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控器的指示灯闪烁,电视台突然跳转到地方电视台,两个人看到屏幕上的内容,都愣了一下。
电视机正在播放大河剧《义经》。
电视剧恰好播到遭遇追兵,源义经不得不与静御前分别的片段。
饰演静御前的石原里美在雪景中苍白脆弱,望向爱人的眼神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坚定与勇敢。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神很像她。”牛岛若利突然说。
“欸?”望月佑子愣住,“我们俩第一次见不是在排球部么?”
牛岛若利摇摇头。
“你刚提交入部申请书的时候,我正好路过你们班,当时有几个男生劝你跟他们去别的社团。”
“理由是,排球部有个看起来像‘妖怪的’学长,去了会遇到很可怕的事情。”
听到牛岛若利这么一提,望月佑子才想起当初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当时几个高年级的男生想要让她去足球部当经理,搬出天童觉在初中的传闻,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放弃。
但得到的是她义正严辞的拒绝,并且像只炸毛的猫,再三重申天童觉是个会很照顾人、有耐心的好前辈。
虽然那几个男生都是不逊排球部的大块头,可望月佑子站在他们面前却丝毫不怵。
“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牛岛若利想到往事,眉眼都变得柔和一些。
望月佑子看着他沉浸在回忆开心的样子,指腹轻轻抚摸这些天,他手臂上新添的伤痕。
……明明很好的人是你才对。
她突然问:“若利,你恨它么?”
话音落下,似乎是像在配合两个人的问答,电视剧恰好也一片静默。
室内沉默了一瞬,牛岛若利抬头,继续盯着电视机屏幕。
“不恨啊。”
他的声线没有透出什么情绪,像是在回答“晚上要不要吃拉面“这样平常的问题。
一直换台的手垂下,遥控器被放在地板上的毛绒玩偶手中,牛岛若利继续说。
“虽然它讨厌我、不信任我这点,很令人难过。但是它的本意是希望你更加幸福和开心。”
“只要是喜欢你,希望你幸福的人,我都讨厌不起来。”
话音落下,呼呼的风声吹动纱帘,室内只有电视机继续发出声响。
望月佑子看向空荡荡的角落,知道看不到的客人一直在这里。
突然,一颗螺丝钉从头顶落下,在榻榻米上弹了几下。
望月佑子抬头望去。
原本好好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开始剧烈摇晃,螺丝接二连三蹦出,带着尖锐酸涩的刺音即将坠落。
而下落的方向恰好是她的头顶。
面对危机的瞬间,脑袋一片空白,整个身体僵在原地,眼睁睁看它向自己脑袋砸来。
这个重量、这个高度,砸下来不死也是重伤!
但在吊灯即将触碰到头顶时,眼前视野骤然一暗,她被揽入一个宽厚结实的怀抱。
但是,避开已经来不及了。
望月佑子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对方的后脑勺,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
预想撞击的重音没有响起,室内陷入平静,一片叶子轻飘飘地从他们眼前飘落在地。
纱帘簌簌响动,电视机依旧在播放电视剧,什么都没有发生。
抬头望去,原本应该坠落的吊灯完好无损地挂在天花板上。
而牛岛若利手臂上的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还没反应过来,一声尖细的、像是猫叫的声音挤进窗户缝隙。
一只毛茸茸的狸猫不知何时站在窗外,两只前爪乖乖地并拢,漆黑的瞳孔安静地注视着他们,仿佛露出像人类一样的情绪。
眼神对视的距离不过几米,但实际间隔了上千年的长河。
它张开口,三瓣嘴一张一合,随后竖起大尾巴,从窗檐一跃而下。
「さようなら」……?
望月佑子反应过来什么,立马冲到窗边,可向下看去空无一物。
突然,一阵温柔的风吹来,不知从何而来花瓣随风轻轻拂面。
“这究竟是……”
花瓣们轻飘飘地落在脚边,纱帘静静在风中飘拂,仿佛做了一场荒诞又离奇的梦。
在普通人类无法看到的视角里,一只毛茸茸的狸猫翻过院子,竖起像鸡毛掸子的大尾巴,一路脚步轻快地跑到河边。
然后,在恭候多时的一人一猫旁边坐下。
已经用餐完毕,享受日光浴的三花肥猫勉强把眼睛张开一条缝。
“哦呀?虽然输了赌约,但是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短腿肥猫挪揄着,又懒洋洋地翻个身。
其实,在接通电话的那一天,夏目就差点带着猫咪老师杀到宫城来。
但是,在后半程的电话中,狸猫精和他们打了一个赌。
——它在赌,这两个人是否会迫于压力放手。
而夏目贵志给出的条件是不要危及生命安全。
“你想要的酒埋在鸟居后面第三棵树下。”狸猫说,“是个三百年的佳酿。”
刚才还在伸懒腰的肥猫立马流口水:“什么?!是你打赌打输了,不应该由你双手奉上吗?”
“多运动有助于减肥。”狸猫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它的身材。
“什么?!什么?!你居然敢嘲笑我!”
三花飞猫一个飞扑想要维护尊严,却被揪住命运的后颈皮,被软趴趴地放在一边。
夏目贵志坐在它们中间:“不过这么看来,你不用再担心‘静御前小姐’了吧?”
“她不是静。”它出口打断,依旧固执地用曾经亲昵的称呼,“但她们一样勇敢。”
绵长悠然的微风卷起一片树叶,在一人两猫的面前飘过,眼前恰好有飞机穿越云层,画出一条瘦长的白线。
狸猫沉吟片刻,突然语气轻快地改口:“是他们。”
“他们都很勇敢。”
第183章 牛岛线5“一千年。”
“我到东京了。”
嗡嗡。
一朵白云悠悠飘过水洗般的蓝天,夏蝉翅膀振动,透明的薄翼反射着七彩光。
少女站在河堤上,青草随着微风拂动脚踝,仰头看着喷气飞机在空中划出一条白线。
“欸?怎么突然回来不告诉我一声?”望月佑子握着手机,语气有些担心。
半个月前,牛岛若利作为国家队正选队员,远赴大洋另一侧参加FIVB世界男子排球联赛。
在小组赛时,对战世界级强队塞尔维亚国家队,日本队带着过于惨烈的成绩杀锵而归。
作为国家队没有闯出小组赛,显然是一个令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而其中,喊声最大的是牛岛若利。
被国家队选中、寄予厚望的左撇子重炮,在赛场上频频哑火,媒体和网络上一片唱衰的声音。
甚至网络上有声音,要求牛岛若利把正选的位置让给V联盟崭露锋芒的新人小将。而这样的声音,并不是少数。
原本牛岛若利和她说随队回来,但没想到他提前回来那么早。
“突然临时起意回来的。”牛岛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不太想让你多担心。”
“拜托,你这么一声不吭的样子才更让人担心吧?”望月佑子不明白他为什么遇事总是一声不吭,恨不得点着他的脑门一通说教。
“抱歉,下一次会注意的。”
“你还想着有下一次?”望月佑子瞪大眼睛,“还有别的安排吗?没有别的安排赶紧回来,我在公寓里等你!”
电话挂断,望月佑子有些郁闷地托起下巴,盯着河面发呆。
“怎么了?望月妹妹?”
一瓶柠檬水从天而降,清濑灰二脖颈上还挂着汗珠,大大咧咧坐在她的身边。
“男朋友突然回来了,今天下午的训练想请个假。”望月佑子说。
“没问题啊,他出去比赛辛苦了。”清濑灰二很爽快地答应了,毕竟是她过来给训练的队伍帮忙。
不过,他也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很耐心地坐在旁边等待。
望月佑子咬着吸管吸了一小口,目光落在浮浮沉沉的柠檬籽上。
“我想问个有点冒昧的问题,就是……灰二哥你高中腿伤之后,是怎么振作起来的呢?”
微妙的变化都落在清濑灰二的眼里。
刚才还活力满满的女孩,现在突然垂下眉毛,像只心事重重耷拉尾巴的猫。
不过,稍微往下想想就能猜到原因吧?
“我想想啊……大概就是忘掉过去吧?”清濑灰二仰头,天空一片碧蓝。
望月佑子有点不理解:“忘掉过去?”
“对,忘掉过去。”清濑灰二不置可否,微笑着强调。
虽然搞不明白文学院大能的弦外之音,但望月佑子还是认真地将这句话刻在脑子里。
嗯,毕竟听靠谱前辈的话准没错。
于是,在公寓里见到男朋友的第一眼,她郑重地握住男朋友的手,露出无比严肃的神情。
“若利,你从现在开始失忆吧。”
牛岛若利:“?”
虽然女朋友平时就会冒出奇奇怪怪的小想法,但这一次,他低下头,拧着眉毛也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在外人眼中不怒自威的绝对王者,还是很乐意放下姿态配合自己的爱人。
“那……你是谁?”牛岛若利露出认真的表情,一板一眼地执行指令,“陌生人请离开我的公寓。”
望月佑子:“……。”
总感觉在和人机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气势汹汹地垫起脚,像是啄木鸟一样,用指尖狂点榆木脑袋的脑门,“这是前辈给的建议!”
“……我以为你想玩之前扮演保镖和小姐的游戏。”
牛岛若利倒是一本正经地开始解释,只是低沉的嗓音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头顶腾出不存在的蒸汽,望月佑子的脸立马变得红胀。
“你、你、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怎么净想些不正经的事情!”
牛岛若利反问:“你不想么?”
望月佑子:“……。”
想要严词拒绝的话被铁骨铮铮地咽回去了。
两个人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平时每天都能见到的情况下都要黏黏糊糊一阵,更别提现在这种情况了。
“你变坏了,若利。”望月佑子抱怨,任由他把自己揽进怀里。
耳朵贴在结实饱满的胸肌上,她听到胸膛下心脏有力的跳动,以及已经变得燥热急促的呼吸。
“在喜欢的人面前很难不这样。”
牛岛若利的声线和平时一样平静,但粗重的喘息和脸颊上可疑的红晕却暴露了他,说完,他顺手拉上阳台的窗帘。
喵呜。
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狸花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小尖牙。
窗外阳光正好,它恰好踩着围墙路过,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竖起,尾巴尖勾出一个小弯。
楼上纱帘被风掀起一角,它抬起黑葡萄似的眼睛,不明白人类雄性为什么喜欢从后面压着人类雌性,还要用手掐着她的腰,发出奇怪的声音。
猫儿搞不懂,猫儿想不明白。算了,还是去巡视领地吧。
等到望月佑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卧室的窗户没有关,夜风轻轻刮起白色纱帘,月光温和平静撒入室内。
腰背肌肉拉扯的酸胀感袭来,想要起身却发现动弹不得。
她的脑袋枕在牛岛若利的手臂上,整个人被抱得很紧,只能撒娇似的往他怀里蹭了蹭。
“你醒了?”
茶棕色眼睛缓缓抬起,他的声线低沉含糊,也是刚刚被弄醒。
“抱歉,刚才我弄得太过火了。”
牛岛若利说着,还想要继续道歉,嘴唇却被女孩用自己的唇轻轻地堵住。
现在和第一次接吻的场景差不多,两个人的初吻也是望月佑子主动的。
女孩子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学着恋爱漫画垫起脚,笨拙生涩的把自己的嘴唇贴上去,然后又急匆匆的离开。
后面还是他拐弯抹角问了天童很多次,才知道哪里能找到学习教程。
“我好喜欢若利。”她说。
“如果若利后面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去一趟美国吧?若利的爸爸正好也在那里,我也想见见他。”
望月佑子弯弯眼睛,蓝色的眼睛好像揉进天上的月亮与星光,此刻闪闪发光。
牛岛若利看着她,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撩开额发,亲吻她的额头。
“好。”
……
………
去美国的行程安排得很快,不到五天的时间,望月佑子就在自由女神像前,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请人帮忙拍合照。
去拜访牛岛若利父亲的时候,偶遇了正好过来拜师的岩泉一,几个人一通交流后,结果发现牛岛父亲也是她是高中时期的书面指导,于是当场来了一个粉丝见面会。
空井崇对望月佑子的印象很好,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有关牛岛小时候的事,但被某个人板着脸反驳说“才没有”。
临走时,他笑着说这几天队里太忙,没办法陪他们到出去玩,然后往望月佑子手里塞了两张票。
是两张远洋观鲸的邮轮票。
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天就赶到阿拉斯加湾出发,乘上游轮驶向太平洋的深处。
今天的运气很不错,恰好遇到几队迁徙的鲸鱼家族,拍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在返程的路上,望月佑子趴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吹拂长发,嗅着海水的气息。
再平静的海域也会生长出不羁的海风,猝不及防地,她用来遮阳的波西米亚草帽被吹飞。
“啊……”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却被牛岛若利拉了回来。
“太危险了。”他摇摇头,“下船再买顶新的吧。”
这顶帽子她很喜欢,望月佑子有些遗憾地耸耸肩,无奈地接受这个结局。
可突然,一声尖锐的鸟鸣响起,周边游客纷纷惊呼,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从她眼前划过。
裹挟着咸湿冰凉的海风,刚才被吹走地帽子又轻飘飘地落回船上。
一只巨大的白鸟已经切着船舱飞走,张开双翼,头也不回地飞向更深的远洋。
旁边的游客感叹:“我们运气还真好,居然能碰到信天翁。”
“嗯?”
望月佑子对于鸟类并不是很了解,立马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希望能得到它的详细百科。
旁边的游客是来度假的一家四口,妈妈把一家子带成动物重度发烧友,有了妈妈的授意,兄妹俩开始有模有样地向她科普。
信天翁是世界上最大的海鸟,最长翼展能达到三米,所以能凭风飞行数十个小时。
它们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海上漂泊,在陆地仅有的停留时间,只为了献给自己一生唯一的爱人。
它们是海洋最强的空中狩猎者,可以切着台风边缘飞行,也可以盘旋在鲸鱼群上空争抢食物。
标准的美式英语腔在耳侧回响,望月佑子盯着逐渐远去的小黑点,开始若有所思。
“好像白鸟泽的校徽啊。”她忍不住感叹。
牛岛若利抛来一个大大的问号,刚才虽然有努力听科普,但遗憾地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
虽然白鸟泽是贵族私立校,但牛岛若利是靠体育保送入学,在校期间成绩还算不错,但在校队里强度过高的训练早已把英语丢得一干二净。
望月佑子笑眯眯地把科普原话复述了一遍。
“若利,
你一定能像一样它再一次高高的飞起来的。”
远方,白鸟展开巨大的双翼在空中盘旋,乘风俯瞰大海与陆地,是这片天空最自由、最强大存在。
可牛岛若利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笃定地点头。
“其实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望月佑子:“嗯??”
女孩子惊得跳起来:“那你这几天怎么都看着闷闷不乐的,不怎么说话!”
“因为我的队友说老惹女孩子生气的话,那就少说话。”牛岛若利解释,“这几天你果然没怎么生气。”
望月佑子听到气得想跳起来敲他的头。
“你不早说!害我这几天那么担心你,怕你因为比赛失利想不开什么的!”
闻言,牛岛若利轻笑一声,目光放到远方海天交融的模糊线条上。
“其实也是你那天和我说,我才明白的。”
“你前辈的话,其实是想让我忘掉过去的荣誉和经历,重新审视自己再调整出发吧?这几天来美国和爸爸还有岩泉交流,总算想明白未来该怎么努力了。”
“而且,这段时间你因为我的缘故很操心,所以也想带你出来放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三扁担压不出一句话的呆瓜突然开窍,话一句接一句,说得让人找不到北。
等望月佑子反应过来时,脸又不争气地泛起可疑的红色。
“害我担心那么久……”她小声嘀咕,“那说好啦……一定、一定要在赛场上高高飞起来。”
看到她这个样子,牛岛若利只是跟着笑,等了很久才做出回应。
“好。”
牛岛若利并没有说谎。
从美国回去之后,他的训练比往常还要辛苦,在大赛上的表现优异,曾经的那份期待渐渐回到他的身上。
随后,大学从校队毕业,进入职业球队参加联赛后,又被选入奥运国家队首发。
于是,2021年东京奥运会,在排球这个一度被白种人垄断的高度与力量的王国中,终于出现了黄种人的面孔。
然后,离别的时候也随之而来。
来自波兰的职业球队向牛岛若利发出转会邀请,结果向来坚定的他难得犹豫起来。
原因无他,刚刚结婚不到两个月的牛岛选手总觉得丈夫的职责还没履行,就把妻子一个人放在国内不太好。
然后就被妻子狠狠地训了一顿。
她说:“我不可能为了你放弃工作,你也不可能、也不能放弃继续变强的机会。你去波兰的球队也挺好的,反正我平时都在跑采访,你留在日本一年到头可能也见不到我几次。”
“而且你有休赛期,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我们见面腻歪了。”
“可是……”牛岛若利犹豫,立马被佑子用指尖狠狠点脑门。
“还记得那次去美国的时候,帮我把叼帽子回来的信天翁么?”
牛岛若利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
她双手叉腰,得意地轻哼两声。
“我们俩上辈子说不定是两只信天翁,你喜欢吃南大西洋的鲟鱼,我喜欢吃太平洋的小虾米,所以我们得各自飞到自己喜欢的海域去捕食。”
“如果我们俩个天天腻歪在一起,只会变成孩子掉到窝外都不知道捡回来的笨蛋。但如果分开的话,就是在台风边缘徘徊的超级猎手,一年能绕地球三圈的酷鸟。不管在哪漂泊都无所谓。因为我知道,在每年的某个时间你一定会回来,然后向我笨拙地干第一次见面做的傻事。”
……
………
于是,一个月后,AD和波兰球队Warsaawa在社交媒体同时官宣了牛岛选手的转会信息。
一开始,球队队员和球迷还在担心这个来自东亚的接应,是否能在欧美制霸的球场站稳脚跟。
毕竟,一米九的身高和体格在职业排球的世界里,也只能算合格的水准。
但随着一场场比赛下来,牛岛选手的名字像是他犀利粗暴的扣发球,一样地冲击着大众视野。
又是一场比赛结束后,牛岛若利接到了来自远洋一侧的电话。
这个平时满脑子都是排球的笨蛋,突然对着电话温声细语,时不时露出轻浅的笑意。
刚刚洗完澡的队友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撼,忍不住以八卦的口吻开始挪揄。
“若利,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吗?”
“是妻子。”牛岛若利摇头,严肃地纠正。
铁树开花毕竟难得一见,所有人都好奇地凑上来,开始对老实人问东问西。
面对恨不得化身记者们的队友,牛岛若利还是很好脾气地有问必答,语气严肃的像在答辩现场。
直到,有一个队友突然问:“你们俩个认识多久啦?”
这个时候,往日不苟言笑、似乎和幽默绝缘的严肃东亚人突然扬起唇角,说出一个半真半假的玩笑。
“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