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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拉斯加的春天 勺棠 10872 字 2025-05-30

第31章 高空一吻 他愿意和章离一起死在这里。……

顾灯端着泡面坐在窗前, 双手捧着钛杯,酸爽香辣的味道霎时扑鼻而来,光是想象就知道第一口会有多美味。

他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面汤, 直到五脏六腑都暖和起来,才开始正式吃面。当他消灭一半的牛肉丸和火腿肠时, 才又抬头问:“你哪儿来的火腿肠和牛肉丸?”

章离:“吃火锅剩的, 真空包装, 没坏。”

顾灯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又把剩下的半根火腿肠也吃了。吃着吃着,他又突然叹起了气。

“怎么了?”章离问。

“就觉得人挺奇怪的,”顾灯夹起最后一颗牛肉丸, 看了半天才说,“就比如现在,虽然我丧得要命, 但还是会因为一杯泡面、一粒牛肉丸感到开心。”

“不挺好?”章离说完, 张嘴把顾灯叉子上的牛肉丸吃了。

这都要抢他的?顾灯难以置信:“你自己没有?”

他伸着脖子去看章离的碗, 早空了。在他还在感慨人生的时候, 章离就唏哩呼噜把两包泡面都吃完了。

“我早吃完了。”章离咽下牛肉丸说。

顾灯还在骂人, 却不知道章离把全部火腿肠和牛肉丸都放进了他碗里。章离也不反驳,又把顾灯剩下的面汤也喝了,以免处理厨余垃圾。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太阳从冰川上褪去,逐渐只剩下雪山顶端还有亮光。顾灯坐在室外的折叠椅上,端着热气腾腾的红茶, 看着阳光一点点消散,然后月亮升起。

在没有人类活动的野外,天黑会给人一种正在经历死亡的感觉。但顾灯看了眼章离, 又觉得稍微好了一点。

他们安静地坐在雪地中,看着夜色中升起纯净的月光,银河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极光了,但夏季北半球的星空同样绚烂。在他们头顶,大小不一的星星铺满天空,肉眼就能分辨出色彩的不同。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彩色的星星,”顾灯仰着脑袋,惊叹不已,“城市条件太差,完全看不见这样的星空。以后估计也很难看见了。”

说完他掏出手机想拍照,却完全拍不出肉眼看见的样子。

顾灯也不气馁,反而收起手机有些骄傲地说:“看来我还是挺值钱的。”

“嗯?”章离抬头。

“你想啊,那些几万块、甚至十几万的高档相机,都拍不出肉眼看见的样子。这是不是也侧面说明,人是很珍贵的东西。就算一个人什么都不做,他本身存在就有足够的价值。”

夜空下,章离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顾灯眯起眼睛,不爽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没有,”章离正色道,“我是笑我自己。”

“笑你自己?”顾灯愣了愣。

章离却不说话了,只是笑容进一步加深。

章离不怎么笑,别说笑了,他平时连表情都很少。但当他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时,身上那种冷漠硬朗就全没了,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爽朗,竟然还有些孩子气的可爱。

可爱?他觉得章离可爱?完蛋了。顾灯捂住胸口蹭一下站了起来,心道这下他是真完了。

章离迷茫地抬起头,顾灯突然说:“章离,我们拍个照片吧。”

“行,我去拿装备。”

等章离拿着设备过来,顾灯在前方的雪地中挥手:“我站这儿可以吗?”

“可以。”章离定好倒计时,站到顾灯旁边。

相机倒计时声音滴滴作响,这一瞬,顾灯和章离脑中不约而同地闪过许多类似的念头。但最终他们都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肩并肩,正对着镜头。

在北美第一高峰下,在海拔3000米的冰川上,顾灯和章离留下了他们和世界的第一张正式合影。

拍完合影,顾灯又学着拍了星空,他知道了如何在夜空中寻找银河,还了解了不同焦段、iso、快门速度在星空摄影中的应用。当他拍下第一张由自己完全独立操作诞生的星空图时,那种油然而生的成就感,简直幸福得让人快要哭了。

拍照的时间过得飞快,等他们收起仪器已经是后半夜。银河逐渐沉入地平面,麦金利山山脊上亮起点点星光,那是登山者们准备冲顶。

顾灯又失眠了,虽然身体已经困得要命,但满脑子都是各种星星乱飞,兴奋得根本睡不着。他在睡袋里翻来覆去,隔壁床的章离发出阵阵呓语。

又做噩梦了?

顾灯突然想起他们露营第一天,章离也半夜做了噩梦,但后来就再也没有过了。当时顾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现在又听见了章离的声音。

顾灯裹着睡袋坐起来,月光下,章离眉头紧皱,露出痛苦的表情。

“章离?”顾灯小声喊他名字。章离暂时安静了一会儿,但很快又被噩梦拖了回去。

于是顾灯又叫他,循环往复,一声叠着一声。直到天边泛白,章离呼吸终于平缓,顾灯才疲倦不堪地睡了过去。

·

章离是被热醒的,五月阿拉斯加已经入春,-30℃温标的睡袋烧得他浑身发热。他把睡袋拉到胸口,转头去看隔壁床的顾灯。

顾灯还没有起床,侧脸在清晨的光线中呈现出瓷白的质地。章离看了一会儿,用胶片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之前章离只拍动物,偶尔拍摄少量风光。但自从遇到顾灯,却不由自主地想把镜头对准人。他喜欢拍摄顾灯在旷野中,拍宽阔的景和渺小的人。他也喜欢记录顾灯局部身体,让眼睛、嘴唇、喉结铺满整块中画幅取景器。

当章离镜头对准毛茸茸的眼睫毛时,顾灯突然睁开了眼睛,透过取景器和他有了数秒的对视。

章离按下了快门。

顾灯被快门声惊醒,他在睡袋中转动脑袋,有些茫然:“你在拍我?”

章离沉默了几秒,说是。

“你现在拍我干什么?”顾灯一脸莫名其妙,“我脸都没洗,说不定脸上还有眼屎!”

“没有,”章离说,“我刚刚看得很仔细。”

顾灯有些无语:“你拍可以,但是不许发。”

章离:“我可以把底片给你。”

“也行吧。”顾灯勉强妥协。

章离:“那你让我把这圈底片拍完。”

顾灯:“…………”

他怀疑这才是章离的真实目的。

好在一卷胶片只有12张,不一会儿就见了底。吃早饭顾灯时拿到底片,顺手揣进了口袋里。章离放下相机,开始收拾行李。

“你怎么安排?”顾灯问。

“先送你回安克雷奇。”

“然后呢?”

“联系飞行员送我回去。”

“哦。”顾灯点头没再说话,喝完了最后一勺麦片粥。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在晨光中盘旋升起,麦金利山晨雾萦绕,壮阔的鲁斯冰川一览无余。在冰川向光的地方,散落着蓝宝石一样的小水坑,比洁厕灵还蓝得纯净。

哪怕已经在这里呆了两天,顾灯还是被眼前这一幕美到眩晕。多么幸运,他只是过客,却也能看见如此壮美的风景。

顾灯一时心潮澎湃,又忍不住伤心起来。他想,他以后或许再也不会来这里了,包括旅途中的风景、见过的人、发生的事情,也都会一同失去。这么想着,他就更珍惜眼前看见的风景。

顾灯抬头看向章离,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顾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自己外婆、卡莉、章离大哥的去世……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可能在当下结束,死亡残忍地剥夺了我们的规律、理性、认知,甚至包括未来。

顾灯曾因为这样的想法悲观不已,陷入虚无。可此时他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人类没有未来,那是否就可以认为,当下的他享有绝对的自由?

顾灯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克制的澎湃激情,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可这个念头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曾经他觉得自己永远得不到自由,但此刻自由却多得仿佛快要溢出。人活着的每一个当下都是自由的,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是的,只要他愿意。

顾灯被解放了。

心底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再也抑制不住了。

“章离,我喜欢你,”他突然喊出了声,“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直升机盘旋在麦金利山上空,螺旋桨声嗡嗡作响,却掩盖不住顾灯的告白。章离把直升机切换成巡航模式,听见了自己心脏震动的声音。

“好。”章离几乎没有犹豫。

“能接受包月吗?”顾灯又问,“先谈一个月,到期了我们再商量要不要续。”

“能。”章离继续说。

章离答应得太快,简直没有一丁点儿犹豫。但顾灯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清楚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像是渣男的台词,但我确实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你。我这个人表面洒脱,但其实一直活得小心谨慎,我从青春期就知道自己喜欢同性了,但我一直不敢出柜,甚至连男朋友也不敢偷偷谈。”

“我现在也不敢保证以后如何,或者现在立刻就发誓说我能爱你一辈子,这不现实,现在的我也不能代表以后的我。但是章离,”顾灯看着章离眼睛,一字一句,“我敢保证在我告白的当下,此时此刻,我真心实意的喜欢你。”

他们都是三十来岁的成年人了,早已不是十七八岁可以为爱抛弃一切的年纪。对顾灯来说,在爱情之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

成年人的爱情抠抠索索,在反复的斟酌衡量下,才会谨慎地漏出一点儿稀薄的光。

这就是顾灯当下的现实,他已经有了一套习惯的生活模式,三五交心的朋友,虽然受挫但也还有些积累的事业。

如果不是限定时间,如果没有抛弃歌手这个身份,他做不到全心全意地爱谁。

“我懂,你不用解释。”章离全程听得很认真,说话时连呼吸都有些不稳了。他浑身肌肉紧绷,胸膛不住起伏。要不是已经提前切换自动驾驶,他能把直升机开到山上去。

“我理解,”在顾灯澄澈的目光中,章离用力地点头,“我完全可以接受你说的一切。”

顾灯歪了歪头:“那我们谈一个?”

章离用力点头:“谈。”

顾灯终于笑了起来,他握着章离右手,开心地宣布:“那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嗯。”章离点头,用力握紧了他。

飞机驶离麦金利山,朝着安克雷奇上空驶去。顾灯和章离手牵手,完全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他没谈过恋爱,从来不知道,谈恋爱是这么令人高兴的事情。要不是安全带绑着,他感觉自己都能从窗户飞出去。

他们飞了一会儿,章离突然喊他名字。

顾灯笑眯眯地抬头:“怎么啦?男朋友。”

章离却一言不发,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哪怕隔着墨镜也挡不住他目光的炽热。

顾灯被他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稍微移开了视线。

下一秒,一只大手突然按住他后脑,顾灯惊讶地抬头,看见章离俯身吻了下来。

顾灯大脑出现片刻的空白,他先是一愣,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他们正在接吻。章离的嘴唇果然很软很热,很好亲。

然而当他合上眼睛时,脑袋却突然“嗡”地一声响——他们在飞机上接吻了!!

这真的可以吗?不会影响飞行吗?虽然他也很想接吻但这样会出事吧?!

顾灯转头想看方向,章离却死死按住他后脑勺,舌头凶狠撬开了他嘴唇,厚实的舌用力扫上颚,霎时爽得顾灯头皮发麻。

初吻的刺激在生与死,性与爱的双重叠加下被成倍放大。顾灯被动地张开嘴巴,爽得连眼神都涣散了。

疯了吧,他一定是疯了吧!不然怎么会和章离一边开飞机一边接吻?!

可当飞机穿过浓厚的白云,当阳光照得他几乎快要眩晕,顾灯又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死就死了吧,如果注定没有明天,那么他愿意和章离一起死在这里。

飞机划过阿拉斯加上空,顾灯伸手搂住章离脖子,用力地回吻。

第32章 旅行终点 繁衍生息。

直升机停落在安克雷奇市区, 按照原定计划,章离落地就要返程,但一时间他们谁都没开这个口。

直到他们走出机场, 站在路边等车,顾灯这才抬头说:“你回去吧。”

“我不走。”

“啊?”顾灯愣了愣。

章离拦下一辆出租车, 说:“朱迪和史密斯手头都有工作, 我另找了一位飞行员, 他要等到明天才能送我。”

他们先回史密斯家放行李,稍作休息后再去超市采购,进行最后的补给。顾灯本来只是陪同,可他一进超市就购物欲发作, 也给自己买了一大堆东西。

晚饭过后,顾灯洗完澡躺在床上,一边敷面膜一边玩手机。社交平台还是热热闹闹, 充斥着五花八门的信息和视频。

当他在野外没网、没床连热水澡都洗不上时, 曾经做梦都想回归这样的生活。可当他真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又突然觉得这些都没什么意思了。

闭上眼睛, 顾灯脑海中出现了阿拉斯加荒野, 夕阳染红雪山,驯鹿穿过草地。想到这里,他一股脑儿从床上爬起来,揭下面膜走了出去。

楼下传来阿里和曲奇玩球的声音,顾灯深吸一口气,敲门问章离:“我可以进来吗?”

“进。”

顾灯拧开门把手, 章离穿着黑色四角裤坐在床上收东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

顾灯看了眼行李,问:“驯鹿现在走到哪儿了?”

章离拿出平板, 打开动态地图向他解释:“定位的驯鹿目前分部在这片区域,预计十天后抵达目的地。”

“哦。”顾灯点点头,又问,“那这是你最后一次补给了?”

章离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灯还以为自己的想法已经被看穿了,正要开口,章离却俯身吻了下来。

顾灯刚洗完澡,身上穿着新买的丝绸睡衣,敷过面膜,还涂了身体乳,浑身都散发着柔软的香气。章离按住顾灯后颈,咬住他湿而软的唇。

顾灯身体轻微地颤抖起来,丝绸睡衣在章离掌心松落,露出大片细腻的肩颈,隐约可见肌肉线条的痕迹。

章离另一只手握住顾灯的腰,抱着顾灯顾灯横坐在他大腿上。硬邦邦的黑色四角裤抵着柔软的丝绸睡衣,触碰的那一刹,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颤抖起来。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爽当中又带着麻,让顾灯忍不住动了下腰,又立刻被章离按了回去。顾灯闭上眼,发出了声音。章离顺势翻身将他按在床上,大手伸进柔软的丝绸睡衣里。

刹那间,顾灯脑袋都空了。他应该是想停下的,可完全说不出一个准确的词。身体背叛了理智,本能地追寻着快乐。

直到章离挑开他睡裤,顾灯在强烈的兴奋中终于回神,伸手掐住章离手腕,一边喘气一边说:“停、停一下……”

章离抬起头,眼睛都红了。如果说之前章离还会试图控制自己,那现在已经完全不装了,他虎视眈眈的看着顾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兽性。

“今晚不行,”顾灯态度坚决,用力推开章离说,“我想跟你一起去。”

章离浑身肌肉紧绷,那神情仿佛能立刻扑上来把人撕碎。但他却在听见这话后,硬生生停下了所有动作。

章离深深地呼吸,起身坐在床边:“你想去吗?”

“想,”顾灯点头,又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觉得我能走完吗?”

说话时,顾灯面孔笼罩在温暖的光线里,五官精致漂亮得不可思议。他看起来那么娇气,似乎天生就应该挂满珠宝,陷入柔软的大床里。

如果章离没有和他一起旅行,没有看见顾灯崩溃大哭又迅速振作,没有在雪山下听见那句我不会自杀,他会以为顾灯本身就是这么娇气。

可在章离心中,顾灯更像是他一直寻觅的西伯利亚山雀,看似孱弱娇嫩,却能度过北极零下50度的寒冬。

章离俯身和顾灯接了个绵长的吻,然后抬头说:“如果你想去,那我们就一起。”

顾灯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会不会耽误你行程?”

章离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哥会理解的。”

顾灯:“……”

这是什么地狱级笑话。

顾灯忍不住笑了出来,开心地回去收拾行李。

次日清晨,他们登上飞往北极的飞机,要见证驯鹿迁徙的最后一程。这次行程稍微作了一些调整,他们会在驯鹿群前方降落,争取同时抵达目的地。

没有滑雪板和厚睡袋,背上的行李也轻了起来。顾灯背着登山包,脚步轻快地走在春日的苔原里。

沿路积雪融化,嫩草萌芽,灰噪鸦叽叽喳喳,北极的春天热热闹闹地来临。

第一天没遇到驯鹿,直到第二天中午,他们被一条大河拦住去路,于是决定停下用午餐时,才在远处的山丘上看见了驯鹿的影子。

此时他们已经距离目的地不到30公里,卫星地图显示,只要过了眼前这条河,翻过河对面的矮山,再徒步20公里,就能抵达羊胡子草丰盛的平原地带。

吃过午饭,他们收拾行李准备过河,顾灯准备了这么久的皮划艇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顾灯一边给皮划艇充气,一边抬头问章离:“你真要游过去?”

春季暖阳下,章离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说:“我准备好了。”

顾灯:“……”

看着章离跃跃欲试的表情,顾灯合理怀疑,章离不带皮划艇根本就不是嫌重,他就是单纯想玩水而已。

顾灯实在无法理解章离的冒险渴望,低头把两个登山包绑在船上,慢悠悠朝着岸边滑去……他本来是这么设想的,但眼前这条河又宽又急,他几乎要拼尽全力才能前进。

划船都这么困难,更别提游泳了。顾灯有些担心地回头,见章离牢牢跟在身后,水性极佳,才终于放下心来。

顾灯划着船登陆时,章离也到了岸边,正站在河边清理身体上残留的泥沙。一身紧致的小麦色肌肤,被河水打湿后又被阳光一照,漂亮得闪闪发光。他游泳时只穿了一条白色内裤,被水打湿后变得半透明,贴在前凸后翘的腰腹间。

直到章离弯腰脱掉内裤,顾灯才终于收回了视线,小声嘟哝:“说你是驴还真没错。”

章离穿好衣服转身,黑色紧身衣包裹着饱满的肌肉:“你说什么?”

顾灯盯着章离看了两秒,招手道:“你过来。”

章离走到他跟前。

顾灯又说:“转过去。”

章离转身背对顾灯。

“我刚才说……”顾灯凑到章离耳边,然后伸出右手。

“啪——”的一声脆响,章离愣在原地,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顾灯被手感震惊,竟然又拍了两下,直到被章离一把抓住手腕,才一弯腰从他胳膊下跑开,还边跑边评价:“你没少做深蹲吧?屁股这么翘……啊!”

他被章离一把抓住,按在了草地上。

河水潺潺,旁边草地上开了一串不知名的黄色小花,春天来了啊。

因为这个小插曲,当晚扎营时两人都有点儿不约而同地浮躁。

也正常吧,毕竟春天来了啊!

顾灯心里这样想着,又翻身去摸章离胸肌。没想到刚放上去,就被人一把按住。

顾灯不悦嘟哝:“摸一下都不行?”

章离深吸一口气,推开顾灯的手说:“别瞎撩,除非你想在这里被我上。”

“唉,”顾灯讪讪收回手,故意很大声地说,“看到又吃不到,早知道就不来了。”

话音刚落,章离突然跪坐起来,刷一下拉开了他睡袋拉链。顾灯还没反应过来,章离就动作奇快地扯下他裤头,往下埋脑袋。

顾灯:?

“不是,你等会儿?”顾灯弓腰按住章离脑袋,难以置信,“你干什么?”

章离半跪着抬眸,目光坚决。

“不、不用了,”顾灯有点儿尴尬,连忙补充,“我刚才就是开玩笑,没有生气或者埋怨你的意思。当然了,我也没有急着想做这种事!”

他紧接着又提高了声音,义正言辞地补充:“真的,我就是开玩笑,一点也不急!”

“可是我想做。”章离说完,把头埋了下去。

顾灯哪里做过这种事,几乎立刻就弹了起来,又被章离按着小腹压了回去。

午夜时分,还有明亮的光线照着帐篷,顾灯爽得头皮发麻,又忍不住理智的挣扎。

太夸张了,帐篷小得转身都转不了,真有必要这么极限吗?算了算了,极限就极限吧,外面的动物连个帐篷都没有呢。顾灯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可惜他们都高估了帐篷的空间,他们带的虽然是双人帐,但两个男人平躺都有些施展不开,更别提进行这么高难度的动作。

不知是谁动作太大,只听得哗的一声响,顾灯难以置信地抬头——帐篷倒了。

章离:“……”

顾灯:“……”

重新搭好帐篷,两人都有点儿沉默。

顾灯:“不然还是等回去后吧。”

章离:“……好。”

就这样清心寡欲地走了四天,他们终于抵达了羊胡子草丰盛的平原地区。

抵达目的地前,顾灯对这里充满了美好的憧憬。蓝天白云,湖水碧蓝,岸边开着棉花一般的羊胡子草,一定浪漫极了。他已经开始想象和章离在湖边沐浴,说不定还可以再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直到他遇见了无处不在的蚊子大军。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到处都是蚊子,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是每时每刻,顾灯都能听见蚊子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蚊群如大军压境,哪怕他们穿上全副武装的防蚊服,喷了一层又一层的驱蚊水,依旧无法完全隔绝蚊子的攻击。毕竟人还要吃饭,尿尿,拉屎……顾灯也是经历过惨痛的教训才明白这个深刻的道理。

抵达目的地后,他们在长着羊胡子草的湖边扎营。顾灯上厕所时不听章离的叮嘱,把防蚊服脱了,结果就是jj和屁股被咬了好几个大包,疼痒难耐。

可这实在是太丢脸,顾灯不敢告诉章离,就趁着章离外出拍摄,自己躲在帐篷里偷偷涂药。结果更难受的一件事出现了,也不知道章离的药是什么玩意儿,涂上去竟然辣唧唧,直接把他变成了烧鸟,前后都辣得要命。

顾灯这辈子哪里吃过这种苦,又气又可怜,整个人缩进睡袋,霎时委屈得不行。

章离回来就看到顾灯像只蚕蛹一样躲在睡袋里,脸上蒙着抓绒衣,把自己封得严严实实。

“你睡了?”

“没有。”顾灯隔着衣服回答,声音瓮声瓮气。

这声音一听就不对劲,章离掀开衣服一看,顾灯眼睛、鼻子、脸蛋儿都是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是怎么了?”章离摸了摸他额头,没有发热。

顾灯声音有点儿委屈:“我被蚊子咬了。”

章离:“咬哪儿了?涂药没有?”

顾灯小幅度点头:“涂了。”

章离亲了下顾灯脸蛋儿,放软了声音:“我联系了飞行员,明天就回去。”

“你不再呆久一点吗?”顾灯仰头看他,秉持着创作者的严谨问,“你素材拍够了没有?”

“够了,留在这里会打扰驯鹿分娩。而且……”章离拇指拂过顾灯下唇,声音微沉,“我想早点儿回去。”

顾灯有些纠结,但还是实话实说:“可我这几天要禁欲。”

他们目前没有矛盾,章离也没有察觉到顾灯的冷淡,很自然地问:“为什么?”

顾灯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章离故意问:“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我没有!”顾灯立刻反驳。

章离:“那是为什么?”

顾灯感觉有点儿丢脸,小声说:“因为我被蚊子咬了。”

章离更困惑了。

顾灯缩在睡袋里,小声补充:“我被蚊子咬了唧唧……”

章离愣在原地,脸上出现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的表情。

“你被咬了那里?”他难以置信。

“不信你自己看。”顾灯了豁出去,直接扯下裤子说。过程中碰到了蚊子包,又有点儿可怜的补充:“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肿了?”

“咳……”章离扫了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还好。”

顾灯哼哼唧唧:“但我好痒,还痛。”

章离:“我帮你揉揉?”

顾灯犹豫了两秒:“有用吗?”

“不知道,”章离说,“但可以试试。”

顾灯心一横,闭上了眼睛:“试试就试试。”

章离伸出右手,顾小灯软绵绵地躺在他掌心,温温热热,轻微地搏动着,仿佛一只脆弱的雏鸟。

“疼吗?”章离轻轻捏了捏。

顾灯摇头:“一点点,就是很痒。”

过了一会儿,他又可怜巴巴地说:“但是长大了。”

“都这样你就别想了。”章离无视他的暗示,堪称冷漠地收回了手,“等你好了再说。”

顾灯:“……”

一直缩在帐篷里太难熬了,顾灯找章离借了个相机,打算拍拍附近的风景。

胶片只能拍不能看,顾灯不太感兴趣,借了章离的长焦数码相机,机身加镜头重得像个秤砣,顾灯举了一会儿就手软,又不想拍了,只带着手机到处乱逛。

现在正是驯鹿换毛的季节,空气中除了蚊子还有毛发,顾灯感觉自己有点儿过敏。但还算在可忍受范围内,于是又继续逛了下去。

前方有母鹿分娩,顾灯远远地看着,并不靠近。章离告诉过他,分娩前后的母鹿十分敏感,容易发动攻击。出乎顾灯意料的是,母鹿分娩过程十分迅速,胎儿以一种可怕的重量脱落母体,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自由行走跑动。

刚诞生的小鹿呆头呆脑的,灵巧又活泼,可爱得要命。但顾灯没有上手,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那里。

这边依旧是鹿,数不清的驯鹿散落在平原各个地区,不管往哪个方向看去都是驯鹿的踪迹。换毛期的驯鹿谈不上多漂亮,顾灯看多了就有点儿审美疲劳,干脆坐在湖边发呆。

有驯鹿来湖边喝水,和顾灯保持着互不打扰的距离。

过了一会儿,顾灯感到有人拍他肩膀。

他还以为是章离,头也不回道:“你拍完了?”

“章离”没有回答,又戳了下他屁股。

顾灯有些生气了,章离明知道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怎么还来撩拨?他生气地回过头,却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一头刚出生不久的小鹿,正用脑袋好奇地拱他身体。

“哎呀怎么是小鹿,宝宝你怎么过来啦?”顾灯弯腰说,声音都夹了。

小鹿并不回答,只好奇地嘬嘬嘬,尝尝顾灯衣服咸淡,又嫌弃地吐了出去。

顾灯也不躲,而且用手机拍了一个视频,很苦恼地配音:“我知道人不能接触野生动物,但架不住野生动物非要接近人。”

来湖边喝水的驯鹿逐渐多了起来,顾灯端着小板凳儿起来,挥手和小鹿道别。没想到小鹿拔腿就跟,顾灯刚开始还很高兴,直到小鹿跟了他几十米,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十分钟后,顾灯和章离双手环胸,分析着小鹿的前景。

“走丢了?”

“应该是。”

“怎么又走丢了?”

“太多了,这片草地上少说有十万只鹿。”

“那怎么办?”

“等吧。”

好在这次运气不错,半个小时,小鹿在他们的注视下和一只母鹿顺利汇合,重新喝上了奶水。小鹿喝着喝着就打了个喷嚏,它也被蚊子咬了。

顾灯:“……”

还有完没完了!

确实没完,吃过晚饭后,顾灯和章离躺在帐篷里,耳边也萦绕着蚊子嗡嗡嗡的声音。

“还痒吗?”

“不痒了。”

“那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