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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抛股份

照亮了整个花都上空的绚烂烟花划过天际,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分开在两侧的Q版女人头像和一颗圆滚滚的猫猫头,在天空中逗留了几秒后,才缓缓地向下降落。

惊艳的光华无法永久留存在黑暗,但带来那一瞬间的绚丽,就足以让人铭刻于心。

短短的十几秒钟,秦时漾一直望着天上,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温柔抚摸着,柔软温暖,恰好慰帖,之前纷纷扰扰的烦心事就在这一刻尽皆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浪漫惊喜总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

棠梨一扬小巧的下巴,颇为骄傲:

“怎么样,女人,满不满意我送给你的惊喜?”

城区放烟花贺岁这个活动,并非全部都是政府出资,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靠赞助。因为不是什么大活动,像秦家处在多事之秋,肯定是不会关注的,多数都是一些中型企业为了和政府打好关系在做。

棠梨可是白家人,在一众中型企业里脱颖而出,很有实力地拿下了最高头筹赞助,于是在里面夹带了部分私货。

她冲秦时漾俏皮地眨眨眼,一副想让人夸自己聪明的样子。

“哎哟,棠梨,漾漾,你们快点来看,春晚分会场上这个姑娘你们是不是认识的?”

外面烟花盛放,里面的电视机也开着,白泫站在另一处窗口看风景,感觉有点冷了回来加个衣服,却被屏幕上的人吸引了注意。

被白泫这么一喊,棠梨准备好的话就胎死腹中,只能赶紧小跑过去。

白泫是个自来熟的性格,秦书意刚到,已经被她往怀里塞了果盘,正在陪着她一起看春晚。屏幕视角已经切换到了分会场的花灯河上,边水古城的古老护城河上漂着一盏盏花灯,一身金粉长衫的美人头戴繁杂装饰,长袖一拢,孔明灯就从手中徐徐放飞。

镜头给了她一个怼脸特写,伫立在今宵河上的女人长身玉立,姿容清艳,正是之前给棠梨发了信息要过来玩的虞清霜。

她有过很出圈的古装造型,但都不如在清晰的官方镜头下鲜活绝艳的画面。精致立体的五官不画也自然矜贵,宛若出尘的月宫仙子盛装之下降临人间,天生就是镜头的宠儿。

孔明灯的下方还有几缕吊坠,编织成鲜红色的祝福结,但都及不上美人对着镜头嫣然一笑的颜色。

棠梨没注意看虞清霜,反倒是在虞清霜刚出场的时候就去看秦时漾,恰好看见秦时漾倒是很欣赏的模样看着屏幕,总感觉大魔王在憋着什么。

远方的钟声敲响,烟花声渐渐歇止,竟是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零点,晚会也快要迎来了闭幕。白泫去了房间一趟,出来已经拿上了三份红包,里面鼓鼓囊囊塞的很满。

棠梨去年拿到了一万,对于白家的财力肯定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图个好彩头。白泫亲自把红包先递给了秦时漾,又递给秦书意一份:

“喏,压岁钱,你们都拿着垫在枕头底下睡。”

这已经是很古早的习惯了,从某种方面来说,白泫还挺尊重传统。

白泫都已经给了,俞昼当然也不会小气,她们原本准备的应该就只有两份红包,不过现金肯定是从银行提了不少出来,因此再塞一份也不算事。

秦书意没料到白家的长辈还会顺带给她准备压岁钱,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收到过了。三十年的人生有近乎三分之一都是在疗养院里度过,养成了如今孤僻的性格,虽然努力去解除破冰,却也没法做到完全放的轻松。

多少还是会有那么些生疏的。

不过这两位长辈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既没有刻意佯装出很熟的样子令人尴尬,也没有因此而把人冷落,就保持在恰好的范围内。

秦书意和她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可以说得上是非常放松了,而且白泫还在结束以后也给秦书意安排了住宿,贴心的让她在一个没有动过的客房里睡。

客房本来是准备给秦时漾的,毕竟就算是结婚了的妻妻,有时候也会想分房睡,倒也不是说感情不好,而是分开睡着大床更舒服点。因为不知道习惯,所以就都准备了。

如此盛情真心相邀,秦书意也不好拒绝,就在这里休息下来。白泫一直都很喜欢热闹,人多起来,忙的不亦乐乎。

但熬到了夜里一点差不多也困了,正打着哈欠准备回房间时,忽然看见女儿冲她神秘兮兮地招手。

白泫立马打起精神来,走过去,被棠梨拉到了阳台旁边。这里没有人,静悄悄的,唯有窗外飘来一些烟花散尽以后的薄薄烟雾,笼罩在冬日的清寒里。

白泫坐的久了,肩颈有点酸痛,棠梨就主动去帮她按摩疏通了下。棠梨的手法是挺不错的,按的人也比较舒服,白泫眉眼舒展,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随口问:

“怎么了,小棠梨?”

棠梨加重一点手上的力道,让她更舒服些,面色认真:

“妈,你以后能不能别叫秦时漾‘漾漾’?”

白泫:“?”

她本能就想问为什么,棠梨却已经扭扭捏捏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听书意姐都是叫她‘小漾’,还有别人叫她‘时漾’的,你可以叫她这些啦,‘漾漾’是我叫的。”

她好像没听过别人这么叫秦时漾,除了沈知鹤叫过那么一次,已经让棠梨有点吃醋了。

虽然白泫是她妈妈,但专属权还是不一样的嘛。

白泫本来想抄起什么东西打她,责怪棠梨有了媳妇忘了娘,可忽然之间又想到之前在视频平台上看见的,说现在年轻人的小情趣往往充斥在方方面面……

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白泫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回答道:

“好的。”

棠梨不知道白泫在想什么,总之得到了应答以后就开开心心地回房间去了。

**

初一和初二两天,基本上都是让人走亲戚往来的。俞昼那边和亲人关系很淡,过年都不在一起过了,自然就没有再去往来的必要。一大清早俞昼起来去下饺子和汤圆,白泫把棠梨叫过来,悄悄问她:

“小漾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啊?”

不同于单纯来她们家里过个年那么简单,要是带着秦时漾一起去走亲戚,那就是相当于在小范围内官宣了。白泫吃不准棠梨的想法,所以先来提前问问,免得待会尴尬。

眼瞧着自己闺女这独一份的占有欲,白泫感觉得到的八成会是肯定回答。然而棠梨很快就摇了摇头:

“我们去我们的,漾漾她要回家一趟,初三再见。”

棠梨不太想直接说出去,小范围倒是没事,只是和一些比较亲近的亲戚,不用担心她们会外传,只要说一声就行。秦时漾只跟她说了要回去一趟,却没说是做什么的,看着模样好像是有事,棠梨就没过问。

初一的一大早,到处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唯独秦家老宅里是一片乌烟瘴气。人们相互争吵,横眉竖目,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风度。

昨天大年三十的花都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说大,也没有破坏大家过新年的氛围。

说小,又涉及到了秦家的更迭换代。

昨天是司法检上班的最后一天,在下班之前有人忽然实名举报秦妍偷税漏税、诈捐,还利用捐助的名义走私违禁品。

之所以闹得那么大,是因为这人站在司法检的门口大声宣读的。还开了直播录像,直接拿了自己的身份证来实名举报,顿时就吸引了很多路过的人,把视频传到了平台上去。

不过因为都过年了,这件事就没有闹得那么大,大家只是随口一说,作为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秦妍本来也不是什么知名人士,奈何前段时间秦家的百年大会兴师动众,又出了这么一件丢人的事件来。

作为其中的主角之一,现在秦妍名声在外,大家原本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带点桃色的乐子来看,吃吃豪门瓜。现在一下牵扯出了那么多,事态的严重性立马就有了上升。

不过司法检那边没有充足的证据,必须得先调查再去抓捕。

同时,晚上,医院里的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过去了。虽然被抢救了过来,但状态比之前更差,甚至只有眼珠子能动一动,肌肉僵死,嘴歪眼斜的模样颇为可怜。

昨天晚上是秦家老四让女儿在爷爷面前尽孝的,想着这大年夜的晚上也没有来陪陪秦老爷子,个个都在自己的小家团圆,就带着女儿过来看望他。

不过到底是出自孝心还是另有所图,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老四遭到了来自多方的指责,她女儿今年才十六岁,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是,是秦妍大姨带人来了一趟,当时我在外面,不知道她有没有干什么,反正回来没多久爷爷就这样了!”

“你的意思是说,秦妍带了人来故意气老爷子?”

老头现在这个病是千万不能受到一点刺激,本来就是被刺激中风了的,再来一下更是要命。听到小姑娘这么说以后,另外几个人像是抓住了重点,齐齐向她望来,老四赶紧把小姑娘护在身后,几方氛围剑拔弩张之时,忽然听见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的动静。

清脆的高跟鞋声踏在地板上。

秦时漾还是那副清冷又强大的气场,长期处于上位者的姿态,让女人的步伐都是优雅从容的,仿佛什么事都无法打乱,也不足以获得半分多余的情绪施舍。

虽然是Omega,比之于当年的秦书意也同样毫不逊色。

秦时漾堪堪往那一站,让刚才本来想把祸水推到她头上的人又紧急把话给咽了回去。几个人悄然观察着,拿不准她的态度之前,这些人精都没有蠢到继续开口给自己拉仇恨。

昨天晚上秦老爷子进了急救室没多久,秦妍就离开了花都。说巧不巧的是在离开的路上跟一辆大货车相撞,连带着司机也受了重伤住院。

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很难说是畏罪潜逃还是只是“凑巧”,那辆大货车因为是运输货物加急派送,路上也没什么车,开的就比较猛,货车司机没出什么事,私家车上的两个人现在还在医院里,秦妍甚至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说来可笑,秦妍都已经落得了这样,竟是连一个去看她的人都没有。两个女儿昨天在白家过年,秦书意打电话过来跟秦时漾说的就是这事,虞清霜却直接给按了下来,根本没去管。

为了避免麻烦,秦书意直接出钱让秦家有点血缘关系的人去了一趟,甚至都没给管家叫过去。

说起来大过年的家里有两个人进了医院,还是重伤,当真有些晦气。如果不是事发突然,根本没人想触这个霉头。

“我已经让管家去问许医生爷爷的情况,如果情况不好的话,每个人轮流看守,旁边也要有另外一家,各位有什么意见吗?”

秦时漾采取的是端水制度,恰好这样也让人没法说出什么反对意见,光明正大的挑刺。

但只要是稍微有些头脑的人,应当也能反应过来如今看在老爷子身边根本也并不重要。即使能给老头子吹一些耳边风又如何,实际上早在百年大会的关头,秦时漾就已经把指挥权牢牢在握,再无回转余地。

她本来就在集团掌握很高的股份,之前那次看似吃了暗亏,实则连消带打,同样拿到了秦妍那一份的继承权,势力依然到了其余人无法抗衡的程度。

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的秦时漾早就过了能让人轻易拿捏的弱小时期,如今构筑起来的力量,自然不容任何人轻视。

要是老爷子身体好起来也就罢了,一切都还可以从长计议。可不管是意外还是刻意安排好的人祸,如今老头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是事实,夺权对于秦时漾来说就是非常容易的事。

放眼望去,这些跳脚狠劲的人,论人脉、手段、城府和能力,甚至都没一个具有足以公开叫板的资本。秦家的那些股东也都是老人精了,哪怕能拉拢到少部分,大多肯定还是利益为先。

就算说她狠,要是她真的有那么狠,怕是一些人早就没了容身之地。

有想到这一点的或是主动退却,或是主动抛去了友好的橄榄枝。

老头子这边很快就解决搞定了,秦妍那边秦时漾最后也还是去看了一眼,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后,结果也出来了。

秦妍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高位截瘫,从此没有站起来的希望。大货车的冲击力何其猛烈,她能保住一条命就算不错的了。

司机作为驾驶座肯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危险来袭的一刹那。就主动朝旁边避开了,当时秦妍是坐在司机的斜后方对角位,司机只是骨折,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好,秦妍却留下了这样的永久性创伤。

秦家人也有几个跟着秦时漾过来了,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许怀疑和惊惧,怕是以为这场车祸是秦时漾策划出来的。

实际上秦时漾还没有那么手眼通天。

她只是把去查了秦妍做什么事,在背后推波助澜一下。

那位主动愿意前去实名起诉的,是秦妍做的时候手脚不干净,克扣工钱,把人逼到了绝境。这世界上有许多人,为了生存下来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一些舍弃底线的事,反咬起来同样也会特别疯狂。

她实名举报秦妍配合走私违禁品,回国倒卖,甚至与边境一些手脚不太干净的淘金队有些牵扯。

秦妍到底是秦家人,出了事家族企业不可能不受到一点影响,秦时漾有所预感。

医院里充满了浓郁的消毒水气息,周围来往的人匆匆忙忙,偶尔也有救护铃的声响划破病房区域的宁静。秦妍被推了出来,原本保养很好的一张脸已经被磕碰到面目全非,在手术室里不是最紧要的地方都没上药,皮外伤得等到二次处理。

她身上盖着医院的蓝布,车轮骨碌碌在地上滚过的声音显得有些孤独。

秦时漾摘下了头上简单挽发的鲨鱼夹,在手中无意识地随意抚摸把玩片刻,直到那边传唤了家属的名字,才过去签了字。

从医院里出来,她本来想打电话给裴璇的,从微信点进去,恰好刷到裴璇难得发的朋友圈。这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工作狂魔和她搭档了那么久,也难得有个能轻松些的假期,正在和小侄女拼乐高。

秦时漾又把打开的拨号页面随手划掉了。

**

棠梨初一跑了一天,从这个亲戚家到那个亲戚家,晚上又去了餐厅,这次无论谁来怎么说都滴酒没沾,但还是累得很。

有种累叫社交疲惫,不一定只会出现在社恐人士和不熟的人之间,棠梨这么一天都在外面,此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在散会以后回家独处一会充充能,像是机器人的电量被耗尽了,也是没什么精力的。

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忽然看见孙淑遥给自己发了个链接过来,又发语音,随手点开来放在耳边听了。

“棠梨棠梨,你快看热搜,我们幻纪也是出息了,秦总好帅哦!”

孙淑遥说的“秦总”两个字,直接让她捕捉到了关键词。棠梨感觉不对,点击链接去看了一眼,居然看见秦时漾用很久都没更新的个人官方账号发了一条正规链接。

[关于即将抛售创越集团股份的公告]

公告上了热搜,讨论热度越演越烈。

棠梨看完以后没来得及去回孙淑遥,而是立马拨了电话给秦时漾,刚一接通立马就问。

“老婆,你打算把集团股份给抛了,抛多少?”

那边沉默了下,似乎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点,躲避掉嘈杂的声音。秦时漾用手捂住音孔,世界就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Omega声音利落,毫不犹豫地告诉她:

“我打算全抛。”

棠梨一愣。

秦氏集团的本名叫创越,不过因为是家族企业,总是被外界“秦家、秦家”这么叫。秦时漾属于大股东,要抛点小散股肯定无需这样大动干戈,大股东减持股份到一定比例,是需要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

最近秦家一直受到外界关注,更有不少专门做这种推测的博主在乱猜,有猜测秦书意出山,会与秦时漾姐妹相斗的;也有猜测秦时漾会以雷霆手段彻底夺权,把老爷子的股份也啃下来,紧紧捏在自己手上。

正所谓贪多嚼不烂,秦时漾却有足够的资本。

但她没想到,在外界众说纷纭地押注她是会向前一步还是两步时,女人会出乎所料地玩了一招急流勇退。

“那,那可是那么大个集团……”

秦氏集团在花都,乃至于全国来说都算是庞然大物的企业,麾下融资众多,哪怕拥有1%的股份都非常可观了。这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巨额财富,现在还是股票下跌的时候,要抛股对于集团来说打击不小,秦时漾自己肯定也赚不到哪去。

“怎么了小猫女,担心你的婚后财产还是怕我破产要你来养了?”

电话那边听她语气,传来了调侃声,棠梨立马一撇嘴。

她有什么婚后财产,两人当时的婚前协议切割的可清楚了好吗,完全就是各算各的!

棠梨只是有些震撼。

这个决定不会涉及到棠梨的利益,而且是她早就深思熟虑以后的结果,秦时漾就没提前跟她说。此时听着棠梨打来的电话,感觉到小朋友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为了给她吃颗定心丸,秦时漾决定还是空出时间来跟她聊聊。

“好了,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吧。”

棠梨还有半小时差不多就能回家,和她说了,又回到席间,看见白泫也去了洗手间,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快散场的时候,有好几个亲戚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促狭,带着善意的打趣。

第72章 主人与猫咪

棠梨不明所以地看着亲戚们。

这些亲戚都是白家和她们关系比较好的,不然也不会在大过年的时候聚在一起。尤其是一位姨母,看见棠梨的时候简直笑容满面。

“阿梨,你今年是不是24了啊?”

上一辈的算年纪一般算的都是只要过完年后就直接加上,棠梨今年实际上是23,距离生日还差个小半年呢,但也没反驳,只是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姨母朝她勾了勾手。

棠梨走过去,看见她手机里存着的几张年轻女生照片。几张都是同一个人,长得还算是挺漂亮的,浓眉大眼,笑的很温柔。

姨母连翻了几张,棠梨才发现她看的是人家朋友圈。

“阿梨,这个女孩子是Omega,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今年研究生已经毕业了,人很好相处,而且是家里的独女……”

刚进门的白泫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她儿媳妇性格那么好那么温柔,闺女儿可不能做出背着人家又去相亲这种事啊!

她轻咳了声,然后看见棠梨一脸惊恐,拖动旁边的椅子,在地面上都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怎么,不喜欢这一挂的?我姐妹家也有个比你大三岁的Omega……”

棠梨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却是举起手来做投降状,仿佛姨母给她介绍的不是各色美女,而是蛇蝎猛兽。

“姨母,这事你千万不要出去说,也不要跟她们提起我,不然我老婆肯定会——”

弄死我。

“吃醋的。”

话音刚落,其她一些正在吃饭或是各自闲聊的亲戚纷纷扭过头来,某位表姐和原主的关系算是还行,有不少其实是在老太太住院的那段时间,看见了棠梨与以前截然不同,处事有条不紊的能力,才主动结交亲近的。

表姐颇为惊讶:

“棠梨你有对象了?瞒这么好,谁呀?”

一般她们这个圈子,要谈恋爱随随便便找个网红或是好看的女孩子都有可能,但棠梨刚刚那声“老婆”叫的,肯定是正经不是玩玩那种,让她们都起了好奇心。

过年不外乎是成绩、工资、对象这三种盘问。棠梨事业如今蒸蒸日上,早就不见了从前游手好闲的模样,所以大家的关注点就集中在最后一方面。

“棠棠刚谈没多久,还在磨合阶段呢。”

看得出棠梨不太想讲,白泫就主动接过话头来帮她解围。棠梨松了口气,感觉差不多了,就提前给大家告辞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她没喝酒,就自己开车回了家,回的当然是她和秦时漾的婚房。

刚到家,就看见一派通明的灯火。Omega穿着一身浴袍坐在宽敞的飘窗上,端着一杯红酒,正在自斟自饮。红艳艳的酒水在灯光映照下宛若鲜血流淌,衬得女人肤光胜雪的同时,在阴影处又有些深邃幽暗。

外面是万象更新的热闹气氛,大年初一的欢腾往往会持续到深夜才会停歇。秦时漾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坐了不知道有多久,浴袍下露出的修长双腿正在随意晃荡,更显得有几分冷清。

“姐姐!”

棠梨清脆的一声,打破了这一刻屋内的沉寂。

秦时漾把她叫过来,她只知道做下这个决定肯定对于来说影响重大,可当时在电话里听着还好,却没想到会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棠梨走过去拉了拉她的手,就干脆在秦时漾旁边坐了下来。她不太擅长喝酒,但直接从手里把酒杯给端了过来,清湛的眼眸盯着直勾勾的看。

除了平时必要的社交场合之外,秦时漾其实也不太常饮酒,起码没有酒瘾,这回却看见女人那双眼底都染上了薄薄的醉意,看着她回来,整个人往前凑去。

夹杂着红酒浓醇的呼吸就扑在脸上,并没有酗酒之人的恶臭,更多的还有Omega信息素清冽的茶香,棠梨下意识按住了她的肩膀,秦时漾身上这套浴袍是宽松的款式,被这么无意间轻轻一扒拉就落下一截来,露出圆润光滑的肌肤。

棠梨从飘窗上爬了下去,先去浴室里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浸满了温水,拿过来给她擦了擦脸,又去厨房倒了杯柠檬水,一点糖都没加,喂着秦时漾喝了两口。秦时漾立马就皱起眉头来,她一直都不太喜欢酸味,但这下酒也醒过来了。

“棠梨。”

秦时漾轻轻喊了她一声,棠梨直接把她手拽住:

“我们去那边躺着说。”

棠梨能感觉到秦时漾现在的情绪也算不上好,自己简单去冲了把澡以后,回来看见女人在床上也没有提前睡,而是把被子盖好了,就这么躺在那里等着她,颇有种小学生被老师指点着乖乖听话的感觉,让棠梨忍俊不禁,倒是打破了此时的气氛。

股份抛售是秦时漾之前就决定了的事,在她和棠梨认识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定型的计划。所有人都以为她这样步步为营抢夺家产是为了继承家业,实际上,从老早以前,秦时漾就没有过要当继承人的念头。

现在做的是她自己想做的,秦时漾也不缺钱,就算把股份全部都给抛售转让,在低谷期肯定会有不少的亏损,但要说不在意也不是强撑着的。

她打算把股份分成几次抛,不考虑让秦家人来接手。秦氏集团的股权非常抢手,一般也会给出一些来笼络部分对她们比较有价值的合作伙伴。不过给的比较有限,尤其是主公司的。

这个消息一发出去,就立马有许多人像海底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赶上来,想要分得一杯羹。秦时漾会在大头上对对方进行考察,最大程度上保障公司起码不会被糟蹋挥霍。集团毕竟有那么多的员工,如果只是股权正常变更,对于手底下的人来说,其实也就是换了个老板。

还是做原来的事情,不会被突然开除,公司也好好的没有倒闭,对正常打工人就不会有太大影响了。

这样一来,最影响的实际上也只有秦家那些人,原本是非常稳固的家族企业,发展百年的依仗,在她们看来就是秦时漾忽然发疯要送到别人手里,虽然其她人也有集团的一定股份,但没有绝对的话语权,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而且秦时漾之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有些事只有她能来干,换成任何一个人都没法很漂亮的解决。

失去秦时漾对她们来说是失去了一柄锋利的剑,即使现在意识到悔之已晚。

“这些年她们对我什么态度,真正心悦诚服的很少,要么就是面和心不和,想把这些支撑起来本来就要耗费大量精力,我和姐姐商量过,她也不想要秦家的股权,到时候我会和姐姐处理好,该拿的,不会给别人做嫁衣。更多的,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秦家的辉煌就像是一棵经历过风雨飘摇的百年大树,根基扎实,但内里是否有虫洞腐烂,很多时候也只有最核心的人知道。

秦时漾在百年大会上高调出现,对外实则是默然确认她的继承人身份,如今搅风搅雨更加让人看不透,棠梨却是隐约明白。

光是秦妍这个在家里根本算不上很有权力的,私下里的作风已经是肆无忌惮地招摇,那内里的根部早就腐朽,再强行支撑下去或许也能继续辉煌,但究竟能维系多久不得而知。

确切地说,她是不想奉陪了。以自己与其她人受影响最小的方式到此时来与秦家切割,今后是辉煌还是大厦倾塌,都不再与她有关系。

但秦家从表面上看来,依旧是庞然大物,纵然有不少对家想要联手侵吞打压,处在风口浪尖上飘摇的巨轮也不是那么好掀翻的。

秦时漾情绪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平复下来,且与她这么解释了一番,都有些口干舌燥。

棠梨虽然自己的事业也有起步,但到底还很年轻,这种年轻说的是在商业竞争方面。棠梨性格直爽,有时候不一定能想透一些弯弯绕绕,秦时漾干脆就掰开来揉碎了,一点点细致地给她讲。

时隔许久,秦时漾第一次感觉自己居然还能那么有耐心。

但棠梨听完以后,已然是对她崇拜得不行。

能够在风头仍盛的时候看清未来,主动退却,在外人看来要承担不小的损失,今天她看着很多人都在网络上点评说秦时漾头脑发热,当时就有些不爽。

她的姐姐可聪明了。

秦妍偷税、诈捐的事情,当时棠梨也在查,这事她知道。但后面秦妍孬种地逃走,又遇到车祸,棠梨第一反应其实也是……

可看着秦时漾的反应,又觉得不像。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棠梨那双猫儿眼一眨一眨,像嵌在夜空中的星子,明眸灿烂。秦时漾也没一直闭着眼,她转过身来,就能看见棠梨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猫女的心思在她面前一直都很好猜,秦时漾略想了下,也就猜出来棠梨是在想什么了。

“秦妍那事,我怀疑是赵祎湄做的。”

秦时漾声音轻轻地说。棠梨本来在黑暗中悄悄打量她,视线落在女人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却像被火烫了下。

明明她也没说什么,秦时漾那双黝黑的瞳孔却好似能看透自己所有的想法,棠梨时常会在她的目光下觉得无所遁形。

但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血脉里都有隐约无形的兴奋在燃烧。秦时漾一边思索,一边说着:

“之前我刻意和她透露来试探过,赵祎湄很早就把家里的一部分产业指挥权给了秦妍。”

棠梨插嘴:

“她有这么恋爱脑?——嘶!”

秦时漾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下。

“看吧,连你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更倾向于赵祎湄是想在秦妍面前打造,或是说伪装出这种人设。”

“秦妍不喜欢我妈那种性格强势的Omega,所以这么多年来,赵祎湄在她面前端的是温柔如水,秦妍耳根子软又自私自利到极致,从她能狠下心来抛妻弃女还绿了亲姐姐这一点来看,我不觉得她能真的爱上谁。”

所以赵祎湄和秦妍必然也不是铁桶一片。

“我只是试探了一下,赵祎湄段位比秦妍高很多,她用这样小女人的姿态,反倒能得到秦妍的更多关注怜悯,用赵家的部分产业来换取秦妍鼎力支持。她手中有不少秦妍的把柄,自己肯定会做的手脚干净,而秦妍利用赵家的名头做事,被举报了,多半会怀疑到赵祎湄头上去。”

秦时漾不想为这两个人脏了手,本来是想安排狗咬狗的戏码的,结果秦妍忽然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还是这么巧的关头。

临走之前,去了老爷子那边一趟,也不知道是不是赵祎湄的撺掇。

秦时漾把她们放在那不是不管,一把利刃悬在头顶终日不得安宁,和爽利一刀砍下去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就算不是赵祎湄,也当是人贱自有天收吧。

秦时漾说着,棠梨在旁边认真听,黑暗中偶尔传来轻微起伏的呼吸声,很是安静。但她忽然想到——

“要我是那外界传言里导致亲生Alpha车祸的人,”女人的语调忽然拉长出危险的意味,*“有人是不是会再次……离我而去?”

Omega修长的手指捏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揉捏,弄得棠梨血管里都是一阵酥酥麻麻的痒,像是有小电流在乱窜。柔软的指腹顺着耳骨一点点蜿蜒而下,触碰到后颈,轻轻在腺体附近的皮肤上捏了捏,隐私暧昧,却又没有触碰,而是在一点点打着圈。

棠梨声音喑哑地轻哼一声。

“怎么不说话了,嗯?”

大魔王兴致上来了,看来是非得要回答这个问题。棠梨本来想萌混过关,却被薅住了后颈无法不作答。

于是小猫咪在钳制下,不得不软软地回:

“姐姐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种垃圾就是该死,被撞死了也是车倒霉司机倒霉!”

后面一句气势可就上来了,在骂秦妍这回事上,棠梨可一点都不会嘴软。

而且她感觉,秦时漾还是对赵祎湄多少有那么点感情的。她在那里体验过许多次细微的温暖,整个童年和少女时期都亲近的长辈,很难毫无反应地断开。

所以今天才会有点伤心的吧。

棠梨刚才那话说的,半真半假。她不至于会恋爱脑到真的把三观底线全都放低了的程度,但有自己的衡量标准。

秦时漾本身不是底线很低的人,要真是像外界一些听风就是雨的人所传的那样,冷血寡情,天生阴狠,即使对方真的是个国姿天色的大美人,棠梨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她。

所以嘛,但凡招惹到大魔王的人,99%也是她们主动来犯,就算被报复也同样都是咎由自取。

就算当时怀疑秦书意的车祸和虞家有关,如今的虞家早就已经彻底没落,甚至虞清霜都要在娱乐圈里打拼,提前入圈,像个拼命三娘一样给自己安排许多工作来还债,要想与秦家抗衡,堪称螳臂当车。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时漾很不喜欢虞家人,同样也没对虞清霜做什么。

她的漾漾人就是很好!

棠梨彻底翻过身来,把她抱紧了些,借由身体传递过去的温度,来让那把项圈握紧的人感知到自己的心意。她埋头,把脸蹭在Omega的颈窝处,贴着娇嫩的肌肤,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枕边人。

话不多说,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深意。

“哦对。”两人默默黏糊了一会,棠梨才想起自己之前想说的,“其实我不担心姐姐破产,姐姐破产了我来养着也行,我可以的~”

社会发展至今,“Alpha赚钱养家,Omega负责家庭”这句话已经被大多数人不认可,Omega只是从体质上适宜生育,没有Alpha那么能干力气活,其余双方构造与基本无异。

但“我养你啊”,仍旧是一句直白且动人的话。

棠梨甚至已经散发思维美滋滋地在想,要养大名鼎鼎的秦总,一个月得花费多少钱。秦时漾身上穿的、用的,其实并不都是奢华贵重的名牌,骨子里还是比较节俭,私服更多好像是手工定制的衣服,舒服合身就行,大约也就几百上千块,对于秦时漾的身家来说一点不贵。

家里用的碗碟盘子啊,洗漱刷牙杯毛巾什么的,也不是什么豪门小说里的国外空运进口,喝牛奶也不需要追溯XX黄金牧场奶源地,保姆从连锁商超买的,健康卫生就够。

顶多算得上化妆品得是大牌,还有要出去交际时候用的名牌包包、豪车保养维护什么的,一个月百来万?

棠梨感觉自己咬咬牙,努努力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秦时漾带着威压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戳了戳她的脸,毫不留情戳碎了她的幻想泡沫:

“想我破产?”

棠梨:“没有,呜。”

话音未落,女人带着酒香味的吻就覆了上来,红酒馥郁的葡萄佳酿香与茶香结合,像蝴蝶扇动翅膀,在幽深黑暗里化开层叠的靡靡之色。

秦时漾吻的很有技巧,一下就能带动勾起Alpha内心深处最本能的欲,即使双眼被暗色遮蔽,看不清Omega此时的模样究竟有多撩人,血液的升温也在教唆着心跳,乱了节拍。

两人都不是在特殊时期,没有受到任何的困扰,也没有任何前兆,明明刚才是在好好地说着话夜聊,聊的还挺深,偏偏行为上就往另一个方向拽去。

今晚的Omega格外主动,虽然平时也并非每次都是棠梨处在主导位置上,但毕竟是Alpha,Omega最终还是有着心安理得享受服务的资格。

棠梨衣襟开了几寸,呼吸有些乱,雪白锁骨上下都染上了一丝艳丽的绮色,像风过境后铺下的春泽点点。尚未开始品尝,就已经沦陷在Omega的猎网中,在宴席上滴酒未沾,这会却被灌醉。

“唔!”

美人柔软的唇瓣在她唇上偷沾了如玫瑰花露般的水色,湿润几分后,又转而亲吻住了平滑的锁骨,在交缠如丝的呼吸间,渐渐深诱。

棠梨亲到气喘吁吁,在感觉到Omega没有罢休的架势后,开始躲闪。稍稍偏过头去被秦时漾察觉到,十指扣住脸颊,又强行给掰正过来。

“唔唔!”

在她含糊不清的呜咽下,秦时漾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用胳膊堵住了她的嘴,松开手,“嗯?”了一声。

“姐姐,”棠梨声音陡然染上了一点小小的委屈,还有不舍,依兰花的信息素香也同样令人留恋,她语气黏糊又失落,“今晚不行……”

“为什么?”

秦时漾记得她的生理期也不是这个时候。

听到Omega满是疑惑的诘问,棠梨更是跌宕难过,恨不得穿越回几小时前把自己拦住得了。她声音压低,因为自己受伤的原因而有点不好意思:

“我今天晚上吃的皮皮虾。”

皮皮虾好吃,但虾壳很硬,一不留神棠梨就给右手戳破了,涂了点药,还是隐隐作痛。

她和秦时漾已经有段时间没亲密贴贴,在Omega的大肆攻势下,已然难以把持。

却又在关键时刻想起来,实打实演绎了一把掉链子。

听着小猫女快要哭出来的声音,秦时漾却忍俊不禁。

她在棠梨耳边低语了两句,虽然没有开灯,通过指尖的触摸,却能感觉到小Alpha的脸颊上现在肯定已经染满了粉红。

棠梨睫羽低垂,忽闪忽闪,如翩跹的蝶找不到落点处,最终又栖息在枝头。风拂过,采撷花蜜的时候,也可以靠花香的天然引诱。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Omega颈项上的项圈牢牢握在手里,体温为凉冰冰的羊脂玉也染上了暖意。

有人说过。

主人与猫咪的地位彻底迎来反转时,便是要聆听上位者……绝对的命令。

第73章 “主人。”

Omega的指腹落在棠梨的后颈上,不断逡巡。热度渐渐开始升温的时候,有几缕发丝被黏腻的汗水粘在肌肤上,秦时漾却一点没有嫌弃地帮她撩了起来,在耳根上轻轻一吹,顿时激起一阵酥麻。

片刻后。

棠梨脊髓颤栗,全身像是被打开了奇妙的开关,与以往全身心地服务于Omega不同,除了在标记注入信息素的时候,Alpha服务Omega,本身还是得不到实质性的愉悦的。

这回,倒也不算得上明确“反攻”,总之Omega也不再完全将自己置身于享受的位置上。眼底似是有汹涌海水席卷而过,浪花层叠,翻涌缱绻。棠梨顺手抚摸到Omega那柔软的发丝,指尖从乌发的缝隙穿过,挑起几缕,又很快卸了力。

灯被打开到最暗,即使是最暗淡的光线,也足以清晰捕捉到美人此刻从耳根到肌肤的嫣红,翩翩绽放,像暮春的茶园里新种植了一批依兰,撩人馥郁的气息与清香神秘结合,清茶淡化了依兰的妩媚,幽远扩散。

秦时漾还是第一次探索新的领域,从一开始还有些生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流逝,每一回的亲吻,都染上了驳杂的香气。信息素也像是无形的手掌,温柔带过刚才已经做了临时标记的腺体,濡湿的热意滚过,让秦时漾也忍不住闷哼一声。

“……”

棠梨声音是哑的,还有点微微发沉,不同于平时的清脆声线,被情。欲染过,难以自制地“姐姐”、“漾漾”变幻喊着。

灵魂像是离开了身躯,越过了广袤的深邃幽曲,又开始逐渐下落。一切都在秦时漾开口的那一刻失去了回转的余地,彼时Omega的纤纤细腰被她箍住,棠梨手指修长,虽然今天没能派上用场,仍旧落在女人贴合的柔软腰窝,轻轻按摩。

信息素本如茶香清冷的女人此刻却宛若灵活的妖蛇,灵活万分。手忙脚乱间,棠梨攥住了Omega颈项上的项圈,指尖轻点,便拨开了那道禁忌的锁链。

刚才的临时标记对于Omega来说只是浅尝辄止,这还是没有陷入特殊时期的情况下。现在不是发热期,但有过食髓知味的经历,一点信息素不过只是落入汪洋的小小水滴,顷刻之间就能消散无形。

此刻,羊脂玉环之下设置的精妙机关缓缓释放出先前留存的信息素,甜润芬芳的气息直往Omega的鼻尖涌动。

虽然不多,积蓄了许久的信息素无形浪潮在这一刻涌上来,由下到上,肆意拍打,便让那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饱饮了温酒的瑰丽,绮色潋滟。

继而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秦时漾房间的床单在新年期间刚换成了沉静的海蓝色,不久后,有几处就宛如返厂加染般,更是呈现出了几分深浓的色泽。

白皙的脖颈也留下几点斑驳的痕迹,还有猫咪的小小咬痕,虽然已经尽量放轻,但在理智不可控的前提下还是有些明显。

那项圈原本做的是宽松恰当的款式,此时也因为被拉拽着,在后颈碰撞出了绯红的痕迹。

即使很久之前在小Alpha的面前伪装时,在这种方面,Omega同样也是毫不含糊。此刻许是想印证小猫女对自己当真是“什么都同意”的顺从心思,秦时漾表现得就格外具有侵略性,而Alpha权当是奖励般,对于所有都是照单全收。

直到后来Omega精疲力尽,歇息片刻后,棠梨那条俏丽的猫尾又故作摇曳地缠了上来,拍上脸颊尚未褪去的靡靡绯红,从她锁骨和肩胛游走刮过,猫儿眼潋滟撩人。

她呼吸压的很低,故意在秦时漾耳边喘着气,带着几分撒娇意味却又明摆着的诱惑让人无法拒绝。棠梨俯下身来,手指塞进项圈的缝隙,用温热的指腹填满,轻轻刮着脖颈。

轻声问:

“姐姐……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主人?”

这个大胆的提议是好早之前棠梨就想出来的。

只是一直都没法实施,现在难得有了机会,便壮着胆子,还一边用空余的指尖在Omega腺体处打着圈,秋波暗送,用尽了浑身解数。

谁知秦时漾今天格外好说话,她声线本身不算软,只是因为处在迷蒙的状态下,自然就被染上了喑哑的柔婉。

“主人。”

“主人要不要试试……”

水声潺潺间,秦时漾坐在棠梨的大腿上,咬着那片薄薄的猫耳,把毛丛都濡湿一片。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秦总声音温腻,声声不歇地喊着她“主人”,让棠梨愈发兴奋。

即使小巧的猫耳都被女人整个裹咬住,也没有喊疼。

折腾了大半夜,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到轻易就能酿成一杯花香四溢的茶水,原本的清茶也转作偏浓,近乎醉人。

两人身上都残存着点点绯色,但在用尽了一番精力后,谁都没有力气爬起来去清洗。

即便Alpha比Omega的体力会更好,可也远没有到坚持了几轮下来还能顽强离谱的程度。棠梨神晕目眩,甚至连床单都懒得换,最大的让步就是两人换了个房间,跑到棠梨的卧室去休息。

这么看,当初定下两个卧室还是有一定好处的。

大年初二棠梨一觉睡到下午,干脆就躲了懒,不肯跟白泫再去拜年。白泫也不强求,直到晚上感觉肚子有些饿了,现在是休假期间,点外卖要很久,也不方便把保姆给叫过来再做饭,棠梨才机灵一动打了电话给白泫。

“妈——”

结果电话是俞昼接的,说了句白泫在洗手间就挂了,还给她发了两人在某个度假景区的照片来。

棠梨“呵呵”了声。

她有些忧伤,在爬起来看了眼空荡荡的冰箱以后,这种忧伤更是达到了巅峰。

一般人过年肯定会在家里把蔬菜肉类备的满满当当,但棠梨早就说好了会去白泫那边过年的,自然就没有准备东西,免得浪费了不新鲜。

秦时漾是会做饭的,而且做的味道很不错,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里现在连个青菜都没有,只有几颗鸡蛋和午餐肉罐头。

“怎么了?”

棠梨站在厨房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动静传来,是Omega穿着拖鞋慢悠悠走了过来。

秦时漾一头乌藻般的长发披散着,神态慵懒地靠在厨房门口,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素白脚丫。

昨晚的标记时间持续了很久,Omega餍足了信息素,此时的腺体应当还泛着糜艳的红润,像熟透以后没人采撷就快要溃烂的樱桃,充满了成熟饱满的诱惑。

昨天是一直闹到了天亮,两人都赖到下午才起床,一觉睡的很久,香甜黑沉。

棠梨如实告诉她现在的境地,还看了跑腿买菜的APP,因为是过年期间,还是初二,配送过来起码都得一小时起步,而且很多商家现在都关门了,光是匹配骑手和商家的时间都没算上。

估计有这个时间,她们都能去白泫家里拿食材做好了。

秦时漾伸了个懒腰,身上松松垮垮的衣服就从肩头滑落,随意勾了下,才问:

“有没有面条?”

“有一袋子,还有鸡蛋和午餐肉。”

体力消耗的很大,再加上一直睡到了现在,棠梨感觉自己一个人就能吃两碗面。

看小猫女急得快要团团转的样子,秦时漾忍俊不禁,卷起袖子就去烧水。棠梨跟在她身边要帮着打下手,秦时漾刚把灶台调好,忽而一把勾住了女生纤细的腰身,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手好了?”

“没有……”

“那去玩会吧。”

棠梨被她关在门外,“呜呜”了两声。

她无聊的时候打发时间,看过不少这个世界很火的甜文小说,小说里一般在Alpha和Omega云翻雨覆甜蜜过后,都是Alpha做饭给Omega吃,宠着Omega的。

但她们家的情况却反过来。

大魔王怎么那么宠她!

棠梨头有点疼,使劲揉了几下。过了十来分钟后,就吃上了秦时漾做的色香味俱全的鸡蛋午餐肉面。

她没放盐,洒了一些蒜蓉辣椒酱,整体色彩看着鲜艳开胃,拌开来以后汤汁特别鲜。棠梨有些眼大肚皮小,吃完一碗把汤也喝了其实也就差不多了,刚放下筷子忽然听见敲门声,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是一位穿着整齐的外卖员小姐姐。

“您好,这是您之前订购的冰鲜三文鱼和水果,确认无误的话请签收,麻烦给个好评哦!”

超市现在已经对外显示关门,但棠梨一眼就看见了预打单上是年前就下好的订单。大袋子里面的东西很丰富,最为吸引人眼球的是一份冰镇的鲜切三文鱼腹,那是棠梨特别喜欢的。

还有一些水果和小瓶坚果罐头,零食也是种类繁多,但数量不算很多。

等到快递员走了,秦时漾才慢条斯理起身,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让棠梨对着清单看看有没有少什么。

“花都每年的传统,超市三十到初二休息,但会做外送,需要提前预定。”

秦时漾洗完手,自己坐到了沙发上,超过了勾手示意她过来。

棠梨过去是过去了,但直接坐到了秦时漾腿上去。秦时漾只是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于是棠梨就更加得寸进尺,在她怀里蹭啊蹭,被Omega一把攥住了手腕。

“刚刚是不是没吃饱?”

棠梨本来想说差不多了,可看着秦时漾那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心里就有了别的盘算。她撒起谎来是很直白的,睁眼直接说瞎话:

“没呢,到现在还是饿。”

刚才的购物袋就放在了沙发旁边,秦时漾手长腿长,一伸胳膊就给够了过来。

冰鲜三文鱼饱满的鱼腹纹路清晰可见,看起来脂肪层丰厚可口。正是猫儿最喜欢的美味,棠梨现在成了人在口味上也不能免俗。正好茶几上有两只小银叉子,是她们平时用来吃饭后水果的,清洗的很干净,就放在陶瓷杯里用。

秦时漾用叉子叉起一块三文鱼就往棠梨嘴里喂去,没有蘸酱,原汁原味反倒更加可口。房间里开着恒温空调,一点也不觉得冷,冰镇的口感并没有多余的冰粒子,吃起来也不沙沙的,而是软滑新鲜。

棠梨接连吃了三四块,块头都比较大,再吃就要撑了,这才摇摇头又扯过纸巾来给她擦嘴。

棠梨感觉自己像个公主一样被全方位照顾着,不禁满意地眯起那双猫儿眼来。

没有信息素的刺激,棠梨是不会露出尾巴来的,但秦时漾莫名觉得此时的女生身后有条黄黑相间的长尾巴在晃。

“漾漾,”彻底吃饱以后,棠梨心满意足地往后一滑,直接把头枕在了秦时漾大腿上,“今天怎么对我那么好啊?”

秦时漾意有所指地往她手上撇了一眼。

“照顾伤员。”

其实棠梨伤的也不算重,只是啃皮皮虾的时候恰好破了两处,就连创口贴都没有贴上,只是临时涂了点药。不过因为伤的正好是右手,就不太方便用了。

现在还能看见那白皙的指骨上有两处红艳艳的小伤,秦时漾把她右手抓起来仔细检查,轻轻在周围的皮肤上揉搓了下,棠梨轻哼一声就把手给缩了回去。

每当这种时候小猫女就格外娇气,秦时漾都已经习惯了。

“明天那个谁是不是要过来?”

秦时漾忽然问说。

她明明知道是谁要来,偏偏不说出对方的名字。当时虞清霜主动约了棠梨之后,棠梨想不到推拒的理由,她本来就不怎么会撒谎,而且万一说没空,初三出去玩撞上了可就太尴尬了。

棠梨只得“嗯”了声。

秦时漾又说:

“那我不得在猫总面前好好表现一下,证明我样样都是比她好的?”

原来还在这等着自己呢,棠梨听着她的酸话,忍不住噗嗤一笑就破了功。就连秦时漾又给自己胡乱取了一个称呼,都没注意。

初三那天她们约着一起去俱乐部那边玩,虞清霜毕竟是女主,还是得好好对待的。不过在出发之前棠梨就被秦时漾揪到了衣帽间里,给她套了件烟白色的羽绒服,是今年某个奢牌的新款,设计成及腰的款式,轻薄保暖不厚重,背后是精致的刺绣。

秦时漾身上穿的是米灰色,这样的颜色穿在女人身上一点也不显得老气暗沉,反倒愈发衬的气色红润。下身穿的是一条带着薄绒的牛仔裤,在外面的时间也不长,再贴两个暖宝宝就足以御寒了。

花都的深冬也不会零下,多数室外温度只是在几度徘徊,白天有太阳则是更暖和。

秦时漾给她精心搭配的跟自己不是情侣装,但却又处处呼应,尤其是难得一次出门在外还戴上了那副项圈。

项圈棠梨平时是一直戴在脖子上的,但秦时漾在幻纪那么大的公司里,人来人往的,或许是人类本能还是觉得有些羞耻,自己很少会佩戴上。

今天却直接戴上了两副手表和项圈,生怕不够高调似的,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她们这非同寻常的关系。

棠梨是Alpha,还有对象,虞清霜当然不会单独来见棠梨,还带了几个朋友一起,是以团建的名义,当时问棠梨想玩什么,棠梨干脆就选了太空杀。

比起前几年流行过很久的狼人杀,太空杀要更加混乱一点,尤其是线下,非常受欢迎。太空杀又称鹅鸭杀,最简单的版本没有那么多身份,就是一群玩家作为“鸭”被困在很大的房间里,里面有各种机关需要去连接解密,其中有隐匿身份的“鸭”混入其中,可以手起刀落杀掉“鹅”。

隔一段时间后,大家就可以聚集在一起讨论投票,把疑似是鸭的人投出去,如果鸭混到了最后顺利杀掉了所有的鹅玩家就会被判定胜利,被投出去则反之。

俱乐部这边的场馆经常会新做一些时兴的游戏,太空杀火起来以后当然变成了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与其它地方粗糙简单的场景不同,这边的场景足足有几百平米,设计精妙,代入感十足。

几人约在俱乐部直接开了个大包厢见面,虞清霜是录完节目以后就马不停蹄回花都的,今天打扮的依旧靓丽,乌黑的鬓发间点缀了一朵红绒花,衬托出浓郁年味。

她不愧是剧情中的女主角,和虞清霜一起的也有两位小花,今年出演过爆剧的女二女三,虽然不是主角,也很有记忆点的,关键是长得都很不错。

而那两位在虞清霜面前就稍显逊色。

虞清霜比上次见面的时候似乎又瘦了一些,脸庞小巧,娇俏动人。看见棠梨,眸中有难以抑制的惊喜闪过,却在看见棠梨和旁边的秦时漾那副打扮时,笑容微微凝滞了下。

“清霜,优梵,心心。”

另外两个小花棠梨是认识的,她平时也不是对娱乐圈丝毫不关注,也没必要装作不认得的样子还要让人来介绍。那两位见棠梨叫出了她们的名字,也纷纷露出友好笑容,还有两个同样也是她们带来的好友,几个女孩子熟的很快,去场地的时候已经有说有笑了。

棠梨也是有名气的游戏设计师,听说她最近在做新项目,优梵是个十足的游戏狂魔,在剧组休息的时间除了看剧本就是打游戏解压,跟在她旁边问这问那。

“清霜,你和棠梨小姐姐关系很好吗,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们!”

优梵和棠梨简直是一见如故,故作嗔怪地小声揶揄虞清霜。

虞清霜却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棠梨身上移开,深吸了一口气。

看见那对情侣表和颈链的般配设计,她的心忽然有点乱,有种莫名烦躁的情绪在胸口乱窜,但出于礼貌的本能,虞清霜还是压抑着没有表现出来。

其实当时故意告知棠梨秦时漾的真实身份,她也是存着几分恶劣的心思在,想要看两个人分手。当时的秦时漾和棠梨也的确如她所愿,分开了一段时间,出于某种较劲的心理,她也没有趁虚而入,甚至那段时间也消失了,想让棠梨冷静下来。

可……后来两人又走到了一起。

虞清霜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

或许她该在当时主动,会不会就是不一样的结果?怀着复杂的心态,一起进入场馆后开始抽签,虞清霜抽完以后就去领取装备了,棠梨紧随其后,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去问前面的人:

“你们是什么卡呀,我是鹅!”

心心被棠梨一本正经的幽默笑得不行:

“一般抽到鸭的人也都说自己是鹅,你好可疑哦。”

棠梨急得连忙否认:

“哪有哪有,我是来试探你们的!”

她笑起来也是眉眼弯弯,像个明媚的小太阳。

事实证明,棠梨确实不太会说谎,手上拿到了“鸭”牌就压不住笑容,后面虽然凭借着灵活刀了三个人,但场地太大了,而且还有加入补充人数的NPC,剩下的还没来得及抓完,时间一到就被全票投出去了。

第二轮,棠梨抽到的是需要躲藏解密的鸭牌,在第一次熟悉了规则和玩法以后,场馆也增加了新的角色,棠梨抽到了鹅阵营的侦探卡牌。

这一局的人比上一局多了好几个,但两层六百多平米的场馆完全能够容得下,棠梨很是小心地躲藏起来,第一回合过去,好人方却已经死了足足六个。

人们互相怀疑,大惊失色,棠梨使用完查验功能以后,在发言环节竭力浑水摸鱼隐藏好自己的侦探身份以免被盯上。

然而——

“我在这里哦~”

刚才发言环节她们误伤了一个好人,棠梨推测出优梵可能是能查验死者信息的殡仪员,看见女生的身影正准备跟过去,锈迹斑斑的铁门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

前面有人往这走了过来,棠梨大惊,竟是见Omega一把给她拽进了狭窄的衣柜中。

整个人跌进了柔软的怀抱里,退不得退,进不得进。

第74章 洗干净

“咦,刚才还看见人的,怎么一眨眼跑不见了。”

在外面走过去的是之前和她们一起的另外一个女生,看起来匆匆忙忙的样子像是在找人,看棠梨不见了,还特地在附近绕圈,探头探脑的。

那座柜子不算大,对于两个个子不矮的成年女人来说都得稍微弯点腰才能进去,好在里面没有障碍物。秦时漾靠在光滑的柜面内部,站不直,下颌便搭在了棠梨的肩头,双手自腋下穿过,交叉重叠在棠梨的小腹前,用这样的姿态,把人紧紧勾住。

狭窄的空间内,棠梨甚至能感觉到张弛有度的呼吸,混杂着信息素的清香,就紧紧和她贴在一起。

两人第一次在外面这样亲密无间。

棠梨甚至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嘘。”

外面的人还没有走远,反倒是在原地开始疑惑地打转,百思不得其解刚才棠梨是去了哪里,甚至还伸出手来在柜子上摸了摸,把脸凑上来透过缝隙仔细看。

秦时漾温热的呼吸就在她耳边,棠梨身体本来就有些敏感,被Omega弄得差点脚趾蜷缩,浑身都颤栗了下,险些就没站住暴露了,不由在黑暗中嗔怪地看她一眼。

明明是秦时漾把她拉进来的,现在又一副巴不得两人被发现的样子。

棠梨干脆屏住呼吸,同时没忘记把女人放在自己腹部的双手收紧,以免她乱动。

太空杀的场所整体是按照太空科技感布局的,实则为密室,光线明暗落差很大,恰好这一处是在角落,被设计的有些阴森,女生睁大眼睛努力往里面看,却只看见了一片模糊的黑暗,最终还是放弃,赶紧小跑走人了。

正常来说不会有好人方那么在乎一个人的踪迹,除非那人是……

“小猫女,刚刚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等到那人走了,两人才从紧紧的拥抱中分开来,秦时漾心情颇好地冲她挑了挑眉。

棠梨终于不用再躬身缩肩,总算能从狭窄的地方逃出来,重获自由的空气。只是刚才在那待了一会,就让身上染满了清茶味道。

Omega的信息素并不霸道,反倒是丝丝缕缕缠绕在身上,撩人于无形,像是在她身上贴了张信息名片,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两人在一起贴近的证据。

棠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瞬间炸毛:

“你,你离我远点!”

她怀疑秦时漾是坏人方,或是第三阵营,才会处心积虑过来跟自己靠近。对此,秦时漾只是一笑,也没说什么,棠梨本来以为她还会能言巧辩地给自己辩解一下,谁知道人直接就转身走了。

场地很大,且设备复杂混乱,女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棠梨眼前。

棠梨愈发小心翼翼,路上看见了任何人都不愿意靠近。直到找到了一个连接水管的房间,进去以后把门堵上,先给自己喷了点信息素隔离剂,再用最快的速度拼接完毕,出来的时候就撞上了心心。

心心全名祝荣心,是个Alpha,棠梨在她身上闻到了很淡的信息素香味,好像是阳光柑橘,温暖清甜的味道却又能一下分辨出其中的侵略性。

棠梨想起来她刚才在发言环节的表现,刚要逃走的脚步就停下了,拉着祝荣心朝另外一边走了几步,小声问她:

“你是不是身份牌?”

祝荣心和她缩在角落里聊了几句,这才散开。后面棠梨又亲眼看见了虞清霜进了一座房间,悄然躲在后面按兵不动,结果足足过了五六分钟,虞清霜才从里面出来,不仅身上贴了个“OUT”的标签,神情也是失魂落魄的。

棠梨没来得及跟她讲上话,就赶紧多藏起来了,害怕那人过来把她给抓死,但同样也借着灵活性悄然观察战局。

片刻后,秦时漾慢条斯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果然!!

常常被猜出心思的棠梨又怎么可能完全任由对方摆布,不说是对秦时漾了如指掌,朝夕相处下肯定还是能猜出一部分来的。

大魔王的胜负欲不可谓不强,除非不参与,只要参与进来了,一定就会很认真。

棠梨不认为她会莫名其妙来调戏自己一下,所以肯定是别有所图。只是可惜,她身上的气味都已经被隔离剂掩盖了,不然也能作为证据,可恶。

她本来想在第二回合结束的时候直接暴露自己的检察官身份,然后号召大家一起投掉秦时漾,谁知刚从藏身的地方出去,就对上了女人似笑非笑的双眸。

棠梨也被“OUT”了。

被两个穿着黑衣服的工作人员带下场,临走之前看见Omega对她笑的风情万种。

下去以后,她被送到了监控室那边,坐在沙发上继续看太空杀里面的场景,看着秦时漾一本正经地忽悠众人,顺便还把锅推到了祝荣心身上。

祝荣心辩不过她,最后在秦时漾的引导下被透了出去,结果刚丢出去广播就通知了结果,祝荣心是第三方,鸽子。

鸽子是一个需要通过“感染其她玩家”来获得*胜利的角色,这个“感染”在游戏里的定义就是用身上的气味,祝荣心是Alpha有信息素,自然就是用信息素来悄无声息上阵了。

但第三方也不是坏人组,秦时漾场内刀人,场外挑拨离间,很快就配合队友把所有的好人方全部清除拿下胜利,过程精彩得像是在看游戏直播。

不得不说,有些人在这种方面就是很有天分,棠梨看得都目瞪口呆,另外几个也是惊叹连连,唯有虞清霜神色略微涣散,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时漾作为赢家,拿下了俱乐部准备的小礼品,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鸭子木雕,翅膀裹着一把刀,眼神邪恶阴暗,分外灵活。

木头本身不算值钱,但雕刻出来的价值就会陡然抬高,而且很有艺术观赏性,作为礼赠非常能拿得出手。

秦时漾欣然笑纳,周围几个也恭贺了几句,接下来大家都有些累了,毕竟在那么大的场馆跑来跑去,就约着一起去玩玩简单的桌游,听听歌打打牌,大半天的时光也就这么晃悠过去。

期间虞清霜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作为组局人,又得强打笑容,显得有些奇怪。后来优梵困了,提出早些回家休息,散场的时候虞清霜才像是松了口气。

她很难得没有主动过来和棠梨说两句,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秦时漾看了片刻,才上了回去的车。

秦时漾给司机的假期一直放到初五,两人就是自己开车回去的。刚上车门,阻绝掉外人的视线,棠梨就已经按捺不住憋了很久的好奇心,赶紧问:

“你那时候跟虞清霜说了什么?”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干脆就直接问。

与预想之中的不一样,秦时漾倒也没有卖关子,边扣上安全带边回:

“没什么,只是告诉了她一些事情。”

至于什么事,秦时漾就没再多言。越是这样,棠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更加难耐,甚至忍不住在想,会不会是大魔王欺负女主了?

不要吧。

她可不想得罪女主啊!

秦时漾仿佛看透了她在想什么,那双清冷幽黑的眼底酝酿起了一点危险,用指尖轻轻触碰着棠梨姣好光滑的脸蛋,一点点向下蹭过。

“比起我是不是欺负了虞清霜,我倒是想问,”秦时漾语笑嫣然,眼底却是幽幽的,“你身上的味道,是从哪来的?”

“什么味道?”

棠梨下意识就一怔。

然后她低头,开始嗅闻自己的胳膊。刚刚还没有太注意呢,现在倒是发觉到了,好像是祝荣心当时和她说话的时候,两个人挨得比较近,自然就有了点香味的遗留。

Alpha和Omega的身上都带有体香,就是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除非特地去喷隔离剂,否则在正常社交的距离范围内还是能闻到一点的。

祝荣心是女生,又是Alpha,棠梨当时和她只顾着讲话了,根本没注意到其实祝荣心和她扯皮是在故意要“感染”自己。

这个世界的AO第二属性分化到底还算是少数,就连公共厕所,AO的也都会建设比其它的小。虞清霜和秦时漾是Omega,其她人基本都是Beta,祝荣心总不可能去在Omega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太越界了,所以就只能逮着Alpha和Beta薅。

棠梨本身对别的Alpha也没很大“同性相斥”的感觉,再加上阳光柑橘的味道挺好的,当时沾上也就忽略了。

没想到Omega会因此而吃醋。

“我,我没带……”

“没带隔离剂的话,身上味道是不会那么快消散的哦?”

她刚要给自己随便找个借口,谁知就被秦时漾看破。驾驶座上的女人已经启动了车辆,这个故意上扬的尾音带了些娇软,却让棠梨汗流浃背。

“我不是没带隔离剂,是没带脑子。”

三十六计跪为上计,明知自己搞不过,棠梨这个滑跪也就可爽快了。

人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上,坐姿端庄,棠梨嘴上没停,还偷眼看她,声音软软糯糯的。

许多人看来,撒娇似乎是Omega最擅长的事,实则不然。

身为猫猫A,棠梨在声线上自有一番天赋,音色清甜,还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腻烦。秦时漾纵然刚才还刻意绷着脸,此刻却已经冰消雪融,只是碍于要开车,才把心思放在了路上,观察着路况以免出事。

回到家以后,棠梨就被Omega给强行押到了浴室,不由分说让她全身上下都洗干净。

棠梨倒是想反抗的,但洗澡水都已经放好,还随手倾倒了一包花瓣。风干的玫瑰花瓣被热水浇烫舒卷,绽开原本的纹路,朵朵嫣红娇艳欲滴,衬得那双伸进去试水温的手白的近乎耀眼。

温热的蒸汽在空中漂浮,很快就充斥满整个狭小的浴室。

因为棠梨的手“不太方便”,秦总出动请缨,确切来说是半强硬地来帮她洗了这个澡。

自然,Omega并没有亲身下水,巧妙占据了主场,坐在浴缸的边缘上,用细腻的软刷一点点撩起玫瑰花瓣香味浸染的清水,给她从后背开始往下浇淋。

同时,手指拨开被打湿了的金发,用指腹轻轻按压着Alpha那色泽很深的小巧腺体。听得棠梨禁不住闷哼,秦时漾就用湿漉漉的手指抵在柔软的唇瓣上。

像是当时在狭窄的柜子里一样。

虽然没有说话,Omega的气息却在耳鬓徐徐吹拂过来,棠梨耳边的碎发都被吹得飘起,同时,双眼也被一层柔软的缎带所覆盖,一时间失去了视线,反倒无比放大别的感官。

她听见藤编衣篓在地上划拉过去的声音,女人踢开毫无必要的阻碍,轻轻一吻落在腺体,似是检查,也是品尝。依兰香被诱导着析出,源源不断往外扩散,棠梨手腕被她攥住,看不见任何场景,眼前只是一片温柔的黑,遮蔽了视野的全部。

Omega温热的舌尖在腺体上轻轻挑起,似有似无的撩拨弄得Alpha心痒难耐,信息素更是毫不抑制,很快,身上就已经彻底闻不到那一丝甜蜜的柑橘气味。

才被Omega满意地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水声哗哗,不知是谁溅起来的,此刻在蒸腾的雾气里,身为主导者也快要看不清真面目,在唇齿咬上棠梨腺体的那一刻,秦时漾就同样也释放出了信息素来,无形的气息缱。绻。交。缠,难舍难分。

Omega本身并不能给Alpha留下很深的标记,不过是过把瘾而已,秦时漾却弄得很认真。棠梨跪坐在浴缸里,窈窕身段被雾气笼罩到若隐若现,宛如精心打磨好的艺术品,任由其继续涂抹上属于自己的色彩。

那点嫣红,逐渐变得糜艳动人,尚未彻底完成自己精心打磨的作品,Omega就被同样扯入水中。

有失防范,但却丝毫没有抵抗,像是精心算计好了一样,在入水的刹那,秦时漾就已经整个人钻了上去。

虽然看不见,但棠梨能听得清,摸得着。眼前人宛如深山天池里蛊惑人心的妖魅,每一寸的索取都算得清。

“标记我。”

Omega嗓音喑哑,是明目张胆的诱。惑,引着人欲要彻底沉沦。在看不到的地方,眼底酝酿着浓浓的占有欲,强烈到几乎化不开。

秦时漾那双眼天生清冷又多情,娇妍善变,幽暗黢黑的瞳孔宛若点着熊熊燃烧的烈火。此刻完完全全地倒映出棠梨的身影,看着她在自己的禁锢下挣扎,却又不肯放松。

信息素层叠扩散开来,如看不见的水波荡漾。

这一次的标记持续了很久时间。

但单纯只是标记,并没有其它的佐助。

信息素的香味已经浓郁到完全化不开的程度,光是这一次的标记,已经比之前的许多次都要深,再深一步,恐怕就要是永久标记的程度。

之前棠梨和秦时漾已经服用了药物,双方都很安全,因此并不需要担心会怀孕。秦时漾还完全没有做好要当一个母亲的打算,所以会去医院定期检查,查漏补缺,有了药物的辅助下是绝对不可能怀孕的,除非是进行永久标记。

秦时漾觉得自己的腺体已经隐约能够接纳Alpha大量信息素的注入了,之前她中的毒主要也是阻止信息素注入,每次在发热期都格外难熬,现在基本已经没有了感觉。

她决定之后再去医院复查一下,虽然自己应该没有会生育的计划,但自己不愿和不能还是两码事。

不过Omega被Alpha永久标记过后,还是会对身体有一定的影响的,秦时漾之前虽然很喜欢小猫女,却还要再考虑考虑,天性就不允许自己草率地把未来交到另一人手上。

话说回来,棠梨标记的技术已经越来越好,可能是两人的身体也随之越发贴合了,秦时漾现在被标记基本上不会有刺痛感,很快就会被愉悦所替代。

永久标记的事在脑海中转了转,竟是屡次浮现。一般会出现这样念头的都是Alpha,或者实在太爱对方的Omega,秦时漾清楚明白自己喜欢棠梨,但更清楚的是知道自己会在这份爱里永远保持着清醒。

正因为自己是清醒的,才会产生想要把小猫女锁在身边的念头。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在棠梨的身上留下气味都会让她不爽。

这样的不爽很容易就让她想起那件事来。

只不过如何让棠梨也同意呢?

如今小猫女究竟是迫于无奈才回归自己身边,还是别的,秦时漾并不能百分百拿得准,但也懒得深究。

就算是为了美色,她也有足够的信心。

只要小猫女对她有所一图就可以。

无法急切,就只能徐徐图之。

**

今年的新春假期似乎比去年过的还要更快,仿佛一溜烟就没了影。

棠梨在大年初四就去上了班,本来是处理主创和主美团队有人离开的事情,虽然她已经猜测出应该是闻凌缪搞的鬼,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敢明牌和她打,一点都没有顾忌。

闻凌缪所在的公司叫青水,青水直接在初五官宣了新项目的PV预告,一看就花了大价钱,画风华丽,代入感十足,而且也是无限流恐怖风格,直接跟羽临撞档,当天就获得了几条自来水热搜。

那个世界观的设定按照严谨的法律层面来说,不能算是抄袭,但和棠梨之前所想的有几分很微妙的相似。

这种相似之处就像是把对方当成素材库来借鉴,就算羽临方起诉跑路的人传播公司机密,也没有足够有力的证据,因为在法律上很难判断对方是抄袭。

闻凌缪差不多是打了个擦边球,既从这里获得了一定的灵感,又添加了自己的想法,再加上是国内罕见的大公司来做恐怖游戏,呼声很高。

如此一来,羽临再次让游戏上线的时候,就会导致玩家不由自主把两边进行比较。甚至如果对方有心引导,还可能会倒打一耙说是她们模仿前作。

消息刚出来的时候,羽临的制作组简直都气坏了,一个个都没控制住在群里把那几个跑路还擦边泄密的骂的狗血淋头。

秦时漾虽然也要忙自己的事情,同时也在关注着闻凌缪那边,这件事是沈知鹤告诉她的,沈知鹤本来就消息很灵通,网上冲浪速度也是一绝。

沈知鹤也很是义愤填膺:

“这个闻凌缪是真的不要脸到家了,”她又骂了几句,才想起来,“小漾,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棠梨?”

她不是当事人都气得不行,估计棠梨得气炸了,毕竟是自己想出来的点子,谁愿意白白拱手让人。

秦时漾今天有会议要开。

本来是没打算去找棠梨的,但听沈知鹤这么一说,忽然开始反思起了自己平时是不是在一些小事上忽略了小猫女,才让她之前说出“没安全感”这样的话。

沈知鹤就是个木头,连木头在这方面都比自己灵光,秦时漾有些受不了。于是在午休期间,直接去了羽临的办公处,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彼时棠梨也刚刚开完一场会,因为有事,先回到办公室里,继续视频会议。她学着秦时漾,门口用的不是保安而是机器人,早就给秦时漾刷过认证,因此很轻易就能进来,也没惊动工作人员。

“他们要弄就让他们弄,我们先按兵不动,那个方案本来就是需要细化的,现在上诉顶多是让他们赔点钱,不划算……”

“还有齐部长,你下午联系一下文女士,看那边给我们的排单开始了没有,催一下,让她们动作快——”

在看见办公室门口那道熟悉的窈窕身影时,棠梨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后那些等待老板说完命令的员工就看见话筒被关闭。

棠梨一把给秦时漾拽进了办公室里,匆匆忙忙地关上了门。

第75章 “漾漾。”

秦时漾没有防备,被她拽的一个趔趄。

棠梨鬼鬼祟祟地往外面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过来,才算是松了口气,以防万一又拉下了窗帘。这一系列操作弄得秦时漾都有些懵了,反应过来以后,眼神立马变得危险。

Omega一如既往攥住她的下巴,轻轻挠了下,声音有些委屈:

“怎么,我很见不得人?”

她好心好意来安慰人,却被棠梨弄得要躲起来,这可恶的小猫女。秦时漾磨了磨牙。

“不是不是,姐姐。”

棠梨眼看着她要误会,急得不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用乞求的眼神盯着秦时漾看了片刻,随后在女人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安抚过后才继续打开了视频会议,开了麦克风,说出来的却是:

“散会,上午先到这里,大家好好休息,下午继续。”

她说的语速很快,刚说完,视频会议立马就解散了。刚刚还一本正经商量对策的人,此时直接钻到了Omega的怀里,像黏人的牛皮糖一样,怎么都甩不开。柔软的发丝落在秦时漾的肩膀,触碰到露出的肌肤,痒痒的。

相处那么久,棠梨早也就掌握了哄人的诀窍,只要不是什么大事,直接上来撒娇就完事。

反正秦时漾很吃她这一套。

棠梨自我感觉,她像猫是因为她是真的猫,而秦时漾也时常跟个需要顺毛的波斯猫一样,矜贵优雅,脾气不小却又好哄,执拗起来也是九头牛难拉回来的。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嘛,一般双方都还是会互相谦让的。

这就导致她们相处到现在,除了那次棠梨特地“拎包跑路”以外,两人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摩擦矛盾。

秦时漾今天一来,她就猜出来对方的意思了。

毕竟热搜上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有青水的推波助澜,大家对于这个号称“国内首个大型无限流”剧情向全息游戏还是非常期待的。再加上青水这几年出的项目对于它的体量地位来说,都只能说是平平无奇,无功无过,让不少忠实玩家都降低了期待。

这一波营销了个很的,通稿是铺天盖地暗暗在买,从各个角度来吹捧,势有把他们的新游戏直接推进大众视野的风头。

“闻家这次做的确实过了。”午休的时间很短,不足以让她们浪费,秦时漾松开了棠梨,看她在点餐,就说起正事,眼神微寒,“过两天我去约闻家那位老爷子见个面。”

“不用。”

出乎意料的,棠梨却打断了她。她坐在旋转皮椅上,抬起头看着秦时漾,眼神亮亮的:

“姐姐,闻凌缪他们犯了个很大的,非常致命的错。原创职业最不该干的事就是走捷径,捷径或许能让他快一步,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实力。那些细节,本来我们应该经过很多次商量修改才会定下最终版本,他太急于求成,只知道套了个皮,却不知道这个游戏核心的规划,真正吸引人所在。”

“从他的宣传PV能看出来,他改编了一些我们不好上诉的副本,只有内部人才能看得出内核相近,没法判定抄袭。宣传侧重于剧情闯关和氛围渲染虽然没错……”

“但,我们做的到底是百合无限流,在女性为主体,GL当道的年代不缺相关创作,无限流本身也不是非常罕见的题材,小说平台甚至可以一抓一大把。”

“放眼看去,能大红大紫并且破圈的全息游戏,除了在一方面做到极致以外,还要均衡。我们准备的除了剧情,还有他们很难照搬带走的人设。”

无限流游戏能凭借什么吸引人?之前的那些恐怖向、无限流的游戏为什么最终还是走向了落寞,棠梨是真正做了市场调研和研究的,才有信心敢来动这块市场。

在恐怖的世界艰难挣扎求生,自由组队系统、友情与爱情的抉择挣扎、鲜活的NPC们,才是无限流构成的关键。

闻凌缪能抄走皮,却挪不走骨,真正的核心是在创作者的心里,说到底能够被挖走的,也不会是最关键的核心。

所以棠梨有信心和他们对上。

“说起来,如果当时姐姐你没有让我一点点历练,而是直接给我坐到高位上,我肯定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不是庸庸碌碌的,就是会花费很久。”

棠梨很少会在秦时漾面前这样长篇大论,但听着她认真地一点点给自己分析,秦时漾目光也渐渐变得专注又温柔。

她从未试着培养过继承人。

这种感觉,或许就像是多年前秦书意教导自己,有意给予她帮助和磨练,一点点引导,看着她有所进步以后也会由衷喜悦。

她不算是棠梨的师傅,但是看着棠梨一步步成长过来,直到如今也有了独当一面的本领。

秦时漾最终还是决定不再插手。

但棠梨嘴上和她说的很轻松,实际上肯定还是会面临很大压力的。那毕竟是青水,不是小公司,背后支持他的是闻家。

闻家掌权者是个老爷子,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他这孙子做了什么事,曾经闻家和秦家也算是合作伙伴,关系还算不错,闻凌缪才对秦时漾胆敢生出那份心思来。

虽然没有直接出手去帮棠梨和闻老爷子谈判,秦时漾倒也没有什么不做。

在正式抛售秦氏集团股份之前,秦老爷子就算醒过来,也无法阻止秦时漾想做的事。

在商言商,商战上不可能还讲究文人墨客的清白,但像闻家这样不知廉耻不择手段的,秦时漾本身也很是厌恶。

有部分小项目本来还在合作的,秦时漾一并换掉了,这对于秦氏来说只是一件小事,秦时漾一句话就有决定权,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秦时漾和棠梨在一起,圈内部分人已经知道,闻家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他们还要以这样不要脸的方式对付羽临,相当于同样不把秦家看在眼里。

主创主美被人挖走了部分,这段时间她们就得重新做之前的设计,其她人本想的是修改,棠梨却直接要求推翻大部分重做。

“只是修改,走掉的那些人知道我们核心,还是很容易会撞车。”棠梨当时直接否决了她们想要修改的念头,非常坚定,“青水已经抢先了一步,我们后来还是延续着之前的轨迹,他们就太容易掌控舆论煽风点火了。”

有些时候舆论的导向操控,是可以决定一个项目的生死的。棠梨不想去冒那么大的风险,还是愿意多费一些心思,正好闻凌缪那边出的预告PV对她也是有所启发,有的地方她还打算改善一下呢。

既然棠梨主动要做,主创团队的人当然还是听老板的。更何况棠梨这个老板算得上是很大方的,为了安抚她们,还直接加了一个月的工资。

主创团队的工资当然是不低的,棠梨这一波安抚给的很到位,最后一点不满的声音都消失了。

加班加点一个星期后,总算是把雏形重新做了出来,预告她们打算等隔一段时间再上,闻凌缪这样急功近利,多半是也在等着她们按捺不住,和他们掰扯也就输了。

这几天同样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老爷子醒了。

他在不久前情况加重一次过后就陷入了昏迷,能从这样严重的中风状态下醒过来,其实也算一种运气。人甚至还都有理智在,只是嘴里说起话依旧是含糊不清的,喉咙里像是卡着痰,呼哧呼哧。

就算是比较亲近的人,看着这副样子也很难不觉得反胃,老头子刚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后,就竭力表达要求子孙来汇报家里现在的情况。

人都已经晕厥了,自然不可能还要让别人在这里一直陪他耗下去,所以他只能喊到医护人员,又花了点时间让医护人员理解了他的要求以后,过了一会才有后辈陆陆续续过来。

现在秦家人分为了两派,一派在想办法另找出路,另一派则是还下定决心要跟秦时漾对抗,用尽办法想逼迫秦时漾把股份转让给自己,但打亲情牌对于秦时漾没有用,威逼利诱就更别想了,完全就是软硬不吃。

那天来气老头子的其实并不是秦妍,确切来说是她带来的一位私生子,还是在赵祎湄的撺掇下才鼓起勇气的。

这个私生子同样是个狠角色,眼见着继承无望,想把老爷子直接气死,在没有确切详细遗嘱的情况下,她还有点戏,毕竟法律没有规定私生子不能继承。

秦妍早就想这么做,只是奈何下不去那个手,与私生子一拍即合后把人带来,没想到自己背了这个黑锅。

但她现在已经躺在床上没法动弹,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老爷子费劲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身边人却没几个真的愿意听从,个个都心怀算计。秦妍的事他也知道了,人没多大波澜,直到后面瞒不住,有人告诉了他秦时漾决定抛售全部股权的时候,老爷子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先是难以置信,但这些子孙肯定不敢在这种事上来诓骗自己,虽然想到了这孙女是个胆大叛逆的,可也没料到,秦时漾居然能做出这种在他看来完全损人不利己的事。

难道她觉得,离开了秦家能发展更好,这个目光短浅的Omega!

老头气得就连呼吸都哽住,手指竭力在动,却也只能勉强有一丝轻微的动静。那双浑浊的眼往医院天花板的方向看着,渐渐有些泛白,把旁边人吓得人仰马翻。

又是一番折腾后,医院已经让家里人准备老爷子的后事了。他这样的情况本来就很难弥留太久,再加上轮番屡次受到刺激,身体已经近乎于油尽灯枯的状态。

秦妍没有他那么脆弱,虽然失去了行走能力,余下的半辈子只能瘫痪在床,心如死灰,人到了这一步,倒是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事到如今,哪怕反应再迟钝,也能猜得出来自己这场车祸是出自赵祎湄的手笔。秦妍状若癫狂,一次次在病房里呼喊秦时漾的名字,最终见到的却只有大女儿秦书意。

“书意……”

这是她时隔许久,才仔细地近距离看见这位已经长成的大女儿。秦书意因为是Alpha,眉眼比起朝樾更像她,英气明艳的五官轮廓灼灼逼人,看向她时,那双凤眼宛如盛着碎冰,清冷果决。

秦妍这段时间来发热的脑子,膨胀发酵的情绪,在看见秦书意的那一刻,忽然就冷却了下来。

她一直觉得,相比起秦时漾,秦书意才是最对她恨之入骨的那一个。

在童年感受到的稀薄母爱,并不足以支撑起亲情的温馨眷恋。在秦书意的眼里,她是那个放纵凶手的帮凶,让她的人生原本顺畅的轨迹突兀冲进了窄道,跌落悬崖里。

而她也无以辩驳。

秦书意并没有对她说什么,只是坐在轮椅上打量了她一会,在女儿的目光下,秦妍却觉得像是浑身的筋骨都被刮过,皮囊拆卸,无所遁形。女人冷淡的眼神一点点扫过她在洁白床单掩盖下,已经千疮百孔的破败身体,指尖勾了勾,最终递了一张A4纸过来。

那是白纸黑字的谅解书。

证明除了法院判决以外,不会再对司机进行额外上诉追责。

“对了,母亲,小漾她那边一些资料整理好了,在三月十六号,那时候您需要出庭。”

秦妍脸色隐隐发白。

秦时漾之前肯定是拿到了她的证据,但没有公开,硬是隐忍到现在,让秦妍本就恶劣的名声雪上加霜,在劫难逃。

丢下这句话,秦书意就推着轮椅缓缓离去,偌大的房间只留下秦妍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内心空茫茫的一片,胸口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一点点冷了下去。

**

被逼到绝路上,秦妍自然也不会放过本就已经撕破脸的赵祎湄,把能吐出来的全都吐了。两人同流合污做过不少坏事,秦妍手上有她的把柄,甚至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照片,也在疯狂之下找人散播出去。

赵祎湄却早早就离开了花都,甚至老早就逃往境外。她做的很多事情赵家人都不知道,如今制药厂是彻底垮了,和秦家也不敢再有往来,对赵祎湄简直痛恨到极致。

棠梨兢兢业业上班,经过一个多月,游戏总算是初具雏形,PV公开之前定档了名字,叫《极限循环》,和之前的取名风格很相近,都是简单又好记的名字。

PV原画由卫泠亲自操刀监制,虽然不是她来动笔,质量也没得说。

玩家主控角色有系统面板,可以随着通关解锁更多功能,自由组队模式可以和别的玩家,也可以跟NPC,游戏内的NPC颜值也很高,人设各异。闯关模式下需要消耗体力,功能繁杂,但内置副本才是最强的王牌。

棠梨这次没有公开副本的具体玩法,但打算进口国外最好的芯片技术,采用“时间浓缩”制度,让玩家身临其境体验副本。

之前的无限流全息游戏不是没有,副本关卡一般都比较简单,像是现实生活里的鬼屋差不多,设计不够丰富。

《极限循环》的正式副本则是把“一天”浓缩为十小时,内里的NPC会根据玩家的玩法路线来产生各种反应,造成蝴蝶效应,宛若真实。十小时就是外界真实时间的十小时,中途也会有暂停退出休息的时间,比如副本到了“夜晚”,玩家操控角色休息以后完全可以登出游戏,算着时间再上线。

这样的操作难度很高,对主脑要求、承载芯片的要求都是极其苛刻的。

目前在这方面做的最好的是国外的DL工作室,与大国科研对接过,极其难求,平时有人脉都不一定能拿到。这次恰好赶上机会,对方开了个拍卖会,棠梨得知以后立马就决定亲自出差去拍卖。

今天还正好是法院开庭的日子,秦时漾和秦书意都出席了,和Alpha母亲在原告和被告席上遥遥相对。秦妍虽然身体不方便,还是也在帮助下到了现场,一切罪行都有了呈堂证供后,极其明晰,根本无从抵赖。

随着法官一条条地宣读,秦妍眼底渐渐染上了绝望。

偷税漏税、走私违禁品、谋杀未遂……一系列的罪名加起来已经足够她后半生都在牢狱里度过了。国家法律的把控非常严格,就算秦妍现在属于是残疾人,也要在特殊牢狱里待到刑满。

她今年都已经五十岁,在牢狱里能否熬到寿终正寝都不好说。

距离过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到了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季节,法院像座深不见底四四方方的围城,墙边有颜色鲜艳的桃花,芬芳枝丫攀着明媚的阳光,肆意生长。

秦时漾出来的时候还被炽热的太阳弄得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用手挡住了那片照下来的日光,桃花斑驳的树影落在脸颊和锁骨上,像是盛开的一朵朵暗色。一只毛色斑驳的黑白猫咪坐在墙头,慢条斯理舔着爪子,看见秦时漾,忽然朝她跳了下来。

秦时漾下意识想接,转念忽然间想到了棠梨,刚伸出去的手就缩了回去。

结果黑白猫不是朝她来的,落地以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到附近一只三花猫旁边。听闻三花猫是猫中女王,名不虚传,在那片阴影下,已经有两三只小母猫聚集在它身旁。

“喵~”

三花昂起头来伸了个懒腰,颇为高贵地看了秦时漾一眼,迈着优雅的猫步朝她走过来。结果看见女人往后退了两步,三花猫跟着,看她继续退,就气呼呼给了个“不识好歹”的眼神,甩尾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