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音驹VS井闼山。
在井闼山离开没多久后,各个队伍轮流入场。
东京赛区春高预选赛决赛,排球男子组即将开始。
作为已经拿下全国资格的两队,胜者组那边的氛围无比松弛。
反观是为了争夺最后一张门票的败者组,双边的气氛剑拔弩张,仿佛要把对手亲切问候作为赛前热身的一环。
井闼山的新晋队长,饭纲掌站在队伍最前方,拍拍手:“今天站在这里是最无奈的情况,但我们大赛经验比对面丰富,胜算很大。即便如此,绝对不要小看对手,必须要竭尽全力。”
井闼山集体应声。
饭纲掌满意点点头,但余光瞥到队伍末尾没有应声的一角。
他毫不留情地将队伍后面开小差的人揪出来:“佐久早!你是不是在想,昨天突然在赛场上犯小毛病下场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站在队伍末尾的佐久早:“……”
然后他默默把头瞥过去,错开视线。
“你小子赶紧否认啊!!”饭纲掌怒道。
“没有的事,饭纲学长。”佐久早将视线收回,“我只是觉得对面的赛前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在场地一侧,刚脱下运动外套的小红点们,姿态千奇百怪。
山本猛虎紧紧搂着黑尾的胳膊,嘴里不停碎碎念着什么。
他旁边的福永想要说点谐音梗段子缓解气氛,但是却犯了词不达意的低级错误。
而孤爪研磨本人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缩着,夜久正在东看西看,四处寻找他的身影。
望月佑子推出猫又教练救场:“猫又教练,请您和大家说些赛前建议吧。”
大家注意力瞬间击中到这边,作为曾经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教练肯定能说出什么安慰人心的话。
虽然是一路披荆斩棘杀到这里,但本质上他们还是第一次打决赛的新手。
猫又教练被推到前面,像是在故意卖关子一样,轻轻咳嗽两声。
然后,顶着周围小猫期待的眼神,老猫惜字如金:“动起来,别让球落地。”
“……”
望月佑子又推出清濑灰二救场:“灰二哥呢?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
今天是生死攸关的决战局,猫又教练临时给清濑灰二安了个替补教练的身份,让他坐在场内见证结局。
虽然清濑灰二不打排球,但好歹是文学院出身,之前说的话有着鼓舞人心的魔力。
结果,他微微一笑,也惜字如金:“先迈出左脚,再迈出右脚,就动起来了。”
“……”众人无语凝噎。
这说了和没说一个样啊!
身后,后勤将排球筐推入馆内,裁判开始吹哨,提醒可以开始进场热身。
在场靠谱的未成年人微微叹了口气,示意大家伸出手。
刚被抓回来的研磨疯狂摇头:“小黑,那个还是算了。”
但黑尾不为所动,强硬地把他拉到人圈中间:“赛前鼓舞士气也是很重要的,会激发大家的潜能哦。”
研磨这才勉强伸
出手,补上圈内最后的空缺。
——我们是血液,正在无休止地流淌、输送氧气,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
吟唱完毕,黑尾带头走向球场中心。
路过研磨时,他抬手重重拍上后背:“相信你,我们的大脑、脊髓、心脏。”
热身开始,数个排球在球网两侧来回飞来飞去,很快就到了比赛时间。
哨声响起。
井闼山2号的一记大力跳发作为开局。
井闼山VS音驹,正式开赛!
球网两侧十二个人开始跑动,轮流进入提前讨论好的阵型,准备防守和进攻。
双眼跟随着球的轨迹,望月佑子有些紧张,但状况还在预料之中。
井闼山的2号一般站一号位,开局基本上由他发球,手腕习惯向左侧便转。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在事先推测的方位上,引以为傲的跳发球被完美接起,经由二传,成功扣入井闼山场地内。
哔——!第一分由音驹拿下!
开局旗开得胜,音驹士气大涨,应援声顿时爆发,分贝直接盖过训练有素的井闼山应援团。
“一分而已,让给他们。”井闼山那边接连响起“don‘tmind”的声音,很快作出调整。
发球权来到音驹手中。
黄蓝色排球旋转着将将擦过球网,打习惯接大力发球的井闼山一个措手不及,恰好擦过飞扑过来自由人指尖滚走。
音驹又拿一分!
球在网间来来往往,比分居然来到15:12,领先井闼山三分。
圆珠笔在纸面上又画上一个句号,望月佑子抬眼看向井闼山一方。
惯用手、习惯扣球的方向、手腕经常活动的方向,和她给出的分析几乎一致。
依靠这些的提前预测,居然没什么太大的压力领先井闼山。
可真的只有那么简单吗?
井闼山那一边依旧从容不迫,维持以前的阵型,继续组织攻击和防守。
按理说,他们应该早发现自己被吃透了,肯定会及时作出调整。
但他们那边,似乎连一点想要换体系的意思都没有。
哔——!
又是一球飞进井闼山的场地!
比分16:12!
“冲啊!冲啊!音驹!音驹音驹你最棒!”登时,头顶观众席的应援声爆发,士气极速膨胀。
反观是旁边的井闼山应援团,比起开局,气势开始不自觉地弱下很多,发出窸窸窣窣的质疑声。
昨天被常年挤不进去全国的种子队伍爆冷,虽然是在主力下场的情况输球,于情于理都可以原谅。
但是今天开局被一个IH第一轮都没挺过的队伍摁着打,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如果按照这个情况下去,第一局肯定要被拿下了!
这些议论的声音不小,能清晰传到赛场上选手耳朵里绰绰有余。
在场上被拉开四分的分差,场下又被自己人质疑,按理说心态多少会被影响。
但是。
被井闼山队员簇拥在中央的饭纲掌,依旧笑眯眯地平视前方,仿佛对内外双重压力置若罔闻。
随后,队长缓缓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
动作很轻微,如果不是望月佑子一直盯着他们,几乎察觉不到。
那一刻,井闼山所有队员回头,透过方形球网,凝视对面的小红点们。
即便是没有和他们对视的望月佑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震得汗毛倒立。
那是平和的、稳定的,准备要发出狩猎的眼神。
是他们要重新调整体系了?还是只是一个单纯的挑衅?
完全看不出来。
哨声再度响起!
球从音驹侧发出,稳定飞入井闼山一侧,被他们的自由人稳稳接起。
稳定在网前不怎么移动的研磨,目光也一直留意着对面的动向。
在最前面直面那个眼神的人是研磨。
仿佛想起了之前在赛场对上他们,一些不好的回忆。
但是,是多想了吗?
古森元也托起的一球,送入饭纲掌手中,直接托给佐久早圣臣。
他们的站位和行动,还是和预测的一模一样。
佐久早圣臣从左翼起跳,直面迎上早有预备的三人拦网!
浅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佐久早的一举一动,孤爪研磨脑内在飞速分析。
目光逐渐聚焦在佐久早的手腕上。
不、不对!
佐久早的手腕扭出这一局从未见过的幅度,顿时擦过拦网手们的指尖,改变了扣球轨迹!
这一球是直接冲着他来的!
当即反应过来的孤爪研磨,开始跑动想要救球,但是因为一切在电光石火间,在匆忙跑动时被绊倒,居然在赛场上砰地摔倒!
球体坠地声在耳侧响起,他感觉到排球从自己的手边滑出场外。
哔——!
音驹VS井闼山,比分16:13!
冰冷的地面触感很熟悉、摔倒的痛感和之前一模一样。
又在碰到他们的时候失误了啊。
孤爪研磨感觉周围的事物都开始快速后退,身后涌出黑色迷雾,不断在吞噬着他的身体。
这时。
排球鞋在蜡面地板摩擦声音响起,尔后,停在他的面前。
“小猫咪,你又像上次那样摔倒了啊。”饭纲掌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轻快的语调,此刻却透出一丝高高在上的残忍意味。
鼬科动物,生性凶猛谨慎,会在狩猎前认真观察捕食对象。
跳高跳远是自身体长的数倍,能捕猎自身体型三到五倍的动物,甚至可以捕杀和自身体型有五倍差距的成年猫。
是自然界最高效的掠食者。
“你们的经理确实厉害,我们已经确定之前的打法全部被她摸透了。”饭纲掌故作羞恼,“说起来真是令人不爽的啊!”
所以,刚才不换打法只是想确认自己被摸透到哪种程度了。
“但是容我推理一下吧……之前的比赛,她给出来预测也很正确,你们都很相信她,相信给出来的预测。”
“这几乎要成为本能里、潜意识里的条件反射了,只要听过预测,大脑的判断就会下意识偏向那边。”
“……”孤爪研磨趴在地上,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得很对。
不然这球绝不可能毫无防备地打进来。
“上次我们也是见过她的厉害,所以紧急作出了调整。那么接下来……请好好猜猜我们会往那里打吧?”饭纲掌语气愉悦,说完这些话,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研磨!怎么趴在地上不动?!”后面的队友发现不对劲,“受伤了吗?!”
“我没事……”对方已经离开,研磨双手撑地,想要直起身子。
一道颀长的斜影静静地投在他身上。
抬眼望去,一道球网之隔,佐久早圣臣站在扣球落点位置,始终未动。
黑色卷发垂下,漆黑的、没有一丝高光的眼睛凝视着他,犹如漆黑诡谲的深渊。
和之前的场景一模一样,深渊凝视着赛场,然后毫不留情地掰断初上赛场幼猫的爪子。
突然,小时候每天蹲守在电视机前《
动物世界》讲解员的声音,莫名在孤爪研磨耳侧响起:
“鼬科动物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是大自然里效率最高的顶级掠食者。”
“所以,听好了小动物们,在野外对上鼬科动物时,可千万不要被它追上。”
——否则,他会先咬伤猎物的四肢,再毫不留情地撕开脖颈,一击致命。
第72章 72“操刀手”
井闼山骤然变化球风,局末一举完成逆转,音驹在开局优势的情况下,遗憾丢失第一小局。
小局结束,双方队员下场休息,研磨捏着运动饮料,呆呆地盯着地面。
刚才饭纲掌的话、佐久早的眼神久久在脑中挥之不去。
那是属于生物的本能,一旦受过伤,就会下意识地产生畏惧。
周边的现实事物开始飞速褪去,只剩下一片黑漆漆的迷雾笼罩着他。
魔鬼在如影随形。
但是,这个时候一道淡淡的、平和的光照了进来。
望月佑子不知何时站在他的面前,递过来一块毛巾:“大贤者,我们该去讨伐魔龙了。”
大贤者是当初他出卖睡眠时间,也要得到限定游戏里的主角。
和传统冒险游戏不同,大贤者需要组建自己的勇者小队,带着队伍去讨伐终极boss。
在游戏中无数个灵魂黑夜,大贤者就是被同伴这句话拽起来,拿着魔杖蹒跚地前进。
察觉到对方的意思,研磨接过毛巾,金色双眼轻轻弯出弧度:“谢谢。”
随后,双指狠狠陷进饮料瓶中,为了让脑子清醒一点,他猛地把饮料全部灌入口腔。
周围在休息的队友们瞬间噤声,纷纷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向来不喜欢被很多人盯着的研磨,一反常态地抬起眼睛,和大家对视。
他抹掉唇边的水渍,语气淡淡:“大家,能给我半局的时间吗?”
“所以……这半局不能被对面拉开太大的分差,不然就gameover了。”
说完这些话,研磨又默默把眼睛垂下去,只盯着鞋尖一圈的地面。
这话说得实在太没脸皮了。
只要这一局再输就要被送回老家,要求大家为了自己扛住井闼山的攻势,怎么看都是无理的要求。
几乎是下意识,研磨都猜出大家会说“有点强人所难”、“这该怎么办”抱怨的话。
但是大家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好啊。”
研磨愣愣地抬头,发现大家面带信任的笑容,平和地注视着他。
“安心交给我们吧!大脑专心思考就好了!”
就连这一场的输赢和自身攸关的清濑灰二,也在后面露出欣慰的微笑。
哔——!
开赛的哨声响起。
两方球员一起走上球场。
对音驹生死攸关的第二小局,现在开始!
第二小局再次以井闼山的2号发球作为开局,球网两侧的12个人围绕着球,开始跑动起来。
一改战术的井闼山比以前更加凶狠难缠。
有好几球打得异常惊险,几乎是在落地一毫秒前被垫起来。
在又一次差点落地的球被勉强接起来,望月佑子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
实在是太刺激了,对她的心脏不太好。
旁边倒是一片安静。
她侧眼看过去,发现旁边的猫又教练和清濑灰二异常淡定。
两个人双手环胸,面相上都开始一定的程度相似起来。
清濑灰二察觉到她的视线,扭过头来:“望月妹妹,不要担心。”
望月佑子很想问,这也是关乎你的比赛,为什么反而你一点都不慌。
“相信研磨吧,他能思考出破局之道来的。”他似乎有洞察人心的魔力,直接回答了她心中的问题,“克服自己内心的研磨,绝对会变得无比强大。”
“对,说的没错。”猫又教练说,“而且,我一开始和他们都说过了——”
三个人的目光集体锁在站在前排,目光死死锁在对面研磨的背影。
对,动起来,别让球落地。
然后迈出左脚,再迈出右脚,身体就开始不自觉地动起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分来到15:12!
场馆内的哨声频繁响起,隔壁胜者组已经决出胜负,枭谷零封道华高中,拿下东京第一代表的名额。
反而败者组这边,打得异常焦灼,第二小局才进行到一半。
又一球被扣回井闼山的场地内。
“我服了啊!对面除了那个五号全员都是自由人吗?!”井闼山那边的人开始骂骂咧咧。
旁边结束欢呼的声音本来就让人心烦意乱,这边的音驹又异常难缠,虽然进攻性相差甚远,但一口气打又打不死,杀也杀不掉。
只会让人满肚子无名火没地方发!
“我来。”
和队友们焦躁的情绪不同,从后而来的声音一如既往平淡沉静。
佐久早圣臣从右翼起跳,遮住体育馆吊灯小半灯光。
面对同时一并起跳的三人拦网,一记打手出界,直接拿下这一分。
比分16:12!
佐久早圣臣落地,额前的一缕卷发微晃,漆黑的瞳孔再一次扫向孤爪研磨的方向。
很巧合的是,对方也在看着他。
浅金色的瞳孔微微睁大,露出像猫科动物遇光时尖锐的竖瞳。
和刚才的眼神完全不同,那是在慎重观察猎物时候,猎食者会露出的眼神。
这一局从开始打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个眼神看着赛场,和一开始见到他们的畏惧完全不同。
视线相交后,孤爪研磨自觉转身,向着队友们的方向走去。
瘦瘦的小腿、排球运动里非常吃亏的体格,在他们面前都显得无比单薄。
然后,佐久早便听到他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和队友说:“现在应该可以了。”
或许是错觉,他突然感觉场上的氛围开始骤然变化。
从上局后半开始一直处在被动音驹,突然也开始礼尚往来,集体凝视着他们。
这次轮到饭纲掌发球。
一球轰进音驹仿佛无人之境的后方阵地,却再次被扑过来的夜久接起。
气得饭纲掌连着“嘶”了两声,继续和五个自由人打拉锯战。
井闼山其他人员心态也不算平静。
毕竟来来回回的拉锯战,确实打人心态。
加上隔壁打完比赛前来观赛的大猫头鹰,一直在场外蹦蹦跳跳,视觉和听觉上都很扰民。
不过这些,都不是能影响大局的因素。
比分的优势还在他们手里,顶多是让他们心里烦一烦,赢得没那么痛快。
一传到位!
又一球被音驹方接起,飞向二传手的方向。
和普通的二传一样,孤爪研磨一如往常地仰头,起跳,双手准备托球。
在他的侧面,音驹两名攻手已经不约而同地向前跑去,已经做好了预备姿势起跳。
究竟是哪一个?究竟是哪一个会被传到球——
球即将落入孤爪研磨手心。
在短暂地判断之后,饭纲掌大喊:“拦下对面的1号!”
只要拦下这一球,比分直接拉开五分,他们想要再追就是无力回天。
就算是猜错把球传给另外一个攻手,靠近另外一名攻手的他也有机会调整角度触球,而且那边的扣球角度正好是他们的自由人所在的方位。
赶紧结束吧,这烦人的拉锯战!
3、2、1!饭纲掌和佐久早同时起跳,双臂打直,手掌从网的边缘升起。
预想的情况没有发生,球并没有传过来,黑尾铁朗向两人拦网挥出的是空气。
“佐久早!另一边——!”
在身体开始下坠的瞬间,佐久早斜身将手侧至山本猛虎的扣球方向。
只要触球就行!只要触球,对于他们的自由人来说就是机会球!
此刻,一网之隔的黑尾铁朗,在短暂滞空开始落地时露出了专属于黑猫的坏心眼笑容。
请君入瓮!
受到地心引力的牵引,球落入孤爪研磨的手中,
万众瞩目之下,那颗球没有像任何人预料的情况传出。
金色双眼变成像捕猎时猫的竖瞳,他轻轻往前一送,球平行着球网坠向地面。
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两名攻手的井闼山自由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倦怠、孱弱、无力,是所有人对音驹的新二传印象。
这种刻板印象之下,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觉得,音驹不会将球交给那个有气无力的二传手。
砰——
球几乎平行着球网下坠,恰好擦过匆匆扑来的古森元也的指尖,悠闲地滚出场地白线。
二次进攻得分!
比分16:13!
“don‘tmind!!只是一分而已!”这次轮到井闼山开始互相安慰,“下次注意防二次球就好了!”
话虽然这么说,井闼山那边还是止不住叹气。
又要接着打烦人的拉锯战了啊。
场下井闼山的领队也在直叹气:“这一球真不应该丢分,如果稍微防一下就好了。”
那种软绵绵的二次球,稍微用力一垫就起来了。
旁边的井闼山教练说:“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再说‘如果’了。”
领队被这个一如既往严谨的教练说得尴尬,直伸手挠脸。
但教练又突然问:“你觉得音驹这只队伍像什么?”
“猫?”领队觉得他说出了正确的答案。
不仅是名字谐音。
他们的球风和猫捕猎的时候很像,在无数次来回防守中,寻找进攻的机会。
“不止。”
“那就是教练您说的……刀?”
井闼山教练点点头。
这回又轮到领队满头问号了,他实在搞不明白身侧这个,喜欢用奇妙比喻教练的深意。
“如果说曾经的音驹是一把利刃,那之前没落的它就是一把埋在土里生锈的钝刀。”教练似乎看出领队的疑惑,开始自顾自解释。
然后。
猫又育史重新出山,费尽力气把这把钝刀拔了出来。
而那天偷偷跑过来的小姑娘,是磨刀匠,正在努力磨掉刀上的铁锈。
“不过教练你刚才不是说这把刀没磨好,还是一把钝刀吗?”领队发出疑惑的声音。
“那是刚才,现在不一样了,不,应该说从刚才那一球开始不一样了。”
“刀。”为了解释,井闼山教练抬手,指着音驹全员。
然后,指尖偏移,指向站在最前面的孤爪研磨。
“和操刀手。”
一如他所说,站在最前面的孤爪研磨眼神沉沉,透出的目光仿佛在准备扑杀猎物。
第73章 73操刀手,刀和磨刀匠。……
“Don‘tmind!只是一分而已!”一网之隔,饭纲掌拍拍手,试图将有些涣散的士气聚集回来。
井闼山集体应声,举起手打气。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孤爪研磨的眼里。
包括这局,从预选赛开始,自己就没怎么打过二次球。
加上自己之前留给井闼山的印象,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忘记了防守二次球。
那么下一球……也可以利用他们的心理来打。
裁判吹哨,音驹三号发球,球飞入井闼山半场后,又被一记快攻打回来。
夜久一个鱼跃,做到很完美的一传,将球送到孤爪研磨的方向。
这个高度非常合适传一个快攻球,是哪个二传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井闼山已经站好阵形,防守严丝合缝,准备接下预计的这一击。
但是瞬间,他们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孤爪研磨开始助跑,纵深跃起,已经提肘作出的扣球姿势。
“那小子又要打二次球了!!要扣球还是——!”
刚才吃了二次球的亏,几乎是同时,井闼山的阵型打乱,几人向着孤爪研磨的前方跑去。
但是那短暂的几秒,并没有发生他们预想中的画面。
糟糕,他们被溜着玩了!
像是一只玩性大发的猫在愚弄猎物一样,孤爪研磨骤然收手,球平行着网面,抛给左侧蠢蠢欲动的王牌。
因为大部分都跑向孤爪研磨的方向,井闼山场内左侧犹如无人之境。
在网前的王牌毫无压力地把这一球向空地扣下去,得分成功!
“没想到你还挺精神的嘛,小猫咪。”
一道黑影遮来,被溜了一个半场的饭纲掌站在对面,皮笑肉不笑。
孤爪研磨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回应他第一局的话:“心理战,我们也会打的。”
“虽然常用打法可以短时间改变,但你们球员根深蒂固的潜意识,段时间里改不了吧?”
哪个喜欢防球,哪个保护意识很强,哪个进攻意识很强,这些望月都有说过。
所以,只要稍微利用这点就好了。
“那么请学长在后面猜猜,我的球到底要去哪里吧。”
嘴角轻轻勾起弧度,孤爪研磨毫不畏惧地迎上对面的视线,语气似乎带着天真的残忍。
说完,他转身,听到后面传来抓狂的声音:
“你、这、个、臭、小、子——!少得意了!!”
到后面。
原本以为这一局能直接杀死比赛的井闼山队员,彻底笑不出来了。
对面那个二传的心实在太脏了!!
和第一局的样子完全不同,他们直觉自己好像唤醒一个了不得怪物,一个喜欢愚弄一切的操刀手。
戏耍对手、戏耍观众,甚至可以戏耍队友。没有人知道他的球,到底要给谁。
虽然理性这么觉得,感性上却不愿意承认。
这个在排球界里算小矮子的二传、这个体格没有一点优势的二传、这个曾经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二传,他究竟凭什么——?!
……
音驹VS井闼山,第二小局,井闼山落败。
比赛成功拖入第三小局!
第三小局以井闼山替换上场的6号发球开场。
开局靠发球一口气杀下三分。
到底是全国大赛的常客,在短暂地调整后,井闼山的防守开始适应孤爪研磨的打法。
既然短时间摸不清他的球路,那就直接盯着他打好了。
没有稳定的一传兜底,看你还怎么传来传去溜人玩!
“佐久早!”饭纲掌托起球,大喊。
佐久早应声,直面着球网后升起的手臂,手腕一转,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袭向音驹后场。
“抱歉,一传失误了!!”
这一球还是勉强被夜久接了起来。
但也只是勉强而已。
一传极不到位,这一球几乎是以一个对角线的轨迹,掠过球场的队友们,向着线外飞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球就此结束,甚至裁判都将哨子含入口中。
但是——!
意料之外的反转,在这一球已经飞过白线,距离白线最近的孤爪研磨跨出界外,一个背传勉强将球送回场内。
井闼山拦网手看到孤爪研磨趔趔趄趄撞上挡板,眼睛立马追随着球的方向。
黄蓝色球飞在空中旋转着,向着另外一边的界外冲去。
疯了啊!这个角度传回大空地,没队友在附近就算勉强回场内,球也要落地了!
但是,下一秒出现的情况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排球鞋高速摩擦蜡面地板的声音,听得牙酸,绷直的双臂强行将球托过球网。
一传、二传、反攻,都很勉强。
如果井闼山想防,可以毫不费力地打回来。
但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觉得,这一球不可能被接起来。
哔——!
是球落地的声音和哨声同时响起。
双方比分战平!
撞上挡板的孤爪研磨双手撑地,爬了起来。
在身体站直的那一刻,嘶了一声,腿上瞬间传来刺人疼痛。
膝盖被擦伤了。
透明薄皮卷起,露出皮下渗着血丝的粉肉。
“研磨!没事吧?要先叫暂停吗?”
他低下头,直勾勾盯着裸露在空气中的粉肉。
其实也就是普通的皮外伤而已。
“没关系的,继续打吧。”他说。
听到这话的队友一愣,担忧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黑尾眨眨眼,一脸见鬼的神情:“夜久啊,我耳朵有点背,那个平时特别怕疼的研磨说什么了?”
夜久抬手,摸掉眼边不存在的眼泪:“孩子他爸,那个平时很娇气的研磨他说他可以继续打。”
“我平时是那么矫情的人吗?!”研磨瞬间炸毛,骂骂咧咧地表示抗议。
“好好好。”大家应承着,嘴角压不住笑意。
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
孤爪研磨低下头,鬓发垂下一缕:
“……只是今天很难得的,有点想赢而已。”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
孤爪研磨对突然安静的气氛有些无所适从,慢慢抬起头,发现其他人眼睛变成不断抖动的蛋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甚至还不断往前走,有着向他扑来的趋势。
“热死了,你们别过来!”他吓得赶紧后退,双手比叉。
但还是抵不过一拥而上的热情男高。
短暂的小插曲后,比赛重新开始,两方重新回到网边。
研磨轮位在3号位。
很巧合地是,佐久早恰好站在他的对面。
两个人相顾无言。
突然,佐久早开口问他:“这么打球,把队友都放在手里摆弄,你没有一丝犹豫吗?”
“犹豫……”研磨低下头,细细思考这两个字。
他知道佐久早的意思,这一局传了数个危险的球,只要队友跟不上就会失分。
而且,在球离手那一刻前谁都不知道他的意思,只能靠他们的速度和反应来接球。
但是为了赢,没有任何办法。
“哪里有什么犹不犹豫的……”研磨侧目,避开那黑沉沉的深渊,“我信他们,他们信我,就足够了。”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做得到的,毕竟……”
这把刀是望月佑子磨出来的。
操刀手百分百信任磨刀匠为他打磨好的刀。
是一把很锋利、很强大的刀。
所以,他会毫无顾忌地使用这把刀,相信这把刀能戳穿铁壁,劈断对面的咽喉。
在这等待发球这短暂的时间里,很多思绪从他的脑中涌过。
然后,音驹的新任操刀手,一扫曾经的怯懦,毫不畏惧地对上他的眼神:“毫无保留的信赖……你们的队伍能做得到吗?”
“做不到。”佐久早直接回答。
但是他也说:“排球是六个人的比赛,即便你们有几个人可圈可点,但你们在整体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的胜算依旧很小。”
话音落下的同时,哨声一并响起,孤爪研磨开始在场内跑动。
他已经记不清楚托了几次球。
是啊,佐久早说得很对。
在搜罗全国个中好手、拥有顶级资源,堆砌起来的高塔面前,音驹显得实在是太渺小了。
没有自信到可以称为运筹帷幄的智慧,也没有强大到能撑起一支队伍的技术,更没有惊人的天赋和体格。
所以,为了赢,我们只能努力地利用一切所拥有的。
毫不保留地信任、彼此坚定不回断裂的纽带,大概是我们唯一能和你们与之抗衡的东西了吧?
局内形势已经到了焦灼的局末拉扯,两队比分互相咬得很死,互不相让。
又一球扣入音驹后场。
又是那个烦人的手腕,让人摸不清楚到底会往哪里打。
“抱歉,一传失误了!!”
这一球错估方向,并没有向着研磨的方向传去,而是飞向另外一侧的黑尾。
在黑尾的对面,堪称铁壁的三人举起双手,蓄势待发。
现在这个情况,几乎是无解的难题。
但这个时候,排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观众和井闼山那边都是一声惊呼。
音驹的5号,会跑?他……跑起来了?
而且跑得还很快!
研磨大喊:“球给我!”
黑尾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把球托向他的方向。
跑动牵动肌肉,膝盖传来阵痛,但一点都没影响到他的速度。
在场唯一合适扣球的位置,对面唯一的大空地,就在这里。
在万众瞩目下,孤爪研磨开始助跑,抬手,起跳。
体育馆冷白的灯光向地面投下他的阴影。
黄蓝色的排球在空中不断旋转着,时间像是放慢了几十倍,缓缓地向他掌心的方向飞去。
他听到有人在说:“那个有气无力的二传,要扣球了……?”
虽然很想质问他们,自己好歹是个活人,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可以扣球?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自己从IH预选赛开始的表现就烂到爆。
但想到他们不可思议的眼神,就突然觉得好开心、好有趣。
就像是游戏剧情里来个惊天大反转,那种伏笔串联起来,迷雾被揭开的时候,令人无比兴奋。
毕竟……谁能想到操刀手也是刀。
也是磨刀匠握在手里、一点点细心打磨出来的刀。
“5号要扣球了,左翼!!都去拦左翼!!”井闼山的人大喊。
这个时侯。
球已经抵达最佳位置,孤爪研磨挥出手臂,在空中看到急匆匆过来扑救的自由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开始浮现一些无关紧要的画面。
清晨五点半的东京,有个姑娘一直站在校门口等他来,腿很长、眼睛蓝蓝的,喜欢扎高马尾。马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能隐约看到修长细腻的脖颈。
虽然跑步时候一脸半死不活的无力样,虽然她看过自己最糗的样子,她还是一直笑眯眯的,一只手轻轻拽着自己往前跑,一遍又一遍夸真厉害。
想要和她继续在赛场上,还想要贪心地被继续被握在手里打磨。
也不想同伴输,也想看看别人的梦想是什么样子。
但只要今天输了,一切就彻底gameover。所以很难得地、前所未有地,想赢。
所以啊,你们嘲笑、看不起人,都无所谓,都随便你们去吧。
这点正好可以利用,反正我只要赢了就好。
等反应过来时,黄蓝相间的球已经飞过球网。
身体受到地心引力牵引,开始下坠,双脚落地有些不稳,孤爪研磨向后趔趄几步。
同时,球落地的声音一并响起。
仿佛圣人降临,刚才还充斥着应援声的场馆内突然一片沉寂,安静到落针可闻。
直到裁判吹哨,研磨缓缓扭头,才看到身侧的计分牌,愣在原地——
23:25。
第74章 74今晚月色真美。
“那个井闼山输了?”
“井闼山输了!”
“这是惊天大爆冷啊。”
观众席上的人们面面相觑,惊呼连连。
要知道,井闼山可是常年问鼎全国的豪强,昨天因为突然下主力被爆冷尚能理解,但今天可是全部正选都在,这爆冷冷到北极了!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音驹VS井闼山的计分牌就是已经停在25:23,不会再动。
“真的假的!我们赢了啊!!!”山本猛虎猛地跳起来,连续看了计分牌好几眼。
远处,应援团团长小茜用着大喇叭隔空喊话:“是的,哥哥,你们赢啦!”
没有看错,就是赢了!
山本猛虎当即一个猛子扑在福永身上,抱成一团;黑尾和夜久则是一边大声喊叫着,一边猛锤夹杂中间表情还算沉稳的海信行。
孤爪研磨看着他们,嘴角不自禁扬起细微的弧度。
和活蹦乱跳的队友们不一样,他丝毫不顾忌形象,啪地一下,像一只被烤化的焦糖布丁,软趴趴地大字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真是累死人了啊……
如果可以,现在就想直接在这里睡一大觉。
吊顶的灯光正对着他,很刺眼,即便闭上眼睛,还能隐约感知到眩目的光芒。
闭眼后的世界突然陷入黑暗。
他感到奇怪,睁开眼睛,猝不及防撞进阳光下碧蓝的大海里。
淡黄色光圈环绕在望月佑子周身,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见到他睁眼,眼睛又轻轻弯出弧度。
她伸出手:“辛苦啦,研磨。”
研磨愣愣看着那双眼睛,半晌才搭上向他伸过来的手。
但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透着淡淡粉色的掌心时,一股外力从后面而来,两个人被强行按在地上。
“太好了!!!我们赢了啊!!”黑尾从后面扑过来,把弯着腰的望月佑子也带到地上,一手搂一个,很开心地大笑着。
“小黑,你身上全是汗,不要随便搂别人!”研磨被黑尾ru
a得生无可恋,小声地抗议着。
黑尾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自觉:“这个没办法,现在实在是太开心了嘛!”
说着,又不自觉加紧手上的力度,让他们俩个像只布娃娃紧紧贴着自己。
在一阵天旋地转的摇晃中,研磨远远地看到,场地外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公示牌上写字。
东京赛区场地代表:音驹高校。
他确认了公示牌上确实写的是音驹,释然地吐出一口气,开始随便让黑尾摆弄。
全国大赛不是梦想,是现实。
这个时候,在另外一侧饱受蹂///躏的望月佑子弱弱开口:“虽然我知道说这个话很扫兴……”
“但是我们赛后还没和对手致意哦。”
不知何时,其他队友已经和井闼山面对面站成整齐的一排,集体侧头向他们行注目礼,目睹大黑猫疯狂揉搓无辜小猫的暴行。
其他人:“……”
黑尾、研磨:“……”
然后立马满脸通红地爬起来,赶紧低着头回到队伍里。
“非常感谢指教!!”
在全场的注视下,两支队伍面对面鞠躬。
两方队长上前握手。
饭纲掌握住黑尾的手,嘴角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那就恭喜你们进军全国了。”
“喂喂喂,这个时候转性要当乖宝宝了?”黑尾自动换上平时欠兮兮的语调,“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多来点,爱听。”
“……”饭纲掌知道对面在安慰他,却还是想揍人。
但是面上却还是不自觉地泛出笑意。
他加大握手的力度,眼中露出灼人锋芒:“那下一次,我们绝对要打得小猫咪们夹着尾巴下场!”
“这就对了嘛!音驹随时等你们过来挨揍!”
啪、啪、啪——
场内响起一个人的掌声。
井闼山的教练从板凳上站起来,率先带头鼓掌,一旁领队也跟上自家教练的步伐。
接着,观众席上有人开始鼓掌,大家开始自觉地加入这个队伍,为这群奇迹般的挑战者送上祝福。
上个赛季预选赛一轮游,被痛打到不敢抬头的队伍,经历了不可思议的逆转,一步一步坚定走到四强赛的赛场。
然后在这里遇到曾经的阴影,比赛过程中一度几乎崩溃,却又上演奇迹的逆转。
时隔数年,恭喜音驹高校再次回到全国大赛的舞台上。
背对着这些掌声,井闼山全员脸色灰白回到教练身前。
作为队长,饭纲掌主动走到教练面前,低下头认错:“教练,这次输比赛全是我的问题,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受。”
如果昨天没有因为自己没做好身体管理的失误,今天公示牌就说不定有他们的名字了。
今天输比赛,是他们陷入惯性思考的陷阱,是他这个队长没有考虑周全,输了确实活该。
但是啊。不甘心。
真的很不甘心。
“不不不,队长,是我们太小瞧对手了。虽然你一直强调,我们一直却都不当回事,是我们的错才对!”
“吵死了,输都输了!还搞什么分锅大会啊!”饭纲掌大喊,眼睛却开始可疑地变得湿润。
“你才烦死了!都说是我们的错了!”
两派人争得脸红脖子粗,井闼山的教练脸色平静,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瞬间,刚才要争是谁的错的两派噤声。
这个平时严肃喜怒不形于色的小老头,突然拔高分贝大吼:“全部都挺直腰来,给我有点男子汉的气概!”
井闼山全员被吼得一激灵,直起腰呆呆地看着他。
“不破不立啊。”教练说,指向对面。
“什么……?”时至今日,大家依旧搞不明白教练的奇妙比喻。
“上一次你们打败了音驹,狠狠折断他们的爪子,同时也带来了现在崭新的他们。”教练微微一笑,说,“那么今天被他们打败的你们,未来又会有什么样的蜕变?”
“可以失败,可以悲伤,可以摔倒,但不要沉浸在情绪里,永远都爬不起来。”
饭纲掌愣住,刚才疯狂压抑的眼泪后知后觉地落下来。
“是……!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
休整完的音驹全员走出体育馆,一派欢快的氛围。
一只大猫头鹰像一颗炮弹跑过来,白色运动服悄无声息混进一群小红点里面。
然后,准备向着队伍里唯一的黑长直伸出魔爪。
“混蛋木兔,要对我们家的孩子干什么啊?!”黑尾眼疾手快,钳住罪恶的手。
被抓包的大猫头鹰丝毫不慌,反手来一个兄弟你真棒的拥抱。
“heyheyhey,我们几个真厉害!”
黑尾嫌弃地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什么叫我们几个,是我们赢的井闼山好不好?”
“是啊,但是我们也赢了井闼山!”木兔高兴地高举手臂,不存在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恰好路过的井闼山表兄弟:“……?”
佐久早给予阴暗的凝视,上前一步,问:“什么意思?”
“我们赢了音驹,音驹又赢了你们,这样的话就是我们赢了你们!”木兔开始大聪明的类推。
嗯嗯,上一次虽然IH拿了冠军,但是预选赛的时候却输给井闼山,怎么想都不得劲。
现在好了,枭谷是最强的!
同样路过的枭谷众:“……”
又得意忘形起来了啊。
“想打就打,不用客气,打完记得还给我们就行。”木叶向着佐久早竖了个大拇指。
“……”佐久早细眉皱起,没有接话。
然后他把目光落到望月佑子的身上,一如初见时,恐怖直立鼬在盯着走地猫。
“别进全国就一轮游了,不然我们真是丢脸死了。”他留下一句话,其实是在和音驹全员说。
面对着他的目光,望月佑子仰起脸,把放在兜里的手抬到他的胸前。
“要吗?”
掌心展开,一支小小的免洗洗手液躺在正中间。
佐久早陷入沉默,短暂停顿后,低声说:“……要。”
纤长手指微动,他伸手要拿。
旁边的大猫头鹰立马窜过来:“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佐久早:“……”
一点给他看到的机会都不给,佐久早立马揣进兜里就走,在木兔“佐久早你怎么那么小气”的喊声中,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彻底看不下去的赤苇从队伍里走出来,一边强行拖拽着大猫头鹰归队,一边给其他人抬手道歉。
音驹众人集体摆摆手,表示赤苇你不用太在意,集体目送猫头鹰被强制拖拽归巢。
毕竟你也蛮不容易的。
*
离开会场后,回学校举办完总结大会后,是久违的庆功宴。
猫又教练心情很好,大手一挥,又请大家吃了一顿大餐。
这场比赛打得很累,大家的进食量超乎平常,就连研磨都比平时多吃一碗饭。
大家最津津乐道的是研磨赛场上的表现,大呼“孩子你真的长大”了。
研磨表示非常无语。
在一片欢乐的讨论声中,猫又教练抿了一口啤酒,突然开口:“灰二,我和你的约定,你没忘记吧?”
刚才欢腾的气氛戛然而止。
“当然记得,是要大家能打满全场。”清濑灰二很贴心地帮他的啤酒满上。
打满全场的定义不是平时的三小局,而是实打实的五局。
因为赛区名额,东京赛区的预选赛决赛也遵守BO3赛制。这样看下来,需要打五小局的局,只有春高决赛才有。
所以,想要完成这个赌约,打败井闼山只是开始,最终目标还是要打进全国大赛
的决赛。
猫又教练是在借清濑灰二点他们,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
“不过教练,这个不用担心,这群孩子的心性已经磨练到非常强大。不管什么困难,都会坦然面对。”清濑灰二扬起志得意满的笑容,头顶暖灯光点落入眼中。
说完,不忘CUE一下自己的弟子:“对吧?望月妹妹?”
但向来捧场的望月佑子没有回答。
大家才记起来,好像很久望月都没有说话,纷纷向她的方向看去。
望月佑子坐在角落里,抱着书包,脑袋靠着墙睡着了。
像小扇子的睫毛垂下,虽然已经睡着了,唇角还微微弯起,露出一个香香软软的笑容。
“睡着了?”离她最近的山本猛虎站起身,想要喊醒她。
但伸出的手立马被黑尾截胡,比出噤声的手势:“别吵她了,她昨天一晚上都没睡。”
山本猛虎变成豆豆眼,一脸懵逼:“黑尾学长怎么知道望月没睡觉的?”
“……”黑尾沉默,反应很快地回答,“早上看到黑眼圈,就顺口问了一嘴。”
“哦哦!原来如此。”山本猛虎挠挠头坐回去,为自己不懂照顾女孩子感到羞愧。
这一切都被清濑灰二尽收眼底,不禁笑出声。
“笑什么?”黑尾看向清濑灰二。
“没事。”清濑灰二依旧满脸窃笑,故意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
一旁的福永说:“那么灰二哥,等一会儿我们一起送望月回家吧。”
他们几个人的家在同方向,平时放学都是一起回去。
但清濑灰二憋着笑,抬手搂着福永,让他一起看窗外的月亮:“福永,你忘了,我们已经和望月妹妹不顺路了。”
“我们都没搬家吧?”福永盯着窗外,在清濑灰二的眼神暗示中慢慢反应过来。
瞬间,他改了口:“原来如此,顺路和搬家,好段子啊!”
“对对对,让真正顺路的人送。”清濑灰二拉着福永继续赏月,或许是憋笑太痛苦,还嗝了一声。
窗外的栀子花轻轻晃了晃,透着光的浮云散开,清冷的月亮高高挂在天幕上,温柔的月光洒了一地。
“今晚月色真美。”
美丽的月亮啊。
第75章 75你好像对这里很熟。
望月佑子是在计程车上醒过来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计程车在闪烁着霓虹的大厦间穿梭,像是有绚烂的星群落入大海。
“哟,终于睡醒了?”身侧响起熟悉吊儿郎当的声音。
侧头看过去,黑尾铁朗单手搭在车窗上,撑着脸,嘴角带着若有若无调侃的意味。
“我又自顾自在外面睡着了?”望月佑子有些尴尬,感觉脸腾地升温。
黑尾故意逗她玩:“是啊,在饭店里靠个墙就睡,怎么喊都喊不醒,隔壁桌的大叔吓得以为你死了,差点要报警,害我们解释很久。”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望月佑子又羞又恼,感觉脸上有火在烧。
黑尾露出一个坏心眼的笑:“既然知道麻烦了,打算怎么报答我?”
“那……”
话还没说完,一道平淡的声音打断她:“小黑,不要说完全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刚刚醒过来,望月佑子整个人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完全没注意到身侧还坐了另一个人。
侧目看过去,孤爪研磨坐在另外一侧车门,双眼垂下,游戏机的亮光在瞳孔中映成一个小白点。
“什么嘛!研磨你怎么老拆我的台!”黑尾大声抱怨幼驯染不给面子。
“……我只是在实事求是。”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游戏机,研磨回答道。
或许是因为说话分散注意力,四处躲避的残血小人被魔龙一口咬住,大大的“defeat”占满整个屏幕。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把游戏机塞回衣袋里。
计程车已经驶出繁华的商业区,月光在多摩川河里静静流淌,跟着他们一起奔向远处。
暑假的时候被抓到望月的家里补作业,知道看到多摩川河就离她家不远了。
想到这里,孤爪研磨有些郁闷地在心里叹口气。
明明现在不应该在这里的。
庆功宴结束后,灰二哥让小黑送睡得不省人事的望月回家。
在饭店里小黑一再让自己先回去,内心却总觉得不对劲。
总感觉不跟着过来,望月会被小黑吃掉。
所以,虽然今天晚上九点还要去线上抢发售的游戏,但还是鬼使神差跟过来了。
计程车又驶过一个弯道,马上就要抵达望月佑子家门口。
孤爪研磨侧眼想看看旁边的人在干什么,发现圆圆的蓝色眼睛正在打量着他。
望月佑子说:“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去我家呆一会儿吧?我来招待你们。”
“这就不用了……我们直接坐车回去就好……”被对方直勾勾地盯着,研磨的眼神开始乱飞。
而且,九点还要去线上抢游戏,直接从这里回去勉勉强强赶上。
望月佑子有些失落:“真的不来吗?我前几天抽中一个据说还没发售的游戏,这几天忙比赛一直没来得及让你看看。”
“……什、什么游戏?叫什么名字?”研磨心中的雷达动了。
“好像叫什么魔王城里的勇者?”望月佑子绞尽脑汁地回想着,“是前几天兑购物券送的抽奖,抽中后店员还和我说好像能有什么赠品,但是感觉很复杂,我就没当回事。”
孤爪研磨瞳孔地震。
这不就是他今天要抢得那个游戏的先行版吗?!先行版只在东京投放5000套,需要靠购买相关周边后抽奖获得。
不仅如此,官方承诺获得先行版的玩家在正式版发行前,通关进度达到25%,就能获得限定卡组。
不懂行的圈外人又在暴殄天物!!
更可气的是……他到处氪金收获一堆垃圾,别人随手用个购物券就能一发入魂。
好恨啊,他要和传说中的欧洲人拼了。
望月佑子似乎看出他复杂的心情,试探地说:“那要不到地方等我一下,我进屋把游戏拿出来送给你?”
孤爪研磨非常希望这句话是早今天任何时候说的。
区区通关进度25%,只要有手就行。
但是现在距离发售不到三个小时,如果现在带着游戏回家现打,根本达不到要求的通关进度。
现在在这里开始打还来得及……可是这也就意味着赶不回去抢游戏了。
但是如果通关失败,也就意味着不仅拿不到限定卡组,还抢不到游戏。
没事的没事的……反正一直都非气满满,就算回去也抢不到游戏。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孤爪研磨缓缓抬头,下定了决心:“……我想去你家打那个游戏,可以吗?”
旁边的黑尾坐不住了:“研磨你要去,那我也要去!”
“好呀好呀,我都很欢迎。”望月佑子听到很开心。
计程车正好抵达目的地,三个人挨个下车,在望月佑子的引领下进屋。
望月佑子说了句“稍等”,哒哒哒跑上楼去找拖鞋,把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留在玄关。
玄关处还留着一双男士拖鞋。
孤爪研磨垂下眼睛,静静地盯着它。
这个时候,望月佑子从楼上下来,把拖鞋递过来。
“只有一双吗?”孤爪研磨发出疑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