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牛岛线3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自从开始和牛岛若利交往后,望月佑子觉得身边的怪事越来越多。
比如,她带伞一定不会下雨,但不下雨一定没带伞。
其实,人的一生充斥着大大小小的霉运,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她四十五度仰头望天,用手接住雨点,并感叹今天雨下得真大的时候,身边就会随机刷新一个帅哥。
对方会邪魅一笑,将手中的透明伞轻轻一斜,邀请她一起雨中漫步。
已经有男朋友的望月佑子很有分寸感地婉拒,并向对方表示感谢。
又或者是每天崇尚日式早餐的姑妈,突然一改天性,开始每日清晨制作吐司面包。
好巧不巧,每到清晨的时候面包机就开始失灵,磨磨唧唧半天,等她快要迟到才慢吞吞吐出烤好的面包。
没办法,每天望月佑子只能急匆匆喝下一杯牛奶,叼着面包跑步出门。
然后,就会在跑到转角的时候,随机撞上一个幸运路人,然后即将迟到的两个人彼此扶持着往学校冲。
第一天是及川彻,第二天撞到的是影山飞雄,第三天撞到的是月岛萤。
望月佑子忍不住在内心大声咆哮。
够了啊……!这些都是什么老套的乙女漫画剧情!
就好像上天故意塞新男人,勾引着她变心一样。
这边频频出现的状况,或多或少都引起牛岛若利的危机感。
所以,在又一个即将要和面包机斗智斗勇的清晨,这个时候安安静静地门铃意外地响起。
牛岛若利站在门外,一身跑步装,左手拎着还冒着热气的塑料袋。
前几天一直和他吐槽吃面包吃到吐,所以里面装了几只她这几天很想吃的包子。
为了不让身体完全冷下来,等待的时候他在原地小跑,保持着跑动时的状态。
“这几天我送你去学校吧。”
察觉到她的疑惑,牛岛若利主动开口。
“可以是可以……”望月佑子倒也没有客气,“不过怎
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不会影响到你吗?”
她之前明明记得,牛岛若利的晨跑路线和她上学的路线并不重合。
对此,牛岛若利面不改色地回答:“只是突然想换个晨跑路线。”
“可不要迟到哦。”望月佑子穿好制服鞋,捧着包子啃了一口。
嗯,确实是自己最喜欢的红豆馅。
“当然不会。”牛岛若利有点不高兴,“我跑步的速度没有那么慢。”
望月佑子踮起脚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耳垂:“和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许和我较真。”
牛岛若利扁嘴,难得地没有反驳,统治力辐射到全国的绝对王者,在女朋友面前也会低头。
看着男朋友的表情,望月佑子就忍不住偷笑,顺带想抬手摸摸对方的发顶。
可惜牛岛若利的个头和平常摸惯了的后辈不是一个量级,努力往上伸手也够不到发顶。
可恶……突然感觉身为女朋友的地位没有了。
于是,望月佑子开始疯狂挤眉弄眼,用眼神暗示。
牛岛若利看不懂表情暗示,面露疑惑:“为什么要一直抬手?还有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是包子不好吃吗?”他把目光移向啃成月牙形的包子上。
望月佑子:“……”
气的她跳起来给他的脑袋就是一下。
“不解风情的笨蛋。”
望月佑子无视摸着脑袋的呆子,气呼呼地加快脚步,不让对方跟上自己的步伐。
盯着女朋友的背影看几秒,牛岛若利还是没搞懂发生了什么,大长腿迈开几步,很轻松地就追上女朋友的步伐。
“早饭得好好吃完。”他的目光还是盯着啃了一半的包子。
望月佑子:“……”
要不你和你那个破包子一起过吧。
望月佑子刚想加速甩开这个呆瓜,突然脚步一顿,滞在原地。
有人在后面喊她。
“望月学姐——!”远远地,身后传来无比高亢阳光的声音。
循着声音回头望过去,一个橘子脑袋缓缓从身后的坡后升起。
每天骑车两个小时上学的橘子小狗出现!
他单手把着龙头,腾出一只手向望月佑子挥手打招呼,嘴里还叼着一块吐司面包。
望月佑子无语凝噎:“……。”
今天我不叼面包,就换人来叼面包撞人了是吧?
脚踏车悠悠爬过上坡,缓缓爬到最高点,即将以一个俯冲的姿势冲向他们。
不过,日向翔阳提早就捏好了刹车,准备以一个非常帅气的姿势在他们面前刹停。
吱呀一声,脚踏车前轮已经朝下,巨大的重力势能开始转换为下冲速度,裹挟着气流奔来。
可在脚踏车逼进他们的时候,速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速度还要更快,笔直地冲向牛岛若利!
在二者即将撞上的瞬间,望月佑子一把将牛岛若利扯到身后,与驶过的脚踏车只差一根手指的距离。
脚踏车扑了个空,刚才失灵的刹车突然恢复,金属摩擦刺耳酸涩的声音响起,脚踏车紧急停在路边。
望月佑子盯着地上擦出的黑痕,惊魂未定。
如果没有躲开的话,撞到的就是手了。
还是对牛岛若利至关重要的左手。
日向翔阳惊慌失措地跳下车,三两口咽下嘴里面包,疯狂对牛岛若利鞠躬。
“对不起,牛岛前辈!我明明有一直捏刹车,但是那个时候却突然失灵了!不对…我不能给自己找借口!”
“非常抱歉,牛岛前辈!”
日向翔阳紧张地九十度鞠躬,紧紧咬住嘴唇。
牛岛若利刚想摆手说“不要在意”,这时,望月佑子突然挡在两人中间。
“日向,刚才为什么不打方向?”她问。
“我有想转方向的!”橘子小狗面露委屈,“但是、但是,当时的龙头变得特别沉,怎么转都转不动。”
他三两步跑到车边,想要展示难以扭动的龙头,却没想到轻轻一握,就转动了起来。
“阿勒?刚才怎么回事?明明出门的时候都好好的,刚才却又变成那个样子,现在又……好了?”
“我绝对不是推脱责任!只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橘子小狗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只能继续鞠躬道歉。
“不是你的问题,日向。”望月佑子把他扶起来,目光突然望向头顶的树林。
初夏的树木生长得极好,郁郁葱葱一片绿波,草木气味与黏湿的蝉鸣混杂在一起。
可她却皱起眉头,好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因为明明没有风,树林却持续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
………。
经过上午的小插曲,望月佑子惴惴不安地走向学校。
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终于颤动,屏幕上弹出牛岛若利保平安的消息,她总算放心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收回目光,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课本上。
所幸,在上午的那件事之后,周围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原本因为早上意外产生的不安情绪,在社团活动时全部烟消云散。
大片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到室内,一块块明暗相接的矩形分割木质地板,胶鞋跑动时摩擦声不绝于耳。
又是一球。
经由影山飞雄的手掌托出,笔直飞向已经开始起跳的日向翔阳的掌心。
这个角度、这个高度,分毫不差!
可是——!
铛地一声,开始下坠的球体擦过日向翔阳的指尖,笔直地砸到头顶。
日向翔阳“嘎”了一声,面露不可思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BOKE!!给你这么好的球怎么能扣不起来?!”影山飞雄无比愤怒地揪起他的领子。
“不不不,等一下!是我眼花了吗?外面站着的那个人是谁?”
顺着揪起的领子晃来晃去,日向翔阳像一只软趴趴的布偶娃娃,手指颤颤巍巍指向窗外。
“谁在外面都不是你没打到完美一球的借口!!”影山飞雄咆哮,眼睛好像可以喷火。
然后,他顺着日向翔阳的目光扫过去,扯住衣领的手逐渐泄力,露出同款惊讶表情。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排球馆树下,剪裁得体的白紫色制服在这里格外显眼。
“牛、牛若过来了啊!”
两个人同步大叫一声,结果一人挨了急匆匆赶到队长的一拳,强制性物理静音。
“大惊小怪的干什么!没礼貌!”
靠谱的队长如是教训道,立马把站在门外的牛岛若利请进来,竭力地保持着平常的神色。
虽然刚刚训斥了后辈不要大惊小怪,但本人的内心活动也是非常跌宕起伏。
牛岛若利难得地会看了气氛一次:“有打扰你们训练吗?如果不方便的话,不用在意我,我在门口继续等着就行了。”
“那个……牛岛同学突然到访是来?”
虽然不明白他是怎么进学校的,但最起码也要搞清楚对方的来意。
顶着满屋子好奇乌鸦的凝视,牛岛若利神色自若地直接回答:“我是来等望月的。”
“本来是在校门口等的,但是值班老师问清楚我的来意后,就直接让我进来了。”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表明自己不是非访闯入人员,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角落。
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眼皮直抽抽。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交往的事情……但是看到削弱乌野实力的人堂而皇之站在这里,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火焰!
二年级学霸组对视一眼,准备向白鸟泽恶霸发起挑战,然后就被一眼看穿他们心思的三年级二传赏了一手刀,瞬间归为平静。
这时,事件中心的主角,望月佑子才放下笔记本,扒开人群走向被鸦群团团围住的白鹫。
“来这里可不能白来。”
她眼睛弯了弯,知道身后虎视眈眈的鸦群早已压制不住求知的渴望。
“来当乌野半天的临时技术指导,可以吧?”
牛岛若利认真地思考一下:“不涉及到白鸟泽战术和其他队员有关的情报都可以。”
换而言之,他只能倾囊相助自己的技术与技巧,但这对于乌野已经足够。
于是,原本打得好好的训练赛,就变成了牛岛若利的个人握手会。
不过牛岛若利也没食言,只要不涉及刚才提出的两个方面,都会无所不言。
得到超级王牌传授经验的橘子小狗蹦蹦跳跳,拽着影山飞雄,要求现场立马来一个超级扣球。
大家自觉地让开位置,期待会发生什么改变。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可直到掌心触击球面之后——
在空中高速旋转的球体像是被另外一个人击中,在空中笔直地九十度转弯,居然袭向牛岛若利的后脑勺!
砰地一声,全场陷入沉默,很多人不自觉地揉揉眼睛。
不是吧……这球还会自己转弯的?
“牛岛学长,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反应过来的橘子小狗当场滑跪,疯狂士下座道歉。
牛岛若利踉跄几步,被及时望月佑子扶住,向着慌乱的身影摆摆手。
“我没事的,毕竟又不是很重的力度。”
日向翔阳:“……”
虽然知道是在安慰我,但还是莫名其妙感觉被骂了。
虽然牛岛若利说自己没事,但望月佑子还是强制性把他塞进保健室。
再三确认他
有好好地配合检查后,望月佑子轻轻合上保健室的门,掏出手机划动通讯录。
背光的走廊内,手机荧光照亮望月佑子的脸,原本正常的神情缓缓浮出担忧的神色。
滴地一声,电话接通。
“喂?是夏目君吗?”望月佑子偷偷跑到角落,低声快速地说,“你现在方便吗?我想问你一点事情。”
所幸,电话那边传来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低声安抚她不要着急,可以慢慢和他说。
望月佑子如实把这几天的情况托盘而出。
自己身上的怪事、牛岛若利身上的怪事,以及连带周围的人都被影响奇怪的地方。
一切说完,望月佑子惴惴不安地捏紧手机,嘴唇抿紧。
可刚才还柔声细语、低声安慰的夏目贵志突然没了声音,通话计时冰冷无情地在手机屏幕跳动。
“喂?夏目君?你还在听吗?”
望月佑子不知道的是,远在熊本县的夏目贵志恍然松手,手机邦地砸向地面。
窗外蝉鸣声震耳欲聋,明明是炙热耀眼的夏天,却让人感到无比毛骨悚然。
并不是通话内容多么惊悚,而是听到了只有他能听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低沉嘶哑之声。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然后把我说的话复述给她听。”
这个声音熟悉又陌生,仿佛一瞬间将夏目贵志拽回一年前,在宫城县深山度过的凉夜。
是的。
——那只被他归还名字,活了上千年的狸猫精正在向他发出警告。
第182章 牛岛线4勇敢。
“喂喂?夏目君?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望月佑子面露担忧,斟酌小心翼翼地开口。
“夏目君是……突然遇到什么麻烦的事了吗?”
通话计时依旧在手机屏幕里冰冷地跳动,不断拉到最大的音量键,提示对面一直陷入沉默。
一道沉重地吸气声响起。
“望月同学,最近是和牛岛同学交往了吗?”夏目贵志问,语气同样的犹豫。
“是的。”
电话那端再次陷入沉默,一阵狂风掀起披散的长发,天光渐渐灰暗下去。
下一秒,夏目说出的话令她如坠冰窟,瞬间击中心中不祥的预感。
“你能和牛岛同学分开吗?只要分开,这些怪事都不会发生了。”
“为什么?”
望月佑子追问,窗外的树木簌簌响动,好像有一道巨大的阴影缓缓笼罩她的背后。
“没有任何原因,妖怪喜怒无常也是很正常的事。”
“即便知道一切的夏目同学,也是这么觉得的吗?觉得喜怒无常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活,甚至傲慢得一个理由都没有。”
听筒传来一声无奈地叹息。
电话没有挂断,外面的风突然变得更加狂暴,天色黯淡到异常,呼啸声仿佛嘶哑至极的哭嚎。
但她执拗地站在角落,不肯放下手机,在等一个既定的答案。
良久的沉默过后,不顾及背景恐怖的风声,夏目贵志缓缓地讲了一个老套至极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前半段,已经在宫城深幽的山林里平静地诉说。
但那个时候,能够看到往世之物的少年特意保留了下半段没有讲述。
出身镰仓的狸猫认为自己间接害死一直注视着的女孩,心灰意冷地躲进深山老林,直到千年之后和故人容貌一模一样的女孩途经此处。
但故人似乎并不止一位。
出身寺庙的武将曾经承诺会给予她幸福,但却无能自杀,最终害她郁郁而终的男人也在这里。
就算有心阻止,但两个人还是莫名其妙地相识相知,似乎一切都是千年前宿命的轮回。
为了不让悲剧重蹈覆辙,它选择了一条最为简单粗暴的办法。
哪怕当棒打鸳鸯的恶人也无所谓。
“可是……我的选择不应该由任何人来左右吧?”听完前因后果,望月佑子讷讷地回答。
对方像是早有预料,让夏目贵志复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的选择不应该被左右,所以它的选择也不会因为其他人左右。”
“这……”
望月佑子被这一句话噎住,久久地说不出反驳的话,握住手机的指骨发白。
每每想到要反驳的话时,眼前就会浮现今天早上的情景。
疾驰而下的自行车差点撞上牛岛若利的左手,对他至关重要的左手。
现在想来,这几天发生的事不是狐假虎威威胁,而是在提醒这次动了真格。
此刻,掌心已经渗出温热的汗液,她咬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平和有力的声音,打破走廊死寂压抑的气氛。
“望月。”牛岛若利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你打电话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望月佑子慌乱地把手机塞进兜里,努力扬起一个正常的笑容:“牛岛学长,你怎么出来了?医生已经说可以了吗?”
语气、表情、神态,她都自觉和平常无异。
但牛岛若利静静地看着她,平时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王牌,突然有了看穿谎言的能力。
“你太久没有回来了,我有点担心。”
“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他平静地说着,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
心事骤然被戳穿,望月佑子脑中一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已经在想要不要分开的事情了吗?”牛岛若利缓步上前,“如果是因为担心我的话,你没必要考虑这些。”
“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我就不会放手的。”
走廊里响起清脆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叩在她疯狂跳动的心脏上,外面突然开始狂风大作,头顶上的吊灯开始摇摇晃晃。
他忽视了这强烈的警告,而是一步步坚定地走过来,轰地一声,吊灯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四溅。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望月佑子还愣在原地时,少年就已经毫发无伤地站在面前。
那盏吊灯掉落的位置是牛岛若利脑袋正中央,但他只是轻轻侧身,恰好=躲开致命一击。
“我不太会做选择题,非要二选一的事情我做不到。”
说着,他礼貌地向闻声出来的保健老师鞠躬,帮忙清扫完现场后,悄悄牵起望月佑子的手。
少年的掌心宽厚温热,抬头用眼神向眼前的空气宣战,声色坚定。
“走吧,我送你回家。”
……。
………。
那天之后,牛岛若利没有说过后面发生的事,一点点负面的情绪都没透出。
每次打电话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见面时,特意遮住的细小伤痕似乎说明了一切。
望月佑子好几次斟酌着语气,开口说要不要先试着分开一段时间。
但每次都毫不意外地被牛岛若利严肃拒绝了。
他依旧言简意赅,只说不想要和她分开。
听到这句话的望月佑子一愣,然后不自觉加重握住他的手的力度。
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那就坚定地拉着他的手,两个人一起倒霉吧。
于是,每个周末只要有空,两个人都会泡在一起。
这周日的阳光很好,窗外树影在地板上摇曳,温暖的阳光洒了一地黄金。
电视机里正在转播甲子园,望月佑子把头靠在牛岛的肩膀上,像是躲在大白鸟翅膀下的猫咪。
随着一记终结比赛的全垒打,实时最热的女明星代言广告出现在屏幕,进入漫长的广告时间。
“想看什么?”
拿起遥控器换台,电视机的荧光在牛岛若利瞳孔里缩成一个圆点。
望月佑子摇摇头,表示随便看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