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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的?”

白泫坐在*检查室外面的长廊椅子上,愁眉苦脸地看着上面的“waiting”大字,双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用说话来掩盖此时的紧张情绪。

“我有点不明白……”

女人罕见地在前妻面前流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一双大眼睛明晃晃写满了担忧。俞昼心情同样沉闷,却强行按捺住想把人揽住安慰的冲动,叹了口气,刻意用冷淡的声音道:

“你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

她的态度成功惹怒了白泫,白泫气得扭过头去不再理她,才留给俞昼默然思考的空间。

妖灵异志的故事看得多了,俞昼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些平日里想都没有想过的离奇事件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慢慢崩塌拆解。

她们的女儿是她亲自守在产房里,陪着白泫一起生出来的,可是……

一小时前。

随着一道清冷有力的女声响起,全场刚才还有的骚动在那一刻奇迹般全部平息,就连举着相机正在尽力抓拍的记者都停下了动作,愣怔着看向从秦时漾身后出现的人。

那是久久没在人前露过面,甚至在许多人的记忆里身影都已经模糊了的秦书意。

女人素面朝天,纵然坐在轮椅上,西装却精致考究,裁剪合身,若非空荡荡的裤管暴露出身有残疾的事实,正面上看起来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距离她出车祸已经过去了七年之久,岁月却未曾在女人的面庞上留下任何风霜痕迹,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气韵。像展览馆里釉面光滑的精致瓷器,但又坚固不碎,凝着令人无法轻视的锐利锋芒。

在场还是有不少人见过秦书意的,就算没见过也有所耳闻,更况且,从秦时漾就能看得出来,妹妹尚且如此,姐姐必然也不是个好招惹的主。

当年秦书意出了车祸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形若疯癫,要不是有势力在其中回旋扭转,恐怕当时她要被送去的应该就是精神病院。

秦时漾那时候羽翼未丰,倒是赵祎湄在其中周转更多,不然就算是好好的人进了精神病院,也鲜少有人能正常出来的。

秦家有人想把秦书意往死路上逼,秦时漾就把疗养院打造成了铁桶一片。当时只有少数人见过秦书意的疯狂状态,病房内的所有器皿都被砸毁,整个人形同野兽,双目赤红,看起来十分吓人。

柏夫人和周黎安的母亲周夫人恰好都是见证着之一,现在无论如何也很难把她和当时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女人联系到一起了。

闻凌缪只听过秦书意的传闻,从没有领教过她的手段,在他看来,不过也就是个站不起来的废人,不足为惧。心里更加焦虑的是现在的重点居然被彻底转移,而且他都不知道,刚刚才发现,蓝牙连接好像是来自自己的身上。

他中计了!

反应过来的闻凌缪心慌了一瞬,来不及去与好友对暗号。偏偏这时,秦时漾走下了台,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像是敲打在无数人的心头,她步伐很稳,只能隐约看出其实有些急切,秦书意正在指挥把秦老爷子送去抢救,而秦时漾走过来,周围的人已经自主让开一条道。

女人长睫轻敛,眸色有几分冷凝,用不容置疑的声音下令:

“我要知道,刚才是谁擅自动了蓝牙连接,还请各位配合检查。稍后秦家会送上厚礼,为这次的招待不周致歉。”

“以及——”

她眼尾一挑,招了招手,立马就有人高马大的保镖从门口鱼贯而入,让闻凌缪心又寒了一截,发觉秦时漾肯定是早有准备。

“刚才借着祝寿名义制造噪音,导致我爷爷中风晕厥的那几位,秦家保留起诉的权力。”

那几位都是闻凌缪重金聘请的“法师”,据说是在阴阳两道上有些造诣的,他的诱导剂对棠梨似乎作用不大,但切切实实看见了在声音响起以后,棠梨就出现了反应,本来都快要大功告成,然而现在功亏一篑不说,还惹得一身腥。

闻凌缪找到了在身上的那只小小物件,秦时漾已经派人开始盘查,用了专门的电子仪器检测设备,还能排除手机,一旦被查到,他是真的有口说不清。

赵祎湄脸色惨白如纸,秦妍更是恨不得跟随着老头子一起晕过去算了,毕竟赵祎湄的脸与身体都被打码,看得出曝光的人最恨的是她。

闻凌缪知道赵祎湄的手段,两人一直都有些来往,赵祎湄知道他的事情更多。一旦迁怒到他身上来,会让他本来已经动摇了的继承人位置更加不稳。

他咬了咬牙,现在突然走掉太奇怪了,只能趁人不备直接把设备硬生生用力气掰开,为了防止意外,一部分压在舌苔底下,另一部分心一横直接咽进了肚子里!

检查做的很快,棠梨强撑着到做完检查以后就晕倒了,被白泫和俞昼送去了医院。

过了一小时,秦时漾才匆匆赶到。

她头发有些凌乱,这时候也顾不得了,踩着高跟鞋匆匆小跑到白泫旁边就问:

“伯母,棠梨怎么样?”

白泫刚刚短暂地哭了一下,现在眼圈还有点红,但不好意思让外人看见,有些尴尬。俞昼见状,自然地接替她回答问题:

“正在做检查,医生中途出来说没大事。秦……小姐,你先坐着吧。”

俞昼本来脱口而出是想叫她“秦总”的,但转念一想好像不对,白泫已经把棠梨和秦时漾在一起的事告诉了她,俞昼震惊之余,这个习惯还是改不过来。

秦时漾更担心的其实不是别的,只是没法说。那边把必要处理的先弄完以后,她看秦书意状态很好,也很冷静,安排了足够的安保人员以后就匆匆往这边赶过来,至于中风了的老头子已经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刚才进了医院就在跑,秦时漾感觉脚踝现在正隐隐作痛,但不想在节骨眼上生出麻烦,干脆坐下来忍着。

她皮肤白,脚踝扭出了红肿,并不算很轻,白泫一下就发现了,起身找护士要了碘伏和棉签,片刻后走过来,示意秦时漾抬脚。

秦时漾愣了一下。

白泫以为是她比较讲究,不愿意在公共场合处理,柔声道:

“那我们去休息室?你这伤不能拖延,不然之后走路要痛的。”

原主小时候在家不是个省心的主,以至于白泫在处理小创伤扭伤之类的很是擅长。片刻后,秦时漾已经大大方方地抬起腿来,用膝盖当作支架,方便白泫给她处理伤。

白泫的手法很是温柔,碘伏擦过消毒以后又上了扭伤的膏药,冰冰凉凉,果然就不怎么疼了。在白泫给她上药的时候,俞昼默不作声地离开一会,等药上完,拿了一双均码的一次性拖鞋来,放在秦时漾脚底下。

“谢谢两位伯母。”

秦时漾颇为真诚地道谢。

以前为她做这些事的除了家里的佣人以外,也只有赵祎湄了。秦时漾刚刚走了下神,恍惚想起来她小时候其实比较顽皮,不同于秦书意从小到大一直都很沉稳。

亲姐姐大她七八岁,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也是娇养,磕了碰了赵祎湄会亲自给她擦药。朝樾走得早,秦时漾小时候很怕打雷,又不好意思去烦姐姐,赵祎湄有时候会带她一起睡。

她童年除了姐姐以外所有的温暖,以及长大以后的噩梦,全部都来自于那一个人。

她不害怕秦妍的背叛,因为对那人从无期待,也不会失望,但赵祎湄却像是横在她心口的一把刀,至今挖出血肉,也还是鲜血淋漓。

但白泫和俞昼,仅仅一面之缘,因为棠梨的面子也对她很好。

心里有暖流划过,温热慰帖。

很快,检查室的灯变成了绿灯,秦时漾起身立马就往那边去,脚步还是有点一瘸一拐。当时跑的时候没感觉到有多疼,现在才有了真实的痛感。

白泫还以为秦时漾是个冷淡性子,不太知道怎么跟这样的人相处呢,就看见女人走到了门口,握住了棠梨的手,神色黯然忧伤,还隐隐有着撒娇的委屈味道。

棠梨须尾俱全,不过需要静养两天,再做一次观察才能出院。眼看着医生估计是没有检查出什么来,秦时漾才彻底安心,跟着护士一起把人送到病房。

棠梨没想到双方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碰的面。

她现在其实已经好多了,在检查室里心跳加速,又被医生姐姐按着检查了好一会,没敢说自己其实是被吓的,现在感觉身体已经恢复如初。

这毕竟又不是什么玄学灵气复苏世界,真的有灵怪鬼魂存在,就算所谓的大师稍微有点道行又如何,她的确就是个人类。

躺在病床上,感受着三方关爱,白泫和俞昼也难得没看对方不爽,棠梨有些膨胀了,很想趁着妈妈们还在,给她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家庭地位。所以半靠在枕头垫子上,虚弱地对秦时漾说:

“漾漾,你把笔,还有纸拿给我一下。”

出于对伤员的怜惜,秦时漾打算去帮她拿了,却被俞昼抢先一步。偏偏这时候,秦时漾才反应过来,挑了下眉问:

“你好端端的不休息,要纸和笔干什么?”

棠梨没敢说自己是差点晕倒的时候忽然得到灵感,想到了设计游戏的技能,但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秦时漾手一伸,直接就从俞昼手里给她没收。

丢下一句:

“好好养着。”

眼见着那三个人转身就要走,棠梨顾不得思考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连忙投降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躺床上还不老实,并且拉过被子就乖乖躺了下去,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这才发现秦时漾的脚扭到了。

宴会上秦时漾做了什么准备,棠梨统统都不知道,只知道后来乱成一片。就连秦妍和赵祎湄的视频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但等到散场的时候,两个人面色都如死灰衰败。

与亲嫂子通。奸,不止是秦妍和赵祎湄两个人丢脸,就连秦家都是绝对会受到影响的。之前看秦时漾这般认真地准备百年大会,别说是秦老爷子,就连棠梨都觉得她应该是很重视这次,毕竟在一般人看来,可是官宣承认她继承人身份的好机会。

在秦时漾把那只冷冰冰的小型记录仪塞进自己手里之前,棠梨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这场百年大会邀请了不少记者,现在不用看,都知道现场视频肯定已经流传到了网上。秦家搞了这么大的阵仗,颇有种自打自脸的感觉,所以秦老爷子才会被气到中风。

就连白泫和俞昼,现场看到的时候都惊呆了。棠梨虽然有所准备,却没想到秦时漾是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来毁了秦妍、赵祎湄,乃至秦家。

这种事在私下里可以解决,搬到明面上,会让秦家在外人面前丢尽脸面,自然,那两人也别想在花都做人了。

她一直听说秦时漾做事狠辣有手段,Omega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更多其实也只是温柔的一面,包括那些以前让她害怕过的传言,棠梨也都本能淡忘了。

她忘了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有着能够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疯狂,用这样血淋淋的,让所有人都无法忘怀的方式,在秦家身上咬下一块无可愈合的伤口来。

可在那么多人口中不近人情的秦时漾,也会为了过来看自己的情况丢下摊子,不惜把脚扭伤。

她现在肯定还有别的正事要处理,当时的兵荒马乱棠梨也没看完,但看着棠梨有些落寞的神色,俞昼拉了拉白泫,两人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单独的时候,棠梨就从床上坐起来了,本能朝她伸出双臂。

紧紧抱住了秦时漾。

感受着Omega身上熟悉的体香在鼻尖氤氲,棠梨把她抱得更紧了点,两人沉默无言。忽然间,秦时漾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这是之前棠梨独有的安慰人的方式,两个人的脸颊相贴,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暖,心情也随之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在这时,秦时漾心里忍不住还是有愧疚生出。

如果她当时没有冒险让闻凌缪和魏方舟有所动作,棠梨就不会受这份罪。她自己习惯了剑走偏锋,这一次是想当然了,如果造成了重大后果,秦时漾不太敢想象。

“对不起。”

她小声说。

棠梨大概知道她在说什么,却不觉得这是秦时漾的错,抬手就堵住了她的唇瓣轻轻一按。

秦时漾伸出手来,在棠梨脸上轻轻揉搓了两下,像撸猫一样。

之前棠梨其实并不太理解为什么人类都偏偏喜欢这样疼爱小猫小狗,但在肌肤相触的真实刹那就明白过来,是和喜欢的人亲近才会有这样强烈的抚慰感产生,好像所有的糟糕情绪全都被治愈了。

“姐姐,闻凌缪和另外一个人叫了一些奇怪的人过来,听到那声音之后,我就感觉有点不舒服,然后才这样的。”

等到情绪恢复过来以后,棠梨就开始毫不含糊地跟秦时漾告状。

家猫撒起娇来,还是让人难以抵御的。当时棠梨看似平静,实际上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真的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显露原型。虽然知道白泫和俞昼都很疼爱她,可两个妈妈,一定就能接受自己的原型实际上是一只猫妖吗?

两个妈妈对她的疼爱来自于血缘关系,虽说现在已经没有“原主”这个说法,可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还是很难理解。

秦时漾是在一开始其实就猜破了她的身份,并且坦然接受的人,棠梨对她有一份独特的依恋感,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更甚。

察觉到棠梨的情绪以后,秦时漾就释放出了信息素来安抚她。很多时候信息素实际上有各种不同的作用,并非只能用于粗浅的标记,还能表达情绪作为对彼此的安慰。

棠梨把头埋在秦时漾怀里蹭了蹭以后,就听她说起了现场的情况来,秦时漾把棠梨走掉以后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她,满足小猫女的一颗八卦之心。

棠梨果然听得瞪大了眼睛:

“那书意姐一个人在那里可以吗?你要不要回去帮帮她?”

“不要小看了我姐姐,也别小看了姐姐我好吧。”

不知道那边的情况究竟怎么样,总之秦时漾还有心情来跟她开个玩笑,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之后,秦时漾就摸了摸棠梨的头让她在这先好好休息了,两个妈妈也没有进来打扰。白泫亲自把秦时漾搀扶到门口,路上也并没有过问她的家事。

对方有分寸,很有边界感,让秦时漾观感很不错,不知道棠梨把她们的关系介绍到哪一步了,秦时漾想了想,为了避免两位长辈对自己产生恶感,还是先告诉她们:

“现在我还没有跟棠梨公开关系,家里的是有些麻烦,如果能顺利解决的话会说。”

秦家亲情比较淡薄,有一个秦妍这样的母亲就已经够头疼的了,朝樾在她很小的时候也就去世了,实际上秦时漾和Omega妈妈的感情也没有很深。

本来都已经习惯了孤独一人,可俞昼白泫两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好,就不太想在长辈面前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白泫倒是没太在意这事,大大咧咧摆摆手:

“哎呀,你们两个小年轻谈恋爱肯定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公开就是走个流程,以后结不结婚,结婚后要不要宝宝我们都不会插手的,你这样子就先不要走太多路了。之后有空可以来我们家吃饭,棠梨一直说你害羞不肯来呢。”

秦时漾认真笑笑:

“过几天吧伯母,去之前会通知你们的。”

**

秦老爷子被气的中风是毋庸置疑的。

其实他气的不止是秦妍丢人,以这人九十来年老谋深算的经验,就是千年的狐狸遇上万年的妖,事情是秦时漾故意放权搞出来,对她熟悉的人不难看破,只是没有足够证据。

秦时漾选了这么一个时机,快狠准地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秦老爷子显然不知道秦妍和赵祎湄的事,跟自己嫂子搞在一起,怎么说也不光彩,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被放出来,脸面完全丢尽了。

后来秦时漾与秦书意交接,以强硬手段把所有人按压下,没有人敢去质疑。秦书意之前就得了秦时漾的透底,秦时漾也是确认她的心理状态已经足以承受,才会让她出来接管的。

在秦时漾走后,秦书意直接让人把秦妍和赵祎湄强行带回秦家,疏散宾客,但今天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前面几条全都是深红的“爆”字,把一个三线明星的恋情瓜都给压下去了。

秦老爷子被送去了最好的医院抢救,在这方面,秦时漾当然不可能以身涉险去做手脚,但也没有表演的兴致,直接在等到结果出来时才过去。

彼时的女人换上一身宽松简约的西服,身姿笔挺,纤细的身躯却有着不容忽视的气势。

老年人中风不是小事,就算抢救过来没有当场死亡,也不可能一下就好。老爷子有过先例的,这次暂时已经不能讲话,醒来以后,一双眼珠子骨碌碌直转,虽然身边围满了人,在病床上却显得孤零零的。

旁边人七嘴八舌吵的老爷子头疼,须臾,又被清凌的女声打破吵闹:

“各位,爷爷需要清静,你们是想让爷爷病情加重的话,大可在这里像菜市场一样折腾。”

秦时漾前面是坐着轮椅缓缓而来的秦书意,比起暗藏机锋的Alpha,秦时漾身为Omega则是从明面上看起来要温和许多。她敛眸,目光在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迈步优雅从容地走到了秦老爷子的病床前,微微倾身。

“爷爷,您是一家之主,现在有些问题急等着处理。我选了几个方案,您觉得可行,就眨一下眼睛。”

第67章 把那什么搬到明面上

秦时漾给他提供的两个方案,一个是直接承认,与秦妍断绝关系,把两人赶出家门。另一个则是指责视频是AI合成,颠倒黑白辩护到底。

这个年头,是否有AI合成的痕迹是很明显的,大众也不是傻子,听从了谁的一句话就能当成真相。区别其实就是在于秦家要嘴硬犟到底,还是迅速与那两人撇清关系罢了。

秦时漾给的方案,简单粗暴但有效,也是短时间内能想到比较合理的了。

但在听她说到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时,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人动不了了,也做不出什么表情,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眼睛瞪的鼓了起来,姿态滑稽的像只牛蛙,直喘气。

这很明显是在对秦老爷子刺激的手段,并不算很高明,此时此刻,却没有哪个人主动上来阻拦,每个围在病床边的人或是紧张或是焦虑,甚至还有几分针对秦时漾的幸灾乐祸,唯独少了一份对中风老人的真切关怀。

他这一辈子,拥有的Omega无数,就像是土皇帝一样,细分怕是都有三宫六院。年轻的时候流连花丛,百无禁忌,对妻子儿女断然称不上“负责”二字,于是在老来也没有人能对他付出真心。

因果报应,循环至死。

经过多年的经营,秦时漾与秦老爷子实际上是各占集团半壁江山,只是更多的时候前者只把心血放在幻纪,并不愿意耗费太多功夫去争夺。

但哪怕是用股权来说话,秦老爷子一倒,秦时漾也是绝对的控股人,拥有在集团说一不二的权力。

秦家更有甚者,聪明些的已经隐约猜测出来今天的一切多数是秦时漾的谋划,对年轻Omega的手段狠辣有了进一步的认知,能聪明点的,自然选择明哲保身,不会以卵击石。

在一片沉默中,秦老爷子被气得更甚了,但偏偏秦时漾颇为恭敬的态度让他根本没法找茬。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知道今天可能真的有这位孙女的手笔在,但对秦老爷子还只是猜测,现在能处理大局的只有秦时漾,那些人,还指望不上。

于是在秦时漾又重复一遍后,老爷子心有不甘地在第一个方案眨了下眼。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见了,都是人证,自然没有人说是秦时漾的一言堂。

“秦朝阳、秦思润,你们俩留下来,去找护工一起看顾着爷爷,其她人尽量不要过来打扰,免得影响爷爷休息。”

秦时漾点的这两个人都是平时和她关系一般般,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差劲的,而且都是Omega,按照秦老爷子那重A轻O的思想,在场的Alpha也不会觉得有压力。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玫瑰金的色泽抵着白皙指骨,衬得肤色愈发耀眼。Omega唇角微微抬了下,却可见弧度的僵硬,她朝秦书意点头示意:

“姐姐,这里暂时交给你,我去处理点事情。”

秦老爷子算是高龄,稍有不慎,很可能家里就要办上白事。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就想到了外面那些私生子,虽然以前被打压的服服帖帖的,可老爷子病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消息很容易就会走漏出去。

到时候那些人要是来抢夺,指不定真的会给他们机会。

秦时漾走的很快。

**

两天后,棠梨活蹦乱跳地出了医院,也终于拿到了秦时漾这两天给她没收了的手机。

或许是之前感觉到了她的怨气,秦时漾这回哪怕再忙也每天都会抽空过来看看她,即使棠梨再三强调自己已经好好的完全没有事了。

这天,秦时漾难得把工作给推了,亲自过来接她出院,还把俞昼和白泫叫了过来,四个人一起吃了顿温馨的午饭,结束以后,棠梨被秦时漾叫住。向来冷静自持的女人勾了勾她的小拇指,神色有些恍惚,眉眼间难得流露出几许脆弱。

“棠梨,你能不能陪我去见一下她们?”

秦时漾所说的“她们”自然是指的秦妍和赵祎湄。

棠梨毫不犹豫地反握住她的手,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给予旁边人一点力量。

两个人被“请”回了秦家老宅,形同禁闭,等到佣人把两人分别带出来时,秦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原本还能看得出是个美人,如今头发也白了好几根,在特地染过的黑发中显得格外扎眼。

她神情恍惚,在看见棠梨俏生生伫立在秦时漾身边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直到听见轮椅碾在地面的声响徐徐传来,轮椅上那张许久没见的熟悉容颜映入眼帘,秦妍指尖微微发颤。

不敢再抬头。

秦家身为百年世家,又是花都名门,老宅的装修风格奢华浮靡,就连书房都是打造出上百平米的空间,黄梨花木的陈设被刷上金底漆光,透过冬日的融融暖阳进来,格外亮堂。旋转而下的扶梯被擦拭到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秦时漾小的时候,这里就是这样的装修,赵祎湄还在专门的一角为她藏了些漫画书,躲在必读书目的背后。那个时候秦妍和朝樾都已经离开,秦时漾还是赵祎湄这位大姑母带大的。

可……

“姐姐的车祸是您一手策划的,我身上的毒也只有您能毫无痕迹地接触,《山海录》芯片出了问题,我想过防其她人,没有想过要防您,还有之前每次体检,您给我推荐的医生,所以我从来都不会过问。”

细数着一桩桩、一件件,秦时漾用的是肯定的语气,那双与Omega母亲如出一辙的深邃黑瞳让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时,会让人心惊,陷入温柔幽暗的沉渊里。

她用尽量克制的语气,轻声问:

“您是怎么想的?”

赵祎湄同样也看着她,此时的女人眼底褪去了那份伪装的温和,不再以从前的面目示人,却也不是冷冰冰的。看着秦时漾,看着棠梨,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秦书意,脑海中勾勒出的却是另外一道身影。

那是她想象中的女儿,如果长大了,就是和秦书意差不多大。当年怀上孩子的时候她才20岁,还很年轻,未婚先孕让她有些慌张。毕竟这是在哪里都不会被接受的,回到家里,她作为Omega,想都不用想也会被各种不堪的话辱骂,说她不检点,随便让Alpha标记。

赵祎湄想过要打掉那个孩子,但当走到了医院,面对冷冰冰的器材时,抚上还是平坦的小腹,好像能感觉到那份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珍重,在那一瞬间,她忽然生出了无限的,想要呵护这个孩子的勇气,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会和她最亲近的人。

只可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罢了。

“呵……”

赵祎湄忽然笑出声来,她眼眶泛红,泪水盈上,面庞虽然有了岁月的刻痕,依旧有风情残留,这一笑被窗外艳丽的阳光笼罩,竟是有几分年轻时的脆弱美感。她偏过头来,看向根本不敢说话的秦妍,忽然在三个小辈的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秦妍的手也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平滑细嫩,神色有些瑟缩,显然是在这时候的秦时漾身上看到了几分朝樾的熟悉影子。

她虽然和朝樾生了两个女儿,实际上除却标记Omega的时候是快活的,其余无时无刻不对朝樾有几分畏惧。

“是朝樾抢走了我的,你该给我个交代,不然现在的秦家大小姐应该是我的女儿。是你贪慕虚荣,放不下朝樾的身份,想吃软饭又没那本事,一边搭上她,一边又陪着我,这都是你们欠我的,秦家人欠我……”

赵祎湄现在的思绪很显然都已经乱了套了,在她有些混乱的讲述下,棠梨才渐渐从女人的口中理清楚当年事情的脉络。

原本她和秦妍是一对爱侣,后来秦家逼迫秦妍回来与朝樾接触,秦妍是个会哄人的,虽然对朝樾这个人的意向不大,却又舍不得她能带来的利益。两人因孕结婚,赵祎湄那边也怀上却又因为心情抑郁失去了孩子。

为了报复秦妍,赵祎湄当上了她的亲嫂子,入主秦家。秦妍又在两个孩子都小的时候跑到国外去,摆脱了朝樾,赵祎湄一边做好人照顾两位孩子,一边暗中又在和秦妍互通。

她在平日里事无巨细照顾一对姐妹,多多少少生出了些感情,却又不甘心看着自己的孩子没有来到世界,朝樾的孩子却能一帆风顺。

她做下手脚,策划了秦书意的车祸,却又暗示秦时漾,挑起秦时漾与虞家人的矛盾。利用秦时漾对自己没有戒心,长年累月在她的食物里下药,让Alpha形同残废,Omega就感受发热期的痛苦。

是在报复朝樾,也是对秦妍的心理折磨。

“你胡说八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话音刚落,棠梨再三压了全程的火气就爆发了,立马就忍不住骂了一句,赵祎湄被她骂了,也神色木然地垂着眼。棠梨气哼哼地走到她面前:

“你怀孕是秦书意和秦时漾让你怀的?人是她们让你抛弃的?是秦妍对她们尽到了责任,还是朝樾为了她们伤害了你的孩子?你要报复,伤害两个孩子算是对秦妍的什么报复,她是什么狗屎一样的懦夫,在一起那么多年,你眼瞎吗?”

棠梨一直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句话说的太过绝对,但也许是本身在情感上就倾向于秦时漾,看着赵祎湄两眼通红神色麻木的模样,却一点都没有同情的心理生出。

做错事的是秦妍,如果不是当年的秦妍两头瞒着,根本不会有这一切的悲剧发生。但赵祎湄没有把报复手段用在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上,反而去报复两个毫无关联的孩子。

她对秦妍一直都留有余情,或许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和竞争心,不想被另外一个Omega压下,就心狠手辣的用这样的方式来摧残,毁掉两个无辜的人的一辈子。

现在秦时漾的毒素已经得到了压制,比起生理,心理上的创伤才是很久都难以愈合的。秦时漾一直把她当作最信赖的大姑母,是除了姐姐以外唯一能够交托后背的亲人,赵祎湄却毫不犹豫地在背后把她捅的鲜血淋漓。

当年对赵祎湄付出了一颗真心在她进了赵家以后,把力所能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的大姑姑何错之有?

而秦妍一边贪恋着能给她带来的财富与地位,一边又放不下初恋情人,想要两边连吃带拿,背着妻子出轨,绿了自己的亲姐姐和嫂子通奸,还纵容赵祎湄伤害朝樾留在世上的血脉,更是该死了。

赵祎湄的所作所为都是秦时漾在后面自己查探出来,她的情绪看似都已经崩溃,实际上在回答的时候也很有技巧,没有正面承认,就算有录音也是没法作为法庭证据的。

更何况,秦时漾需要的只是一个答案,并没有希冀短短的一次对话就能把人送上法庭。

秦书意从头到尾都只是默默听着,在看见了棠梨气氛的模样时,才在今天第一次抬起头,看向了眼眶微红的年轻女生。

秦妍和赵祎湄素来和她没有任何交集,这个女孩子是在为秦时漾不忿难过。

难过到甚至都掉了眼泪吗?

秦书意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情感,在她生命里最璀璨的那几年花期,也没有名为爱情的雨露滋润。之前她只觉得棠梨是秦时漾看中的Alpha,才对人好些,但在看见小朋友这副模样时,心头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好了。”

多年前失去了双腿的痛楚如今还在心头跳跃,不同的是已经没了那时候的疯狂。在秦时漾隐晦地给自己提及时,秦书意本以为她面临的时候会很愤怒,就像当年燃尽一切的怒火几乎要将心头烧灼殆尽。

但在这个时候,人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她可以从过去的仇恨中走出,去拥抱迎接*更加美好的生活,不必为过去所困扰,这样对于厌恶痛恨她的人来说才是最好的惩罚。至于这两个人,从此以后在花都别想再混下去,光是百年大会上报复的那一次,就足以让她们留下终身的心理阴影。

“漾漾,我们走吧。”

棠梨看了那两人一眼,只觉得无趣,直接拉住了秦时漾的手就往外走。这时候秦妍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她几乎是失去了一切,还彻底把所有人得罪死了。

如果当年能好好的跟赵祎湄在一起,就不会有现在这些破事发生,赵祎湄的家族虽然对于秦家来说提供不了太大的助力,但她作为秦老爷子的亲女儿,完全可以让赵祎湄进入秦氏集团工作,再给她反哺,以赵祎湄优秀的能力,就算当不上秦家的继承人,肯定也能带动她混得不错。

而她要是跟朝樾在一起之后就彻底与赵祎湄斩断联系,让那边死了心,也不会有疯狂到来伤害她家人的机会。赵祎湄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没有与她明说,但秦妍也不是个完全的蠢人,多多少少其实也能猜到的。

是她懦弱的选择了逃避,一边接受良心上的拷问,一边又过着苟且偷安的日子。如果她当时选择了收敛心思,或许也能和朝樾建立一起正常的家庭,再不济有了这两个女儿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她也能够安度晚年。

可现在她成了整个花都的笑柄,不止是上流圈子,直播让所有人都看见了自己的丑态。秦妍这一生都很要面子,可从此就会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女人泪流满面,乌发间也夹杂着几缕银丝,口中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已经没有人在意了,三个人离开了秦家老宅以后,一起去朝樾的坟头重新上了一炷香。

回来的路上,棠梨感觉她们姐妹俩似乎是有话要讲,秦书意毕竟也在疗养院待了那么多年,养精蓄锐,如今秦时漾是找了个给她重新出来的机会,以秦书意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再次偏安一隅,而是会抓住所有的时机,重新向上。

棠梨很善解人意地找了个借口先回家去了,回的是白家,现在俞昼也住在那里。

回来之前,棠梨给双亲都发了信息,刚到白家别墅的门口按响门铃,就看见白泫和俞昼都站在大厅里等着她。棠梨冲上去,一把抱住了两个人,用有些别扭的姿势一把勾住了她们的脖子,左右都亲了一下。

白泫还好,俞昼是真的很少得到女儿这样的亲近。棠梨虽然会撒娇会黏人,但毕竟也是长大了,二十几岁的女孩子都已经有了老婆,自然不太好意思跟妈妈们还那样亲。

但有了那些乱七八糟事情的对比,她忽然间感觉到自己家里的氛围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不是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大家族,而是她们这个小家,构成很简单,也很温馨。Alpha妈妈和Omega妈妈在有些时候相处不来,观念不合,但都很爱她,也是很好相处的人。

不是非得要对比秦妍那样管不住自己还贪慕虚荣的货色,就用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她两个妈妈都是很好的。

“妈妈,妈咪,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幸福哦。”

人有很多都会吝惜于讲一些亲近的话,感觉亲人之间表达起来酸溜溜的。猫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只想一直黏着,怎么都不会烦,并不会羞涩于表达自己的爱。

白泫其实挺好奇秦家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但听到自家宝贝这么跟她说,忍不住有点心花怒放,在棠梨脸上揉了揉。

棠梨已经比白泫高了,但毕竟都是成年女性,高个几厘米而已,她揉起来也不吃力。俞昼略微犹豫了一下,同样也伸出手来把她们两人抱住。

白泫瞥了她一眼,也没有动。

“对了棠棠,你之后多陪陪漾漾,那孩子虽然嘴上不说,心理压力肯定一直都大得很,在人面前也都矜持着。现在秦老爷子中风了,秦家上下恐怕都会比较乱,你们平时出行也得带保镖,饮食还有各种方面也要注意着。”

虽然她不知道赵祎湄给秦时漾下过毒的事,但从白家以小见大,秦家的竞争可是激烈多了。虽然秦时漾足以服人,在白泫看来还是可能会有心存不轨的,趁着内部动荡的好时机来下手。

真正的商战往往是在擦着危险的线上走钢丝进行,大家族内部的竞争同样也是很激烈的。棠梨已经深谙这一点,郑重点了点头。

她在白家待了一整个下午,晚上回去的时候,秦时漾还没回来,给她发信息说跟秦书意在一起,要晚一些。

秦家的事务处理起来很复杂,而秦时漾敢让老头子倒下,肯定是有所盘算。棠梨不会自以为是去阻止她做什么,反倒很欣赏。

比起柔弱的菟丝花,她感觉这样的秦时漾更闪闪发光,她更喜欢。

世人基本都有慕强心理,棠梨当然也不例外。当这个强者是自己的老婆时,就会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担忧来。

白泫说的话一直在棠梨心头缠绕,包括话不多的俞昼,下午也难得和她讲了很久。讲的棠梨踌躇满志,到了晚上洗完澡也睡不着,干脆说干就干。

秦时漾当晚和秦书意住在了一起,没回来。次日中午回了家一趟,一推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棠梨穿着干练,金色的长发用发网包盘起来,小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工装裤和运动鞋的搭配衬得修长清爽。

“老婆,从现在开始,我跟着你,怎么样!”

棠梨气场强大,声音清脆。

她并不是有一出想一出,而是认真的。秦时漾现在是重要人物,到哪里都带着她,说是助手就好。她虽然不是专业打架的,但身体灵活,嗅觉听觉都超过常人,恐怕经过特殊训练的才能和她比较。

棠梨又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选好的保镖照片,秦时漾刚凑过去,就看见五个人均一米八的Beta保镖齐刷刷站成一排,给人的安全感满满。

“你来真的啊?”

她还以为……小猫女为了哄她开心,不惜要把什么play搬到了明面上。

第68章 信息素疏导

“姐姐,你刚刚想说什么啊?”

片刻后,欲言又止的秦时漾就被棠梨缠上了,她看着秦时漾的表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不知道对方是想说什么,于是就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秦时漾承认自己刚才的想法属实是有点龌♀龊了,又怎么可能直接说给棠梨听。

可她越是这样,棠梨越是心痒,干脆在人转身的刹那一把搂住了Omega纤细的腰身,一低头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而易举蹭到颈窝。

像黏人的牛轧糖。

昨天晚上,秦时漾是和秦书意睡在一起,虽然两人是亲姐妹,但毕竟秦书意是Alpha,为了避免产生影响,秦时漾是贴着抑制贴睡觉的。

抑制贴到底还是带胶的,虽然做过很多次改进,在腺体上过夜总归还是会有点闷气,于是今天一上午腺体都隐约有些不舒服。

棠梨和她很亲近了,自然能察觉到这一点,Alpha对Omega标记过后也能从信息素中捕获到异常的。

她垂下头,小巧的下颌从Omega的颈窝游离,缓缓磨蹭,食指拨开精致的卷发便轻易找到了腺体位置,并不急着标记,而是用指腹一点点地搓揉。

腺体内腔整夜没有顺畅呼吸的Omega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撩拨,在察觉到自己已经有些腿软,刚才险些都没站住的时候,秦时漾不甘示弱地回过手,在她腰上以同样的力道掐了一把。

“嘶!”

棠梨的腰本来就敏感,秦时漾掐的还挺巧妙,转眼间有了转守为攻的前兆。

但棠梨放弃了灵活的手指,直接在Omega的腺体上覆盖了一个炙热灼灼的吻,轻轻一吸,昨夜腺体的不适似乎就在这一下被开放了不少。纤细五指划过女人优雅流畅的肩颈线,肌肤相触的每一寸,都被描绘勾勒,如流水潺潺滑下。

依兰花芬芳的气息只是若隐若现释放了一点点,就勾的满室仿佛都到了上好的茶园门口,只消轻轻推开就能感受到那股清新的香气,萦绕若仙境。

隔着薄薄的衣料,掠过山顶的红樱,茶香袅绕,源源不断地无形游荡在周围。风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具体,正朝棠梨的鼻尖钻,Alpha低头,吻得愈发绵柔,甚至在静谧的室内还能隐约听见交缠到一起的呼吸。

又乱又烫。

棠梨第一次给秦时漾做信息素疏导,就很成功。

实际上信息素疏导是专门建立的合法工作岗位,在一些Alpha或是Omega处在单身状态,信息素长久淤积在腺体无法成功释放出来,就可以聘请专门的疏导员。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些疏导员绝大多数都还是嗅觉灵敏一些,或者是专门服用药剂的Beta,通过正规按摩的手段来疏导出信息素。

过程自然不会像熟悉的AO之间这样,亲昵又畅快。

来不及惊讶感慨棠梨居然无师自通,在满室氤氲的信息素香气里,Omega自然不愿意止步于此。棠梨的满头金发被她抓乱了,发网都已经散开,也不用介意会不会再乱一点,秦时漾于是挑起Alpha的下颌,在唇角轻轻落下了一吻。

浅尝辄止的温度是无声诱引,激起了Alpha骨子里的好胜心。棠梨顺势也在那双柔软唇瓣上亲了一下,落下烙印,空气也随之升温了不少。

房间是智能的新房,电动窗帘是声控,非常好用,只消喊一声就能闭合上。

棠梨不想表现得是自己急不可耐,本来只是想帮忙给Omega的不适稍微缓解的,奈何秦时漾天生撩人,涔涔双眼魅色倾覆,让人难以抵抗。

秦时漾今天穿着的是修剪合身的西装,每一寸都恰好合适,刻画出的窈窕身段无论看了多少次,都让人难以移开眼神。商务风的西服是浅灰色,衬得Omega本有些清冷味道,早在信息素的疏导下尽皆融化,犹如骄阳覆雪,冰川消融。

棠梨把脸深埋在她的颈窝,嗅闻着Omega的芳香,贪恋地又蹭了蹭的时候,忽然就听那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秦时漾掰着她的下颌,从始至终几乎都掌握着主动,纵然眸色潋滟,质感清润的嗓音也变得冷静自持,从起初的沉溺逐渐恢复到了平日里示人的表象。

“我午休时间还剩二十分钟,下午有会。”

敬业如秦总,上次在公司门口迟到十几分钟已经是底线,那也只是偶然间的小小情趣乐子,影响不到什么,秦时漾才会允许自己的刻意放纵。

但秦时漾是个很负责的管理人员,不会做出“从此君王不早朝”那种傻事。

和标准霸总文里那种“开会暂停,我去和娇妻打个电话”那种还是截然不同的。

棠梨身为Alpha,在很多人眼里算得上没什么节操,不仅甘当秦总的小娇妻,还能当娇猫。秦时漾不可能忽然间忘记了下午有会议,还故意来撩拨她,这女人好坏,棠梨有些不满,但很聪明地换了个表现方式,一下子松开秦时漾,灵活地绕到她面前。

帮忙理好了刚才被扯开的西装外套,又给领带打好。

转眼间,除了头发还有点乱以外,秦总不可侵犯的外表已然恢复如初。

棠梨简单当了一回cody,自我感觉良好,凑到秦时漾耳边问:

“主人,上班时候能不能带着你的小猫咪?”

“我很乖的呢。”

她其实还是多少有点担心秦时漾的安全问题,反正花都也没几个一下就能把她认出来的人,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直接墨镜一戴,再戴个发网,再不济就加上假发。现在的假发做的可是很逼真的,仿真发丝打造的非常真材实料,除非是很夸张的造型,一般看不出来。

因为偶尔爱美想换个发型又不想折腾自己的头发,棠梨备了几顶在家里。

说话间,她指尖直接勾着秦时漾的手,缓缓摸上了自己脖颈上的皮质项圈,触碰到凉冰冰的猫眼石,又滑又冷。

古人发明了许多词语来形容美色的难以抗拒,什么“色令智昏”、“英雄难过美人关”之类的,忽然之间就有了具象化。

等到下午,秦时漾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带小猫女的用处来。

秦氏集团与幻纪是分割开来的,但作为控股股东,在集团也有职位和话语权,秦时漾今天去的是旗下的某处企业,做突击检查,恰好遇到销售与采购部门的人在吵架。

这座公司之前是赵祎湄在管,最高控股权却不在她手上,秦时漾从前很少来问事,公司也被经营的有模有样。

但里面安插了不少赵家的亲戚,秦时漾以前是睁只眼闭只眼,今天裴璇跟着她来,听到销售与采购吵的那一架感觉不对,就把人给叫到了办公室来。秦时漾下手去查,又与财务销售三方核对,发现采购给的报价要虚高一些。

目前查出来的,虚高3%~5%,按照抽成看似乎不算很高,实际上真正的数字却很惊人。采购部门本身的油水就是比较大的,有不少集团都是老板亲近的人来做采购,相对也都是会睁只眼闭只眼。

可抽成这么高的利润完全已经是踩在了底线上,赵祎湄不是秦家人,更多把这些拿去补贴自家用,当然不会心疼公司的流水。

纵然见过这种事,在知道这只是查出来的其中一星半点后,秦时漾还是忍不住发了火。

之前在秦妍和赵祎湄的面前,棠梨也没看到秦时漾这样生气过。

Omega本身音色清凌动听,平时不刻意大声讲话,也有着难掩的强势气场。如今动了气,音量都忍不住抬高不少,上位者的气势就自然发散。

棠梨不敢说话,她当自己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秘书,在办公室的角落站着,戴着墨镜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不光是采购部的问题,采购部的人吃回扣油水那么大,上面的人同样也是监管不力,秦时漾从公司流水开始查,包括财务报销那一块更是重中之重,弄得整个集团人仰马翻。

等那些人悻悻地出去以后,秦时漾余怒未消,看见棠梨像个木头似的站在角落里不动如山的样子,满脑子的怒火在那一刻忽然就散去不少。

只是难得看见小朋友这样有些畏惧自己的样子,秦时漾还是绷着一张脸,坐在老板椅上,朝她勾了勾手。

穿着职业套裙的棠梨踩着小高跟,纵然脚步比平时稍显犹豫,猫步却也优雅轻俏。她戴着一头乌黑的假发,遮掩住原本的发色,足以与真发丝媲美的假发边缘被Omega纤细的手指挑起一丝来,只那么轻轻地牵引——

棠梨被她勾到腿上坐下,就像在国外变回原形的那次一样。

感受着熟悉的体温,秦时漾心情才静静平复下来。

生气了就吸一口猫,挺好。

这种时候无需更多的亲近,秦时漾只是想闻闻她身上的味道,要说干点别的现在肯定也没有那种心情。

虽然知道多多少少都会给家里人安排在重要位置来谋点福利,但没想到居然底下的人敢做的那么大胆,不知道是不是出自赵祎湄的授意。

在幻纪干的时候秦时漾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采取的方案是零容忍,不然只要开了头睁只眼闭只眼下去,内部就不会那么好管理。

起码在她的管理之下是不会有人敢做出这种事的,从根源上直接杜绝,秦时漾也没有什么亲戚好往油水大的部门塞,其它的公司并不是她经常管辖的,之前的秦时漾一门心思几乎都扑在《山海录》上,虽然早有计划,重要性却不能与项目相比。

秦时漾同样也反思了一下,自己之前是有些想当然了,不然也不会到这种地步。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秦时漾气愤过后就开始落实到实处去跟踪情况了。既然已经发现了这边的蛀虫,公司上下肯定要彻查,才能把不良风气改正过来,否则单单这一次也没有用。

棠梨本来杵在这里给秦时漾当吉祥物了,突然接到电话通知就出去了。给她打来电话的是之前的一位助理,做事比较勤快,而且很有眼色也有自己想法,比较机灵,就被棠梨从别的部门调了过来。

助理小姚给她汇报情况:

“棠总,涉水那边有动静了,她们从边关运了大批量的货,用来做桌椅家具……听说制药厂那边打算捐到山区去。她们是和外贸公司那边合作,今天才开始运输的。走的是正规的道,不太方便给截下来。”

棠梨这次倒不是让她截货,毕竟这种事干一次就够了,干多了损阴德。赶紧问:

“哦,哪家外贸公司?查清楚是谁连的线了吗?”

“是秦芳茂,秦家人。秦芳茂是秦妍的侄女,和她关系走的很近。”

棠梨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就知道那两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就算之前秦时漾没搞出这档子事情来,两只老狐狸也足够有警惕心,不可能把命运都交在别人的手里。

棠梨直接走到了公司天台那边去,推开门站到栏杆边,吹着风听助理说。她们的运输路线有些很奇怪,正常来说只是做桌椅家具这种应该不需要从边关再进口,毕竟两国贸易往来虽然有相互减免关税,却也不是那么方便。

青林市作为靠近边界的城市,那边森林茂密,除了自然保护区以外,也有大片可供砍伐的森林,按理说是不缺木材的,木材价格也不贵。

“还有一部分她们是直接找关系,从边界的小口那边送过来的。”

听出了猫腻以后,棠梨眼睛就亮了亮。

边界的小口说的其实就是偷渡的,虽然国家抓这个抓的比较严,但奈何还是会有人罔顾法律从边界悄悄的越过去不需要经受检查,这种很多都是用来做一些见不得人的贸易,或是出境搞电诈的。

“你先帮我继续给她们人盯好了,之后有什么动向了立马汇报给我。”

棠梨有些疑惑,感觉赵家那个制药厂对她们这种眼界的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总不能是想借着一个小小的制药厂来翻盘吧?

她手里的那些产业已经被瓜分蚕食的差不多了,当然这么多年下来,肯定还是有相当丰厚的积蓄的。现在双方都已经彻底撕破脸了,秦时漾当然不可能想着还要去继承她的遗产,这是其中一点。

另外一点,当年朝樾去世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所有财产全部一分为二给到了两位女儿的名下。朝樾是孤女,也没什么别的亲戚,秦妍在她生病去世之前就已经不知所踪,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上都没有必要再留给这个不负责任的Alpha。

秦时漾手中的产业就算是放着不动,坐山吃山也能荣华富贵一辈子了,自然看不上秦妍手里那点三瓜两枣。

棠梨又马不停蹄地去找人查那家贸易公司,以及秦妍赵祎湄的旗下产业这些年来的捐款记录。等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以后,才回到了那座办公室里,这时候秦时漾已经出去开会了,棠梨就把门关好,在她办公室打开电脑。

这里的电脑系数也很高级,棠梨直接植入自己的U盘工作了一会,又开始玩这个世界里比较有名的网页小游戏。小游戏很多都是一些小朋友玩的益智类,棠梨刚来到这个世界接触的就是高级货,原本应该是看不上这些的,谁知越玩越觉得起劲。

她是双手操控两个角色打双人通关,对手速还有反应速度是非常考验的。秦时漾中途回来了一趟,看见她大大咧咧坐在自己办公桌上打游戏,之前那副信誓旦旦要保护自己的模样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去,秦时漾也只是一笑而过,拿了文件以后又出去了。

她家这个小猫女,心思可是很难猜的。

棠梨玩的一个游戏花了整整三个多小时都没通过去,已经打到了这个地图的最后一个关卡,但她怀疑是出现了bug的。

这游戏是以三只小猫为主角,分别有各自的技能和擅长方向,需要通过历练来获得宝石,最终通关各个王国。游戏背景设置的很吸引人,而且协作互助的模式也很好玩,但最后那里或许是没有设置好,怎么都跳不过去。

气得棠梨干脆自己重新开了个副本。

作为游戏设计师,棠梨做这种简单的程序编码当然还是不太难的。她们的公司里就有一些可以商用的模型能直接修改,棠梨先搞搭建再做数据,吭哧吭哧搞了一整个下午,直到秦时漾晚上下班的时候,还看见棠梨在自己办公室里敲打着电脑。

她那边整个下午一直在处理采购部的事情,秦时漾本来对公司也是熟悉过的,上手不需要那么长时间,现在查出来采购和销售那边完全是两个说法,双方相互指责剑拔弩张,名面上是在查流水报账,实际上私下里把任务派给了裴璇,让她跟着两名销售一起去客户那边做对证。

回来看见棠梨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今天查出公司问题的不是她,是棠梨似的。

秦时漾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棠梨吓得赶紧就把网页窗口给关掉了,见她动作飞快,秦时漾眉头一挑:

“怎么,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嗯?”

Omega白皙的两指往桌案上轻轻一压,压迫感就随之而来。虽然语气还是温和的,那两指却轻轻勾住了棠梨的下巴晃了晃,像挠猫一样,秦时漾格外喜欢摆弄她的下巴。

棠梨顿时眼神也柔软了下来,深谙朝姐姐撒娇的技巧,对刚才的问题避而不答,直接就抱住了秦时漾的腰,把人给拽了下来。

现在换作是秦时漾坐在她腿上,Omega体重很轻,并没有压力,棠梨直接把脸再次像白天那样埋到了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清冽的信息素冷香,身体相处却有融融暖意传来。

“棠梨,我和她们的私人恩怨我自己会解决,不希望你插手进来…好吗?”

不同于之前的每一次,这次秦时漾虽然没有再继续盘问她刚才究竟关掉了什么窗口,却掰过棠梨的脸来,定定看着那双清湛的眼睛,神色认真地和她说道。

“……好。”

与她对视片刻后,棠梨才郑重应下。只要答应下来的事,棠梨就不会阳奉阴违,所以把自己得知的情报也告诉了秦时漾。不过最终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之前的疑惑,在她说完以后,秦时漾想了想,唇角忽然有一丝笑意划过。

“捐款倒是每年都会有,只要是大家族基本上都会做一些慈善。”

这一点棠梨也是知道的,包括慈善晚会,还有那么多记者进去拍摄,实际上就是给有钱人一个露脸、博取名声的好机会。那些对于她们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事情而已,但对于那些需要帮助的贫困孩童妇女却是雪中送炭。

“所以作秀不要紧,哪怕是作秀,起码这笔款得实打实的散出去。有很多人的确是在花钱买名声,但起码也是互惠互利。”

说到这里,秦时漾眸色沉了沉,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棠梨也听明白了。

国家的规定是捐款可以抵消一部分的税务,像这种大型企业每年交税也是很惊人的一笔支出。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用捐款来抵部分税,既能获得好名声,又能给自己积点福报,一般做生意的人都会多少信点这个。

可如果捐赠的款目没有真正到需要帮助的人手上呢?

棠梨很有悟性,秦时漾还没把话说全,她就明白了,眼神顿时变得冷冽。

看她一脸的杀气腾腾,秦时漾只觉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暖暖的。

女人站起身来,声音幽幽,还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下:

“你现在的紧要任务是跟我回家休息,而不是想着怎么把敌人一网打尽,知道了吗,咪?”

第69章 “妹妹也不能小看。”

棠梨:“嗯?”

她捕捉到关键词,坐在办公椅上仰起脸来问:

“咪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秦时漾眉头挑了下,“你以前当猫的时候,没有人会对着你叫‘咪咪’吗?”

对于人类来说,所有不认识的猫都叫“咪咪”,反之所有不认识的狗都会用语气词“嘬嘬”呼唤,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而棠梨很显然不知道这个梗,小猫女舒服地抬起头来,一边享受着秦时漾捏她的脸颊,轻哼道:

“那么喜欢乱叫人家,人家还以为你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秦时漾哭笑不得,在她身上轻轻拍了下:

“好了,回家!”

棠梨接连跟着秦时漾来了公司一个星期,这一周内,每天早上起来,棠梨就会给她一个临时标记。Alpha给Omega的标记可以具有抵挡信息素的作用,也能安抚镇定情绪,让发热期不会提前到来。

所以哪怕是在人比较多的场合,秦时漾也不会觉得闻到信息素难受,只要自己贴好抑制贴,基本上不会有任何影响。

棠梨忙工作之余,也抽空把那个小游戏给做的差不多了,只差润色。

短短一段时间,她也学到不少。

秦时漾毕竟是极具经验的管理者,在销售和采购部门的口舌之争里很快提取出要点,明面安抚,私下里让裴璇取证,不出三四天,就拿到了采购部门几个人欺上瞒下,肆无忌惮捞回扣的证据。

同样的零件大批量订购,双方的报价完全不一样,采购部门之前说是只能砍到这个价格,纯属胡扯八道。光是这一次,就能拿出不少抽成来,再加上私下送礼、请客虚报,赚的堪称是衣钵满盘。

在裴璇拿出了切实证据以后,秦时漾先是按兵不动,又花费时间查到了这些人的裙带关系,有的也能算得上是高层管理了,只要是副部长级别以上的,塞个人进来也是轻轻松松。

这些人在部门内不遵守规章制度,大到与客户私下对接关系、透露报价的,小到做标书故意拖延不当回事、上班期间屡次打游戏玩忽职守的,全部都被随机考核翻查出来。

她让裴璇直接弄了个限时匿名举报机制,举报不是什么好风气,容易助长歪风,但现在歪风邪气已经卷满了内部,内部狗咬狗就是目前最快最方便的解法。

匿名举报能拿到最低两千元的奖金,起码是一个普通实习生接近一个月的工资了,但胡乱举报也会有惩罚。主动自首,就会坦白从宽,一时间公司内部大换血人人自危。

这样的做事手段让内部猜忌不小,但高额的奖金诱惑再加上秦时漾这雷厉风行抓内鬼的速度,就算暂时隐瞒,后面保不齐还是会被抓到。而且是限时制度,容易让有的人冲动上头,举报机制直接让效率高了很多。

秦时漾反手抓了一些贪污过分的,直接开除起诉,有好几个都是赵家人。这些人本来就是依靠着赵祎湄,才能在企业里作威作福的,现在赵祎湄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当然没法再来给她们撑腰。

于是事情做的很顺利。

棠梨提供的线索同样也很有用,比起她,当然是秦时漾对秦家更熟,查起来也事半功倍。

赵祎湄通过秦家来捞油水补贴赵家,赵家人也就心甘情愿为她们做事。赵祎湄每年捐赠的项目是对接的某公益基金会,基金会是当地开的,秦时漾直接找到信得过的记者检举,双方合作,记者潜入当地探查去了。

如果捐赠没有到位,那牵扯的还不止是秦妍赵祎湄两个人这么简单,当地的公益基金会肯定是吞款了。

秦时漾手里的人脉很广,做起来事半功倍,棠梨干脆就更放心地把这件事完全交出去,只安心等待结果就好。

她回了青林市一趟,跟人对接,花都那边的场地也租好了,棠梨打算开个分部,直接在花都招人,再带走一波想法相近的来做自己的项目。

棠梨这边忙的热火朝天,秦家本部那边,秦时漾则是交给了秦书意,只是每天会和她定时联系过问一下,姐妹俩最近的联系倒是要比以前多不少。

秦书意不再像以前那样不苟言笑,偶尔也会和秦时漾开个玩笑:

【你那小Alpha现在怎么样?】

秦时漾正好把集团这部分事情给了结了,准备先回幻纪去,下午的机票,中午在办公室吃饭,旁边的人已经早就离开了,偌大的室内显得空荡荡的。

她有些不爽地回了句:

【不怎么样。】

棠梨最近一门心思扑在卫泠身上。

《山海录》之前与卫泠合作过,从原画到建模都有她的指导帮助,《山海录》的美工也是最大出圈点之一,场景极其逼真还原,有种横跨二三次元的美感,溪流山水都细节满满。

卫泠档期很难求,一年下来几乎都是排满的,她又是个拼命三娘,跟家里好像有点矛盾不愿意回去,常常就在自己工作室。

棠梨想请卫泠来当主美,奈何虽然有沈知鹤的面子,卫泠有了排单却不太想一心二用。后来俞昼也给她推荐过业内的美术指导和建模师,建模师找到满意的了,原画师有了卫泠的珠玉在前,棠梨也不太想找别的。

思来想去,棠梨下了血本,直接弄来了国外班尼岛的长游轮线券,从客户那边又动用了白家的关系才拿下。那个岛屿其实是一座私人岛,风景绝美,一年四季都很适合摄影,沈知鹤是个摄影迷,当即就满口答应去帮棠梨搞定卫泠。*

不过这成本不低,她都把棠梨当好朋友了,当然不会要棠梨给自己出这份开支,直接同等价格还给她了。

卫泠在花都开了一家工作室,还有十几分钟下班的时候沈知鹤踩点来了,手里拎了一堆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散发着食物热气腾腾的香味。

卫泠接的活很杂,只要是绘画相关的方向,她基本都能接。二楼的画室窗明几净,画卷被外界的夕阳涂染,落在稿纸上晕开华美的颜色。桌案旁坐着一位年纪很轻的女孩子,大概就十几岁的模样,闻到食物的香味,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下午,卫老师太有耐心,把一幅画指点重新弄了很多次,堪称是精益求精。女孩也是从专业的绘画班出来的,本来对自己的画技挺有自信,虽然卫泠也没批评她一句,她也在卫老师身上感觉到了不可言说的气场,压力很大。

“卫老师,好像有人来找您。”

女孩刚说完,就眼巴巴瞧着卫泠,巴不得她现在就说一句“今天就学到这吧”,结果女人头也不回地站在她背后,修长身姿挺直,指尖一点:

“不用管,你看这里,刚才的线条是不是看起来层次感不够?山川是层叠在一起的,前后远近想在平面图上表现出来,必须用阴影……”

沈知鹤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教导学生,没刻意进去打扰,而是把东西都摆在了另一座房间的桌子上。她有卫泠画室的钥匙,是之前软磨硬泡求着卫泠拿来的,沈知鹤性格开朗,好友无数,还在上学的时候和卫泠关系很好,但后面随着双方都出国而渐渐自然疏远。

回来以后跟卫泠接触了两次,发现她与当年也没多大变化,沈知鹤又把这个朋友给捡了起来。

毕竟卫泠这人,上学的时候很孤僻,一直独来独往。

她被称作“才女”,大家总是理解属于才女的几分傲气,却很少有人能愿意主动接近。沈知鹤也是缠着许久,才和她算得上是朋友关系,卫泠和秦时漾有点像,但又不完全相似。

秦时漾本质不是那么疏冷的人,只是碍于身份与经历的过往,才不得已逼迫自己成长坚强。卫泠家庭构成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人是外冷内也冷,以往甚至连笑的都少。

沈知鹤已经习惯,自己把食物放进了保温食盒里,等过了二十分钟,那女孩才从画室里出来,规规矩矩地给卫泠道别:

“谢谢卫老师,卫老师下次见。”

女孩其实是个挺活泼的性子,说完又忍不住探头想悄悄看看刚才那位漂亮姐姐在哪,但看着卫泠也神色淡淡地从房间出来,她笑嘻嘻地抿了抿嘴,赶紧小跑走了。

偌大的画室就安静了下来。

赤红如荼的夕阳已经渐渐淡去,落在窗棂上,更像是镀上一层薄薄的金箔,为现代化的设备也增添了一抹成熟古远的幽韵。卫泠走进那扇半掩着的门,看见沈知鹤拿着自己的随身CCD,正站在窗边对着已经看过不知多少遍的夕阳咔嚓按下快门。

灰色的不知名鸟类掠过冬季花都的上空,被她捕捉进镜头里。

卫泠从不复刻相似的画面,所以很不理解沈知鹤为什么要拍摄差不多的风景,但看着那人认真凝神的模样,利落的短发被风吹得徐徐飘乱,还是让人忍不住想到一句。

或许,她是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沈知鹤做事有自己的一股执着劲,就像当年她不爱与人交谈,做什么都是独自来往,有那样多好友的沈知鹤却要以热烈的姿态闯进她的生活。

现在她答应了棠梨的事情,也依旧会努力做到。

沈知鹤长腿一伸,有些无赖地挡住卫泠的去路,坐在椅子上,眨了眨明亮的桃花眼朝她笑:

“卫泠泠,你跟我打赌玩个游戏怎么样,要是你输了,就答应我一个要求,不过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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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不知道沈知鹤用了什么办法,让卫泠居然松了口。她来做主美是真的没时间,虽然棠梨可以开到更高的价格,但后面已经排满了,卫泠不愿意失信于人,就答应做美术督导。

这个督导也不止是挂个名,棠梨满意了,正好在花都的办事处工作室已经落成,当天就邀请那两位和自家这位来一起办了个小型宴会,席间也没有别人,像她们在度假村那样,只有四个人,同样也玩得很开心。

那天秦家百年大会,沈知鹤和卫泠包括背后的家里人也都去了,结果撞上那么一出豪门丑闻,秦氏集团的股份最近都受到影响,变得动荡。

秦老爷子当时就中风晕厥过去,秦妍和赵祎湄消匿无踪,但话题度甚至超过了不少明星,这段时间只要在网上冲浪,还能看见偶尔有讨论两人的传闻。

对于秦时漾姐妹俩,外界同情有之,猜测有之。当年光风霁月的秦书意有不少人都还能记得,因为一场车祸弄得面目全非,没想到在百年大会这个关头,又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不少人都猜测两人会因为权势抢夺,姐妹反目,仿佛六亲不认血脉相斗的才是豪门。

卫泠起初也这么猜想过,只是秦时漾如今的行事作风她也有些看不透。

秦氏股份不可避免受到影响下跌,卫泠本以为会看见秦时漾近些日子有些焦虑发愁的模样,谁知在包厢推开门时,看到的是女人舒展坐姿靠在沙发椅上,旁边年轻漂亮的Alpha在给她按摩身体。

恍惚间,卫泠好像还看见了一绺黄黑相间的毛色,但再眨眨眼,就看不到了,刚才那下或许是她的错觉。

Omega穿着一身粉紫色的长旗袍,这样艳丽浮夸的颜色却衬得女人肤色雪白,丝毫没有老气,也不显得廉价。精致刺绣的梨花顺着锁骨盛放,更为出挑的是脖颈上的颈链,做成与项圈近似的款式,透白的羊脂玉为核心。

这样的装扮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要显得落俗,偏偏被秦时漾衬得优雅端方。

旋转桌上的水壶是透明的水沫玉打造,设计别出心裁,整座餐厅的包间都很有近代复古风格,衬得女人像是从画中走出。

在卫泠来之前,棠梨的确是在给秦时漾做按摩不错。她最近忙起来也有点忽视秦时漾,意识到自己有点双标的棠梨认错态度良好,从胳膊到肩膀,再到腺体……统统安排上。

目前看来,她家秦总是挺满意的。

不过现在有人来了,当然是要收敛一点,棠梨还记得秦时漾之前跟自己说过,卫泠这个人阴阴的,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相处,让她不要跟卫泠单独见面。

棠梨看不出来卫泠究竟阴暗在哪里,其实总感觉秦时漾比这人要恐怖得多……但大魔王既然都已经发话了,棠梨当然也就顺着她的话来。

在卫泠进来以后,棠梨就指了指位置示意她坐下。三个人里面棠梨是最活泼的那一个,反倒因为卫泠进来没那么松快了。卫泠也不介意,主动跟她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气氛渐渐也开始放松,直到沈知鹤风风火火地进来以后把手里的包往架子上一挂:

“快点上菜吧,我都要饿死了,”她今天没化妆,素颜出席,抛开了平日里偏酷的打扮竟是有几分清纯,“你们不知道,我昨天晚上被我老妈安排去参加什么晚会,说是玩的,实际上就是个相亲大会!有个男的昨天晚上就一直纠缠我,我都说了没兴趣,他还一直发消息过来,要不是看在我妈认识的份上我早给人删了,真讨厌!”

沈知鹤本来就是话很多的性格,上来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在听她说起“相亲”两个字时,卫泠不动声色地微微皱了下眉头。

“而且那男的完全就是普信男好吗?一直在明里暗里跟我炫耀他家底有多好,真是的,我们沈家又不是得卖女儿了。后来给我纠缠烦了,就说我有喜欢的女孩,你们哪个愿意过来跟我拍张合影的?”

沈知鹤说完,眨着眼一脸期待,然而另外三个都很有默契地离她远了点。

“啧啧,你们这群不讲义气的女人,真是一坏坏一窝了。”沈知鹤做出假哭的样子,看向秦时漾,“漾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果然人有了老婆以后就变心了!”

棠梨还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漾漾”这个昵称,更多人是叫她“时漾”。

虽然前者更好听一点,棠梨却莫名有种专属称呼被抢了的微妙感觉。

“你再不点菜,我就只点我喜欢的了。”

棠梨忽然来了一句,沈知鹤赶紧就闭上嘴先照顾自己没好好吃饭的胃了。

卫泠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她们闹腾,偶尔加一道自己想吃的菜式,等到沈知鹤棠梨吵吵闹闹终于把菜给点完,才状似不经意地问:

“谁骚扰的你?”

“商耀鑫,说起来他跟那个闻凌缪还是表兄弟呢,都是一家子,怪不得那么烦。”沈知鹤话题跳跃向来很快,“哦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闻凌缪那天大会结束以后就跑去医院洗胃了。”

她们都和秦时漾比较熟了,看她并不介意提到那天的事情,沈知鹤就直接说了出来,语气颇为幸灾乐祸。

“他之前也找过我。”卫泠说。

“找你干什么?”

“说一些合作的事,被我拒了。”

卫泠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秦时漾同样,Omega举起茶杯,披肩下露出一截雪白藕臂:

“不提他了,大好的日子提他干什么。你们今年打算怎么过?”

听着秦时漾提起过年的事,棠梨下意识抬眼看向外面已经黑沉下来的夜色。花都是很少下雪的,去年她们在度假村玩得很开心,但今年白老太太不在了,棠梨得回去祭祖,还想多陪陪白泫。

俞昼自从上次回来以后,出去跑的频率没那么高了,有时候会叫上她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还一直想叫秦时漾去。秦时漾这段时间很忙,过年到时候所有公司都会放假,自然也是有时间去的。

很奇怪,跟秦时漾相处久了,总是忘记身边的女人其实是个反派大魔王。

棠梨始终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苟到最后,现在她和虞清霜来往已经减少了很多,虽然以前是好朋友,可毕竟虞清霜是女主,她可不想跟女主再扯上太多关系。

一顿饭,四个人吃的宾主尽欢,最后棠梨喝卫泠喝了点小酒,吃完以后就各自上车走了。沈知鹤开车送卫泠回去,棠梨坐在副驾上,接到电话,软软地“喂”一声。

她是把手机贴着耳朵,夹在肩膀上听的。秦时漾一开始没注意那边说了什么,却见棠梨罕见地生了气。

“在说什么,不是已经签了合同吗?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

小猫女喝醉了酒,生起气来语气也不甚凌厉,只是皱着眉头,看起来颇为可爱。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这样也没什么气势,棠梨开了免提,接过秦时漾给她递过来的水,已经开好了瓶盖,直接就喝了口润润嗓子,嗓音变得清晰:

“她们都是这么说的?话术那么统一,是不是找到别的去处了?”

“可能是,而且是一前一后递交的辞呈,说虽然签了合同,但没到正式开始时间不具有法律效益,而且您之前也说过了,如果理念不合可以和平散开……”

秘书那边也有些着急,现在已经年关了,虽然一切都做好准备,再招新的话会很麻烦。还有十来天就过年,现在找工作的人不多,过了年又得再耽误一阵子。要知道这是专门准备出来的项目组,耽误一天也是挺浪费的。

棠梨叹了口气,她能感觉秘书挺紧张的,反倒安慰了秘书两句才挂电话。电话刚挂断,秦时漾就有些担忧地问:

“怎么了?”

“主创主美辞职了,说是理念不合,在合同里面挑刺,想办法要走。”

棠梨之前还是气鼓鼓的,现在倒是冷静下来。主创主美都是一个团队,不是单独的人,所以辞职一两个不至于天塌下来。

她之前在事业上堪称是顺风顺水,虽然刚有新颖想法就遇到打击,棠梨反倒燃烧起了十足的干劲来。脑袋还有点醉醺醺的,她却偏过头朝着旁边Omega一笑,学着秦时漾的样挠了挠她的下巴,借着几分酒劲道:

“姐姐,厉害……妹妹,也不能小看。”

第70章 装醉

回到家以后,这个“不能小看的妹妹”是被秦时漾半拖半抱上的楼。

不知不觉已经两年过去了,棠梨在酒量方面还是没一点进步,堪称是一塌糊涂。秦时漾把人抱上去,放水给她洗澡,又听见棠梨在客厅里嚷嚷要和她下国际象棋,顿时哭笑不得。

“你穿越时空了,回度假村去了?”

秦时漾在她脑门上不客气地弹了一下。

国际象棋这个技能,还是之前在度假村的时候秦时漾教她学会的。在这种方面,棠梨属于是天赋技能还行,下的马马虎虎,全靠另外三个轮流对局的时候多多少少让着她一些,才不至于每次都输的太难看。

但棠梨喜欢得很,简称人菜瘾还大。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棠梨却扯着秦时漾的胳膊不肯放手。她醉了,力气倒是丝毫没有减弱,把Omega拽的直接在旁边的沙发上跌坐下来。

棠梨声音有点含糊:

“姐姐,我醉了,你能不能去拿棋盘?”

“就下一局,求你。”

秦时漾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你还知道自己醉了?”

年轻Alpha的肤色本来就白,薄酒微醺的状态下,从鼻尖到眼下都像是涂抹了一层薄薄的腮红,处在醉意绵绵却又没彻底失去意识的状态,此时眉头微蹙抿着唇的模样,眼底似是蒙着一层很浅的水波,惹人怜惜。

面对不是很过分的请求,大概谁都很难拒绝。

她们平时很少在家里玩游戏,顶多是一起看看电影,家里根本没有棋盘,但这难不倒秦时漾。半小时后,被半哄半劝去用热水擦了个身子,换上睡衣的棠梨坐在沙发上,看着秦时漾拿到了跑腿送来的一套全新棋盘。

黑白六十四格棋盘上,王后兵车象严阵以待,秦时漾直接让了她白子先行,棠梨当然是一点也没客气。

她的打法一直都很凶,有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只想尽快突出重围跑到对面将军,根本不会用到什么高超技巧。这回上来很快吃掉了秦时漾的一子,白皙手指捻起漆黑立体棋收入囊中时,Alpha就指了指自己的唇瓣。

“姐姐,吃一颗,亲一口,之前说的哦。”

秦时漾:“……”

她根本不记得之前跟棠梨说过这什么新的规则,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忽然得了失忆症。可小猫女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露出了本体原型的长尾巴,黄黑相间的尾尖正在一抖一抖,猫耳也随之晃着,象征着此时心情的愉悦。

在她灼热且信誓旦旦的目光下,秦时漾不忍拒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象征性地在Alpha唇瓣上轻轻一碰。

棠梨刚简单冲洗才上来,卸了淡妆,唇瓣是被水滋润过的嫣红,品尝起来的确也……格外美味。只是稍加逗留,没了口红的阻碍,秦时漾便不着痕迹扣着她的时间久了点,在丰满的唇珠上轻轻一舔。

棠梨醉了,当然没什么反应,继续坐了回去。

看着小朋友醉成这副模样,秦时漾实在也是看不下去,手上棋子犹如风卷残云之势,把棠梨打到体无完肤。

棠梨到了自己的回合也认真下,手里捏着棋子似乎是在思考,眼神稍稍有些涣散。后来被秦时漾连吃了数子,棠梨被亲的哼哼唧唧,干脆推开棋盘整个人窝到了Omega怀里。

“姐姐,”她轻声喊她,嗓音又黏又软,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做作,生不出丝毫反感来,“不要棋盘,在我身上下。”

Alpha的信息素随着醉意也在本能扩散,并不特别浓烈,只是在空气中自然地氤氲着,天生就具有对Omega的吸引力。

Alpha顶着一张清纯的脸说出来却是这样的虎狼之词,让人禁不住更加心旌摇曳。棠梨的唇瓣在滋润下愈发娇艳动人,像是涂上一层晶莹的唇釉,色泽糜艳。两只纤细手指夹着秦时漾的手就往自己身前勾过来,邀请无声胜有声。

秦时漾自认为不是那么没有自制力的Omega,还是头一次看见小Alpha这般勾人模样,耳根都不禁微微发烫。

她还是不太想欺负一喝就醉的棠梨,在想着怎么把人给弄回房间去。

直到看见Alpha悄然别过脸去,嘴角勾出一丝促狭笑容,看着还有些傻兮兮的,但秦时漾何等聪明,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上了当,反手就把人给拽到一边沙发上。从温暖的怀抱里离开,棠梨不禁委屈地闷哼一声。

“棠梨,”秦时漾嗓音里有着她久未感受过的危险,“现在骗姐姐骗的很熟练嘛。”

被拆穿露馅以后,棠梨倒也没有特别惊慌,只是那一下笑的甜甜的,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气的秦时漾在她屁股上狠狠打了下。

棠梨反倒又凑过去亲她,这次没有亲吻嘴唇,只是在Omega的脸颊两侧啵啵了两下,让秦时漾根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棠梨本来最近已经为那些糟心事心情的确也不怎么好,逗完秦时漾倒是恢复了不少,用小拇指去勾她的手轻轻地晃了晃。

“漾漾,今年去我家过年吧。”

话一出口,棠梨看向她的眼神就有着几分期待。

去年过年,棠梨就想让秦时漾一起过去的,但当时秦时漾还没有对她暴露身份,也不愿意去她家里,就只能对家里解释说是Omega比较害羞,有些牵强。今年没有再分开的理由了,一想到她们能跟正常的妻妻一样去对方的家里过年,棠梨心里就一阵雀跃。

“好呀。”

秦时漾想都不想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棠梨立马就笑得眉眼弯弯。

“姐姐最好了!”

接下来离过年也就十来天了,羽临的主美和主创被挖走了一部分,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准备着回家过年,也没法再继续招聘,棠梨干脆就给位置先空出来,自己顶了上去。

她本来也是主创团队的领头人,只是主创有人跑路,会导致工作量陡然加大,现在有很多事情得分摊到下面去做。一些人是刚被招进来的,还没能彻底习惯工作模式,一个弄不好就会怨声载道开始崩盘。

棠梨硬是咬牙自己扛住,从根源上分摊了许多压力,下面人也好受了许多。她之前在做这个项目的时候,组里就有人感觉棠梨是不上脑子异想天开,有老员工甚至吐槽像这样的大小姐多了去了,说是开公司,实际上还是要长辈来收拾烂摊子,一天一个想法地作。

直到棠梨现在亲身上阵,主创团队的人跑路,紧急会议开了几次以后也没胡乱抱怨,明明那么年轻的一个老板,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半点大小姐架子都没有。

那些高管对她的态度也就渐渐转变,从羽临到幻纪,反对的声音都小了不少下去。

年底不好招聘,棠梨没把底下员工一个人当三个人用,更没压榨高管,事情在她的处理下有条不紊进行,其中自然也离不开秦总的指点帮助。

秦时漾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管理者,知人善用和效率流程都有了自己的一套做法。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恐怕得每天忙得像个陀螺,公司也早就垮了下去。

或许可以说,流程管理安排算是每个霸总的“必修课”。在发现棠梨更喜欢被她言传身教的方式以后,秦时漾就果断彻底放弃了包办模式,棠梨果然挺开心。

忙到快过年的时候,白泫就已经主动联系了她们。之前秦时漾就说要去那边一起吃饭的,只是一直都被各种事情所占据时间,还没能正式去白家。

今年幻纪放年假的时候,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

今年的新年年货比去年要丰厚不少,就算普通员工的也价值大几百,算得上出手挺豪横了。棠梨第一次掌管公司,采购部门那边给她好几个方案,棠梨选来选去没能选得到很想要的,干脆就跟着幻纪的采购单子来买。

现在网友流行上网晒公司年货,羽临和幻纪都不是小公司,尤其是幻纪,很快就有羽临的员工发现自己这边和幻纪的年货似乎一模一样,还上了个小热搜。

对此,棠梨根本都不知道。

甚至为了防止有人传闲话,她甚至都不太想跟秦时漾公开。说了自己想法以后,秦时漾倒是没什么表示,只说了句“随你吧”。

那天下班以后,秦时漾就拿来了自己定做的好几套礼服,在家里试穿,又与她商量搭配什么发型。棠梨难得看她在打扮上那么上心的样子,故意逗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总要去秀场走秀呢。”

棠梨本意是想开她玩笑,却被秦时漾反将一军。正在试衣服的Omega慢条斯理撩起长发,偏过头朝她看来:

“那你想不想看秀?”

末了,似乎是怕棠梨误会似的,又很快补充一句:

“正经的。”

美人水玉似的甲面贴着她的脸颊滑过,触感细腻,说话时呼吸擦着棠梨的脸颊飘过,窗外是寒冬腊月,那双漆黑眼底却有着三月烟雨般的朦胧柔和。

屋内开着恒温系统,不会太热,保持在人体舒适的26℃。那些礼服也都是冬天的室内穿的款式,落落大方又不显臃肿,棠梨穿的是家居服,棉质的料子也是薄薄一层,被Omega从后颈捏住,一点点地荡到腰身下方,时而能感受到女人身上的熟悉体温。

“……我想看现场秀。”

棠梨段位略低一筹,到底是憋了好半天才把话说出口,呼吸已然有些凌乱。

不过看她这样,秦时漾也就不逗她了,在棠梨光滑的脸颊上轻轻一拍:

“等开春吧,开春以后再带你去。”

越是和相处下来越觉得颇有几分神秘,譬如手里究竟有什么人脉,一直都是个秘密。

虽然不是时尚圈的,但商圈多半会和娱乐圈沾点关系,像这种有钱有势的大佬,或许想拿到看秀的邀请函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对很多事情都挺有好奇心,偏偏秦时漾还能一力满足,棠梨是只难以抵挡诱惑的猫,很容易就对秦时漾生出了依赖感。

她现在偶尔会想,如果当初自己真的痛下决心彻底跑路了,又要到哪找这样厉害的老婆去?

正胡思乱想,棠梨听见秦时漾问: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说刚才试的那几件衣服,怎么在跟我说话的时候走神了,看清楚了没有?”

大魔王说话向来都是没理也要占几分的,明明刚才是她过来暗示又撩拨,才导致自己走神了,现在却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来问责。棠梨正要辩驳,手机忽然传来一阵“滴滴”声响,秦时漾离得近,顺手把她手机给拿了起来,但并没有未经允许看人手机的习惯,直接就抛到了棠梨手里,棠梨刚拿起来就有种奇怪的预感,果真,打开之后看见是虞清霜给她发来的信息。

虞清霜多多少少对她有点意思,虽然在这方面略有点迟钝,但棠梨也不是傻子,后来感觉到了以后就不再与虞清霜那么亲近了。即使没有无缘无故跟人绝交,也与彻底断绝了当好朋友的缘分,只能当普通朋友来处。

之前虞清霜一直在努力拍戏,几乎是一档接着一档没什么空窗期的,那时候是为了尽快火起来,但到底不利于长久固粉。

于是在那部电竞剧拍完以后,虞清霜就开始沉淀下来,给自己放了很长时间的假进修去了,趁着虞清霜闭关进修的这段时间,棠梨就找借口减少了联系。再加上本身自己也忙,她们已经有一两个月没有说话,没想到虞清霜还是记挂着。

【虞清霜】:新年快乐棠梨!今年你还是在花都过年的吧?我现在不需要进组,也定居花都了,年初三以后可以去找你玩吗?

秦时漾也不问是谁给她发的信息,就这么在旁边似笑非笑,看着仿佛已经透过了屏幕猜到了对面那人是谁。

棠梨忽然感觉这条刚到的新年祝福有些烫手。

最终她还是决定直接坦白。

“虞清霜想来找你玩?”秦时漾的反应却与她预料中的大不相同,“年初三以后我们不也没什么安排嘛,她想来就让她来了好呀,人多一点不是更热闹吗?”

Omega就像全世界最大度的妻子一样,这话说的极其无害,却让棠梨心中警铃大作。

还没想好要怎么拒绝呢,秦时漾接下来的话就尾随而至:

“或许,可以让虞小姐的长辈也一起过来,我们到时候订个饭店,热热闹闹的一起过一天。”秦时漾模样正经,理由也非常恰当,“我已经挺久没跟人一起过年了呢。”

她以前会回秦家,纯粹是因为秦老爷子还好好的,当时她羽翼未丰,不能对老头太过忤逆,面子功夫多少得稍微做一下。等到之后自然是不想到那冷冰冰的地方去,每每到这个时间就找个理由推脱了,去别人家里更是第一次。

再加上她对白泫和俞昼印象不错,确实稍微有了那么点初次正式见长辈的紧张。

这些棠梨都不知道,只担心秦时漾真能给她憋个大招。就这么战战兢兢地一直到了年三十,秦时漾和她一起开车去了白泫家。

今年俞昼也在,白家自从老太太去世以后本来表面关系的就愈发不来往,当然也不是没有关系不错的,白泫计划着等初一再去和那几位吃个饭,相互拜个早年。年三十就是家人团聚的日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只有她们四个在一起,举杯相贺。

秦时漾最终穿上了棠梨给她挑的一身针织毛衣,雪白的色调打底,领口边缘的红线刺绣与白皙锁骨相称,韵味优雅,矜贵得体。棠梨则是一身水蓝色丝绸质感的衬衫,轻盈像夏天的布料,肩上斜着扣上一条蝴蝶结,红蓝配的撞色很是相称,又避开了特地搭配情侣装的刻板生硬。

虽然只有四个人,桌上的菜足足有十八道,除了必备的凉菜以外,有不少都是她们各自喜欢的。松鼠鳜鱼的切花糖醋料汁给的很浓,酸甜开胃;颗粒饱满的虾球浸泡在火锅汤料里浮沉,还撒了把鲜艳的葱花,是俞昼拿手的海鲜毛血旺,味道不比正规大厨,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棠梨已经好久没吃到两个妈妈的手艺了,一直吃到肚子溜圆才舍得停下来。白泫看的有点心疼,憋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道:

“这次是真瘦了,漾漾也是,瞧你俩最近年末忙的。”

羽临的主创主美团队有人被挖走不是隐秘,起码在两个妈妈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棠梨吃完站起来抽纸巾擦擦嘴,轻哼一声:

“可不得忙嘛,我怀疑那事就是闻凌缪那伙人干的,他们不是早就给我当成了眼中钉想除之后快?”

闻凌缪最近在商场上连连失利,前一阵子想找卫泠被拒绝以后,在家里的话语权也下降不少。毕竟闻家竞争也同样激烈,Alpha众多,他优秀的同层次竞争对手也不少。

不过高薪挖人的钱还是有的,又或许是许诺什么别的方面,总有办法能让本来心里没那么坚定的人离开。

只是他要想以简单的这样方法就把羽临给打垮,那真是大错特错。

棠梨现在已经充满了昂扬斗志,甚至不觉得生气,反倒有些挑战的兴奋。

狸花猫会亮出锋利爪牙的地方,可不止是在一处。

白泫听着有些担忧,但毕竟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只嘱咐了棠梨几句就没再多问了。

今天保姆也放假,把该刷的碗筷放进洗碗机以后,四个人一起在宽敞的大客厅里看联欢晚会。虽然节目没那么好笑,棠梨看得却津津有味,还不时问俞昼几句譬如“谁谁谁有没有假唱”的问题,气氛温馨和乐。

白泫还给她们准备了新鲜的果盘,作为餐后甜点边吃边看。

还没到零点的时候,秦时漾接到电话先去了阳台上,过了十几分钟还没回,棠梨忍不住趁着广告空隙找过去。推开露天阳台的门,单薄的衣服就失去了御寒的作用,棠梨被冻得一哆嗦,居然看见秦时漾没穿外套,就这么站在冷风里,赶紧折返回去给她随便拿了件毛呢大衣。

回来的时候听见秦时漾笑着说:

“好啊,我问问小棠梨。”

看见棠梨过来,她也没挂断电话,直接就问:

“姐姐待会想来一起跨年,你帮我问问阿姨们愿意吗?”

秦时漾食指抵着手机的传声筒那一端,骨节因为用力而有点发白,月光浅若流银,室内外的光线落差让细微的小动作不仔细盯着根本看不见。

新年的时间还没有到,就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已经放起了烟花,在这难得可以放纵的时间里抓紧机会欢腾一把。

棠梨在烟花声中小跑进屋子里,很快又跑了出来,还没到门口就对秦时漾做招手的动作。

“小漾,她那边……”

听筒里传来秦书意微微发沉的声音,秦时漾也压低嗓音回:

“姐姐,那边你等着交给我来处理,现在你过来吧。不习惯可以看完烟花秀就走,我送你回去。”

今年是花都设立经济特别区的一百周年,这座灯红酒绿的繁华城市难得开放了定时定点的烟花许可令,零点钟还有一场城区的官方烟花秀,经过预测,白泫家里这一带是最佳观赏*点之一,再来晚一些恐怕路上就都是等着看的人了。

秦书意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秦书意被司机送到,烟花秀在11:50分正式开始了序幕。天空中的第一道焰火划破了漆黑的夜幕,明亮的光华点燃了花都本该再也寻常不过的夜晚,因为一个“新年”,一切都被赋予新的含义。

几乎是同一瞬间,棠梨整个人冲到了秦时漾怀里,把她抱的很紧,又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抬头去看。

秦时漾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在被她扶住看向天空的刹那,心却像是漂泊不定的船只在海上找到了永久的居所般,忽而涌入了浓浓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