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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你们还没好吗?”天童觉正透过幕布的缝隙观察前台,“濑见已经原地踏步出残影了!”

“请再等一下,天童学长。”白布拧眉,额角已经滴下汗液。

这件事对于牛岛学长有些难以启齿,他说不出口。

胸卡住拉链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偏偏这个树的戏服质量很好,硬扯都扯不开!

可是和服已经穿了下半身,现在脱下来再换也来不及了!

天童觉过来,也用力扯了扯卡住的拉链。

但卡住的拉链依旧纹丝不动。

在短暂的犹豫后,天童觉上手捣鼓了一下,旋即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若利,为了话剧社社长的遗愿,我们只能这样了。”

“我明白。”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众瞩目的牛若丸终于登场——

已经在台上踏步小跑一圈的濑见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准备抛衣服的望月佑子回头一看,当场石化在原地。

聚光灯之下,只见牛岛若利下身穿着和服下摆,上身却还是演树的玩偶服。

类人型的半棵树堂堂登场!

牛岛若利与濑见对视一眼,然后按照台本,往望月佑子的方向跑去。

因为跑动,头顶的树叶还跟着动作幅度,一晃一晃。

场下一片嘘声,沉浸在这场变故的震撼之中。

“工,你的学长超逗啊!怎么穿衣服穿一半就上来了?这是牛若树吧?”

五色工摆摆手,表示不认识台上的陌生男子:“这不是我学长,我不认识他。”

“胡扯,你刚才还和我炫耀来着,他还穿着刚才演树的衣服。”同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五色工捂住脸:“再说是你的。”

透过指尖张开的缝隙,他隐隐看见台上的人似乎无视了半树造型,强行把剧情继续演了下去。

那本应把盖住上半身的肩衣,也因为树木的玩偶服,变成疑似晾在阳台但被风吹落,挂在树枝上的床单。

他们有勇气演下去,他自己都没勇气看下去。

“我去一趟洗手间。”

五色工面色一沉,忽视了同伴的劝回声,向着场外走去。

但他刚走出学校礼堂,就与排球部的前辈们四目相对。

洗手间和舞台后台距离很近,在这里遇到也很正常。

经历刚才的“舞台事故”,五色工表情复杂,努力调整出一个讨喜的后辈应该有的表情。

憧憬的前辈们坠落神坛,他两眼一黑,根本看不清排球部的未来。

可还没等他做好表情管理。

排球部的前辈冲着后台大喊:“天童快来,我们抓到人了!!”

话音落下,两道黑影从后台窜出,像是吃小孩的怪物,业务非常熟练地一前一后把五色工抬进后台。

“你们要干什么啊?!”五色工惊恐地扭动,但是无异于蜉蝣撼树,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秒,他变对上向下的目光。

天童觉眯着眼笑道:“工,你刚才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缺人,能不能来帮我们一起完成这场伟大的节目呢?”

“我才不要!不要和你们一起丢人!”五色工大声抗议,“我还没进学校,不想在正式入学前就当着全校的面丢人现眼!”

在试训的时候,五色工对于这个性格奇奇怪怪的学长也有一定了解。

这个学长想要做的事,绝对会自作主张完成。

所以,为了未来高中三年的光辉形象,五色工决定不管对方怎么威逼利诱,他都誓死不从。

可出乎意料的是,天童觉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把他放下。

“确实呢,这件事情是不能强求的,毕竟也不是一般人能力挽狂澜的。”天童觉自说自话,对着五色工直摇头叹息。

“果然能力挽狂澜只有我们白鸟泽的王牌能做到啊,没事的,工,若利略施小计就能完美解决。”

王牌、王牌。

这两个字刺到了五色工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刚才被浇灭的火焰,此刻又在五色工的眼中开始熊熊燃烧。

见着对方已经被调起情绪,天童觉又添了一把火:“都说见微知著,如果小事都做不到的话,以后也担当不了大任吧?”

“天童学长,我要演!作为未来的王牌,怎么能对排球部的危机见死不救!”

“很有精气神啊!真不愧是我们未来的王牌工!”天童觉一边忽悠,一边推着五色往里面走,“下一场我们要演阻止源义经回京的刺客,台词和动作自由发挥。”

“天童学长,现在没时间了。”

白布贤二郎冲过来,二话不说地给五色工套了一件羽织就往台上推。

舞台刺眼的光让他眯起眼睛,视线骤然开朗。

望月佑子挽着牛岛的树枝手,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他们身侧还站着扮演弁庆和护卫的大平狮音和濑见英太。

这一幕演的是源义经带着静御前一起回京,但一路上遭遇阻挠,在护卫和自己的聪明才智下化解危机,最终顺利归京。

五色工要演的是阻挠他们的刺客。

可是——!

底下的前辈把他推上来太急,一个道具都没给他啊!

我?我赤手空拳打四个人?

再好好思考一下,未来的王牌不会被眼前的困境难倒!

短暂地思考后,五色工别过头去,心一横,当着全校人面来了一个助跑起跳。

没办法了,只能表演一个跳发动作,很像在投掷暗器,其他的让观众自行理解吧。

同样没道具的大平狮音尴尬地挠挠脸。

没办法了,只能表演一个垫球动作,很像挡开暗器,观众们心里一定会替我解释的。

濑见英太也是痛苦地扭过头去。

没办法了,只能表演一个传球动作,其实这很像把暗器丢走,观众一定会明白的。

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打下来,场面安静数秒,台下的观众们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本来以为话剧社要演一些伤春悲秋的古典文学,没想到是这样的!

排球部这帮人真逗啊!!!

前来围观这场深刻难忘的话剧的人越来越多,整个礼堂逐渐座无虚席,甚至已经有人站在走道上观看!

在一通以乱打乱的演绎方式后,整场话剧终于来到尾声。

悲情英雄故事的结尾,源义经因为战功赫赫,而被同父异母的兄长忌惮,惨遭追杀,在逃亡路中,不得不与身怀六甲的静御前分离。

但静御前却不幸落入敌手,即将面临生产。

在妻子的求情下,兄长应允若是女孩,便留自己弟弟的血脉一命。

但很不幸,生下来的是一个男孩。

这场戏望月佑子演得很投入。

要演出母亲和自己孩子分离的痛楚,与恋人离别后的无助,以及为后续不畏强权做出铺垫。

眼中蓄满泪水,望月佑子拽紧眼前人的衣角,声嘶力竭地哀求:“请让我看看那孩子一眼……”

然后,一片阴影落在她的脸上,望月佑子当即瞳孔地震。

作为一个180个月的宝宝,五色工被抬了上来。

负责抬宝宝脚的濑见英太再次绝望地别过头去。

没办法,在后台翻了半天,根本找不到能代替婴儿的东西,只能出此下策了。

负责抬宝宝肩膀的天童觉,向五色工使了个眼色。

让180个月的宝宝代替新生儿这个点子太超前,你得发出点动静,表示现在演的是一个婴儿。

五色工心领神会。

他学着婴儿哭了两声,但台下的观众似乎没有听到,一片沉默。

无奈之下,五色工牙根一紧,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然后,转头对着望月佑子,声如洪钟、气势轩昂喊道:“妈妈,我出生了!”

场下掌声雷动!

望月佑子:“……”

负责演兄长的白布:“……”

随后,他眉头一皱,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冷声开口:

“杀掉。”

……

这场话剧最终完美谢幕。

虽然临时改了剧本,但是底下的观众似乎并未察觉,大家看得都很开心。

而排球部也为完成话剧社社长的遗愿,集体松了一口气,心情变得无比顺畅。

这个结局皆大欢喜。

话剧社社长曾经和他们说过,自己的梦想是台下座无虚席,所有人都能认真地观赏自己的作品。

某种意义上,他们完成了话剧社社长的梦想。

“那我发消息告诉他任务完成了。”牛岛若利开口,掏出手机开始编辑信息。

大家都凑到牛岛若利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发信界面。

显示信息正在发送的圆圈转了两下,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底下还附着一行灰字:您已被对方拉黑。

排球部众人:“……”

啊,果然被拉黑了。

在一片哀嚎和讨论该怎么面对话剧社的氛围中,望月佑子默默退到角落,摸出一直在震动的手机。

打开屏保,来自父母的未接来电提醒占满整个手机屏幕。

底下还有一条留言。

她摁下了接听,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悉数涌入耳道:

“佑子,最近过得好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爸爸妈妈的工作被调回东京了……”

“家里已经联系了家附近的一所高中,等我们办好手续,到东京就可以入学了,音驹都立校,你小时候看过里面的高中生打排球,还记得吗?”

“……时隔九年,终于回到东京了,你会开心的吧?”

第37章 37你喜欢跑步吗?

在一片讨论应该怎么向话剧社谢罪的氛围中,望月佑子已经忘记自己怎么回到宿舍的了。

等到她反应过来,眼前只有令人窒息和压抑的天花板。

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内一片漆黑。

东京,对于她来说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自从父母升为公司的技术代表后,经常要飞往各地的分公司去指导,小小的她也推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行李箱跟在后面。

一晃就到了现在。

陷在枕头里的手机震了震,望月佑子划开屏幕,屏幕的白光使眼睛眯了眯。

牛岛若利在Line上问她:“今天下午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回得很快。

那边也是立马甩过来一条消息:“晚上有和话剧社的庆功宴,你要过来吗?”

望月佑子不知道怎么回复。好像下午接到留言后,自己就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溜了回来。

可偏偏对面还在很温柔地照顾她的情绪:“如果觉得人多不想来也没关系,记得好好吃晚饭。”

这一份温柔,对于一个将走之人完全没必要。

停留在发送键上的拇指颤了颤,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摁了下去。

“抱歉,我去不了了。还有……过几天我就要转学去东京,麻烦牛岛学长和社团的大家们说一声,很感谢这段时间大家的照顾。”

对话框沉默数分钟。

随后,聊天框顶端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打打停停,在几分钟漫长的斟酌拉锯后,他发过来简短的几个字:

“好,一路顺风。”

后面的几天,望月佑子趁着所有人在户外训练的时间,偷偷溜回排球部拿东西和鹫匠教练道别。

剩下的日子里,她尽可能躲着排球部的所有人。

离开宫城的前一个晚上,IH县内预选赛结束。

青叶城西以1:2的比分负于白鸟泽,止步县内第二,白鸟泽成功晋级IH全国赛。

手机屏幕的圆形光点落入瞳孔,在开始循环第三遍比赛录像,望月佑子放下了手机。

临走前的最后几个小时,她准备出去走走。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空气冰凉又清新。

望月佑子走到河道旁边。

喉咙感到一阵酸涩,最近挤压在心中的情绪开始爆发,她突然想把一切喊出来,对着凌晨无人的街道、寂寥的树木倾诉。

可还没等自己喊出来,头顶上就传来一句撕心地喊叫——

“啊啊啊混蛋牛若!!!”

望月佑子被这一声吓得炸毛,抬头向上望去,果不其然在头顶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磕磕绊绊发问:“及、及川学长?这个点你出来干什么?”

见到有熟人在下面,及川彻立马抬手捋捋头发,双手环胸,语气拽拽地回复:

“睡不着,出来跑步。”

及川彻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她:“你呢?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对了,这几天比赛怎么都没看到你?”

“我要转学去东京了。”她苦涩地笑道。

“去东京啊,真好啊,大城市,资源肯定比宫城更好吧。”

手肘杵在铁质栏杆上,及川彻低声重复几遍,双眼看向更远处。

“突然觉得,我要不也去好好学习吧?现在努力一把,说不定能考个好大学。”

“什么意思?”

“感觉一直在输,没什么意思了。”及川彻状似满不在乎地摊手,“你应该也看到了,今天对上白鸟泽青城就像一张纸一样。”

这么多时间里精心搭建的防线、三年级学长的最后一舞,就如同一张纸一样,毫不留情地被戳破了。

甚至没有一点反击的余力,前所未有的疲倦感和失意都在这个凌晨爆发。

望月佑子仰着头反问他:“及川学长,是觉得放弃排球以后会轻松和快乐,所以现在才这么想的吗?”

“……”及川彻陷入沉默,但却对上“今天不给个答案,就别想走”的眼神。

良久,他轻笑一声,用自嘲的口吻回答:“小佑子,你要知道,没有那个球探和大学会看一个县内的种子队哦。”

如果想要继续打排球、进军职业联赛,唯二的两条出路就是被球队提前邀请,或者是进入大学的校队。

大学校队和高中时期只要填一张的入部申请函不同,没有打进过全国,别说是被邀请,甚至连体育入试的资格都没有。

“那及川学长,你想当别人口中‘那个打排球很厉害的爱好者’吗?还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碰排球了?”

“你打算逃吗?”

“你今天的问题怎么那么多?”及川彻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但你说得那样挺轻松的,不是吗?”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肩膀颤了颤,望月佑子蹲在地上开始哭:“那我现在开始最讨厌你了。”

“你知道北川第一看你不爽的人怎么说你的吗?”望月佑子把头埋在膝盖上,声音闷闷的,“万年老二,及川二,‘忍者’及川。”

连续被插了好几刀的及川彻大声抗议:“喂喂喂,你再说我也要开始一边掉眼泪一边准备往下跳了!”

可望月佑子完全不搭理他,继续自顾自往下说:“你今天突然说你想逃,那你这四年半算什么?”

那我又算什么。

为什么会加入排球部?为什么非要当个吃力不讨好的经理。

在决定加入北川第一排球部之前,望月佑子偷偷地观察了及川一段时间。

有看他不爽的人嘲讽打不赢白鸟泽,永远是万年老二时,及川会笑眯眯地说“下次一定”。

虽然语气轻描淡写,一点都不在意,但还是偷偷在所有人走后自己一个人加练。

明明那么痛苦、那么疲倦,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挣扎着、努力地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和交不到朋友、因为转学融入不了集体,那就切割和所有人交集的懦弱的自己不同。

和外貌、和成绩无关,及川彻在她眼里是闪着光的。

那一道光像是擦亮漆黑海域的流星,短暂而绚丽,让人想忍不住跟着他的步伐、一直看着他,希望这样的光芒能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瞬。

“而且就算是一张纸,也可以划出伤口好吧?还是那种最难愈合、最痛的伤口。”

大声哔哔完这一通,望月佑子没有抬头,继续自暴自弃蹲着掉眼泪。

及川彻没有回应,但是周边响起掠过草地的沙沙声。

脚步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的面前。

望月佑子突然感觉双颊暖暖的,埋在膝盖里的脸被轻轻抬了起来。

浅棕色瞳孔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及川彻用无奈口吻发问:“我们俩是什么互相舔伤口的小猫咪吗?”

“什么都不是,只有我在骂你。”

“真是服了你了,”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自顾自地蹭了蹭颈窝,“别哭了,当我刚才没说。”

茸茸的发丝刷过皮肤发痒,望月佑子想推开他,却被反手抱进怀里。

“去东京加油,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

温热的气息扑撒在裸露的皮肤上,撩得人心发痒,好像感觉对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就听到他无比认真地、逐字逐句地说:“以后也请继续看着我吧,佑子。”

……

漂浮的白云连接着金华山和富士山,一马平川的原野直入关东平原。

东京现在正值雨季。

钢筋水泥森林上的天空阴郁,看不见一丝阳光,使人心上无端覆上一层阴霾。

望月佑子回到了阔别九年,东京的家。

来到东京没有想象中的难受和激动,日常生活更趋近于平淡。

父母依旧是落地就忙得见不到人,打扫家里、做饭什么都需要亲力亲为。

很快就来到入学当天,这次转学卡在第一学期的尾巴,在过一段时间就即将迎来暑假。

望月佑子在家门口的车站等了整整四十分钟。

这期间一辆车都没来。

有好心的路人看不下去,出言提醒:“今天关东区内大学在举办大专院校杯,这条路在管制范围内,暂时不会来公车了。”

很好,出现了人生地不熟的第一个Buff,开学必迟到。

摆在望月佑子面前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走路过去,然后彻彻底底地迟到,在转学生最重要的第一印象就留下不靠谱、早退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二,去没被管制的道路打个车,然后晚一点迟到。

但是,没有第三个选项就创造第三个选项——

深吸一口气,望月佑子点开手机导航,拉紧书包拉链。

现在保持最快速度跑过去,理论上可以在关门前冲进校园。

一不做二不休,制服鞋被拎在手中,望月佑子向着学校方向冲去。

制服鞋跑起来影响速度,所以只能光脚跑。

只要有一点可能,那就要努力去尝试。

高楼大厦往她身后退去,迎面吹来的风吹得制服外套鼓起翻飞,不知不觉间和正在马路上跑步的选手同步了步调。

突然,吱呀吱呀老旧零件摩擦的声音跟在身后,车胎溅起泥浆,好像有人骑着自行车跟在她的身后。

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掠过,从后而上的那个人带着欢欣的声音响起:

“你喜欢跑步吗?”

那一瞬间,聚拢在钢筋丛林上的阴云开始涌动,有光透过云层露出泛白的光芒。

望月佑子:?

什么怪声音?

对方见她没有回答,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你喜欢跑步吗?”

“我不打算办健身卡,请你去问问别人吧。”

望月佑子不知道这个突然窜出来的陌生男人有什么企图,潜意识自动将他打成打算忽悠天真JK的无良销售。

但对方似乎没有听到她下得逐客令,反而一脸开朗热情地自说自话:“你是音驹高校的学生吧?我正好要过去那边一趟,可以顺路带你过去。”

“请放心,我是这附近的大学生,对于这一片很熟悉,绝、对、不、会、让、你、迟、到哦。”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猛地窜到了自行车的另一侧。

穿着同样制服的野生黑色鸡冠头出现,喘着大气:“小哥,我也是音驹的,马上迟到了就带我一程吧。”

“可以是可以,但是自行车后座只能坐一个哦。”

前面蹬车的人速度不减,慢条斯理地回复。

此话暗示的意思在狂奔的两位懂得都懂,今天想不迟到的人只有一个。

两只手不约而同地摸上自行车后座,望月佑子和黑色鸡冠头四目相对——

你给我起开啊啊啊啊啊!通往不迟到路上的自行车座是我的!

第38章 38SSR坐骑黑尾。

“我最喜欢跑步了!!!”

两个人视线相交,在空中具现化出相互对抗的电流,谁都不甘示弱。

“年轻人们真有活力啊。”前面的驾驶员似乎没察觉到身后的明争暗斗,声音带着爽朗笑意,“我叫清濑灰二,是宽政大学文学院的一年级学生,你们呢?”

黑尾铁朗咬着牙加速想往车座上靠:“音驹高中,二年级,黑尾铁朗。”

望月佑子立马抄着无情铁手扇开罪恶的野生鸡冠头:“我是一年级的,叫望月佑子。”

“喂喂喂!一年级的不应该礼让学长吗?”

“请学长把尊老爱幼的‘爱幼’刻在DNA里,你没有被邀请,突然跑出来和后辈抢座位实在是太逊啦。”

自知理亏的黑尾铁朗尴尬地咳嗽两声:“这样吧,我们吵来吵去也没有意义,不如剪刀石头布来定胜负吧?”

望月佑子也觉得纠缠不休不是个办法:“落手无悔,一局定胜负。”

都是要迟到的倒霉蛋,谁在运气上输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3、2、1,两个人同时松手——

随后,阴险的冷光同时从二人的眼中流过,视线锁定自行车后座。

——谁要和你玩剪刀石头布啊?!

石头剪刀布的胜率是百分之五十,而这个的胜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几乎是同时,没有人伸出手准备剪刀石头布,两个人脚尖蹬地,纵身向着近在咫尺的自行车座跃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前面平稳驾驶的自行车突然提速,让两个人扑了个空,撞到一起。

少年好腚力,犹如一颗石子撞上巍然不动的铁塔,直接把望月佑子创飞出去。

望月佑子连连退后几步,撞到路边的墙上才勉强刹住车。

之前没有从来没有被人撞飞过……眼前这个男人,恐怖如斯。

黑尾铁朗踉跄几步才站稳:“喂喂喂,不是说好了要剪刀石头布吗?”

“学长你也没想认真猜拳吧?”

转眼间,望月佑子已经做好了起跑的姿势,抬手拂开黏在脸颊上的碎发。

两个人的目光再一次瞄准了那唾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的自行车座上。

可是。

在前面悠悠骑行的清濑灰二停了下来,单脚支起脚踏车:“校门的门禁好像还有几分钟就到了哦。”

为了配合他们俩的速度,清濑灰二骑车也没有加速。

结果,在后面拉锯战拉得太久,居然把门禁时间给拉过了!

黑尾铁朗不甘心地点开手机,然后一脸死灰闭上眼。

距离门禁还有四分钟,以现在这个距离,除非现在立马飞过去,否则绝对赶不上。

这个礼拜是以“恶鬼”闻名的学生会会长执勤,被他逮到迟到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纵有千般顾虑,他还是眼睛一闭,不情愿地开口:“现在还有一个办法……”

为了不在晨会当着全校面念检讨,黑尾铁朗豁决定出去,把目光落在一脸状况外的望月佑子面上。

“此招虽险,但胜算极大。”

于是,五分钟后,音驹高中某处围墙外。

穿着白色小腿袜脚尖踮在自行车座上,另外一只腿颤颤巍巍地往半蹲下去的肩膀上踩去。

她还是不太敢往对方的肩膀上踩:“这就是你说的‘胜算极大’?”

“等你翻进去把里面的石块丢出来,我固定好自行车再翻进去,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犹如一个任劳任怨的老黄牛,黑尾又往下蹲了一些,方便她踩上自己的肩膀。

“想想吧,要是被学生会那帮人逮到,可是要当众处刑的。”黑尾在这方面熟练到令人心疼。

“……”望月佑子沉默。

确实如此,没有什么比转学第一天就迟到、还要当着全校人面念检讨更社会性死亡的事情了。

刚才他们俩借了清濑灰二的自行车,一路狂蹬到校外围墙,这要是不敢翻,也算是辜负清濑灰二对他们的信任。

深吸一口气,望月佑子下定决心,往黑尾的肩膀上踩了上去。

对方的肩膀很宽,站上去很稳。

为了防止她站不稳掉下去,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上脚腕,环住脚腕一圈后还剩些空余。

就在她两只手够到围墙边缘时,一道惊雷平地响起:“我就知道有人迟到要翻墙!!!”

望月佑子和黑尾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知何时,带着臂章的

音驹学生站在巷口,仔细一看,那鲜红色的臂章上写着硕大的“学生会”几个字。

黑尾沧桑一笑,载着望月佑子抬腿就跑。

还保持着站立姿势的望月佑子:?

现在两个人叠在一起就有三米多,这个形态跑起来没几步就要摔啊啊啊啊!!

偏偏底下在跑的那个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十分信任她的核心能力,发了狠往前冲。

跑出几米,望月佑子在高处瑟瑟发抖:“黑尾学长……你别跑了,我害怕。”

现在有三米多的目高,感觉自己在开高达。

“不行,得跑。”黑尾把她捞了下来,背在背上,“人已经丢了,现在再被抓到当众处刑岂不是更亏。”

高处不胜寒的望月佑子,无语凝噎:“我不想跑了,让我下去,我愿意写检讨。”

对此,在身下兢兢业业跑路的黑尾沉默,随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彼此是共犯,不能放弃同伴。”

望月佑子:“……”

谁和你是同伴……你是想拉个人垫背吧?

*

每周一的晨会开始前,学校各个班级都是静悄悄的,等待着班主任主持晨会。

但在这个时候,教学楼上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你们快看操场!!”

音驹三个年级都在同一个教学楼里,这一喊声不小,几乎整个楼都听到了。

趁着晨会还没开始的空档,好奇心最旺盛的高中生倾巢而出,将靠操场的玻璃围得水泄不通。

远远地,就看到几个小黑点突破校门门禁,在操场上跑来跑去。

再仔细一看,前面一个人扛着另外一个女生往前跑,屁股后面紧紧跟着带着红袖章的学生会。

在那一马当先的合体人后面,追剿一路的学生会反而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场围观的学生们一片嘘声,感叹世界无奇不有。

“快追上他们!!快点!”

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的学生会长正欲要追,却被人从身后摁住了肩膀。

眼睁睁地看着黑尾他们冲进了教学楼。

他皱起眉心回头,心想谁那么不会看气氛,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棕色眼睛。

对方丝毫没有一点打断他们工作的自觉。

“那个,我是这附近的大学生,来学校找里面的老师有事情。”清濑灰二面带笑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对方,“能麻烦你带我过去一趟吗?”

……

因为SSR坐骑黑尾的勇闯三关,加上学生会意外地没有找上门来,望月佑子转学第一天还算顺利。

按照惯例,自我介绍完后,就是安排座位。

作为转校生,望月佑子理所当然被分到了班级里的唯一空位。

在课上不好搭话,等到下课,望月佑子第一时间和未来要朝夕相处的同桌打了招呼。

面对再一次的自我介绍,对方整个人像被吓到的小猫颤了颤。

随后,黑色的及肩发垂下几缕,对方犹豫着开口:

“我叫……孤爪研磨。”

金色的瞳孔扫来视线,完全看清对方样貌的望月佑子一愣:

“诶?你是IH预选赛上那个五号?”

为了给对方留面子,她的话没说完,其实应该是IH上对井闼山双腿脱力滑倒,临时被拎上来的二传手。

研磨当即想起社死的回忆:“我……不……”

可话还没说完全,一只大掌扶上课桌,强制性打断他们的对话:

“望月同学,为什么会从宫城转过来呀?”

好奇转学生的本班热心土著前来嘘寒问暖!

因为望月佑子相貌出众,加上有老师认证的成绩优异,好奇的本班土著很快就围满整个课桌。

包括身为同桌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只想趁着课间的时候偷偷打两把游戏。

可是现在他被围在圈内,也接受着围观群众的目光,只能像一个凝固的雕塑,安安静静地陪坐。

这个情况,别说是打游戏,就连把游戏机摸出来他都不敢。

就这样,他度过了有史以来最枯燥的一个上午。

午休时间,历经苦难的幼驯染终于在食堂相遇——

两个人一脸沧桑,吃饭的时候相顾无言。

“小黑,你怎么又要写检讨?”

研磨食量很小,吃饭的时候注意力不会完全集中,眼尖地瞥到了黑尾座位旁边的检讨专用信纸。

“今天赶上关东大学办的大专院校杯封路,没坐上车,跑过来就迟到了。”

“不是这个。”

黑尾扛人跑进学校的时候,坐在窗边的研磨也看了一眼外面。

扛着的是谁他看不清,但远远的一眼就认出来那标志性的鸡冠头。

听懂话外之音,黑尾沧桑一笑:“发型太显眼,被认出来了。”

“那你呢?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痛苦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孤爪研磨有气无力地说道:“大家对转校生的好奇心好麻烦。”

“而且,她还知道我……据说是看IH预选赛直播的时候记住我了。”

想到幼驯染的社死往事,黑尾龇个大牙直乐,拍着他的肩膀表示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但很快,黑尾反应过来对话内容的重点:“转校生?还看排球?男的女的?”

“是女生。”研磨往嘴里塞了一口饭,“但是小黑,那件事还是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绝对不能让邪恶的猫头鹰得意忘形!”

上一次和枭谷集训的时候,邪恶猫头鹰的首领得意洋洋地向黑尾炫耀了一番球队第二位经理。

顺带嘲笑了一下一个女生都没有的音驹和尚排球部。

气不过的黑尾当场打赌,说下一次集训绝对会找到一个漂亮的女经理。结果问遍两个年级,都没有人愿意来当排球部的经理。

现在,转学生、女生、还看排球,几重buff叠满,无异于一个金瓜。

“研磨,吃完饭就把她喊出来问问吧!”

“诶……不好吧。”

“有什么嘛!叫出来问问又不会掉块肉,”黑尾痛心疾首,“而且我下个礼拜要当着全校面检讨已经很惨了,如果还输给猫头鹰,岂不是惨上加惨?”

垂下眼睛没有回答,研磨避开黑尾的视线,这是他平时心虚的表现。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后面笼住研磨,温和平淡的女声从他的身后响起:

“不用找了,转学生在这里。”

刚才还眉头紧锁的黑尾倏地笑出声。

手里也捏着学生会给的检讨信纸,望月佑子满脸黑线:“长得太显眼,吃饭的时候被认出来了。”

第39章 39加入社团前要充分考察。

得知事情前因后果的黑尾笑得更猖狂了。

明明是两个人的迟到,自己被抓的经历固然悲伤,但同伴侥幸逃脱更加令人心寒。

现在看到同伴落马,仿佛已经被大赦天下,刚才心中的阴云瞬间烟消云散。

左手放在心脏上方,黑尾一脸慈祥:“共犯,欢迎加入全校晨会念检讨的大家庭。”

“虽然可能只有我们两个。”

望月佑子:“……。”

指节叩击桌面几下,打断黑尾逐渐猖狂的笑声,望月佑子直接切入正题:“所以?刚才你说想找我有什么事?”

“转校生同学,我们音驹排球部缺一个经理,想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加入排球部呢?”

轻轻咳嗽两声,黑尾努力压下声音中的笑意,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正经一些。

但眼神还是时不时往她手中的检讨专用信纸瞟。

“我也不太能确定。”

望月佑子垂眼,将目光放在鞋尖上,眼前浮现出之前的场景。

在和青叶城西的集训结束后,望月佑子也曾打电话给夏目,询问猫咪老师口中的那个“顶点”究竟是什么。

猫咪老师语气意味深长,给出的答案模凌两可——

“只要达到你觉得‘顶点’就好了。”

目前以她自己的认知,能想像出来的顶点只有成为最强的队伍,拿下赛事最高的荣誉:

冠军。

可全国的舞台并不会一家独大,在这个天才只是入场券的地方,冲出黑马使庄家易手的事情每年都会发生。

即便强如白鸟泽和井闼山,历年也没有连续拿过IH和春高二连冠。

更何况现在的音驹。

就在这个上午,热心的本班土著和她说了一下学校社团的红黑榜。

其中社团黑榜赫赫有名的就是排球部,原因是那几个三年级仗着资历,把整个排球部整的乌烟瘴气。

曾经制霸全国赛区,光是亮亮爪子就让敌人胆寒的古豪,现在已经变成垂垂老矣,谁都能过来踹一脚却还色厉内荏的病猫。

这样一支球队,能走到心目中遥不可及的顶点吗?

“既然说不确定的话,那就是加入排球部的意愿和顾虑都有。”黑尾直接切入问题的七寸,“能和我们说说你的顾虑吗?”

一直在安静吃饭的研磨弱弱开口:“小黑,只有你……不要带上我。”

他对于球队里有没有经理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点想劝劝望月佑子别往火坑里跳。

只有黑尾满脸乐观,现在那几个三年级的可是真不把一年级的当人看。

IH预选赛上因双腿脱力滑倒的一跤,也让他结结实实被抱团的三年级被语言问候了一顿。

但黑尾却毫不在意:“如果是不确定想加入哪个社团的话,我可以带你参观一下学校的社团。”

“我可是已经把‘爱幼’刻进DNA了,那你的‘尊老’呢?转、学、生、同、学?”

望月佑子:“……”

作为一个强大的自来熟,黑尾在下午放学成功堵到望月佑子,并自说自话硬拉着她参观社团一圈。

首先参观的是文化社团。

吊扇在天花板上转着圈,在不大不小的舞蹈教室内,几个穿着练舞服的女孩子正对着镜子矫正自己的舞姿。

黑尾介绍道:“这个是偶像社,她们是以成为偶像目标建立的社团。”

“偶像吗……?”望月佑子跟着重复一遍,总觉得这个设定有点眼熟。

里面对着镜子练舞的女孩子们陡然察觉到屋外的视线,纷纷转过头向他们望去。

其中为首的橘发女孩子一眼看见望月佑子,神情激动地冲出教室,双手将望月佑子的手圈在掌心。

“你就是我们翘首以盼的第九人吗?”她目含泪光。

“第九人……?”

“是的,第九人。”橘发女生郑重点头,“我们最爱的学校招生人数日渐下降,只有成功成为偶像,为学校吸引人气,才能拯救我们最爱的学校!”

“我们等着一天很久了!加入我们,一起拯救最爱的音驹吧!”

抬手扒拉开要成为偶像的手,黑尾毫不留余力地开始吐槽:“学校很好,每年招生人数都在上升,你们不要抄袭别的设定,诅咒学校马上要圆寂了啊!”

他扯着望月佑子火速前往下一个社团。

下一个社团,超自然社。

凝视着涂满不明红色液体的教室门、一片纯黑的窗帘、挂在顶端门框的骷髅,望月佑子不自觉吞了口唾液。

望月佑子脸色一片惨白,抬腿就走:“这个社团我不太感兴趣呢,黑尾学长。”

“你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你不感兴趣呢?”黑尾拉住她的手腕。

“真的不用去了!”望月佑子奋力向前蹬地,绝不愿意靠近里面一步。

“我们就进去看一眼嘛!”黑尾拽着她的手腕往回走,“进去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就是否进去参观的意见分歧,黑尾和望月佑子在超自然社的门口开启你来我往的拔河。

在拔河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吱呀一声,被黑色窗帘封死窗户的门展开一条缝。

一股凉意袭来,门缝后面露出一只漆黑的眼睛,用着轻飘飘的语气开口道:

“再吵就诅咒你们。”

黑尾、望月:“……”

嗯,确实可以去下一个社团了。

因为超自然社阴气逼人的原因,黑尾决定带望月佑子参观几个运动社团,补充一下缺失的阳气。

首先来到的是足球社。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黑尾和望月佑子被拦在足球场外面。

社团负责人一脸歉意,指了指绿茵场被团团围住的脆弱身影:“我们主将刚从蓝O监狱里被踢出来,大家正在安慰他,可能不太方便参观。”

望月佑子对那个脆弱的陌生主将表示哀悼。

前往下一个社团的路上,她侧头提问:“你输了比赛会坐在地上哭,让大家围成一圈安慰你吗?”

“我才不会干这么逊的事情。”黑尾直接否决。

随后,他一脸正气、非常硬气地补充道:“我只会回家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下一个社团是游泳部。

面对想要参观的请求,社团负责人一脸意外,很好脾气地接待了他们。

走进游泳部内部,波光粼粼的泳池反射的光芒在天花板摇曳,偌大的泳池空无一人。

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泳池角落发出激烈争吵:“我要游自由泳!!!我只游自由泳!”

“抱歉啊,我们社员最近FXee中毒,争着吵着贯彻动漫设定。”社团负责人满脸歉意,转头向吵做一团的人咆哮,“有人来参观,你们几个快下水游泳啊!!”

黑尾和望月佑子同步摆手,表示不必了。

——你们先处理好社团内部纠纷吧。

走出游泳馆,望月佑子再次提问:“黑尾学长,你会要求只打小斜线球吗?”

“我不会干这么自我的事情。”黑尾直接否决。

随后,他沧桑一笑:“现在打球的第一要务是,不让研磨累趴在球场上。”

下一个社团是篮球部。

和前面两个社团不同,进入篮球部并没有被阻拦,甚至走到内部还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不仅是前来参观训练赛的观众人数众多,场上打球的球员发色也人山人海的。

五颜六色的头发,犹如一道彩虹在场上扭动,仿佛夜间的霓虹灯。

仔细一看,甚至他们的眼中还闪着和发色一样的光芒。

望月佑子疑惑出声:“那些和头发一样的奇异光芒究竟是……?”

身侧响起一声轻笑。

在运动番担任御用解说员的路人观众自信闭眼,嘴角微扬:“这是因为球员他们进入zone了,表明现在状态极佳。”

“不过全国能进入zone的人屈指可数,我们学校算是捡到宝了,”路人观众继续补充,“这个样子,说不定能打败那个‘传奇的时代’啊!”

望月佑子吐槽无能。

抄设定都抄错字了啊!!

突然,一颗篮球从场内飞出,直奔望月佑子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人抬手扯开棒球帽帽檐,一颗黄绿色小球抛至上空,撞上一并挥起的网球拍。

只见那颗网球直面飞来的篮球,但二者质量相差过大,网球的冲量并不足以击退飞来的篮球。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网球在即将触碰到篮球的一瞬间,开始高速旋转,居然产生了螺旋桨状的黑洞!

网球球风带出的那黑洞触碰到篮球,瞬间让篮球被四分五裂,橡胶碎片稀稀拉拉地落在望月佑子脚前。

“打球也要考虑观众的感受啊。”

网球犹如装了Gps一样飞回掌心,那位挥动网球的神秘之士深藏功与名,只留了一个潇洒的背影帅气退场。

被网球黑洞削掉一缕头发的望月佑子:“……”

嗯嗯,还是走吧,感觉再留要被杀死了呢。

在前往下一个社团的路上,望月佑子再次发问:“黑尾学长,你会那种旋转出黑洞的杀人排球吗?”

“不会,因为打排球很少死人的。”黑尾斩钉截铁否定。

这个时候,他们停在一栋独立的体育馆前,周边没有特别的装饰,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社团。

黑尾上前一步,用力推开有些生锈的铁门,金属摩擦令人牙酸的声音刺耳,门后的光景展现在眼前:

“这才是我们排球部啊——!”

体育馆室内正在进行三

对三训练,遵守重力规则的排球在网两侧飞来飞去,一切正常到令人落泪。

就在这个时候。

因为蜡面地板的汗液还没来得及处理,啪叽一下,踩到汗液上的研磨再次滑倒。

趴在地上的研磨面露尴尬,恰好从下往上对上他们的视线,金色的竖瞳瞬间瞳孔地震。

望月、黑尾:“……”

黑尾默默地把门拉上了。

嗯嗯,别看了,再看他又要碎了。

*

关于是否要加入排球部,望月佑子到最后也没给黑尾一个准确的答案。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参加排球部。

在夜跑的路上,望月佑子盯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难得地陷入迷茫。

这里看不到及川彻,继续加入排球部也没太大意义。根据这几天的情况来看,似乎不加入排球部也没遭遇到所谓剧情设定的强制修正。

这次逃掉的话应该没什么事吧?

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望月妹妹?”

“清濑学长?”

“啊,好巧。”清濑灰二追上来打个招呼,“你晚上也在这附近夜跑吗?”

望月佑子点头:“我家就在这附近,平时就沿着这条路跑。”

“哈,那真是巧了,我租住的公寓也在这附近,平时也沿着这条路跑。”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配速也放到了可以正常说话的慢跑速度。

“望月妹妹,是有什么在纠结的事情吗?”

清濑灰二似乎有着能洞察人心的魔力,一眼就看出她现在异常之处。

“是……我在犹豫要不要加入学校社团。”

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这个犹豫的点或许幼稚到发笑,但不知为何,望月佑子面对清濑灰二时会升起前所未有的信任感。

“社团吗?其实可以参加一下,你毕竟转学过来,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交一些朋友。”清濑灰二给出最中肯的回答。

“但我想要的是和队伍一起走到顶点。”

事情前因后果不好说明,望月佑子解释时,声音弱了几分。

毕竟“顶点”这个词确实有点中二。

“顶点吗……?是什么社团呢?”

“是排球部。”

“什么?!排球部!”

听到关键词的清濑灰二瞬间眼前一亮,索性步都不跑了,满脸兴奋地盯着她,“那更得参加了啊!”

“可是我不知道,参加社团是不是无用功……毕竟能到顶点实在是太难了。”

刚才捕获到关键词的兴奋渐渐消散,清濑灰二原地站定,轻声发问:“顶点对于你来说是什么呢?”

“是冠军吗?可是就算是奥林匹克赛事里被誉为顶峰的选手,他在的队伍也没有百分百站稳冠军吧?”

清濑灰二自顾自说了下去:“因为没有拿到冠军,就要否定那些选手曾经、现在、未来不会站在了顶点吗?”

“你现在很纠结,没有干净利索的放弃这个选择,实际上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今晚夜空湛蓝,没有一片浮云,高楼大厦之上,群星璀璨。

夜风吹起草波,清濑灰二耳边碎发晃动,他温柔地笑道:“去试试吧,不试怎么能知道呢?”

*

第二天下午,枭谷学院。

这个时间点,排球部刚刚结束社团活动,背对着西沉的太阳,一行人稀稀拉拉地前后走着。

为首的大猫头鹰脑中凭空闪过一道电流,突然临时起意:“好饿,我们去吃烤肉吧!”

一向惯着木兔光太郎的枭谷成员没有异议。

安安静静跟在后面的赤苇建议:“上次黑尾学长推荐了一家烤肉店不错,我们可以去尝尝看。”

“这样吗,那我现在发消息去问问他。”木兔摸出手机,翻到和黑尾的对话框,开始打字编辑。

木兔:“黑尾,急急急,在不在?”

对话框顶端立马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木兔手指点击屏幕,继续打字。

木兔:“就是就是,上次你在line上发的那家烤肉店在哪啊?”

本来还担心这个点黑尾可能不看手机,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部活后的烤肉万岁!

手机叮地一声,黑尾的消息姗姗来迟:

“啊?可恶的木兔,你怎么知道我们找到美少女经理了?”

木兔变成豆豆眼,茫然地眨眨眼:“不是……我在问上次那家的烤肉店。”

黑尾甩来一个羞涩的表情包:“哈哈哈哈,被你知道了怪不好意思的,确实是这样,我们找到了超级漂亮可爱的经理。”

“不要太羡慕哦。”

木兔:“我想问烤肉店……”

黑尾置若罔闻地继续发狂笑表情包。

“木兔学长?问到了吗?”

察觉到木兔光太郎表情的不对之处,赤苇轻声发问。

眉间皱起小小的川字,打字幅度越来越激烈,木兔看着还在不断弹出的对话框开始生气:“不吃了!不吃了!我现在就要回家!”

赤苇:……?

这突然又是在整哪出。

第40章 40邪恶男大向DK伸出魔爪。

下午的下课铃声响起,山本猛虎一把拎起书包,冲出教室往排球部的方向跑去。

“我来了——”

山本猛虎走进排球部的大门,反手带上门,上手开始脱上衣。

最近天气闷热潮湿,每次训练完的排球服必须带回家洗一遍,否则根本没法穿。

反正整个排球部没有异性,索性把门一拉,在体育馆里直接换了反而省事。

刚把衬衫解到第三颗纽扣时,一阵惊叫平地响起。吓得正在脱上衣山本猛虎僵在原地。

一双蓝色的杏眼恰好撞进他的视野,在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头发乌黑皮肤白皙的纤瘦身影。

女、女生?!

黑尾急匆匆冲过来,押着他往外赶:“都说八百遍了在活动室换了衣服再过来!”

“不是,黑尾学长,她是谁啊?”山本猛虎被踉踉跄跄推出排球馆,眼睛还不忘一直往后瞥。

还没等黑尾说话,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虎,你又偷懒不去活动室换衣服被骂了!”

夜久卫辅带着已经换好球衣的大部队,姗姗来迟。

“都说几遍了,即便是只有我们几个在,也不能太随意哦。”

夜久卫辅抬手挪揄他,指尖却指到夹在两个人身后的身影。

啊?部里有留长头发的人吗?

“我叫望月佑子,是新来的经理,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微微躬身,望月佑子向大家自我介绍。

除了黑尾的排球部全员愣在原地。

当时为了找个经理,黑尾可是寻死觅活地问遍两个年级,在大批新生入学的时候都没抓到人。

结果第一学期马上结束的节点,居然找到人来了?

而且还长得超可爱!

“黑尾学长!!!!”山本猛虎仰天长啸,抱上黑尾的大腿。

他顿时老泪纵横:“我都做好下次集训还要被枭谷那帮人说‘万年和尚队’的准备了,没想到黑尾学长你真的做到了。”

“黑尾学长,学弟我要追随你一辈子!!”

黑尾一脸嫌弃地推开他的脸:“快点去换衣服!!”

山本猛虎生怕弄疼他的手,赶紧跑去换衣服。

很快,除了坚持不退部、但日常都在翘活动的三年级外,全员到齐。

在室外跑步结束后,社团活动开始。

社团活动进行中,黑尾时刻感叹挖望月佑子过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因为望月佑子之前就是经理,社团上的事务基本不需要从头教起,只需要简单交代几句就能很快上手。

不愧是在豪强校待过的经理,工作能力很强,在哪方面做的都无可挑剔。

不过,最重大的影响还是另外一个方面——

在场的男高中生都努力在异性面前好好表现,仿佛自然界散

发着求偶气息的雄性,训练比以前还要卖力很多。

不得不说,这就是青春啊。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趁着场间休息,坐在角落里喝水发呆的孤爪研磨。

山本猛虎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旁边,猛吸一口电解质水:“喂!你怎么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状态!现在应该要更有活力一点啊!”

“啊……我平时也有在认真训练的。”

“不是这个!”山本猛虎纠正他的说法,“就是现在情况和以前不同了,你应该比以前更有干劲和活力啊!”

“今天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吗?”研磨很不解。

“就是,就是那个啊!”山本猛虎竖起大拇指,眼神严肃。

指尖指向的是正在整理数据的望月佑子。

“我们好不容易有经理,肯定会比以前有很多干劲啊!”

孤爪研磨眉头微微皱起。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来了个经理就要干劲满满。

对于他来说,现实的生活也可以看成一场沉浸式的VR游戏。

社团活动是为了升级,队友是一起打Boss的伙伴卡,打比赛是刷怪通关副本。

那么望月佑子就是小黑遭遇隐藏彩蛋,通关任务找来的NPC。

和玩游戏的时候一样,研磨会礼貌对待请来的NPC,但除了在NPC那里领取任务的时候,他不会主动搭话,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毕竟游戏有趣的是未知的刺激和砍怪后的成就,没有谁会把和NPC说话当成通关目标。

“而且IH预选赛第一轮就被井闼山2:0抬走,实在是太丢脸了!”山本猛虎已经开始盘算复仇计划,“要用毅力努力训练,努力提升自己,然后在春高预选赛上一雪前耻!”

孤爪研磨垂下眼,默默把头别过去。

毅力、毅力,又是这个词,再说就要Ptsd了。

还有,就算再怎么说,那几个三年级还没引退,以在IH预选赛当着全国丢脸的表现,教练肯定不会再让自己上场了。

不明白小黑他们那么对自己给予厚望干什么。

……

一天的社团活动结束,望月佑子完成课业后,换上运动服下楼。

在写着“望月”姓氏门牌前,清濑灰二保持着小步频原地高抬腿,让自己的身体不要冷下来。

“抱歉,让清濑学长久等了。”望月佑子跑过去,加快动作做热身准备。

在昨天夜跑偶然遇到后,清濑灰二觉得一个女生晚上独自夜跑不安全,便邀请她加入他的跑步小分队。

虽说是跑步小分队,但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濑灰二的建议很现实,并且他本人也不是坏人,望月佑子欣然答应。

“不用在意,我也刚到没多久。”清濑灰二一边保持运动,一边看着她的发顶,“社团活动怎么样?”

“很不错,大家人都很好。”

“有没有让你印象深刻的人呢?”清濑灰二突然问道。

“嗯……黑尾,就是上次和我一起抢车的那个男生,”望月佑子回忆着,“虽然平时看起来伶牙俐齿很不着调,但正经起来意外地很靠谱。”

清濑灰二继续问:“还有呢?”

权当是对方的关心和等自己热身有些无聊,望月佑子一一回忆了对排球部众人的初步印象。

不过印象深刻也就那几个,怎么说都说不出花来。

突然,清濑灰二没由来地问一句:“那个,你们排球部的孤爪研磨同学,你觉得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濑学长认识孤爪同学?”

“哈哈,我平时也关注排球赛事,今年IH东京预选赛他很让我印象深刻。”清濑灰二的解释合情合理。

毕竟,IH预选赛上孤爪研磨的那赛点球……某种意义上确实让人一辈子忘不了。

“我对他印象不太深刻。”望月佑子努力搜刮着有关信息,“虽然是同桌和同社团的,但他好像不太爱说话,我也没怎么和他搭话。”

之前也有不愿意和别人接触的经历,望月佑子知道不主动打扰是对对方最好的尊重。

“不过他好像和黑尾关系很好。”

说完这些,望月佑子正好热身完毕,清濑也没有再继续往下问,开启夜跑之旅。

第二天早晨,清濑灰二一如既往在她家楼下等她晨跑。

因为相处很愉快,两个人彻彻底底成了跑步搭子,约好早晚一起跑步。

今天是个好天气,清晨的天空一片薄蓝,鸟群低空掠过河面,多摩川在身侧与他们一起奔流。

半个小时过后,他们抵达多摩川河岸边,但这里好像不止只有他们。

音驹排球部一二年级都在这里。

他们似乎也是刚结束训练,歪歪斜斜躺在草坪上,像在沸水里煮得软趴趴的面条。

“啊,灰二哥和望月。”

察觉到有人过来,黑尾回头,很自来熟地打了招呼。

经理不需要参加晨间训练,黑尾也就没通知,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

听到“望月”两个字,刚才还瘫软成一团的众人瞬间打了鸡血,腰背挺得笔直。

“喔,黑尾,”清濑灰二走到他身边,“今天注意不要迟到哦。”

黑尾笑着挥挥手:“那次是突发情况,以后不会了。”

排球部每周都有两天需要晨起训练跑步,迟到那天恰好是在排球部的休息日,才不小心睡过头,然后又运气极差地赶上赛事封路。

“我看大家都很精神呢。”清濑灰二语气轻快,看起来很开心。

“是的,早上动一动脑袋很清醒”黑尾维持着刚才的微笑点头,“就是,灰二哥你……”

“我?”

黑尾嘴角抽搐:“捏我的腿有什么深意吗?”

目睹全程的望月佑子:“……”

刚才清濑灰二十分自然地走到黑尾身边,然后蹲下,非常熟练地开始上手捏对方的小腿肌肉。

“没有别的意思,检查一下你的肌肉状态。”

蜜色肌肉在他的手中不断变化形状,清濑灰二似乎没有想松手的意思。

排球部众人瞬间噤若寒蝉,立马向后缩去,恨不得离黑尾有八百米远。

清濑灰二这时突然抬眼,视线透过人群,落在缩在最后面的研磨身上。

这个场景,像是被老鹰盯着的小猫。

研磨对于周遭视线很敏感,很快察觉到不对之处,为了避免惨遭蹂//躏,立马战术后退,跑得老远。

平时恨不得一直在休息的人率先跑路,排球部的众人纷纷爬起来,开始光速撤退。

很快,刚才还长满人的河堤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啊啊,果然是年纪大了,和年轻人处不来。”清濑拖长语调抱怨着,但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在乎的意思。

说着,他也准备返程,但望月佑子却站在原地没动。

背对着缓缓上升的太阳,她的脸没入阴影中,发问道:“清濑学长邀请我一起跑步是因为排球部吗?”

“啊啊,你发现了啊。是我太明显了吗?”清濑灰二伸展了一下双臂,“不过,我也没想隐藏的来着。”

“不,是你的出现太巧合了。”望月佑子道,“而且你这几天有意无意打探有关排球部部员的事情,这已经超出一个前后辈之间相互关心的程度了吧?”

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解释,他直接承认了:“是。我接近你不仅仅是你是一个我很喜欢的后辈,也是因为需要了解你们排球部部员的事情。”

了解?他一个大学田径爱好者为什么需要了解高中排球部员?

望月佑子面色突然变得凝重。

在一起跑步的这段时间,她发现清濑灰二时常会盯着男性跑者的双腿看,该不会是……

诡计多端

想要对DK下手的变态大学生吧?!

“我没有任何坏心思,这点你放心好了。”清濑灰二笑着摆摆手,“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和你们排球部猫又教练打的赌。”

“什么赌?”

可清濑灰二并不打算直接说明,而是慢慢抛出前情提要:“我呢,高中时是一名成绩还看得过去的田径选手,之后因为腿伤退役了。但是,我现在想要参加箱根驿传,需要组一个队。”

望月佑子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箱根驿传和猫又教练有什么关联。

“想要参加箱根驿传首先学校社团需要先在关东学生田径联盟注册,宽政大学田径部的资格在很久以前就被注销了,现在需要重新注册。”

“所以?”

“资格注册需要提供社团训练活动室地址,不在校内的活动室需要由房屋的产权人签署同意书,而我们现在居住的竹青庄的屋主实际上是贵校的猫又教练。”

“解释为什么屋主是猫又教练太麻烦了,总而言之,我想要参加箱根驿传必须要猫又教练的同意。”

他轻笑一声:“说到这里,你应该想起来了吧?”

望月佑子眼睛微微睁大,被抛到脑海边缘的记忆突然又漂浮了起来。

她怎么说总觉得还在哪里见过清濑灰二。

在那天下午,她去教练办公室去交入部申请书时,无意撞见了猫又教练和一个外校男生的对话。

茂盛的兰草盆栽挡住那个人的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轮廓。

午后浓密金色阳光透过玻璃窗射入室内,让那个外校男生长而密的睫毛尾部沾上星星点点的橘光。

褐色瞳孔亮晶晶的,一身墨蓝色运动装的男生斩钉截铁地说:“这次来打扰您是因为我想要参加箱根驿传。”

“具体我听源一郎说了。参加箱根啊,很有梦想。”猫又教练慢条斯理地,“但源一郎和我那栋公寓都太老了,可能受不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折腾。”

清濑灰二听懂了话外之音:“教练会由我担任,公寓维护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用手拍了拍头,猫又教练故作为难状:“我最近几年可是被坏心眼的年轻人骗惨了呢,对于年轻人们豪情壮志的口头保障已经免疫了哦。”

“如果我能做什么来消除您的顾虑的话,我会尽全力去做。”

猫又教练双手交叠,饶有兴致地看向他:“啊?是吗?要训练出能拿到箱根参赛资格的选手可是很难的。”

“我能做到的。”清濑灰二不假思索回复。

“真是自信啊。”猫又教练笑了起来,“那么在这之前先证明给我看吧,证明你有能参加箱根驿传的潜力——”

那个时候,望月佑子恰好送完资料准备关门出去,而老谋深算的猫咪也在那刻对着有事相求的年轻人露出真面目。

现实一阵狂风卷起,让刚走没多远的研磨重重的打了个喷嚏,也让河岸边佑子束起的高马尾在风中摇晃。

玻璃折射出十字型亮光,太阳缓缓从写字楼背后升起,橘色的暖光倾泻在大地上。

清濑灰二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也就是说,在春高开始前这几个月内——”

此刻,在佑子回忆中猫又教练说话的嘴型,与面前露出志在必得微笑的清濑灰二翕动的唇重叠在了一起——

“让音驹排球部的新二传拥有能打满全场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