年人真是害人不浅。
据说这个小孩是他找一个高智商女研究生给他生的,本以为能生出一个高智商小孩。他这么早就把这小孩带回陆家,就是想着好好培养,将来好取代我……”
“取代你?”虞近寒有些惊讶。
“对啊,我爸跟我关系太差,他其实并不想让我当他的继承人。他一直想拥有一个比我更聪明厉害的儿子,将来好取代我。可惜他年纪大了,弄出来的私生子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连熔璘都赶不上。”
虞近寒对这种奇葩行为简直无言以对。
寒假结束后,他俩回到明京,又开启了紧张的学习生涯。这一学期尚未过半,有一天虞近寒突然接到她舅舅打来的电话。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舅舅平时是从来不会联系她的,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问他有什么事,她舅舅就直接在电话那头喊:“你赶紧回来一趟,你妈出事了!”
第103章 治疗 “咱俩恩断义绝!”
一开始, 虞近寒还以为接到诈骗电话了。跟电话那头仔细沟通了一番后,她才确定,她妈妈是真出事了。
沈霜露这回出事, 跟她娘家脱不开关系。姚晓丽生了孩子后,沈顺帆天天出去鬼混, 不上班也不带孩子, 两人天天吵架。起初虞近寒的姥姥还会帮着带一带孩子, 劝一劝架, 日子还勉强过得去。
去年姥姥去世后, 再也没人出面充当和事佬,这小两口之间的矛盾迅速恶化,终于在上个月,姚晓丽丢下孩子一个人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也没人知道她还回不回来。
沈顺帆从没带过孩子, 也不想带,他直接给沈霜露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里痛哭流涕好一顿卖惨, 说姚晓丽离家出走了, 他一个人带着孩子没法出去上班,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沈霜露向来就最疼这个侄子, 二话不说就跑回了老家, 给他当起了免费的育儿保姆。
这天早上,沈霜露把孩子交给了沈顺帆, 让他暂时看管一会儿。她骑着一辆自行车出了门,打算去县城买些奶粉尿不湿之类的婴幼儿用品。
不知道是赶路太着急还是带孩子累到精神恍惚了,她半路上居然逆行撞上了一辆汽车,受伤颇重, 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
医生说她盆骨骨折,得做手术。县城这家医院不具备做这种手术的条件,医生建议家属将她送到大城市的三甲医院去。
沈顺帆和他爸不想管这事,便直接给虞近寒打电话,叫她回来带沈霜露转院。
虞近寒接完电话就开始订机票,向学校请假,并简单跟陆熔岩交代了一下这件事。
“我妈出车祸了,现在躺在老家医院ICU里,我得回去一趟,把她送到申城的大医院去做手术。”
陆熔岩一听,立马说:“我跟你一起去。跨省转院挺麻烦的,我得帮帮你。”
他有听虞近寒吐槽过她母亲老家那边的亲戚,没一个靠谱的。出了这样的事,估计那些亲戚都帮不上什么忙,他得帮鱼鱼分担一些压力。
虞近寒果断拒绝了:“你跟着去干嘛?我这回请假不知道得请多长时间,你得留在学校好好上课,等我回来了,漏掉的课程知识点我还得指望你帮我补上呢。”
得知母亲进了ICU,她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没丧失理智,无论如何学业是不能荒废的,错过的课程都得想办法补回来。
陆熔岩十分坚持:“我跟你一起走。明天就是周五,我就请这一天的假,周日晚上我就回明京。”
虞近寒犹豫了一瞬,同意了。
周五下午,他俩就来到了沈霜露老家所在的县城。陆熔岩想象过很多次跟虞近寒回家见家长及各路亲戚的场景,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虞近寒的舅舅正蹲在医院大门外抽烟,见到他俩来了,直接把虞近寒带去见了医生。
跟医生沟通过沈霜露的伤情后,虞近寒被护士全副武装起来,去ICU见了沈霜露一面。
沈霜露只是盆骨骨折了,脑子没有受伤,神智还是挺清醒的,一直嚷嚷着说不要做手术,要保守治疗。
虞近寒没搭理她,心想都伤成这样了还保守治疗,是不打算活到晚年了么?
从ICU出来,虞近寒就开始联系申城那边的三甲医院,陆熔岩帮忙联系航空医疗救护机构,两人很快就搞定了跨省转院的相关事宜。
等他俩忙活完了,一直坐在旁边用手机斗地主的舅舅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转头跟虞近寒说:“忙完了你就赶紧去把医药费什么的付了吧,医院都催了好几次了。这次你妈出车祸是因为她逆行了,交警判她全责,撞到她的司机不用赔钱,这钱就只能你自己出了。”
虞近寒坐着没动,只静静地看着她舅舅:“在ICU里我问过我妈了,她之所以回老家,是为了帮沈顺帆带孩子。昨天早上她来县城也是为了给孩子买些婴幼儿用品。
要不是为了给你带孙子,我妈怎么会出车祸?医药费你和沈顺帆也应该出一部分吧?我妈的后续治疗至少得花个十几万,我也不要求你全付,你先拿个七万块钱出来就行了……”
“七万?!”舅舅跳了起来,“我上哪给你搞七万块钱?你前两年上节目拿了一百万奖金,你还有脸找我要钱?!”
虞近寒也站了起来,跟她舅舅面对面对峙:“我高二那年,我妈借了你七万块钱盖房子,这钱你一直没还,现在我妈出了事急需用钱,你不应该把这钱还了么?你拿不出七万块钱就去借啊,你和沈顺帆一人借个三四万,不很容易就凑够七万了么?”
“谁说那七万块钱是我借的?!那是你妈妈自愿给我的!我们连个欠条都没打,不信你去问她!你个小丫头懂不懂规矩?自愿给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虞近寒依然平静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丝毫不留情面:“舅舅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妈的转账记录应该并未备注‘自愿赠与’,我去打官司,法院也会判你还钱的。
我妈这些年借给你和沈顺帆的钱远不止七万,你现在不还这七万块钱,我就去起诉你,让你们父子俩把这些年从我妈那捞的钱全部吐出来。
别以为当捞男不用付出代价,以前我只是年纪小,拿你们没办法,现在我成年了,有的是时间精力金钱跟你们打官司……”
“你!”舅舅气得几乎要心梗。真是反了天了,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骂“捞男”,花自家姐妹点钱,那能叫捞吗?!村里谁家女儿不给自家兄弟挣彩礼盖房子带孩子?只有虞近寒这丫头在申城长大,沾染了城里独生子女的自私习气,他今天就要教训教训她!
他抬起手就要往虞近寒脸上招呼。陆熔岩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虞近寒身边,见到这一幕,他眼疾手快地擒住舅舅的手腕,眨眼间就将对方的两只手往后一拧,钳制得死死的。
“叔叔,赶紧把欠的钱还了吧。我认识不少厉害的律师,小虞要是打官司的话我肯定会全力相助。”他的嗓音懒洋洋的,好像只是在劝对方饮茶。
“你谁啊你?!我们家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熔岩正要回他,有护士经过,冲他俩喊:“医院里不许吵架动手啊,再闹下去我叫保安过来了。”
陆熔岩闻言,将舅舅往远离虞近寒的方向狠狠一推。舅舅差点被推得摔倒在地,趔趄了几步才站稳。虽然他还想动手,但终是不敢,气冲冲地离开了医院。
虞近寒坐回医院的长椅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陆熔岩也坐到她身边,安慰道:“其实没有必要跟这种人吵架的,气到自己不划算,咱们直接去告他就好了。”
虞近寒拿出手机,将录音功能关掉了。刚才她跟舅舅的那一番争吵,已经全部被她录下来了。
“这个架必须得吵,吵得越不堪越好。接下来我还得找沈顺帆吵一架。”
这会儿沈顺帆在家看孩子。说是看孩子,其实他什么也没干,孩子都哭了半天了他也没管,兀自捧着手机打游戏。
接到虞近寒的电话,他一听对方说要他付沈霜露的医药费,当即发了好大一通火。
“我又没求你妈过来帮我带孩子!是她自己主动跑过来的,这也能怪到我头上?!你妈自己命里该有这一劫,就该自认倒霉,别想讹到我头上……”
这通电话也被虞近寒一字不漏地录下来了。
第二天沈霜露就被送上医疗救援直升机,转移到了申城的三甲医院。医生说她的身体状况暂时还做不了手术,但已经不用住ICU了,将她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陆熔岩陪着虞近寒回到申城,跟着她忙前忙后处理各种事情,还抽空去病房跟沈霜露问了个好。
“阿姨好,我是鱼鱼的男朋友,我叫陆熔岩,您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鱼鱼的高中同班同学,现在也是大学同班同学。”
沈霜露现在正因自己的伤势满腹忧愁,也没什么心情搭理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日晚上,陆熔岩回了明京。虞近寒留下来给她母亲请了个护工,又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房子。
盆骨骨折恢复时间漫长,沈霜露出院后还得在家卧床休息一两个月,至少三四个月内没法爬楼梯。这期间她肯定没法回老弄堂住,只能住在医院附近的电梯房里,方便回医院复查。虞近寒还特意挑了个电梯足够大的小区,生怕电梯厢放不下担架。
忙活完这些琐事,沈霜露的手术也顺利完成了。做完手术的沈霜露依旧整天愁眉不展,抱怨个不停。
“你租那么贵的房子干嘛呀,转个院还叫来了直升机,这前前后后得花多少钱,我都说了保守治疗就好,你非不听……”
虞近寒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母亲的话:“我不租房子你出院后住哪?弄堂里的楼梯又窄又陡,谁有那个本事能把你放担架上抬上去?你不租房住难道去睡桥洞吗?医疗救援直升机是陆熔岩去联系的,人家还不是为了你好,生怕救护车长途奔波出点什么事耽误了治疗。”
沈霜露依然小声抱怨:“你那个男朋友我也不喜欢。男孩子长太帅了都不老实,他还是你在北辰时候的同学,家境应该挺好吧?这种家里有钱又长得帅的男孩子就更不老实了,我做家政时可见过太多了,天天往家里带不同的女孩子,一问都说是女朋友。你小心他背着你还交了一大堆女朋友。”
虞近寒毫不客气地回怼:“用不着你喜欢,我喜欢就行了。”
旁边病床上的一个老太太听着母女俩的谈话,非常自来熟地插了句话:“噢哟,你要知足的呀。你未来女婿长得又帅,家里又有钱,对你又好,转个院还特地给你叫来直升机。这么好的小伙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呀!无凭无据的不好说人家女朋友多,冤枉人的呀!”
沈霜露烦躁地叹了口气,还真跟人搭起话来了:“唉,你是不知道我看着这俩孩子心里有多烦,一个个花起钱来没个数,再多的钱也经不住他俩这么造。”
虞近寒冷笑了一声:“你还知道心疼钱啊?你给舅舅和沈顺帆花起钱来从不手软,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心疼钱呢。”
“好端端的你突然提这茬干嘛?”沈霜露诧异地看着女儿。
“怎么不能提了?你这回出车祸还不是因为他俩吗?要不是你眼巴巴地跑去给人家当免费育儿保姆,还自己倒贴钱去县里给孩子买东西,又怎么会赶上这场车祸?”
“那……那我也是好心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没人带,饿死在家里吧?”
“你是好心,但你的亲兄弟和亲侄儿可没这么好心。”
虞近寒拿起手机,将早就准备好的录音播放给沈霜露听。
听到自己帮扶多年的亲兄弟和亲侄儿在录音里百般抵赖,一分钱都不愿意出,沈霜露一言不发,偏过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对了,我找舅舅要钱的时候,他还想动手打我呢,要不是陆熔岩拦着,这会儿我可能也得躺病床上。我这辈子算是跟他们父子俩势不两立了。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跟他俩彻底断绝往来,咱俩还是母女,以后你出事了我还管你;要么你继续给他俩当血包,咱俩断绝母女关系,今后你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管你了。”
沈霜露转过头来,委委屈屈地瞪着她:“有你这样当闺女的吗?我才做完手术,你就这么逼我,你心也太狠了!”
虞近寒气极反笑:“我心狠?你出车祸,我忙前忙后花再多钱也要给你治好,你哥哥和你侄子一分医药费都不想出,到头来你还是觉得他俩比我好是吧?那你以后跟他俩过日子吧,咱俩恩断义绝!”
“我不是那个意思呀!”沈霜露急得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我从十六岁起就没花过你的钱了。你抚养我十六年一共也没花多少钱,正好你出车祸后我得为你花不少钱,咱俩从今往后就两不相欠了。今后你去给你娘家人当血包,我过我的日子,咱俩母女缘分已尽,谁都别联系谁了!”
沈霜露躺在床上崩溃大哭。隔壁床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劝道:“哎呀小姑娘,你别这么逼你妈,人家刚做完手术,要静养的呀!”
虞近寒不为所动,只冷冷地看着沈霜露:“你别以为哭一场这事就算混过去了。今天你要是不明确地表个态,我就当你默认了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
老太太在一旁叨叨个没完:“咱们国家的法律是不支持断绝母女关系的,将来你妈妈去法院告你,你还是得付赡养费的。”
虞近寒扫了老太太一眼:“大不了我大学毕业后就出国留学,定居国外,她想告我也得找得到我才行。”
沈霜露哭得肝肠寸断。虽然她气自己女儿气得不行,但她还没有失智。她知道以后指望沈顺帆给她养老是指望不上了,只有自己的亲生女儿能依靠。
哭了半晌,她才勉强平静下来,小声说:“以后我不联系他俩了,你满意了吧?”
虞近寒依然冷漠地看着她:“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这些年你给那父子俩花的钱,都得打官司追回来。到时候你出庭跟法官说清楚,那些钱都是你借给他俩的,都得还回来。”
沈霜露急了:“打什么官司呀!这要是传开了,亲戚朋友都会笑话死咱们的!再说了打官司也没用,他俩没钱还的呀!”
“能还多少是多少,还不上也没关系。我就是要让你跟你哥还有你侄子对薄公堂,彻底撕破脸,免得你们又背着我和好如初,把我当傻子耍。”
沈霜露再度哭嚎起来,边哭边骂:“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孽障来,你是要把你妈往绝路上逼啊!”
“你要是不肯打这个官司,就证明你是骗我的,你假意跟你娘家人断绝关系,背着我你还会跟他们和好,甚至将来你还会拿我的钱去供养他们。”
“我……我……”沈霜露简直快要被她气得背过气去了,顺了好一会儿气才把话说完整,“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行了吧!你个活祖宗活阎王!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到虞家来,男人是个短命鬼,生个女儿也是个讨债鬼……”
至此,虞近寒终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讨债鬼就讨债鬼吧,能把别人欠自己的东西都讨回来,那也是一种本事,总比你给别人当血包强。”
没过几天虞近寒就回了学校,等忙完这学期的课业,暑假她就会正式起诉沈家父子。
大二结束后的这个暑假,沈霜露出院了,搬去了出租房卧床静养。她生怕自己今后会瘫痪在床,一直很积极地做物理治疗。现在她已经能在护工的搀扶下走一小段路了,康复势头十分良好。
虞近寒让她母亲起诉了沈家父子俩,法院根据转账记录等证据,判决沈家父子一共需偿还12万元借款。
这父子俩自是一分钱都不肯还,一口咬定说自己一分钱都没有。虞近寒申请了强制执行,最终讨回来了五万多块钱。
她并不稀罕这点钱,但这一通折腾下来,她母亲算是彻底跟沈家父子闹掰了,今后都将老死不相往来,这正是她想要达到的目的。
经历了这场车祸,沈霜露的身体虚弱了许多,心理上也变得脆弱了许多。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将日益年老体虚,今后都将依赖女儿的照顾。而她的女儿能力极强,办事极为稳妥,把她养病期间的生活安排得很是妥当。
不知不觉间,沈霜露对女儿的态度变得温和了许多,她潜意识里开始把女儿当成一家之主。
虞近寒在这个暑假累得要死。她不仅要打官司,还要安排她母亲做康复训练,还要继续做那款折磨她已久的独立游戏。
她又做了一份游戏demo,邀请了陆熔岩、童梦缘、以及大学独立游戏社的同学们试玩这款游戏,让他们帮忙捕捉游戏中的问题,她会逐一进行修复。
本来虞近寒是打算在这个暑假发布这款游戏的,但因杂事太多,游戏也还存在很多问题,这款游戏最终还是没能如期发布。
到了大三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她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在1月11日生日当天上架《人鱼岛》,结束这场漫长的煎熬。
陆熔岩跟着松了一口气。虞近寒这一学期都在没日没夜地修改《人鱼岛》,熬得都快瘦脱相了。他心疼得不行,每天都盼着这破游戏赶紧上架,好让鱼鱼得到解脱。
虞近寒被这款游戏折磨了太久,现在她一打开《人鱼岛》都感到有些犯恶心。1月9号这天,她鼓起勇气再次打开《人鱼岛》,进行上架前最后的检查。
检查着检查着,她忽然发现这游戏居然还存在着一个严重的bug。此时距离游戏上架时间已经不足48小时了。
她被这个发现吓得冷汗涔涔,果断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争分夺秒地进行修复。在夜以继日地工作了43个小时后,她终于完成了这场修复,此时她眼前阵阵发黑,已经来到了猝死的边缘。
她脚步发虚,好像幽灵一般飘回了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过去。至于三个小时后,这款游戏在海外平台上架,将迎来怎样的反响,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关注了。
第104章 暴富 无穷无尽的财富向她涌来……
虞近寒醒来时, 窗外天色是黑的。她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也不知道这会儿是几点, 更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陆熔岩一直守在床边,见她醒了, 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醒了。你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我都快要怀疑你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虞近寒晕晕乎乎地坐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 已经晚上九点了。睡了十四个小时……她还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长的觉, 难怪脑子都睡晕了。
陆熔岩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把盖子打开,将杯口递到了虞近寒嘴边。
“饿坏了吧?先喝点巧克力牛奶补充些热量。我让王师傅熬了人参鸡肉粥,给你补补元气。”
长达十几个小时没进食没喝水,虞近寒已经饿过头没什么感觉了, 但她此刻非常口渴,接过保温杯一口气干掉了整瓶巧克力牛奶。
起床洗漱完毕, 她来到一楼, 陆熔岩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 正拿着一个小碗给她盛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