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否认,也是给他的安全感。
沈校予朝他笑,口罩外的眼睛弯弯的:“赶紧做实验。”
外婆住院前他们刚改进了实验,可今天跑完数据,他们发现并不是先前猜测的那样。
“可能是父鼠精浆成分有问题。”边昼很淡定地接受了实验有一次失败的结果。
饥饿感迫使沈校予抬头去看时间,果然快六点了,她饿得不行。
做了一整天实验,实验数据还全部都偏离,心情低落,但食欲依旧振奋。虽然今天解剖了老鼠,看了大半天的器官切片,但是沈校予还是吃得下晚饭。
恶心反胃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两个人点了外卖,预备今天在实验室待久一些。
从实验室里出现沈校予看手机才知道外婆检查出来的结果很好,所以已经出院了,孟兰开车回家的时候顺道把她落下的要是放在了大楼楼下的门卫处,提醒沈校予尽快去拿回来。
实验大楼旁边的外卖送得很快,两个人吃完后把垃圾丢到楼梯间的垃圾桶里。
茶水间就在不远处,沈校予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水流声放空了沈校予的脑袋,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忘记让你下楼取外卖的时候顺便帮我把钥匙带上来了。”
“所以你今晚不去我那里了?”边昼站在旁边看她泡茶,他不太喜欢进实验室前喝太多水。
听起来是很简单的邀请,但是沈校予感觉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脑袋里在响警铃:“网上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只能晚上盖着被子纯聊天吗?”
边昼明显不服,但脑子里分析着自己反驳和假意承认两者之中沈校予去自己那里更高的一种可能性选择:“那你晚上要和我聊天吗?你不是爱讲话吗?我可以陪你聊天。”
“手机上也可以聊天,你太会骗人了。”沈校予坚决不上当。
“那我们语音聊天睡觉可以吗?”他像是久等了一样提出这一条件。
沈校予后知后觉自己还是上当了,拆屋效应还是真是被这个人用的信手拈来。
有点不爽自己被算计了,沈校予菜菜的,但决定挑衅:“语音聊天多无聊啊,掐不了你脖子让你爽,要不我现在补上。”
颇有一种“大郎起来吃药的”阴谋在其中,边昼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双手抱臂看着沈校予,大脑习惯性地开始拆解沈校予的话。
看着她撸起袖子,暧昧气氛全然被打破,但他也不躲,反而笑盈盈地看着沈校予走过来,还偏了偏脑袋,露出一截脖颈。
虎口碰到他凸起的喉结,大动脉贴着她柔软的掌心在跳动,气管是那么脆弱地暴露在她眼前。他好似把生死都交到了她手里。
边昼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慢慢闭上眼:“用力,沈校予。”
“你和心理医生聊过吗?”沈校予还有点不敢下手,“这对吗?”
“没事的。”他伸手,将手心按在沈校予的手背上,借着她的手用力,语气满是恳求,“亲一下好吗?”
这段时间他一点点颠覆他在沈校予认知里那个强大冷面毒舌的形象,可他展露的脆弱却让人更加着迷。
望着他的眼睛,沈校予一时沉沦,就在自己要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茶水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柯拓习惯了在生物实验室里连轴转的感觉,明天是周末,他其实可以现在就回去,可如果再花一点时间跑完蛋白胶,他就能得到一张完美的图,在周一组会拿出来。
明天可以晚点起床,多睡一会儿,睡觉似乎成了他给自己放的假了。
遇上学术交流会那就是年假。
他准备去茶水间倒杯咖啡,再奋斗五个小时,一打开门,茶水间里真热闹,有人,还不止一个人。
画面也是精彩,一个人在掐着另一个人的脖子。
睡意一瞬间像是被炮轰了,柯拓清醒了。
“打架啊?”柯拓走过去,抬手想劝架,“不至于不至于,上一个打架的实验经费都被砍了,天天代课还债,你们也想是不是?”
他这命苦的兄弟啊,没出生时差点被打了,小时候父母感情出问题,长大后对他疼爱有加的哥哥捅伤了亲妈坐牢,而他直接得了心理疾病要吃药。
现在又被自己喜欢的女生掐脖子,这是什么品种的苦瓜?
沈校予松开手,果然不能在外面这么玩。
柯拓见沈校予松手了,松了一口气,挤到两个人中间,用自己的肉体凡胎挡住他们看似一触即发的战争:“对对对,冷静。多大点事情非要动手?和平,和平!现在我们手拉手,做好朋友。”
沈校予借坡下驴:“今天放你一马。”
目送着沈校予拿着茶杯走了,柯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实验失败所以大打出手?”
“谢谢你,不然我还真是差点就死了。”边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没让自己生气。差一点就爽到了,烦。
柯拓觉得这话阴阳怪气的,但还是接了句:“不客气。”
边昼见他没听出自己的意思,他忍不住透出来:“我和沈校予在一起了。”
“……”柯拓看着他,“你是被掐窒息临死前出幻觉了吗?”
第53章 二十二号实验情侣修炼手册(中)……
沈校予在听见边昼转述的柯拓的话时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这么说?”笑得她眼角都沁出一点点眼泪。
两个人出实验大楼,夜黑风高的,她的笑声如果被人听见多少有点瘆人。
边昼被她挽着,一边听着她的嘲笑一边留意着路面的不平,他总能先一步踢走有可能会绊住她的障碍物。
“对啊。”边昼晃了晃她的胳膊,怕她笑得喘不过气,他提醒,“别笑了,小心短暂性气管阻塞。”
沈校予收起笑容,但闭上嘴巴还是漏出几声笑声:“没关系,他会接受的。学生物的人心理承受能力都强,毕竟做实验会推到重来好几次,心态差点的早就疯掉了。”
边昼闻言轻哼了一声:“你倒是关心他,不应该关心关心我,然后再安慰两句?”
沈校予把手搭在耳朵边:“让我听听心碎的声音。”
说着沈校予松开挽住边昼的胳膊,手在黑暗里摩挲,指尖碰到他的卫衣,她熟门熟路地一阵乱摸,“没有听见心碎的声音,明明有某人得意的胜利的歌声。”
“是啊,和暗恋那么久的人在一起,怎么不算打了胜仗呢。我就是很得意,想和没人都炫耀。”边昼抓住沈校予的手,“但是我现在更想做的事情是把拎你回实验室,我要好好研究一下你长耳朵的手。”
可抓住沈校予的手,边昼发现很凉:“你手怎么这么冷?衣服穿少了?”
沈校予:“实验结束洗手消毒的。”
边昼做完实验也消毒洗手,但手远比她暖和多了。他抓紧沈校予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最
近天气越来越冷了,一入夜晚秋风瑟瑟,冷得人像是过冬。
沈校予另一条胳膊往旁边一伸,一把抱住边昼,借坡下驴:“哎呀,我是好冷的,所以我想吃个关东煮。”
“吃。”边昼笑,调转脚步方向,带着她朝还在营业的便利店走去。
沈校予脚步都轻盈了:“出发出发。”
便利店店门不大,店员正在清理烤肠机,钢丝球刷机器的声音,惹得听见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见开门声,上岗培训时要求练成本能反应的“欢迎光临”在他们一只脚迈进便利店的瞬间同时响起。
“除了关东煮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边昼喜欢给沈校予花钱,那样的花费算**意的一种,可好像花光所有的钱都觉得不够。
“吃……”沈校予的视线在货架上逡巡,“布丁和薯片吧。”
他闻言便把货架上最后仅剩的三个布丁都买了,又拿了几袋薯片。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告诉他们任意加十块钱可以换购,沈校予扫了两眼换购的物品没什么好吃的,正要回绝,她看见边昼从换购篮里拿走了一盒避孕/套。
沈校予戳了戳他,眼神警告。
店员经历多了,面不改色地给他们结账。
他也面不改色地付了钱,沈校予想自己不去他那里过夜的时间要从一星期变成一个月了。
回去路上他开车,沈校予坐在后座吃好喝好。
电瓶车从小门拐进小区,沈校予也吃完打了个饱嗝,边昼陪着她上楼,按下电梯。
和喜欢的人走一路,总会希望时间被无限拉长,边昼也不例外,从送到楼下,送进电梯,再到一起坐电梯上楼,送到家门口。
沈校予换了鞋进屋,正准备和站在门口的人说再见,可一回头就对上他含水一般的眼眸。
大事不好。
沈校予脑袋里有警铃作响,他不是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但那几乎从来都不是故意流露出来的,现在刻意极了。
脑袋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沈校予别上当,可心里又有点软,同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泛滥成灾。
边昼作势要关门:“我这就走,你先把门关上。”
“你先进电梯吧。”沈校予手扣着门板,让他留宿的话都快要在嘴巴边了。
他微微一笑,显得有些刻意的疲倦和寂寞:“好,我走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电梯门打开,鹅黄色的灯光从开合的门内漏出来。
沈校予最终还是叫住了他:“等一下。”
沈校予说着小跑回客厅,从抽屉里拿出楼下的门禁卡,这张卡是她备用的。
沈校予把门禁卡递给他:“拿着吧,如果哪次我下楼慢了你就开门上来。”
交托完,沈校予看见边昼脸上完全消失了的笑意就知道自己还是上当了。
他果然腹黑冷面依旧是边昼的底色。
沈校予有些羞赧有点生气:“你们玩战术的心都黑!”
他晃了晃门禁卡:“爱你,明天见。”
沈校予正要关门,倏地停了动作,表情意外:“这种话你居然也敢当面说了,之前海拉细胞都是发短信给我的。”
似乎是被沈校予勾起了什么害羞的回忆他立马走进电梯,想快点离开。
沈校予勾唇:“怎么说来着?我爱你像海拉细胞……哈哈哈哈”
电梯门关上了,边昼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电梯到了一楼,他感觉到手机一震,是沈校予发了语音消息过来。
边昼把语音点开,放到耳边听。伴着呼啸在自己耳边的风声边昼听见了听筒里传来的沈校予略带笑意的声音。
【沈校予】:我爱你像海拉细胞一样千载万岁穷宇尽宙永生不灭。
一点小小的报复,边昼拿着手机却笑了出来。
他抬头朝上看,一个脑袋正在厨房朝下看。
他挥了挥手,感觉她应该看不见自己,拿起手机打字。
【边昼】: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重新做实验。
发完消息,他又立马抬头。只见那脑袋还在,想了想,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拿着手机的晃了晃。
像是冲破黑色帷幕闪耀的一颗星星,而楼上朝下看的沈校予亲眼目睹了一颗星星的产生。
独属于她的星星。
【沈校予】:路上小心。
【沈校予】:明天见-
洗完澡回到房间,边昼正准备给沈校予打电话,这才收到边旭久违的消息。
房子已经找好了卖家,他想约个时间和边旭一起回去处理掉旧家具。
边昼想了想:“周日。”
“行。”
兄弟两个没再多说什么,电话就这么挂断了。
周日那天边昼一大早就到了曾经住的房子,院子里杂草丛生,这套房子还是边城当年买的,墙面看着老旧,边昼也没有过问卖了多少钱。
一段时间没见边旭,他看着却没有刚出狱那段时间精气神好,可能是作息有些不规律。
“在外面住的还习惯吗?”
边旭听着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只会喊哥哥的人如今也变成小大人的模样对他关心,有些忍俊不禁:“挺好的。”
边昼伸手捏了捏边旭的胳膊:“看着好像瘦了。”
“从头去学怎么开店,有点像是高考那时候废寝忘食了。”边旭笑了笑,妄图让边昼不再担心,“放心吧,我都三十岁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边昼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地面上铺着灰,因为中介带买家来看过房子,地面上被踩出一排脚印。
家里的布局没有任何变化,时间似乎在这个家里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已经闻不见当初的血腥味了,那块地毯已经被处理掉,嗅一嗅鼻子便泛痒。挡灰的白布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灰尘,边旭看着那一片白,忽得觉得这家里像是灵堂一般的布置。
不过,何尝不是他人生的灵堂呢,他人生不过走了三分之一,却已经办了葬礼。
楼上的卧室里一切如初,书架上的书早就泛黄了,空气中都是淡淡的霉味。边昼伸手拉开窗帘,窗台里蜷缩着一直飞蛾的尸体,不知道死了多久,没人知道。
这里很多东西边昼都不准备再要了,包括几年前的衣服、桌椅和床。
他简单收拾了一些照片和回忆物件后边昼走到边旭的房间门口,他正在翻看书架上的书,好几年没看过的文字,那些知识却还深深地烙印在边旭的脑袋里,他大学学的是金融,如果没有那场变故,边昼不敢想象边旭的未来会有多光明灿烂。
脚步声让专心看书的边旭收起看书的视线,他装作对书本没有兴趣的样子,随手丢回满是灰尘的书桌上:“你都整理完了?”
“嗯,没多少东西。”边昼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要帮忙吗?”
边旭摇头:“我也没有多少东西了,你下午如果还有事就先走吧,我来等回收的人。”
原本边昼没事,但看着被书本扬起的细小灰尘还在空气中上下飞舞,现下他有一个着急想要去联络的人。
从房子里出来,边昼第一时间就给应拭雪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他却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他不喜欢和别人打电话,但回头望着那栋他离开的时间都快要超过居住时间的房子,想到边旭,他为自己唐突打电话来而道歉。
“你可以把你收集我哥资料之后编写的论文给我吗?”从小都是边旭在照顾他,而这次他想帮一把边旭,“他不应该被蒙尘,我想替他争取一下。”
如果说明缘由有比较权威的论文作为支撑,或许……他可以去公司求职不必从事宠物行业,或许可以回到他大学的专业上工作学习。
表明打电话的原因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应拭雪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