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意这时候才刚从法院出来，目光先是落在秦时漾与那只猫身上，原本冷冰冰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很浅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喜欢猫呢。”
秦时漾很是自然地答：
“家里养了个，不让我碰别的。怕回去被挠。”
秦书意没继续这话题，笑容在她的脸上只是薄薄浮现，轻到像是在阳光下一触即碎的泡沫，她声音也很轻：
“秦妍自杀未遂。”
秦时漾下意识问：
“什么？”
“她在舌头底下藏着毒药，正好刚才咬破了，是剧毒，我发现的比较快，法医救了回来，但估计之后会成面瘫。”秦书意语气有一丝快意，云淡风轻道，“不过虽然是面瘫外加下半身瘫痪，最起码在床上躺着还是能做一些劳动，我会吩咐那边好好照看着，她还要等到另外一位呢。”
秦时漾也露出一丝笑容：
“还好你反应快。”
不然太便宜她了，不是吗？
再多的苦和血与泪，已经在之前就感受的足够了。宣判的结果正好在她的意料之中，秦时漾展开双臂，感受着外面明媚的春光与新鲜空气，敞开怀抱接纳着新的春天来临。
当*天晚上回到家里，她看见一直在忙的棠梨提前回来了，还跟保姆阿姨一起下厨，做了三菜一汤，眼神亮亮的邀请她来品尝。
“漾漾，”似乎是知道她今天心情可能没那么好，棠梨颇有些故意讨好她的意思，“今天有两道菜都是我做的，阿姨只帮忙修饰摆盘了，你猜猜是哪两道？”
秦时漾却不直接顺着她，而是眉头一挑：
“猜对了有什么奖励么？”
她看见棠梨随着这句话就真的在思考起来，禁不住就想笑，之前那么一点点阴霾彻底一扫而空。附身用勺子各自尝了一块，很快就推断出了哪份是棠梨做的。
毕竟人家保姆阿姨可是专业的，棠梨的水平算是业余恐怕也差点水准，尤其是太久没练，那味道简直难以恭维。
但秦时漾还是甘之如饴地认真夸赞几句，夹了好几块到自己盘子里，给棠梨高兴得不行。
“之后我可以请书意姐一起来吃饭了，就在我出国之前吧，”棠梨兴奋地宣布，“漾漾，你觉得怎么样？”
第76章 试婚纱
怎么样……秦时漾当然觉得不怎么样。
但她又不能直接打击棠梨的信心，于是巧妙地转换了一下话题：
“你要出国？”
“嗯，出国谈一笔大单子，DL的拍卖会，怎么样？”
这件事秦时漾最近因为太忙了都没有关注，闻言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毕竟是业内人，对于DL还是有所了解的，她有些疑惑：
“DL不是一直不怎么对外出售吗，现在怎么会有拍卖？是私下小范围还是公开的？”
DL工作室是一对国外的妻妻开的，两人早年因为学业事业分开来，后来又兜兜转转在一起了，也是一段浪漫的爱情佳话。
“她们俩不是一直都没有孩子吗，虽然是Alpha和Omega的结合，好像Celeste夫人是不易孕体质，而且怀孕也有风险，Aurora夫人就去做了信息素封闭手术，手术刚刚成功，她们就遇到了一个合眼缘的小女孩，认作了养女。一家三口相处了一个月觉得很好，正好在小妹妹五岁生日的时候，开了公开拍卖会作为庆祝。”
棠梨早就听说了这件趣闻，感觉这对夫人还挺有意思，就很牢地记住了。
“Aurora夫人是真的很爱Celeste夫人啊，很多Alpha就算愿意不生育，也不太愿意做这种手术。”
她又感慨一句。
“嗯……”秦时漾眼眸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你这次打算亲自过去，我安排个人跟你一起去吧。”
经过上次秦妍安排人的事情，秦时漾把自己身边的人全部都给彻查了个遍，现在已经完全能放心不会出现那样的事了。
棠梨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于是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这回她要出差可能得有一个星期，回来的机票还没订，于是给了Omega一次比较深的标记。
次日起来的时候，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依兰与清茶的淡香。棠梨摸了摸自己的项圈，出门前又检查了一遍，那里面同样也有秦时漾的信息素，如果在外面想念的话，就可以拿出来闻闻，稍作缓解。
所幸现在她们的易感期和发热期都已经非常同步，而且时间固定。这次的拍卖非常重要，是绝对不能被易感期所影响的。
临走之前，秦时漾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棠梨等电梯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啵啵。
结果到了机场的VIP候机室，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秦时漾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服，手里拿着电容笔，膝盖撑着iPad正在点点画画，垂下的发丝遮掩住几分姣好的侧颜。
虽然戴着墨镜，棠梨还是从再也熟悉不过的侧脸线条认了出来，于是拖着随身行李箱慢悠悠走到了她旁边。
秦时漾虽然坐的是双人座，凛若秋霜的气质却让人打心底生不出上前亲近搭讪的念头。眼角余光瞥见有人走到旁边来，微微抬起头，冷淡顷刻间宛若冰消雪融般化开。
棠梨一时间只觉得哭笑不得。
“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
“猫总，今天我的身份，是你的秘书。”
秦大美人一本正经道。
棠梨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不过呢，该说不说，即便是讲着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话，秦时漾还是渲染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信念感。浅淡的笑意从那深邃眼底扩散开，只消勾了勾手，棠梨就知道在她旁边坐下。
“这是她们之前售卖的所有芯片，主要是公开售卖太少了，没有足够的查考数据。但Aurora有做过承包外售，这两人都比较挑剔，说是拍卖会，实际上跟招标会差不多。”
公开招标就不是价高者得，而是要评判综合素质，从多重因素来考虑，就会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工作室的喜好，最后芯片还得需要根据买方的需求进行调整制作。
DL工作室据说背靠当地政府，Aurora和Celeste两人家庭背景都不简单，不是靠送礼之类的能贿赂到的。
相比起棠梨，秦时漾在人情世故这方面自然通晓更多。商业往来，该送礼的时候肯定不会手软，但如果对方本身不喜欢走这种形式，还是什么都不要做来的更好。
免得多心办坏事。
棠梨自然听劝。
秦时漾是知道她机票和值机位置的，和她选了隔壁的位置，因为是国际航班，要飞五六个小时，她俩订的都是豪华舱，跟随的团队人员也起码都是商务舱。
DL工作室是在S国，与她们所在的C国相比，国土面积小了一半还不止，但工业发达，精密制造行业兴盛不衰，处处透露着现代化的异国风情。
拍卖公售会是在两天后进行，在此之前，羽临也已经投递了标书，方便DL那边作为参考。
棠梨订的酒店是一座度假酒店，正好离会场比较近，就两公里路程，在这里能眺望一望无际的海域，设施全新，花园和阁楼都有公用和私人泳池，建设极为奢豪。
虽然是一个人住，棠梨也没委屈自己，住的大床房还是套间，厨房洗衣间之类的一应俱全，秦时漾只需要拎包入住就可以。
刚下飞机，棠梨就让助理约了两人份的SPA套餐，包含当地的特色餐饮，去放松放松长途飞行的劳累。
和她认识以前，秦时漾每次出差，下了飞机以后也是紧绷绷的，很少给自己安排放松休闲的时间。棠梨出差，却主打一个松弛，吃住舒舒服服的不提，还要好好享受。
甚至还给跟随的团队人员都订了餐，还有全身按摩，毕竟五六个小时在飞机上不好动弹还是比较难受的。
跟着她的助理小姚虽然已经习惯了棠梨的作风，却还是忍不住悄悄问：
“棠总，您不担心么？”
这可是对新项目来说非常重要的竞标，小姚总是会产生一种她老板是来度假的错觉。
棠梨一本正经拍了拍她的肩：
“担心，焦虑了嘛也带来不了什么实际作用，不如放松起来。”
“先好好玩。”
小姚被她说的晕晕乎乎。
但好像又有些道理。
在酒店做完了SPA又美美吃了一顿，棠梨已然从旅行疲劳的困顿中被解救出来，拿出电脑正准备干活，就见秦时漾重新整理好行李后踩着拖鞋慢悠悠走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看棠梨在做正事，便说：
“你弄你的，不用管我。”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棠梨掏出蓝牙键盘敲敲打打时，女人纤细的五指就从她的头顶拂过，插在浓密发丝的缝隙里，轻拢慢捻，带动头皮都有点酥酥的痒。
棠梨打了一排无意义的乱码上去，赶紧又逐字删除。
刚想嘱咐秦时漾不要乱搞，那双手却像是蜻蜓点水般，只在她头上驻留片刻，很快就离开了。随着人也走去了小房间，没再和她说一句话，大有让她专心工作的架势。
偏偏这样，棠梨还没什么继续干下去的心思了，满心都是在回想刚刚女人指尖灵活的触感。
她熬了好一会，才硬着头皮把该处理的工作做完，然后到处去找秦时漾，听见女人正在阳台那边打电话，应该不是在忙工作的事，人很悠闲，还用小拇指尾骨卷起一绺发丝，在肩头随意地荡了荡。
“好，我问一下我太太。”
棠梨这才注意到，她打电话用的是流利的外语，一点口音都没有，纯正的像是外国人。切换本国语言的时候又非常自然：
“老婆，你明天整天有没有空？”
整天？
不知道什么事得做一整天，但秦时漾既然开口，棠梨不想拒绝，就点点头，秦时漾也就跟那边人确定了时间。挂完电话，笑着对她说：
“泰明河的风景很好，我们待会去艾因礼堂逛逛吧，那边夜景很美，我小时候去过。”
“小时候？”棠梨下意识问。秦时漾很少和她说过小时候的事情，让她就对此忍不住充满了好奇心，“有多小啊？”
“小到我妈妈还在的时候。”
大概是今天心情真的挺好，提到这个话题，秦时漾也没什么波澜。朝樾是在她四岁就去世的，三岁以前的记忆其实很模糊，差不多得到五六岁，人才会对童年记的很清楚。
她当然不记得以前在国外玩了什么，但有一本厚厚的相册，是朝樾亲自装订，用来记录她们姐妹俩的成长的。
秦时漾在那里看见了很多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包括很短暂的一家四口出来玩的。朝樾给她留下来的记忆太少太少，所以有秦妍的也没有扔掉。
当时她被秦书意抱着，在河边的白塔旁笑得很开心。
秦时漾手机里甚至还保存了几张，想拿出来给棠梨看风景，就用聊天软件发给她，给自己打了个马赛克。
比起风景，棠梨却对少女秦书意怀里的那个小朋友更好奇。不过当时秦时漾三四岁，秦书意差不多也就十岁出头，那双腿长得是真的很漂亮，纤长笔直，人也不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有着少女的稚嫩感。
“姐姐，”棠梨沉默了片刻，“G国、A国和J国的医学其实都很发达，就算国内复建没能好，或许让她换个环境，放开心思，能试试呢？再不济，G国的精密仪器做的都很好，也可以让书意姐姐尝试用义肢站起来，不是吗？”
以前秦书意是一直沉浸在仇恨中，没有心思去做这些，整个人都算得上已经完全被压垮，自然就不会很上心。
但现在秦妍已经入狱伏法，赵祎湄犹如丧家之犬逃走，就连秦老爷子也都要准备后事，一切尽在计划之中的掌握下。
棠梨和秦书意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能感觉到女人对自己的关心和友好。因为她是秦时漾的姐姐，她也想秦书意能快点好起来，就算女人嘴上没说，心里肯定还是嫌弃自己这副破败身体的。
“姐姐？”
棠梨说完，看着秦时漾陷入沉思，就小声催促了下。
秦时漾想了想：
“你说的也有道理，之后我找机会告诉她一声。”
棠梨就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随后，忽然一把从背后抱住了秦时漾。
Omega的力气当然不如Alpha大，本身就有一定的差距不提，棠梨这个突然袭击，搞得秦时漾措手不及，整个人都被她抱在怀里攥住了手腕。棠梨趁此机会从她手里夺走了手机，别的不看，就点开相册查看原图。
“咦？”
棠梨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原来秦大美人小时候不像她想的那样粉雕玉琢，看起来傻了吧唧的，怪不得不愿意给自己看。
“棠梨！”
秦时漾又羞又恼，攻击却被棠梨灵敏地躲了过去。她毕竟可是个猫猫精，身手灵敏，对付区区普通人类不在话下。秦时漾也知道这点，只是象征性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也就算了。
不过棠梨说的那件事，她倒是有在认真思考，所以当天下午就去找了人，直到晚上才回来。
第二天刚起来，棠梨就稀里糊涂地被秦时漾拉着去了一家妆造工作室。这是一家当地很有名的，常年需要预约排队，当然也会留一些空位给有特殊渠道的。
很显然，秦时漾就有这个特殊渠道，她们刚到那里，棠梨就从这里奢华不凡的装修看得出肯定是挺知名的工作室了。整体装修色调偏冷白，里面明净敞亮，每一层都是专属楼梯，无需碰面，早有人等在那里接她们俩上楼，电梯一直到了十八层才停下，站在这里，就能俯瞰全景。
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人保持着得体微笑，用当地的语言和她们问好，因为不是大众语言，棠梨没听懂，但能猜到短暂的语句代表什么，也用英文回了句。
女人就切换英文，问她们是先化妆还是看婚纱。
棠梨满头雾水。
秦时漾让她空一天出来，是要带她……？
“我们先看婚纱吧，到时候根据喜欢的婚纱来做妆造。”秦时漾先回了那人，旋即才回过头来，看向有些呆滞的棠梨，眉眼弯弯，笑得温和迷人，“怎么了小猫女，之前不是说姐姐是你女朋友。”
后面那句她说的是本国语言，C国和S国语言不互通，接待听不懂，依旧保持着礼貌笑容。秦时漾看似走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实则是指尖轻轻将棠梨握紧了的手掌勾开，一点点地摩挲过。
她们从开始到现在，以前是靠一纸协议绑定，说起来呢，的确是有些拿不出的畸形关系。
不过那仅仅是开始。
这对秦时漾来说不难，及时摆正了就好。
秦书意从始至终都知道她和棠梨的事，在亲姐姐的面前，秦时漾没有丝毫隐瞒。而那位万年单身的真事业狂魔，也以年长者的身份告诉她，所有女孩子都会期待穿上婚纱的模样。
小棠梨嘴上不说，一直在外说的都是自己“有女朋友”，就连俞昼白泫都把她当成是棠梨的女友来看，却不知道两人已经是妻妻关系。
秦时漾一直觉得婚礼有些形式主义，在仪式上海誓山盟的情侣数不胜数，可最后该散的还是散，黯然收场的也有很多。
在很久以前，她就对婚礼这个东西没什么期待了。
但她觉得棠梨或许还是喜欢，恰好时机合适，就选了这么个日子。
拍婚纱照，后面可以再找机会操办婚礼，或者旅游结婚，结完婚后还可以随着棠梨的时间出去度个蜜月。幻纪的工作已经是在正轨上，而且她自从接手幻纪以来，从来没有休过长假，休一个名正言顺。
棠梨过了一小会，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秦时漾要和她结婚哎！
之前的那一纸协议和两个红本本，对于棠梨来说总是容易遗忘，虽然在法律上比办婚礼更加正式，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秦时漾要和她补拍婚纱照，棠梨反应过来以后，红晕又后知后觉漫上耳根。
现在两人已经在挑婚纱了。
这个世界的女性占据80%，男性只有20%，因此还是les情侣最多，大多数设计款式都是为女性服务的。有女士西装和婚纱的搭配，也有两者都是婚纱，完全看新人的喜好。
妆造中心有足足两层楼全部都是婚纱，而且是全新的，可以临时按照喜欢的来改，设计师和裁缝随时待命，几小时就能修好，速度很快。
棠梨打起精神来，给秦时漾挑了一件很经典的正红色，一件酒红色的，还有蓝色和香槟色，全部都是婚纱裙。西装大多数都是用在正式场合，她感觉结婚来穿奇奇怪怪，跟上班似的。
秦时漾给她选的则是紫色和白色、黄色，挑完以后，就被人带到了专门的试衣间，引导员都退到了后面去，没有打扰。
秦时漾先试穿了那条酒红色的长裙，这条婚纱的设计更偏向于礼服，在腰间镶嵌了几处亮片，关上灯后，就像闪闪发光的人鱼游弋在深色的海洋，只是背后那片完全暴露出来，露出凝脂般柔滑的肌肤。
“这个有点不好穿。”
黯淡的灯光下，忽然传来秦时漾的声音。棠梨这时候在隔壁试衣间，闻言匆匆赶了过来。
她们拿的肯定都是自己合适的码数，但相对于Omega来说，底围稍微窄了点，就不太好拉上去，勾出紧绷着的弧线。
从上围，到腰身，全都如此，总体就是拉扯着皱巴巴的。
棠梨身上的婚纱穿差不多了，就来帮她整理，奈何婚纱本身就繁重很不方便，也没法蹲下去，只能拖着裙子在Omega旁边绕。先把她臀部的拉链解开一点，发觉并不是窄了，再往上慢慢过去，指尖随着丝绸质地的内里一路向上，慢慢的，棠梨就发现了奥秘。
秦时漾今天穿的是肉桂色内衣，层叠的蕾丝和海绵内衬把本就傲人的弧度更是撑起一圈，而这件款式根据棠梨猜测，可能本来应该是用胸。贴穿法的。
才会显得轻薄贴身，勾勒身段曲线。
“姐姐，”棠梨凑到她耳边，刻意用有些促狭的语气，呼吸都轻轻喷洒在她脖颈上，“可能是‘小漾漾’被挤到了，有点难受呢。”
她猜堂堂秦总肯定没听过这样的话，在猫出其不意的调戏下应当是面红耳赤。
然而秦时漾比她想象中反应更快，更老练，一抬胳膊就勾住了她的脖颈，迫使Alpha下巴都挤到她颈窝处，闻着馨香的信息素阵阵飘来，袭击着嗅觉神经。
“那你是不是有办法，可以让她不难受？”
“嗯？”
“女朋友？未婚妻？老婆？”
靠在Omega温软的肩颈交汇处，那条胳膊似是无意压过了棠梨的腺体，让她险些就闷哼出声。这里虽然没有别人，但引导员毕竟就在同一楼层，棠梨耳根一烫，被她弄得根本没法回答，只能从喉咙里哼出“呜呜”的告饶声。
求饶没用，Omega的力气似乎比之前又大了些，也是棠梨这个姿势并不好发力。她穿着拖鞋，秦时漾穿的高跟鞋，轻易就填平了二人之间近乎没有的身高差距，棠梨还在被一点点往下按。
直到脸蛋触碰到一片软玉温香，血管里冲上来的温度直往上涨，棠梨迫不得已揽住她的腰作为支撑，又被Omega衔住了唇，勾着她，在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作为惩罚。棠梨顺从了这个吻，欲要张嘴呼吸，又被Omega灵巧的舌尖裹住唇珠，给她送来点信息素。
熟悉的清香激起了标记牙的痒，直到Alpha清亮的眼底都泛起一层隐忍的水光时，秦时漾才可算是把她给松开，同时也听到了外面有脚步声，没有往试衣间来，只是往外面的公共区域走，棠梨慌忙就从她怀里钻了出来。
好在两人都没化妆，刚才那下没留下什么痕迹。
“秦小姐，棠小姐，两位是否需要帮助？”
工作人员站在外面礼貌问道。
第77章 “今晚好好奖励你。”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了声“不用”。
虽然棠梨是个厚脸皮，但眼下的情况也属实是不太适合让人进来。
Omega香肩半露，眸光流转，精致五官覆上浅浅的迷蒙神色，因为刚才的动作，整个人都倚靠在墙上才撑住力道。
棠梨匆匆出去了一趟，很快带回来一副一次性胸。贴。她很少看到秦时漾穿这样艳丽的颜色，因为身姿曼妙，五官也毫无缺陷，略显浮夸的大红色在她身上只会显得光彩照人。
卸下负担以后，身材苗条的女人也就顺利试穿上了这一件婚纱，从头到脚看着无比顺眼，这还是没化妆做打扮的情况下。
她们本来就约好了互相选婚纱的，除非对方选的很不合心意，不然选择权都还是在对方手里。
棠梨无比满意这一套，秦时漾自然也就顺从着她来了。
为了相配，棠梨搭的是一件粉色的婚纱，相比起灼热烈焰般的大红，粉色更多了些温柔甜美，而且是层叠渐变的设计。从上到下叠层渲染，从鲜艳的金粉色到粉白收尾，像芳丛中翩跹的蝴蝶，灵动俏皮。
棠梨的是蓬松的拖地长裙，相比之下秦时漾的款式简单一点，一些牵手并肩的动作就不会显得奇怪了。
两人选好以后，立马就有专门的设计师过来，根据她们的体型量身定做修改，并且增添花样。因为不是正式结婚，只是拍婚纱照，这里的成品已经足够精致完美，两人也没有任何挑剔。
弄完之后，就被继续带去了妆造间。
一系列的服务十分到位，同样也散发着金钱的味道。棠梨在这里待了这么一会，最大的感触还就是朴实无华的一句——
有钱真好。
化妆师的手法十分轻柔，客人只需要靠在柔软的沙发椅上，闭着眼配合就可以，棠梨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
等到后面贴假睫毛的时候才醒。
棠梨本身的眼部条件非常优越，睫毛浓密，根根分明的，日常化妆哪怕是去宴会也不会贴假睫毛，但上镜吃妆比较严重，这次难得用上，是偏自然的太阳花款式，更显得卷翘灵动。
因为手法好，第一次贴她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眨了眨眼很快就适应了。
秦时漾就在她隔壁的单间化妆，已经进入了发型打理阶段。等差不多都弄好以后，那边的婚纱也正式改好了，棠梨换上以后起身往外面走，恰好撞见了另一位新娘。
盛装打扮后的秦时漾更让人眼前一亮。
女人娇嫩的唇瓣经过唇釉的修饰，粉琢如樱，细长的眼尾用金色的眼线笔勾画，更衬得一身打扮矜贵难掩，优雅绝艳。
秦时漾穿着与嫣红色婚纱相配的碎钻高跟鞋，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银河上，并不大的妆造室空间也被开成了小型秀场，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光彩夺目，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睛。腰间的装饰亮片被按照身形调整过后，愈发贴合腰线。
Omega在光线的映照下，宛若一条蛊惑人心的人鱼，鱼尾被收起幻化出了修长的双腿，便显得格外魅惑动人。
诱着人与她坠入空幻的海洋遨游，至死方休。
在化妆师的众目睽睽下，秦时漾忽而牵起棠梨的手，似是要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但红唇刚要触碰到手背，就悠然离开，只留下一点遐想的空隙。
棠梨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给抽了回来，佯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随后，她们就被请上了车。
泰明河是这座城市的著名风景区，旁边有一座临水而建的白塔，风光秀丽，视野开阔明亮。现在正好是阳光正好的时间，下午三点多钟，两位新娘的宽阔华丽裙摆为整个泰明河都增添了几许艳色，也让周围的路人忍不住驻足。
在这里拍摄婚纱照的人很多，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不同的新娘过来打卡，不过两人的颜值很高，格外登对，就让不少人都在附近停下脚步来围观。不过有法律的明文规定，也不会有人拿相机拍照，都只是默默看着，偶尔和身边人善意地打趣几句。
“Good，秦小姐，刚才的part结束，请您站在前面的礁石上，亲吻您的伴侣。棠小姐就在原地，不要动，配合秦小姐。”
摄影师发现两人天生的镜头感挺强，不需要太多指导，几乎一下就能到位。这样的简单轻松氛围，让她自然就想多拍一点，更况且两人的骨相都是无可挑剔，非常上镜，都不需要后期怎么费事，当然想多拍一些满意的作品来。
秦时漾在棠梨的搀扶下，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干燥的一块石头上。这里的河水是入海分支，直连到广阔的天际，Omega一身红衣犹如玫瑰盛放，她低下头，发丝落在棠梨的脸颊上，微微酥痒。
棠梨本能地想避开脸，躲避痒意，结果被秦时漾一把扣住了后脑，竟是在没做任何准备的时候就被吻住了嘴唇。
那双漂亮的猫儿眼蓦然睁大，然后就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摄影师显然是非常满意的，带着她们拍了几个地方，两人都非常配合，而且会摆动作，完成目标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只拍了两小时，已经有了很多满意的照片。
这位摄影师同样也是G国很有名的，在分开之前还给她俩都递了名片，询问两人是否有当摄影模特的意向。
秦时漾当然没这个打算，棠梨倒是很郑重地收下了。
等那摄影师走了，秦时漾眉头一挑：
“你心动了？打算再换个职业做做？”
棠梨一本正经：
“多个人脉多条路，万一我以后这个干不好了，还能去当个模特拍拍照。不然怎么赚钱养漾漾呢？”
秦时漾被她这说法逗乐，伸出手来捏了捏小猫女今天做完补水后吹弹可破的脸颊，压低声音道：
“那漾漾饿了，等会卸完妆，主人是不是要安排吃点什么呢？”
旁边还有别人在，秦时漾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主人”给叫上了。
虽然用的是国语，棠梨还是一阵羞耻。
每次和这女人在一起的时候，她都会有种羞耻界限被打破重塑的感觉。明明叫的是“主人”，棠梨却觉得秦时漾跟逗猫一样，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要不去尝尝本地菜？”
之后肯定是没有时间这样玩了，棠梨甚至都没想到秦时漾会直接带她来拍婚纱照，现在还处在有点懵的状态，只是心情很好。
而且从中午睡醒到现在，几乎什么也没吃，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她在车上订了一家餐厅，回到工作室卸了妆、换上常服以后就去了。包厢的环境静谧优雅，菜品也几乎每一道都是硬菜。
奶酪火锅炖煮到完全化开以后，口感极其丰富，浓郁的蒜香味夹着奶酪的稠感，美味十足，把面包送进去蘸满了，一口下去特别满足。
新鲜的嫩牛肉是佐以白葡萄酒和黄油奶油蘑菇的烧法，浓浓的异国风情，棠梨还是第一次品尝这样的做法，牛肉原有的淡淡腥味被覆盖完全，取而代之的是清冽酒香，嫩滑多汁。
本地人很喜欢用大块土豆和奶酪肉类做菜，在饥肠辘辘的状态下吃的很爽，但很快也就要腻味了。尤其这里面还有很多葡萄酒，虽然只是佐料打底，棠梨本身就对酒精比较敏感，很快就陷入微醺的状态。
葡萄酒酿造的回味无穷，加入食材里，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虽然这次依旧难以抵抗酒精，棠梨还是又吃了两块牛肉，最后要伸筷子的时候动作被秦时漾拦了下来。
“乖，吃鱼。”
她把唯一一道鱼肉端到了棠梨面前。
野生鲈鱼的肉格外鲜美，做的时候因为预料会有不少奶酪菜，秦时漾特地嘱咐了这份不加奶酪，直接用了柠檬，味道就更偏向于国内的菜式了，在这一众菜品里脱颖而出。
棠梨却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小腹，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张开嘴——
秦时漾夹着鱼肉雪白饱满的一段喂给她嘴里，看着小猫女幸福地眯起眼来。
**
公售会如期在第二天举行，棠梨作为代表，按理说不能和秦时漾坐在一起，而是要在竞拍代表席上，秦时漾这次难得没有挑大梁，而是在后面看。
她看见进入了工作状态的棠梨完全收起了先前的散漫随意，虽然没有刻意如何，坐在席位上，却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气场，不过分耀眼，也不容忽视。
Aurora和Celeste亲自抵达现场，与候选者进行了初步交谈，羽临也在Aurora中意的候选名单内。对于这一点，秦时漾也不惊讶，她是亲自看过羽临的报告书的，投标策划非常全面，对自己的产品介绍也足够吸引人。
唯一的不足大概就是规模不够大，要知道今天能进来的，国际公司也不算少，更有甚者也是业内翘楚。
要是单单按照这些标签来算，羽临是毫无入选的希望，但Aurora和Celeste作为一对工作室创始人妻妻，自然有着一定的执着与傲气，再加上本身就有背景，不缺钱，对于棠梨来说就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就算这次没有把握住也没关系，起码能算得上一次历练。
第一轮下来，中场休息的时候，秦时漾给棠梨发了在后台休息室等她的信息，棠梨过了一会才来。她今天穿着一身西装，裁剪精致的裤脚与细高跟衬得双腿修长，比例优越，头发也盘了起来，前所未有的利落。
只是迟到了十几分钟，脸色也不太好看。
秦时漾擦了擦手，主动担当起助手的职责，帮她剥盘子里晶莹的绿葡萄——棠梨吃葡萄不喜欢吃皮。
同时，“秦助理”又轻声问道：
“怎么了，什么事惹到了我们猫总？”
会议大堂准备的水果表面看起来漂亮，实际上味道吃起来有点一言难尽，酸溜溜的味道并不太好，像是没成熟。棠梨吃了一颗，小脸就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听到秦时漾这么问了，才开口：
“刚才看到有人想走后门，和Aurora的助理搭上话，我就在那听了一耳朵，这些人还真是花招百出。”
那人直接带了金条过来，还扬言只要Aurora愿意，他那边能搜罗到什么样的Omega都有。Aurora是Alpha，和老婆恩爱异常，可还是有这样不长眼的人在，助理就算对他的金条有些眼馋，但不至于为了这个丢了工作。
助理拒绝以后，那人死缠烂打，又退一步要给助理好处。给的条件还挺让人心动，助理就同意了，答应在Aurora面前给他讲讲好话。
本来这也不太*关棠梨的事，棠梨不至于气成这样，但那人得寸进尺，还要求助理讲别人的坏话，在Aurora面前挑拨离间。他知道Aurora个人对全息游戏很感兴趣，就跟助理编排幻纪，造谣秦时漾的私生活。
这下棠梨可忍不了。
不过她有个遇事不对就留存证据的好习惯，本来这段是不打算给Aurora看的，等对方一说完，她就光明正大地站了出来，说了声“嗨”，把男友商和助理吓得不轻。
之后棠梨也没和她们掰扯，直接就当着两人的面把证据递交给了Aurora。因为秦时漾还在这里等她，把视频传过去以后直接就走了，没等着看结果。
秦时漾是从什么时候过来的，自然早就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毕竟恶劣的人手段频出也总归不会得到什么好处，能被这些表象给欺骗的，也不在她选择合作的范畴。
不过，被喜欢的人这样护着，那感觉当然是不一样的。
今天化妆了不太好亲亲，秦时漾就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把，以示肯定。随后又摸了摸棠梨肉感很好的耳垂，轻声在她耳边呢喃：
“今晚好好奖励你。”
说罢，也不顾棠梨微妙的表情，就翩然出去了，给人留下遐想无限的背影。
经过半天的观察，她觉得棠梨已经能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不需要自己在旁边看顾着，于是就离开去做别的事了。
Aurora为人正直，有了棠梨手里的铁证，助理也没法狡辩，当时就把助理开除，男人也被拉黑，彻底断绝了合作的可能。
棠梨在给出证据实名举报以后，和Aurora没再有任何非正事的交流，但今天晚上羽临成功进军到第二轮。竞标一共有三轮，能挺进第二轮已经让棠梨很惊喜了，又加了个班，跟手底下人临时开了个会议。
会议开到十二点多才各回房间，她让助理给所有人订的都是同一座酒店，免得跑来跑去的麻烦，费用高但很方便，散会以后直接回去洗漱睡了就行。
今天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棠梨本来都已经不再期待那份惊喜，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秦时漾穿着一身红黑相间的衣服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跷着腿正在对着手机敲敲打打。
她仪态很好，即使是在玩手机，也一副气定神闲的潇洒模样，随性又恣意。
棠梨一开始以为她是在办公，等走近了，才发现秦时漾是在玩消消乐，顿时抿唇一笑，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会玩这个。”
“不会玩消消乐？”秦时漾这把通关了，保存进度以后才退出游戏，“又不是原始人，总不能一点不放松，一直绷着。”
秦时漾在酒店里到了晚上，一直都是会穿睡裙的，没事的时候就会洗个澡直接换上最舒服的衣服，现在这副打扮，肯定是要出门。棠梨本来都有些困了，现在困意彻底打消，看着女人能给自己又带出什么新的花样来。
她发现自从秦书意逐渐开始恢复以后，秦时漾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真切，身上的那副重担也算是落下了，原本压抑着的性情也逐渐在放开。
早就知道眼前人的天性并非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清冷，可越挖掘，棠梨越是由衷地觉得这个Omega很可爱。
也能给她带来越来越多的新鲜感，就像是热恋期刚刚开始一样，每天都更期待能见到对方，睁开眼就会觉得兴奋。
果不其然，她看见秦时漾收起了手机，从房间里拿出了两副头盔。
没等棠梨反应过来，人已经被Omega拽着往外面走。
能从事设计类工作的人，奇思妙想都会很多，但棠梨再异想天开，也没想到秦时漾能大半夜带自己去骑机车在异国他乡兜风。
既画漫画以后，竟是又解锁了一个全新的技能。
G国这座城市有个奇怪的规定，一些街道半夜在指定时间内禁止行人和部分车辆通行，仿佛就是为兜风而列出来的特定条件。
秦时漾为她仔仔细细地把头盔给戴好，棠梨就这么乖巧地站在机车旁边，既有着惊喜，又有些面对未知的兴奋。
她知道秦时漾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做事一直都非常靠谱，所以一句话也没多问。等到安全头盔戴好了，长腿一跨就上了机车后座，搂住Omega纤细的腰身，像抱着安全柱一样牢牢搂紧。
秦时漾边上车边问：
“小棠梨，今天下午的进度怎么样？”
“还可以吧，因为是公售，我们的基本资料也都在外面流传了，今天下午G国一共有三四家找上我们。”其实有更多，不过被她秘书提前检查过，觉得条件好的才拿到棠梨面前，“其中有两家是仅次于这间工作室的，给的价格也不错，还有一家和工作室差不多同等级，看中了我们的构想，但想让我签对赌协议。”
随着机车启动，风已经刮了起来，呼呼在耳畔作响，让棠梨回答的声音不由得响亮一些。她把秦时漾抱得更紧，未免话音也被刮到支离破碎，把下颌抵在Omega的肩颈上，颇有猫咪依人的姿态。
听到“对赌协议”这四个字，秦时漾眉头就微微皱了下，刚想和棠梨说什么，就听见她颇为骄傲道：
“我还没有疯狂到要签这种协议的程度，虽然项目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再重要也不能把人给搭进去嘛。”
虽然她其实觉得自己这边的优势不算大了，那边优秀的企业公司不止一家，如果是幻纪为主体，可能工作室那边还会考虑考虑，羽临相对之下更小，又是刚起步，如果是她也可能会把目光更多放在成熟的大企业上。
但不到最后一刻，棠梨并不想放弃，就是想试试。
她不能什么都依赖秦时漾，什么时候都要对方给自己铺路，前方的路也都是人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看她态度笃定，秦时漾也没再问，只是眼神愈发温柔了些。
两人骑着机车，穿过了昨天拍摄婚纱照的那座白塔和泰明河，夜间的行人少了很多，但经过景区地带还是要减速，就让棠梨有机会欣赏起了这里的夜景。
夜间的泰明河和白天完全不同，水面上有白塔映射过来的七彩灯光交相辉映，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在白塔附近漫步的多半都是些牵着手的情人，她们吹着晚风，发丝也都交缠在一起，眉眼柔和温馨。
棠梨紧紧抱着秦时漾的腰看到这一幕，虽然车的速度依旧不算很慢，心情却也逐渐平静下来，甚至把脑袋又靠在女人的背上，小憩片刻，就这样吹着风也很安心。
秦时漾的车技很好，没有很好的话也不会来带她，所以只要抱着前面人就会得到强烈的安全感。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棠梨才在轻微的颠簸中醒来，看见两边的风景都变了。入眼是一望无垠的辽阔草地，不远处还有一架风车，坐落在古老的白色教堂旁，有着庄严厚重的气息。
田野上只有她们两个人，不远处的教堂却有灯光明亮，在漆黑的夜晚也并不显得恐怖。棠梨只微微愣神的空档，就听见Omega用温柔的声音问：
“下车吧，我们逛逛去？”
第78章 好事将近
虽然不知道秦时漾为什么要大半夜的带自己来这座礼堂，但惯于相信对方的抉择，并没有追问什么。
G国现在是春天，天气到了晚上，还是凝着一层薄薄的冷雾，在草地间铺陈开来，扩散了大自然界青草的味道，氤氲其间。中间有一条并不算宽阔的小径，差不多正好能容纳得下两个人肩并肩地走。
秦时漾自然牵住了棠梨的手，直到进入礼堂之前，旁边这个小傻子都还没有发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不愧是不谙世事的小猫女。
秦时漾在心里想。
要不是早知棠梨也是心甘情愿，她总有种把人给一步步骗上贼船的错觉。
礼堂内，早就准备就绪的玫瑰花束被郑重放在金鸟雕塑上，等待着把它预订购入的主人。盛开的紫藤花犹如深浅交杂的瀑布，从入门处垂落下来，盘成了花墙的造型。
门被推开，小礼堂的明亮灯光冲破外界的浓黑夜色，闯入了视野，让棠梨微微眯起眼睛来适应这样的光线落差。
忽然看见台前两只再也显眼不过的，在一起交颈厮缠的比翼金鸟，栩栩如生，口中衔着一颗光辉熠熠的钻戒，与红玫瑰的热烈形成了鲜艳撞色。
水晶白的钻戒无需任何修饰就已经足够夺目闪耀，更别提里面还别出心裁地雕刻了一朵小巧的依兰花，花托之下更是有隐约的猫爪造型，像是一只猫爪轻轻地把依兰托起，做工精细，样样考究。
有许多钻戒如果选择雕刻，都会用玫瑰百合作为造型，亦或是选用带有对方信息素的元素，象征着两个人的长久爱情宣言。
棠梨不是行家，但也能看得出这块水钻的成色很好，秦时漾还在里面雕刻了猫爪，顿时就让昂贵的钻戒变得更加独一无二。
愣神间，秦时漾已经走到那座比翼鸟雕塑旁边，小心翼翼地从上方取下戒指，被灯光照耀下的眉眼也描摹出了极致如水的温柔。
单膝下跪象征着的浪漫宣言和起誓流程，秦时漾觉得不合适，也不喜欢走那样的形式主义。在明亮的礼堂内，两个人就这样平静平等地注视着对方，秦时漾弯一弯眸，眼底已经溢出了几分清浅的笑意：
“你愿不愿意正式和我结婚，棠梨？”
求婚这件事，更多时候似乎是Alpha来，但秦时漾没有许多Omega的那份固有矜持。喜欢的人，她要牢牢把握在身边，主动是理所当然意料之中的事。
虽然穿插在工作之间，这也是个很合适也很有氛围的地点，看不见丝毫草率，只有满满的用心。
只有邀约，没有“入赘”和“嫁娶”，象征着二人完全平等的地位。
门没关上，有夜风徐徐吹过棠梨的发丝，刮在脸上，微微有些痒意也从被触碰过的肌肤一路蔓延到鼻头和眼底。
她感觉到心跳是前所未有的快，心意也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堆积起来的感动刹那间就浮上眼眶，占据了心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很想落泪，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们其实算是结过婚了的。
民政局开出来的一纸证明，具有法律效应，当然比求婚仪式更加有效。但因为她一句“没有安全感”的话，秦时漾就记了那么久，想方设法地给她安排，给予比以前更多的陪伴。
百忙之中还给她安排了这样的求婚仪式，虽然看起来是安插在前来工作的空隙之中的，棠梨却一点都不会觉得敷衍。
敷衍和认真安排是绝对能看得出来的，纵然秦时漾有权有财，在异国他乡也不是那么容易说定就定下这些安排，必须得很久之前就开始规划商议，还悄然安排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一步步引导着她来。
棠梨知道秦时漾很喜欢她，但第一次这样直观地感受到，心情像是喷涌而出的泉水，泠泠淙淙的。
那枚戒指被她毫不犹豫地接下，又被秦时漾好笑地拿回，亲自给她戴上。尺码正好合适，衬得棠梨指骨修长秀气。
“好看。”
秦时漾打量片刻后，由衷夸赞了句。
棠梨心情雀跃：
“这是姐姐今天晚上给我的奖励？”
“嗯哼，不然你还想要什么？”
棠梨倒也没有别的想要的了，本来以为是兜风，没想到秦时漾居然已经在这里安排好了一切，让她刚才差点都潸然泪下，但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得压制住，满怀欣喜地在秦时漾脸颊上轻啄了一口，表达自己的心满意足。
那枚戒指次日棠梨自然也是戴着出去了，象征着自己名花有主的身份。身上细微的一点小变化，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眼尖看在眼里，棠梨本来就是比较亲近下属一点不摆架子的领导，她手底下能跟着出差的人基本也都混熟了，于是纷纷凑上来打趣。
“棠总是好事将近了？”
“棠总不会是求婚成功了吧，什么时候，难道是昨天？”
“天，棠总之前不是说自己有未婚妻吗，未婚妻会不会这次也来了？还是就是G国人？”
棠梨并非单身，这也不是个秘密，之前在节目上早就公开讲过了。但未婚妻到底是谁，这是个秘密，基本只有少数人知道。
她们纷纷在猜测棠梨是不是跟着未婚妻一起来的，或是找的就是G国人，虽然秦时漾也来了，羽临的员工可没有往这方面想。
棠梨昨晚凌晨才回去，有些困，刚才悄悄背过去打了个哈欠，这会模样慵懒地回了句：
“你们之后就知道了。”
虽然这么说，也没有故作神秘让人去猜的样子，大家玩笑的心思也就收敛起来。
毕竟在这些投标竞争对手当中，羽临的优势并不算大。棠梨不是没有找到退路，但能拿下这次的芯片肯定是最优解，不然就只能退一步找不那么稳固的内核，为了保障到时候游戏服务器不会三天两头出问题，就只能先降低质量了。
达不到一开始设想的最高标准，会让设计团队一整个都很难受。
那也是凝聚着她们日日夜夜苦思冥想，尝试了一次又一次才整合出来的心血，自然希望能够成功。
纵然团队的心是往一处使劲的，最终的结果却不是让人皆大欢喜。第三天下午，棠梨就从小道消息得知，虽然Aurora对羽临很有几分兴趣，但Celeste还是更倾向于与技术各项都已经非常成熟的大公司合作。
羽临对她们来说，规模还是小了些。在做决定的时候，会考虑到方方面面，名气倒是不重要，但大公司成熟的体系与抗风险能力会能减少很多麻烦，Celeste更保守，还是希望稳妥一点来。
Aurora是个很宠老婆的主，如果不是特别喜欢，一般来说也就跟Celeste的想法走了。
这次来参与竞标的同样也有国内和棠梨关系不错的人，她们就凑个热闹，没报太大期望，毕竟和工作室所需的并不算完全对口，但胜在消息灵通。今天就有一位夫人来把这内部消息先告诉了棠梨，私下交流这种倒也不算是违规，所以没避讳。
“说实话，棠，你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去看看丹尼丝家，她家的核载做的其实也不错，就是精细度没那么高，我感觉也算是够用的了，机会之后还有，就慢慢来嘛。”
这位夫人是看着棠梨年轻，怕她犟，才好心提醒。一般这种时候，察觉到没机会，就会去找下家，尽量不要让时间精力两扑空浪费。别的不说，那么多的工作人员，本身也是一笔不小的差旅费用支出。
两人的竞争关系不大，她也没有说这种显而易见，容易拆穿的谎言来诓骗的必要。棠梨现在就有两个选择，一是头铁留下来继续争取，但可能性很小，可以说是大概率白费力气，还有一种就是及时止损。
没有过多犹豫，棠梨还是选择了前者。
她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拿下DL工作室的产品，不到最后时刻，绝不会轻言放弃。
见状，那位夫人也没有再多劝，而是客气地离开了。自然，棠梨知道人家是出自一片好心，很真诚地道了谢。
当天下午，又有几个项目被排除出去，公售会就直接结束，接下来的谈论涉及到企业私密，就不再适合以公开的方法进行。Celeste亲自找到了棠梨，简明扼要地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和棠梨从那位夫人嘴里得到的大差不差。
Celeste有着一头柔软的金棕色短发，是个线条利落，气质酷飒的Omega，谈吐也喜欢直来直往。两人礼节性握手以后，Celeste就直白地告知了棠梨，后续应该很大几率不会选择与她合作，更倾向于另外一个叫作德尔森的企业。
“棠小姐，你的一些想法很好很新奇，我太太其实是非常喜欢的，不过我们之前与中型企业有过合作，无论是从抗压风险，还是技术方面来说，都有一定的欠缺。羽临的能力我们有考虑过，经过对比，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德尔森。”
DL能接触到的高阶资源多，眼界自然就比较高，有所挑剔，棠梨很能理解。如果对方是完全看不上她们也就罢了，可偏偏之前她和Aurora也聊过，看得出Aurora是真对她的这个策划心动，才不愿意放弃，想争取一下。
当然，DL工作室不缺钱，也不代表就是傻子，能够接受赔本的买卖不计后果。每一次的调试，对于她们来说都是需要成本的，更况且也需要根据对方的要求来做，一旦投入就是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这些都得计算在内。
她们的质疑，同样也在棠梨的思考范围内。
“但Celeste夫人，如果因为之前的不良案例，对于接下来的合作就给予全盘否定，是不是有失妥当？”
棠梨不想放弃这次的机会，同样也不太接受自己就这样被pass掉的理由，只要还有一点机会，就想竭力争取。看Celeste没有想制止聊天的意思，就继续说了下去：
“论抗压风险，羽临的注册资金再加上我个人的资产能够支撑起，再加上还有幻纪作为后备役支撑。在此之前，我们和幻纪已经有过《山海录》的合作，包括《光影之瞳》的产出在国内也是能排得上前列。以及这次你们给出的条件和设想，我认为……”
棠梨大概也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有一天能这样在一位外国女人的面前侃侃而谈。
她有着“原主”这个身份所有的记忆常识，包括外语能力，不过原主的水平也就仅限于大学强制要求的四级，再往上的一些专业词汇，是棠梨来这里之前临时加班加点，学习了半个月的。
好在她的学习能力还算不错，基本用语和行业内的常见词汇是掌握了的，而且还带了翻译，能及时纠正补差，Celeste夫人也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人聊了很久，期间Celeste接了个电话，结束以后很快就回来了，并没有借此由头直接离开，棠梨明白这是对自己还算是满意的信号，于是更加从容。
三小时后，口干舌燥的两人才总算分开。Celeste临走之前，拎着包对她一笑，用有些别扭的国语对棠梨道：
“棠小姐，你很有意思，我记住你。你提的方案，我会考虑，再和我夫人商量，最迟后天给你答复。”
“多谢Celeste女士！”
棠梨很是激动。
但在出来以后，棠梨目送着Celeste离开，就赶紧往隔离室跑，进去以后就拿起了抑制剂、隔离剂轮流往身上使劲喷。
外国人对于信息素的开放度比她们高，还不喜欢贴抑制贴，这就是人家的习惯，出国不能勉强，毕竟也不是自己的主场。
Celeste是个Omega，而且信息素是矢车菊的气味，闻起来有点奇怪。棠梨自己的信息素就是花香，因为稍微有点撞号了，就算对方是Omega，她也有些抵触。
翻译都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味，她们就在密闭空间内相处了三个多小时，身上的抑制剂早就在高频率冲刷下淡了，棠梨只觉得有些难受。虽然对Celeste本人很感谢，生理作用下，却是抱着洗手池忍不住干呕。
“棠总，您没事吧？”
翻译小姐被她吓一跳，但也知道很多时候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是会有反应的。除非Alpha能愿意被自己的Omega也永久标记，并且长相厮守，久而久之就会对别的Omega失去兴趣了。
她看着棠梨肯定不是被人家信息素给诱惑的样子，吓得赶紧帮忙把门带上，去找秦时漾了。
作为棠梨的贴身翻译，她和秦时漾这次带来的助理也有联系方式。秦时漾正在外面，闻言很快就问了地址赶回。
秦时漾花了半个多小时赶回来，这时候棠梨已经好了很多，让工作人员帮忙倒了杯冰水，咕嘟咕嘟灌了一瓶下去，才算是有所缓解。
现在又坐在沙发上，按压着颈项上的项圈，嗅闻着Omega在她这里残留的香气，丝丝缕缕的清茶香味跃入鼻腔，才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
“棠梨？”
秦时漾推开门，就看见棠梨半躺在沙发靠垫上，眼尾都染上一抹嫣红的旖色。潮湿的雾气溃散在眼底，潋滟的水光濯濯一片，神色都有些涣散，偏又散发着极致的欲。
空气中有着信息素大量释放出来的味道，不止是依兰，还有丝丝缕缕的清茶缠绕。
至于矢车菊的那点气息，早就在进门的时候就被冲散了。
只是秦时漾靠近了点，发现洗手间的门还没关好，几张纸巾随意地丢在黑色的垃圾桶里。而棠梨气息有些不稳，很显然……
“这么傻，和Omega待久了不舒服，也不知道出来透透气。”
Alpha和Omega只是不同的两个属性而已，在外谈论工作，难免会遇到，也有要单独的情况，秦时漾没幼稚到这种都要翻出来吃醋。
有的只是心疼。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和Alpha单独在一起过，时间长了，对方把握不好信息素的话，的确有可能会不舒服，感觉腺体都痒痒的，有些排斥。
这种时候她就会找个借口离开一下，双方心知肚明的潜规则，也不会故意说出来。
棠梨也不是对生理结构一点都不了解的，再者，自己反应不舒服了，也应该知道要出来透气。只是当时Celeste正在谈兴上，又难得肯静下心来听她讲，要知道氛围打断了，是很难再次建构起当时的谈话条件的。
所以她才想忍忍，而且有的人对这方面就是比较介意敏感，会有种自己被嫌弃了的感觉，即使是生理正常现象也不行。
棠梨不愿意出现丝毫纰漏，才会这么忍下来，结果忍着就出了问题。
她刚才的情况，要么用Omega信息素来治疗，要么就得直接去医院打点滴。棠梨果断选择了前者，拿出秦时漾给她在项圈里留下的信息素，结果一不小心就不受控制地使用过度。
看见秦时漾，棠梨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得到了Omega俯下身来安抚的一个吻，清润绵长，彼此交换着信息素的气息在唇齿间回荡。
她为什么不提前离开透气，秦时漾大概是能猜到的。
为此，才在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没法嗔怪。
她只知道，如果是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好不容易有了能争取到的机会，是绝对不会因个人而让步，让对方产生丝毫不满的，即使是一点点也不会。
或许是互相喜欢的人总会有些共通之处吧。
她心疼，但也欣赏棠梨这股不服输有韧性的劲头。
棠梨现在已经稍微缓过劲来，在熟悉的人面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还有些危险的举动，不由有些心虚，抱着秦时漾，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了她的怀里。
秦时漾一下又一下抚摸着棠梨的头发，等到小朋友的情绪彻底被安抚下来，才带着她从这里离开。
当天晚上，棠梨被秦时漾拖着去看了医生，确定没什么事以后才放下心来。
这两天除了等待DL那边的答复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事情，棠梨不再往那边跑，倒是陪着秦时漾出去，给秦书意物色合适的康复师。
G国的医学同样非常发达，她们接连看了好几家，也看了假肢，有很多的成品采用高精密的机械化，和皮肤的磨合好，容易固定，甚至外表能采用仿真皮技术以假乱真。秦时漾最终敲定了两家，打算直接连线秦书意再做计划。
跑这些比起跑业务，在心理上的压力肯定是轻松一些。秦时漾之前心情之所以那么好，当然是因为说动了秦书意，不然也不会擅作主张，免得到时候白费功夫。
第三天，Celeste和Aurora一起把棠梨等人叫到了工作室，表明同意棠梨的提议。先试做一部分，到时候看情况是否要继续合作，因为不涉及到核心技术，就算告一段落后双方选择中断，损失也可以忽略不计。
这也正好是棠梨能证明自己这边的机会，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结果没想到棠梨还真的凭借努力争取到，在场的羽临员工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以后都是欢天喜地。
接下来没有别的问题，她们打算在明天或者后天回国，开始这一工程了。当天晚上，两人拍摄的婚纱照成品也被加急送来，棠梨心情很好地开了一瓶香槟，自然是给秦时漾喝，自己不太能喝酒，就喝的饮料。
心情愉悦正是飘飘然，忽然有国内的长途电话打了过来。
第79章 内测服追击
“姐姐等一下，我要接个电话。”
烛光晚餐的氛围静谧优雅，电话不需要出去打，棠梨在秦时漾面前也不会有什么秘密，就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棠总，《极循》内测服刚才被黑客入侵了，而且方式很奇怪，黑客是直接登录了游戏！”
对面传来质量部部长有些惊慌的声音。
棠梨一下就皱起眉头。
“黑客入侵，直接登录游戏？”
《极限循环》的内测服是不对外公共开放的，因为游戏还没有制作完全，只出来了一部分。按照棠梨的计划，为了模拟真正的无限流，最终是会上线百来个副本的。
现在她们上线了几个副本，但调试阶段已经过去，副本基本上完好了，就算当作是成品游戏直接端上来也可以。
黑客手段极其隐蔽，如果不是质量部查的严格，恐怕还真有机会让他得手了。
更况且棠梨从未见过这样特殊的黑客手段，居然本人都进入游戏内部，是想做什么？
“正好是王蔷在值班……”部长焦急，又拿不定主意，“目前我们准备关闭系统，切断路径，让他直接下线，您觉得呢？”
“先别。”这也是个直接的办法，但棠梨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上线看看去。”
“您上线？”
部长显然没想到棠梨会用这样的处理方式。
“嗯。”
棠梨直接放下手上的东西，电话没挂断，她走到秦时漾旁边和她说了两句，自己就往外走。没两秒，秦时漾也步履匆匆跟了上来，攥住她的手腕：
“我和你一起。”
“什么？”
“怎么，我们之前一起上线，检查过游戏Bug，你忘了，我可是‘质量部’的，职业自带天赋，能跟游戏测试员打配合。”
Omega扬眉一笑，反手将她的手掌完全扣住，让棠梨没有挣脱开来的机会。因为刚才喝了点酒，女人那双黢黑的眼亮晶晶的，明媚动人，笑起来也潋滟。
让人根本也无心挣脱。
虽然在国外，但她们把重要的芯片头盔都是带来了的，想上线内测服也随时可以。两人很快找了家全息网吧，开了个包间，躺进游戏仓内。
眼前场景变幻，蒙蒙的水裹挟着浓黑阴翳的雾气扑面而来，有种阴冷刺人的森然。血红色的游戏logo从浓浓的颜色逐渐散开，直到像滑入水中般，扩散到虚无。
【欢迎登入副本[雨夜小巷]。】
这是一座钢筋水泥构建起来的虚拟城市，大楼的密集像是在涌动迷雾中存在的森林，浓稠缭绕的灰蒙蒙雾气还带着水的腥味，一点点扩散在鼻尖。大厦高楼是密布的笼，将穿梭其间的人类彻底笼罩。
天是阴的，苍穹密布的阴云看不出有一丝能让人喘口气的缝隙。
雨水的“沙沙”声响，仿佛从这座城市建立起的那日就从未停歇过。
这是一个中级副本，五颗星的难度，它的评判分数在三颗星。
三颗星的难度，不算很难，但也称不上有多简单。
副本的背景故事，是一座被诅咒了的城市，生活在这里的人永远无法走出去，一直在凄风苦雨中度过。黑暗滋生了恐惧，恶劣的环境也助长了人心里的恶意。在这座城市，最近发生了一桩连环分尸案，专门对走夜路的人下手。
玩家在副本里的身份就是特别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要求潜藏在人群之中，以身做饵，逮捕或杀死潜藏着的连环杀手。
有趣的是，作为三星副本，连环杀手的每次作案手法都不一样。就算上线以后讨论攻略，每个人遇到的手法都是不同的，甚至连杀手的性别、身份，杀的人也会有所不同，就像是刷新出来的一次次全新的故事。
棠梨上线之前，只知道那位黑客是躲在了这个副本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她计算着上线的时间，让管理部给游戏设置了无法中途退出的屏障。
“姐姐，我们先去便利店买把伞。”
棠梨从玩家背包里翻出了像普通眼镜一样的夜视镜戴上，眼前的一切就变得更加清晰可见，就连雨水都基本没了干扰。秦时漾还是第一次正式上《极限循环》的副本，发现就算对于玩过无限流游戏的人来说，这里的一切都还是那么新奇。
做工太精致了，一切都宛若2.5次元般真实，有种深入虚幻却又无法离开的真实代入感。
她们处在城市的某处街巷，昏黄的灯光洒落在脚底，照亮了不远处通往便利店的路径。那里的便利店规模不小，*用透明的玻璃隔开，迷蒙的水雾笼罩上去，遮隐了小部分桌椅，塑造出一种磨砂的质感。
棠梨紧紧牵着秦时漾的手，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便利店，又站在门口，用玩家背包里面的毛巾毫不吝啬地给她们浑身上下都擦干净，确定没有雨水了，才进门。
这里的服务员看起来也是正常的，听棠梨说“需要两把伞”就去帮她们拿。棠梨假装在看货架上的东西，实际悄然嗅闻着服务员身上的味道。
嗯，有股很淡很淡的烧焦糊味。
秦时漾的嗅觉没有她那么好，没闻出来，不过很是配合。在棠梨结账出去以后，才忍不住问她：
“我们刚才为什么不买雨衣？”不过聪明如秦时漾，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你是想……”
棠梨很喜欢和不点就透的聪明人讲话，笑得眉眼弯弯的：
“对，就是姐姐想的那样。”
比起还需要手持的雨伞，肯定是雨衣更方便行动，绝大多数的玩家进入副本都是这么想的。一直下雨淋在身上会降低状态，也不是个事，所以多数都会购买雨具，但NPC习惯了带伞出门，肯定还是更喜欢打伞的。
棠梨是打算伪装成NPC，看看那人究竟要做什么。
她脑子里总是有一些很古灵精怪的想法，秦时漾有时候都自叹不如。如今更是完全顺着小朋友的心意来，很是灵敏地跟在棠梨身边，两人各自打着一把伞，像是一起回家的好朋友，有着很强的迷惑性。
这里的NPC与玩家，本身就很难看得出来有什么差别，属于是独特的副本设定，为了方便玩家的代入感。
哗啦啦的雨水从头顶顺着伞骨漫流而下，阴湿的天气有着让人格外烦躁的感觉。积水随着走动，不时会喷溅到脚踝上，凉冰冰的触感极其真实。
这里的人们早就习惯了雨天，从她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真正见过太阳，但无论雨下的多大，这座城市的排水管道也永远不会堵塞，只能听见在风扇、水管之间汩汩响起的细微声音。
棠梨回忆起这个副本重要的关键节点，她想起了之前《山海录》出问题，也是赵祎湄买通了工作人员在芯片上下手，想要让那一拨进入游戏的人都身体不适，健康被破坏，进而影响到游戏销量。
反向思考一下，如果她有什么任务需要靠登入副本来完成……破坏游戏肯定不可能，就算要破坏，也是必须从外界下手，全息游戏毕竟不是真实存在的。
除了这个，作为一个以高燃解密为主题的无限流游戏，如果游戏提前被揭露核心玩法，掌握通关攻略，也会造成不小的客户流失。
嗯，更有甚者，可能是有的人之前尝到了抄袭的甜头，感觉不劳而获太轻松了，还想来试试半路摘桃子。她都已经开始做内测了，大胆一点，直接到内部偷师，岂不是更加来得快。
棠梨眼前一亮，总感觉自己已经猜测到八九不离十。
她一笑，眼底卧蚕线饱满肉感的弧度就凝了起来，显得整个人极其无害，纯良妍静。弯弯的眼瞳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水，荡漾着秋风吹过的涟漪，温柔又迷人。
雨伞忽然被挪开，脸颊上猝不及防传来一阵温热，棠梨扭过头，有些呆滞地看向刚才亲吻了自己的秦时漾。现在她手头没有小镜子，但估计脸颊上还残留着Omega的口红唇印，在全息游戏的幻境里，亲吻也是如此真实，就连触感好像也和现实生活中差不多。
在这里，只是痛感会被下降到最低，被人踹一脚根本没感觉，被武器袭击了也最多是酥酥麻麻的。
但亲昵的情感传递并没有消失，那一下的微妙，依旧如波浪划过心头，拍起浪涌。
“怎么了？”明明刚才是她让自己分心的，可现在始作俑者一点没有意识到，反倒很坏心眼地催促，“快好好想想，人能跑哪去了呢？猫总？”
这次主要追查的是棠梨，棠梨也没废物到什么都得让人来做，秦时漾最多也就算是个帮衬的。任务事关紧急还重大，秦时漾也没继续逗她，棠梨思考过后，走到报亭那边，扫码买了一份城市的电子地图。
然后在学校、旧工厂、安置小区三个地方画下了重点标记。
这三个地方一般是恐怖小说的设定里，灵异事件的频繁高发处，也很适合剧情里的“杀人作案”。如果想直观地触发剧情，肯定要往这些地方去。
现在游戏里的时间是下午五点，棠梨先跟秦时漾去学校绕了一圈。这座城市只有一座学校，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前来接孩子们的家长摩肩接踵，身体一个个隐匿在漆黑厚重的雨衣里，在昏黄的路灯下，重重黑影被拉长，动作竟是有种一帧一帧卡顿出来的水墨钝感，恍惚间，像伫立在高楼底下的瘦长鬼影。
棠梨和秦时漾两个打着伞的人，紧紧握着手，看见她们的影子也被投射到不远处的井盖上，那里正在哗啦啦淌着水，一枚老旧的满是锈迹的硬币在井盖纹路上打转。
身形高大的家长脸庞被笼罩在雨衣和漆黑伞底，看得很模糊，她们都沉默着接过孩子，原本该热闹的学校门口竟是没有一丝鲜活人气。
这个副本虽然没有什么很强烈的灵异事件，但莫名有种都市异闻的阴森，寒气仿佛绕进了骨子里，冷冰冰的缠着人。
棠梨锐利的眼神悄然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也和秦时漾一起，佯装成木然模样，融入了这群NPC之中。
她们假装是站在门口等待小孩出来，但一会后就混在人群中走掉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学校昏暗的灯光也灭了，留下一地浓郁的水和泥土混杂的腥味，往人鼻子里钻。
这里没什么收获，棠梨也不气馁，两人去学校附近的小商场里买了打火机和火柴、蜡烛之类，看起来像是照明工具，却不够现代化。棠梨熟知副本的规则，秦时漾没有多问，只是紧紧拉着她的手，感受着熟悉的温度就会安心。
商场里来购物的人也不少，走到老旧的收银台结账时，头顶上的白炽灯里面有死去腐烂的飞虫尸体啪嗒掉下来。秦时漾吓得往后退一步，棠梨立马就挡在她面前，从兜里抽出湿巾来把那虫子包裹了，丢进垃圾桶里。
“老婆别怕，我们今晚用蜡烛油，再喷点杀虫喷雾在附近，飞蛾虫子这些肯定就没啦。”
这一声她故意说的很大，秦时漾有些怕虫，刚才是真被吓到了，现在才顺着她的话点了下头。
在她们说着再也寻常不过的对话间，周围也有几个人来来去去。棠梨状似无意地从她们身边经过，灵敏的嗅觉却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她闻到了……除了熟悉的Omega信息素淡香以外，还有一些淡淡的烧焦味，弥漫在这座狭窄的空间。商场的超市很老旧了，墙角密布的都是黄黄的水渍，脏兮兮的玻璃映出了几道来回的身影，棠梨眯着眼扫过，转身就走。
“找到人了。”
她声音很轻，边撑开伞边对秦时漾说。
秦时漾微微惊讶：
“这么快？”
“嗯哼～”
比起惊讶，棠梨更想要被喜欢的人夸奖，在这方面，秦时漾也丝毫不会吝啬，主动就夸了她好几句，弄得猫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才给秦时漾解释缘由。
“这个副本有一定的随机性，难度会在三到三点五颗星跳跃，到了三点五颗星难度，就是会增加部分灵异设定。”棠梨边走边跟她说着，同时把手中的伞往秦时漾那边偏一点，“这座城市的很多人其实是各自在多年前就被一场铺天盖地的大火烧死，魂魄聚集在这里，心中的执念让她们复生，所以才会一直在下雨，当年她们在大火都在祈祷着能来一场大雨。”
“所以很简单，身上有烧焦味道的是NPC。刚才那个人好像从学校那边就跟着我们过来的，因为人比较多，我还不太确定。”
“她可能是猜出了我们不是NPC吧。”
所以棠梨才说出那番话来误导他，毕竟这里的NPC和玩家基本没太大区别，没有特殊手段是很难辨别的。游戏刚上线内测服，还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属性加成，棠梨的猫妖属性就是个很大的BUG。
起码她可以闻得到一些别人闻不到的气息，这一点在游戏内就能让她成算十足了。
黑客并不知道棠梨都已经发现了她，还混迹于NPC之中，假装买好了东西，披着雨衣往外面走。看见棠梨她们往废弃工厂的方向去，直接跟上了公交车，选了个离她们比较远的位置，坐在角落像是闭目养神。
随着车辆逐渐往荒郊野岭的方向去，两侧的行人也渐渐变得更加稀疏，林立的钢筋水泥却依旧密布，像紧密扣连的蜂巢，视觉上压迫得人快要喘不过气。但这些小小的蜗居里，仔细看的话，只有一丝渺远昏暗的光线在支撑，却没有人活动的迹象。
公交车快到废弃工厂的站台时，车轮胎碾压在地上的声音就“嘎吱嘎吱”不再顺畅，像是被雨天太久堆积的锈痕滞涩卡住了，螺丝钉拧到实处，失去了转轮的能力。
副本的难度上升，掺杂了灵异事件，那个在普通背景故事里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自然也就变成了——
“砰！”
在外面黏腻的触手袭击来之前，公交车上的司机已经消失无踪，整个破旧的公交车形同报废，地上甚至都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坐在后面第一排的人以难以察觉的诡异速度捞到了救生锤，直接毫不犹豫砸窗，从另一边一跃而下。
早在她砸窗户的同时，秦时漾也反应灵敏地弯腰躲过碎片，果断从车上一跃而下。空气中的水腥味更浓郁了，棠梨猫尾巴一甩，已经完全恢复到战斗力最强的形态，两只毛茸茸的猫耳、手掌也变作了锋利，再加上长腿后那条卷翘的长尾巴，把“猫女”二字诠释到活灵活现。
无需大喊大叫，她和秦时漾早在之前的一次次合作当中就已经有了战斗的默契。全息游戏内几乎没有痛感，不会觉得累，Omega同样往地上一倒，整个人匍匐在地，随时借着公交车的底座当做遮挡。
同时还能作为棠梨的后备视野接应。
她从包里翻出了武器，发现帆布包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激光枪，紧紧拿在手里。
尽管知道这是全息游戏而已，但在这样近乎于真实的世界里，秦时漾还是忍不住为棠梨捏了把汗，有些难以抑制的紧张。
但小猫女的灵敏程度超乎她的想象。
平日里的猫猫精露出耳朵和尾巴，几乎每次都是在需要物尽其用的时候，娇羞又敏感，被她逗得不行，常常耳尖被含在嘴里了，才轻声喊着她“姐姐”软软糯糯地乞求放过。
秦时漾只知道她身姿灵活，尤其是那条尾巴，等到这时候，才完全看得出平时究竟收着多少力才会任由她欺负。
一头水腻腻的八爪章鱼游弋在路段之间，粗大的触手拍打过来，每一根几乎都有她们的腰粗，像迅猛的棍。棠梨反应速度很快，尾巴一卷，短时间内竟是能像猴子一样吊住滑腻腻的触手，继而爬上去，在黑暗中打开手机，为秦时漾瞄准方位提供了支援。
随后又一个鹞子翻身落地，看似毫无章法地往外跑，实际上有着精准的路线和方位。
棠梨的手机开成了常亮模式，用手机挂绳牢牢绑在了章鱼怪物的触手上，照亮了浓如泼墨的夜色，也带来一线生机。然而那位黑客就遭了殃，棠梨动作太过灵活了，简直就是在追着怪物遛弯，在她的干扰下，黑客根本没有拿出武器对抗的机会。
起初黑客还想继续伪装下去，但很快就知道，自己是被她们给发现了，皱着眉想退出游戏，面板上却明晃晃地写着“游戏进行中，无法退出”。
她知道自己上了当，怕是早就被瞄准目标，每个人身上都有游戏芯片，一旦被棠梨抓住，很容易就能从她的游戏芯片在现实生活中找到人。
黑客选择拔腿就跑。
棠梨闪电般窜上废弃工厂的一座小楼，这里密集的建筑正好帮了她大忙。那道矫健的身影被章鱼怪物阻拦片刻，在它滑黏的触手下似乎难以招架，跌跌撞撞了，却又借着扑扇过来的一股力道猛然蹿越而起，在半空中挺胸收腹，玩了个近乎完美的漂亮绝杀。
刀刃在黑客的脖颈上一抹而过，对方血量急速下降，眼前不断闪烁起红色的血量预警。
黑客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从背包里打开回血药剂，借着章鱼怪物攻过来的时间差咕嘟咕嘟灌了一整瓶回血药，差点没把整个药瓶都给塞嘴里。
棠梨本来还以为立马就能结束的，刚才差点吃了章鱼怪一下，所幸秦时漾一直都精准把控着这里的战况。
女人单膝跪在崎岖的地面上，精致眉眼被淋漓雨幕勾勒，显得更加深邃。无论周围动静如何，都像是尽职尽责的狙击手，在后方守护着自己的目标。
“砰！”
秦时漾这一枪伤害判定很高，章鱼怪的一截触手飞起，溅起碧绿色的血液，啪嗒掉落在废墟上。看着黑客趁机拼命逃跑，棠梨脸上有郁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化作了无所谓的笑。
第80章 “有点饿。”
“居然敢复活的这么快，我看她是又想死了。”
棠梨长靴在地上踏过，很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刺出去，同时也不忘先吸引章鱼怪物的注意力。她要是全力加速起来，跑的速度能比寻常人快很多，但就相当于把秦时漾留给了章鱼怪。虽然这只是在游戏里面，把自己的伴侣丢给危险这种事，棠梨还是干不太出来。
而且没有同伴帮忙牵制的情况下，棠梨要提防的就是副本原有的章鱼怪物和黑客两人了，很容易就会变成腹背受敌。
刚才章鱼怪被削掉地上的触手湿软滑腻，还回弹了两下，暗绿色的血液混着雨水在碎石间淌。阴沉沉的天空下，章鱼怪物巨大的轮廓也显得如水墨勾勒般模糊。
那双阴鸷暗沉的眼睛因愤怒而扩张，染上了嗜血的味道。下一刻，剩余的七条触手有足足四条朝她们拍打过来，溅起无数碎石和断裂的钢筋。
“砰砰砰！”
棠梨急速后退，想拉开距离，方便这次的主攻手秦时漾输出。然而章鱼怪物还挺有自己的灵性，那双小眼睛燃烧着刻毒的复仇火焰，只盯着刚才伤了自己的秦时漾，两条触手犹如解释的**子，啪的横扫过来。
秦时漾借着废墟的钢筋水泥板躲闪不及，急中生智，在半空中撑开了伞，借着那股强劲的风竟是整个人向后腾飞起来。棠梨眼疾手快，立马就小跑两步跳起来攥住了秦时漾的手，两人借机落在稍远处，躲开了它的攻击范围。
“走！”
秦时漾在棠梨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两人直接丢下一把伞，没命地拔腿狂奔，同时还得小心着那黑客躲在暗处的偷袭。
章鱼怪在如丝如雾的雨水里穿行，相对而言就要悠闲许多，这雨水淋在身上本来就能助长人类的气味，再加上它的嗅觉非常灵敏，Alpha和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就像是一张名片，很容易就给它发去了抓捕的信号。
再这样逃跑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说不定时间久了，她们能被躲在暗处的黑客悄悄解决下线，又或是黑客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直接从游戏里离开让她们功亏一篑。
棠梨一个翻滚躲开章鱼怪物袭击的时候，脸颊被溅起来的石块碎片划破，擦出一条鲜艳的血痕。再往外去就逃离了这迷宫般的废弃工厂范畴，可那些幽深不见底的蜗居里，又如同隐藏着恐怖的秘密般，被迷雾笼罩着，是绝佳的偷袭地点。
她没嗅到黑客身上的味道，确定对方是Beta，没有了信息素的天然指引，肯定会更少一点机会。
但时间绝对不能允许她们这样拖！
不光是她们想解决黑客，黑客也想解决她们，双方都想消灭后顾之忧。
在半空中挥舞的黏腻触手忽而怒劈下来，像刀刃，破风声传到耳畔，宣告着怪物的雷霆怒意。
棠梨这下没有躲，而是在秦时漾耳边迅速说了几句，待到对方心领神会，便迎难而上，一把抱住了章鱼怪那条粗壮的触手。脏兮兮的吸盘刮过肌肤，又凉又软的触感并不舒服，棠梨手脚并用，甚至用尾巴缠上，锐利的爪鞘毫不客气地刺入某处吸盘上，像是在捣鼓一堆腐烂的息肉。
“嗡——”
章鱼怪发出一声刺耳尖锐，不似寻常生物的怒啸，经过气流的传递声浪切割，到了棠梨的耳朵里已经变成了意义不明的一声嗡响。震荡让她的耳膜微微发麻，甚至动作都停滞了一瞬，只晓得用全身的力气紧紧勾住章鱼怪物的触手，不至于就被这么甩出去。
“啪！啪！啪！”
被彻底激怒了的章鱼怪物七条触手飞舞着，又猛然以雷霆之力砸向地面，棠梨没能幸免，虽然没有直接被砸个稀巴烂，身上也已经被钢筋与废弃的预制板划痕勾出一条条血痕，满身是伤，看得人心惊肉跳。
与此同时，这片诡谲的土地开始不安地震动，原本就被雨水冲刷过不知多久的松软泥土被破开，一只只油光水亮的黑色硬壳水爬虫从泥土的空隙挤了出来，在废弃工厂的土地上迅速蔓延。
天穹呈现出浓郁的灰黑色，雨越来越大了。
棠梨最终还是被狠狠甩了出去，跌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了一汪鲜血，更加刺激得那些毒虫前赴后继朝她这边赶来。
秦时漾还没出手，在等待着时机。现在所有怪物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棠梨所吸引，她一个人跪坐在雨水中，在偌大的废弃工厂破败楼宇之间，显得那样小，却强撑起孤独又脆弱的身躯。
滂沱大雨把她身上淋个湿透，棠梨勉勉强强举起伞，继续往外跑。
在前面努力奔跑的人，后面追逐的怪物和密集的毒虫，组合成了一条充满诱惑的线。目标是再也明确不过的，让藏在暗处的人屏气凝神，不愿意错过这一次难得的好机会。
风把棠梨手中的伞吹起来，让她只能使劲去拽，才不会被剧烈的风直接吹上天去，在此期间已经是毫无反抗的能力。
躲藏在一处角落的人悄悄朝棠梨举起了枪。
但棠梨在东奔西跑，她的枪法并没有那么精准，激光枪需要瞄准，必然会有红点射线落在身上，此时此刻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眯着眼迅速定位。
黑客刚举起来的双手被一道激光抢先射穿了。
棠梨一把丢掉手中用来定位的伞，率先冲刺过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近身，制服了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看起来再也普通不过的女人。她身手灵敏，并不需要跟人硬碰硬，秦时漾刚才的缴械一招制敌，让她根本没有再打开面板的机会了，棠梨制服的很方便，为了避免出茬子，整个人的体重都压在她的身上，让人动弹不得。
但游戏现在已经无法中途退出，棠梨把人五花大绑之后从她身上摸出芯片，才去支援秦时漾。秦时漾已经和章鱼怪物独自周旋起来，还有密集的毒虫如黑云压城般逼近，她都能看见女人白皙的鼻尖溢满了汗珠，而非是雨水。
“老婆！”棠梨干脆地喊她一声，“过来帮个忙！”
等秦时漾过来，棠梨就把绑好的人塞了一边到她手里，两人不顾对方的挣扎，把人给使劲甩到了章鱼怪物的面前。那人只觉得滑腻腻的触手卷住了自己的腰，不由一阵反胃，又有着真切的恐惧。全息游戏的触感太真实了，几乎能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章鱼怪物在一点点地把自己卷过去，怎么挣扎都没有用，躯体被活活吞吃的恐惧让大脑发麻一瞬，才想起来自救，但完全晚了。
趁着有人当诱饵，棠梨才有机会把之前在超市里买到的蜡烛和打火机拿出来，让秦时漾帮自己撑着伞，点燃了火柴和蜡烛，逼近章鱼怪。
蜡烛的微渺火光在黑暗中只是晃荡了几下就险些熄灭，但在触碰到那腻软湿润的触手时，却炸出一道刺耳的“滋滋”声响。章鱼怪被烫得连收回触手，眼底对她们的杀意迅速泯灭，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畏惧。
棠梨和秦时漾左右配合，花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在工厂里追击战，才把章鱼怪给彻底消灭，听到了响亮的通关提示后，才登出游戏。
登出时，棠梨手里还紧紧握着那张芯片，她已经把芯片编号记下来，倒背如流，刚睁开眼，就迫不及待地翻身下了游戏仓，甚至都一个踉跄，腰撞到了桌子上也没反应。
她很快就拨了电话出去，把编号交给了国内的人，让她们迅速去查。一番交代后挂断电话，才看见秦时漾也从游戏仓里出来，就这么伫立在她的身边。
外界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多小时，在全息游戏内，体力劳累会被调整到最低程度，但在“激烈战斗”后外界还是需要缓一缓适应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秦时漾从背后抱住，闻到了Omega身上清冽的芬芳，毫无阻挡地入侵嗅觉，安抚着有些躁动的神经。
女人的拥抱向来都能给足了人安全感，双臂穿过腋下在她小腹合拢，就这么紧紧地把人环扣在内。不等棠梨说话，秦时漾发丝落到了她肩头，酥酥痒痒的，唇瓣落在脸颊和锁骨上，似亲似嗅，留下若有若无的气息烙印。
就这么把人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发现没问题以后，秦时漾才把她给松开。只是经过这么一下，棠梨身上已经染满了Omega的信息素，仔细嗅闻才能闻得出来。
她刚刚刻意多释放了一点，棠梨却没有发现，还以为是因为贴贴太近自己没有把持住的原因，有些惭愧地拉开点点距离。
秦时漾声音有些低沉：
“这就是你们的3.5星难度？”
“嗯，这不算是标准解密本，干扰选项也不多，只要走完剧情触发关键点就能知道这座城市是在大火之中失去的亡魂聚集。用火攻就是它们的弱点。”棠梨解释起正事的时候很专业，“最终设定在玩家有异能卡片或是道具的情况下，解决不会太难，所以最高也只能标上3.5星难度。”
“我们玩的是内测服，现在没有道具和正规武器，肯定会难一点。不过这本来就是可单人可合作的本……”
说到这里，棠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秦时漾表情有点不太对。
那双好看的盈盈眉眼本是常年的云淡风轻，在此刻却有些显而易见的忧色。
当时在游戏里，虽然知道不是真实的世界，但棠梨身上满是伤痕的模样还是很让人提心吊胆。她没有弄捏脸，在游戏里的模样几乎就是与自己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张俏丽的脸被划出好几道血痕，原本完好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狼狈不已。
“这又不是在A国……”
意识到秦时漾在担心什么以后，棠梨颇有些哭笑不得。全息游戏里再怎么样，痛觉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的，而且更轻易地能够腾空蹿跃，借着风向飞来飞去，就算落地了被雨水呛到也不会出现危险，顶多觉得鼻子有点堵得慌而已。
她小声给自己辩解，却不知秦时漾在提到“A国”的时候更加来气。
“敢顶嘴？嗯？”
包厢的时间已经结束，两人是一边说一边往外走的，到了车上，司机一直都在外面等着，秦时漾直接上了车后座，把隔挡板一拉，前面的人就完全看不见后面的场景。
“请带我们回酒店。”
棠梨听到她用流利的外语讲了句。
“OK。”
司机在前面回她。
这辆保姆车是来到G国以后秦时漾专门租的，同时还聘请了两位专属司机轮流换班，司机都非常专业，只尽职尽责完成雇主的命令。
秦时漾纤长的手指不知从哪里勾出一副金边眼镜来，在白皙指腹搭着，缓缓给自己佩戴上。她骨相本就立体，挺翘的鼻梁与山根被玫瑰金的细框修饰，明艳得灼灼逼人。
像三月江南烟雨里笼罩的一树尚未开透的桃花，另有着春茶的微涩。
Omega的肌肤白得耀眼，整个人也介于禁欲与欲之间，仿佛轻轻一拨弄，就能叩开所有禁锢。
秦时漾朝她勾了勾手。
两人是分别从两侧上车的，保姆车的空间很大，最后排更是有足以容纳下五六个人的长座位。鬼使神差的，棠梨双手撑着皮沙发的坐垫，慢慢朝她的方向靠拢，每一步都极其轻微，生怕惊动了前面开车的司机。
毕竟这个隔挡板也不隔音。
棠梨坐上了她的大腿，唇瓣被Omega吻住，先是像初吻那样缓缓地尝试渡气，又用舌尖灵活触弄着她饱满的唇珠。
虽然今天没有化妆，棠梨还是在秦时漾嘴唇上尝到了除了清茶味以外的淡淡柑橘甜香，那是很久之前秦时漾送给她的一套润唇膏，因为太多了，每天都能换着用，到现在还剩一点没用完。
虽然并不缺钱，棠梨却把勤俭持家这四个字贯彻到底，几乎每次东西都是用到完全没有了才会丢弃。
两人在柑橘味的清甜香气里接吻，静悄悄的，小声静谧。呼吸之间相互交换着彼此的信息素气息，一时间，就连车辆行驶在路上的声音都压过了压抑的呼吸。
秦时漾修长手指护在棠梨的脑后，在司机略快的车速中保护着小Alpha的脑袋没有受伤，同时又禁不住睁开眼来，偷偷瞧她。
瞧她潋滟的眉眼是否与自己一样染上了春。色，瞧她浓密的睫毛忽闪，已经挂上了薄薄的水珠，氤氲在眼底，天然的妩媚多情。
但长时间这样下去，Omega的腿还是有点麻，于是不知什么时候主动权就迎来了反转。
秦时漾躺在软垫上，任由Alpha抚上后背纤薄的蝴蝶骨，细腻指尖一点点蹭过去，仗着自己手长，就在她后颈处挠啊挠，为肌肤添了痒，勾得Omega险些好几次都轻哼出声。
哼声又被小Alpha无师自通地堵在了温软的唇瓣，就在身。下的人气恼着不公平时，棠梨身上的蕾丝衫收腰被扯开了，顺着方向一点点向上，秦时漾如愿以偿得到了想要的，细细品尝，没空再和她计较。
自然，两人是竭力克制着动静。司机也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用蓝牙放着摇滚外国乐队的歌，这首歌棠梨平时不太喜欢，总觉得太吵，在车上的这一程却无比感激，甚至在下车以后在音乐软件贡献了一个点赞收藏。
秦时漾理了理被弄乱的发丝，在下车之后，便也还是那副符合身份的清冷矜贵模样。
棠梨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所幸在下车前还有几分钟的时候手忙脚乱地给整理好了，也同样保持住了应有的威严。
在酒店等了一会，棠梨已经把返程的机票买好了，国内也传来了好消息。一接电话，对方语气激动：
“棠总，抓到人了，我们报了警，当场人就被抓住还没来得及跑，现在人已经被带走，我们有人也在赶去的路上！”
距离她们登出游戏到现在大概也就四十分钟吧，对方不是在花都而是在异地，算上找人、报警的时间，已经算是非常迅速了。
黑客IP在霸州，从花都飞过去要两个多小时，但为了更方便处理肯定得现场过去交涉的。管理层当机立断，就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打算出发。
棠梨精挑细选带到花都的人，都和她是一条心，而且业务能力很靠谱的。闻言，虽然被黑客入侵了系统，棠梨倒是挺高兴，语调上扬，不吝夸赞：
“做得好，给你们都涨工资！待会我就让财务部给大家每个人加三千，去的人加半个月薪水，都辛苦了！”
口头的夸夸没有大用，还是加薪来的最实在。
打电话的部长今年三十六岁，也工作有十年了，棠梨大概是她见过最大方的老板，而且还不是口头上的。
动不动就奖励，而且落到实处很快，从来都不是开空头支票。跟着这样的老板，非常有干劲，部长也更加热血起来：
“棠总，我先去忙了！”
她们挑了三个人过去，部长不在其中，也不会因为要加薪就特地往那边跑，而是留下来做善后。
棠梨挂断电话后用眼神示意秦时漾，仿佛在问她“看我这个老板当得怎么样”，眉眼间满是小小的嘚瑟。
秦时漾轻轻在她腿上踹一脚。
回去的飞机她们坐的还是豪华头等舱，有机载WiFi，棠梨上了飞机以后就立马进入工作状态，被黑客入侵算是大事，虽然现在没出结果，但从上到下都需要彻查。
被她影响，秦时漾也没忽视，让幻纪同样自查一遍防火墙。
棠梨掏出蓝牙键盘，身体坐的笔直，在机舱的桌板上敲字。同时还不忘回复卫泠给她发的消息，卫泠给她发来了两组画，说是灵感上来了，问她想要哪一幅。
在窗口弹出的时候，棠梨直接点开了，看清以后毫无防备地被吓得一个激灵。
那是一间森暗的浴室，瓷砖看不出原本的底色，在阴冷的色调下完全融为了黑白相间的格子，缝隙里填着湿润黑糊的灰，几道龟裂开来的纹路深深嵌在墙上，被水汽涤过，在往下滴水。
浴池里的*水也是暗的不见底，头顶上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失去了它的作用，灯丝溃烂崩坏。
老旧的木门像是被风吹开来一点缝隙，滑腻的青苔蔓延在老式浴池旁边，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女正站在那里，维持着伸出脚想要下水的姿势。她的头发太长，还是往前梳的，黑漆漆的色调下看不见脸，五官都像是在浓密黑发下严丝合缝。
棠梨刚刚上线副本的时候没觉得吓人，现在沉浸式观看这幅画，反倒有种鸡皮疙瘩都上来的感觉。
卫泠的画功的确是出神入化，细节做的非常到位，仿佛那个诡异的少女下一刻就能越过屏幕，朝电脑前的自己撩起头发似的。
棠梨不敢一个人欣赏第二幅了，把秦时漾叫过来和她一起看。
第二幅则是更为夸张的暗红为底色，色块大量地铺陈涂抹，有种近乎癫狂的精神污染。
棠梨自认为胆子不算小了，但……
最终就是两个人都没能吃得下飞机餐。
下飞机的时候棠梨已经缓过来了，并且一本正经地认同了秦时漾之前的说法。她感觉卫泠这个人还是少单独接触为妙，谁知道能画出这种画风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精神世界。
而且用秦时漾从沈知鹤那边听来的话说，这女人随性发挥往往是在很偶尔的兴奋愉悦过后。
听着反正挺吓人的！
走出机场，自然有人来接她们，棠梨本想直接回家，但这两天保姆阿姨因她们出差就没在花都。秦时漾戴着墨镜，无视了周围人似是探寻打量明星的目光，勾着棠梨的手臂小声抱怨：
“宝宝，我肚子有点饿。”
“饿……喔，张姐，你去买两颗馒头送到我家吧，我老婆喜欢甜口的。”
棠梨一本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