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我昨晚出去鬼混了。
“额, ”程泽绞尽脑汁:“那个,我昨晚喝多了,就, 就在酒店睡了一晚。”
盛礼目光扫过程泽,“好孩子不应该撒谎。”
程泽背后冷汗直流, 目光闪躲:“盛哥,我,我没说谎呀。”
“回家。”盛礼淡声道。
程泽观他面色不喜不悲, 心中更是忐忑,没等他开口说话, 盛礼已转身上楼, 程泽只好悻悻闭上嘴巴,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门咔哒一声关上, 程泽吓得六神无主,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 盛哥,我, 我昨晚出去鬼混了。”
盛礼静静看着程泽, “去哪里鬼混了?”
程泽讷讷不敢言, 只好道:“就是, 就是鬼混了。”
盛礼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他按捺下心中的酸楚,“你长大了, 确实该谈恋爱了。”
嗯?
程泽抬头看盛礼,盛礼却不看他,只是叮嘱道:“阿泽,你是男人, 应该学会保护女孩,一定,一定要注意……”
后面的话,盛礼实在说不出口,昨晚他打了许多通电话,可都无人接听,今早再打,却是一个年轻女孩接的,阿泽昨晚去干什么,一目了然。
程泽虽然不知道盛哥为什么这么想,但这实实在在是一个好借口,立马点头应承:“嗯,你放心吧盛哥,我一定会守护好她的。”
盛礼想挤出一个笑,但笑不出来,只好伸手拍程泽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大方,“如果确定了,就带回来给哥看看。”
“好的,盛哥。”程泽笑道:“我一定带回来给你把关。”
只要盛哥不知道自己和周荷庭搞在一起,那么,一切误会都是小误会。
盛礼沉默片刻,问道:“阿泽,你饿不饿?”
不说还好,一说程泽的肚子咕咕作响,“饿了。”
“走,我们出去吃饭。”
盛礼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伴阿泽多久,如果阿泽离他而去,组建自己的家庭,他能眼睁睁看着阿泽将一个女人拥入怀中吗?
他能眼睁睁看着阿泽和一个女人步入婚姻殿堂吗?
盛礼觉得他不能,他不可能内心毫无波澜。
阿泽喜欢女孩,阿泽是他的弟弟,他也不能自私地将爱意宣之于口,给阿泽造成困扰,所以,趁着现在,把每一天当作最后一天,好好跟阿泽相处。
危机解除,程泽雀跃起来,高高兴兴问:“吃什么都可以吗?”
盛礼失笑,柔声道:“不可以,油炸食品很不健康。”
刚想说去吃KFC的程泽:“……”
“去,把脏衣服换下来。”盛礼揪起程泽衣袖:“下次有事跟我说一声就行,千万不能不接电话。”
“哦。”程泽闷闷不乐,“盛哥,其实,你不用怕的。”
盛礼不解:“我怕什么?”
程泽飞快道:“其实盛哥你还没老到消化不了油脂的地步。”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三十岁高龄的盛礼:“……”
年龄真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迫于盛礼的淫威,程泽最终没有吃上KFC,而是去了一家粤菜馆。
盛礼喜欢吃清淡的菜,程泽也不挑嘴,盛礼给他夹什么他吃什么,正吃着饭,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
程泽看一眼,是周荷庭发来消息:【在哪?】
要你管。
程泽默默翻个白眼,并不打算理他。此时,盛礼开口:“阿泽,天慢慢凉了,一会儿带你去买几件冬装。”
盛礼清楚程泽的审美,他喜欢花花绿绿,有生命力的颜色,也许在别人看来程泽的穿搭很不好看,但盛礼却不这样认为,只要程泽喜欢就好。
闻言,程泽兴奋起来,连连夹了好几块白切鸡给盛礼:“盛哥,吃鸡肉长肌肉。”
盛礼夹了白灼菜心给程泽:“阿泽,吃菜心,多长个心眼,我看你很缺。”
程泽敢怒不敢言。
一顿饭的功夫,周荷庭发来数条信息,打了二十几个电话,盛礼见程泽频频看手机,以为是‘女朋友’,便说:“阿泽,你要是有事就去,别让女孩久等。”
“我没事啊。”程泽笑笑:“是骚扰电话,一会儿一个,烦死了。”
盛礼不禁庆幸,但随即感到羞愧,这份羞愧令他不敢直视程泽,于是找了个借口:“阿泽你吃,我先去买单。”
程泽没在意,随口应了一声后继续低头看手机,周荷庭已然发怒,程泽不敢继续挑战他的底线,接了电话。
周荷庭冷笑:“土鳖,原来你会接电话。”
程泽一听这调调心里就畅快,气死你,气死你,“周总哪里话,我又不是山顶洞人,您老打电话来有何指示?”
周荷庭笃定道:“你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程泽佯装惊讶:“周总您怎么能如此想我呢,我有把柄在您手里,肯定事事顺从周总。”
“你唔好呃我。”周荷庭淡淡道,气到极致他竟诡异平静下来,“土鳖,再耍滑头,你的影像会出现在广大同性恋群体的手机里。” (你不要骗我。)
程泽不肯承认,“我没有耍滑头,我真的没看手机,讲道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怎么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手机?”
“是吗。”周荷庭轻飘飘撂下一句话后挂断了电话,程泽感到莫名其妙,周荷庭怎么跟神经病一样。
“吃饱了吗?”盛礼推门进来。
程泽点点头,“饱了。”
盛礼揉揉程泽的脑袋,“走,盛哥带你买衣服去。”
商场离得不远,两人步行过去,权当消食,路上行人如织,等红绿灯时,盛礼看见前面有一对小情侣,男生颇为绅士,正牵着女生过马路。
盛礼不由想,阿泽以后是不是也是这样,跟女朋友一起牵手?
“盛哥,绿灯了。”程泽见盛礼怔愣在原地,出声提醒。
盛礼回神,随着人潮流动。
H市的绿灯时间短暂,方才盛礼发呆已浪费几秒,眼看还剩二十秒,不知能不能过去这长长的马路。
正踌躇间,手腕一热。
程泽仰着脸对他笑,墨发随风摆动,眉下小痣鲜明抢眼,声音清脆,溢满青春,他说:“盛哥,跑起来。”
初秋的风凉爽宜人,程泽拉着盛礼的手腕,脚踩落叶,穿过人潮,盛礼如入无人之境,眼中,心中只有程泽一人。
程泽像初出茅庐的小牛犊,横冲直撞,期间撞到人无数,惊起叫声一片,盛礼反手紧握程泽的手。
三,二,一。
踩着最后一秒,盛礼稳稳当当护着程泽通过马路。
程泽喘着气道:“盛哥,看不出来,你跑得挺快。”
“嗯。”盛礼胸膛微微起伏,他的心还在悸动。
程泽眉眼弯弯,调侃道:“宝刀未老。”
盛礼窘,小声嘀咕:“我也不是很老吧。”
“盛哥在我眼里永远十八岁!”程泽恭维道。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盛礼不着痕迹松开程泽的手:“我十八岁的样子你又没见过。”
“我看过照片啊。”程泽比个大拇指:“很帅!”
盛礼抿着嘴角,可还是笑出声来,“走罢,今天的消费盛哥买单。”
程泽心情极佳,嘴里哼着小曲,手插兜,仰着头,倨傲地走进商场,哄盛哥就像坛子里捉乌龟——手到擒来。
盛礼给程泽选了一些内搭和外套让他去试试,程泽抱着小山一样的衣服进了试衣间,嗡嗡嗡,手机不合时宜响起。
程泽费力将衣服堆在椅子上,从裤子口袋拿出手机,又是周荷庭,基于上一次的警告,程泽立刻接了。
“过来见我。”周荷庭简单直接道。
程泽几乎是下意识拒绝:“不行,我现在不方便。”
“土鳖。”周荷庭声音蕴藏警示:“你又忘了,你没资格拒绝我。”
太不讲理,程泽道:“难道我上课上到一半要去见你?难道我拉屎拉到一半也要去见你?周总,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我没一点人权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程泽扬扬眉稍,就他,也配和他斗嘴?
“程泽,你是不是中意我。”周荷庭语出惊人。
“什么?”程泽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周荷庭悠哉游哉道:“要不是中意我,为什么拖延时间,想让我晚一点腻你?”
自恋狂。
程泽干巴巴笑道:“哈哈哈,周总真会开玩笑。”
“既然不是就少废话。”周荷庭声音带着寒气:“老地方,过来。”
老地方,鬼的老地方,去过一次的酒店就是老地方啦?程泽不情不愿道:“能不能晚点,我在买衣服呢。”
再说,那种事有什么好,昨晚才做过,难道今天又做,又不是做题,为什么天天做,程泽不想去。
周荷庭:“买衣服?你一个人?”
程泽回他:“关你什么事。”
“土鳖!”
周荷庭暗自咬牙,他真是不训不行,太不听话,“你学不乖,是吧?”
“哎,等一下!”程泽还是害怕,如果大家知道他被男人艹,那他一辈子就完了。
程泽不情不愿道:“我跟盛哥出来的。”
“盛礼?”
周荷庭其实一直心存疑问,今早程泽手机响个不停,是盛礼打来的,他嫌烦正好服务人员过来送东西,他便将手机扔给服务人员让她去跟盛礼说。
但是程泽为什么跟盛礼关系亲密?
程泽只是盛家保姆的儿子,更何况那保姆已经死去多年,按理说,稀薄的情分早该散尽了,可当日在警察局,盛礼神色可是相当紧张。
“就算你跟詹姆斯一起也没用,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过来。”
程泽已经忍耐多时,他本就不是做小伏低的性格,一听周荷庭一副理所当然带着命令的语气,火一下上来了,冲着电话怒吼:“狗杂种,做你的春秋大梦,老子不怕你,有本事你就去传播视频,到时我就说AI换脸,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拿根鸡毛还当上令箭了,周荷庭,去死吧你!”
说完,程泽干脆利落挂断电话,但心里发虚,不知道周荷庭有没有被他唬住。
咚咚咚。
试衣间的门被敲响。
程泽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喘,以为周荷庭会凭空出现,好在门外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声:“您好,请问您是在里面摔到了吗?我听见很大的动静。”
“哦,我没事,没摔倒。”程泽定了定心神。
女声道:“好的,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经此一闹,程泽再没有试衣服的兴致,“没事,我马上出来。”
程泽整理一下衣服,拉开门,门刚启开一道细缝,程泽眼尖瞅见一道修长身影,烧成灰都认识的背影——周荷庭!
见程泽马上要关门,周荷庭动作急速,用腿插/进门缝,强势撬开紧闭的门:“土鳖,躲什么?”
程泽惊惧不已,周荷庭怎么会在这儿?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难不成周荷庭有特异功能?上一秒说了狠话,下一秒他就出现在眼前,程泽骇然,不禁对周荷庭升起一层惧意。
第52章 第 52 章 钞能力。
周荷庭挤进试衣间, 反手将门锁上。
程泽腿有些发软,整个人靠在墙壁上,惶恐不安地看向周荷庭。
周荷庭嘴角噙着笑, 好整以暇地打量程泽,嘲讽道:“这就怕了?”
“土鳖, 我当你的胆子有多大。”
程泽简直要站不住,他死死贴着墙壁,“你,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周荷庭会不会不是人,其实他是鬼, 也可能是外星人, 周荷庭应该是外星人, 也许他祖祖辈辈都是外星人, 把UFO卖了家里才会那么有钱。
“程泽,我很神通广大, 所以你要乖乖听话。”周荷庭得意,他提前查了成语, 知道自己的行为叫‘运筹帷幄’。
程泽咽了口唾沫, “老实说, 你会超能力对不对?”
“?”周荷庭不解:“我确实有钞能力, 不过是钞票的钞。”
程泽颤颤巍巍伸出手, 小心翼翼戳了戳周荷庭的脸,是热的, 还好是热的。
周荷庭越发不懂程泽,一把握住程泽的手指,问道:“你做乜嘢?”(你干什么?)
手被周荷庭握住,温度源源不断传来, 程泽慌乱的心稍稍安定,好歹不是鬼,“周荷庭,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周荷庭哼笑一声,甩开程泽的手指,“小狗不听话,我当然要看看他跑去哪撒野了。”
程泽也没空理会他把自己比作小狗,只认真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荷庭见他认真,顿时起了戏弄之心,他微微弯腰,眯着眼睛,盯着程泽:“我无处不在,土鳖,你休想乱跑。”
闻言,程泽的心凉了半截。
周荷庭见他面色惨白,知道自己成功恐吓住他,小狗应当会听话了。
“狗就应该有做狗的觉悟。”周荷庭道:“你应该随时跟我报备,而不是等我来问,知唔知?” (知不知道)
程泽看着周荷庭没说话。
周荷庭继续道:“我一召唤,你应该摇着尾巴,兴高采烈地冲我奔来。”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撒谎,推三阻四。”
程泽见周荷庭知晓真相,心道狡辩也没有用,还不如奋力反抗,让周荷庭知道自己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也不是任人差遣的狗!
“没错!”程泽仰着脸,勇敢迎上周荷庭的视线:“我骗了你,我不想去老地方,我不想听你的话,我也不愿意跟你发生关系。”
周荷庭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颤的寒,“程泽,有种你再说一遍。”
此时此刻,周荷庭的胜负欲熊熊燃烧,这才好玩,这才对味,如果土鳖乖乖听话,轻而易举就被驯服了,还有什么乐趣?
周荷庭舔了舔唇,看向程泽的目光变得炙热,来吧,一决高下,看谁更胜一筹,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试衣间本就不大,幽暗狭小,一个人还好,两个人便有些拥挤,更何况周荷庭生得高大,块头不算小,即使程泽刻意保持距离但也衣服贴着衣服,呼吸相闻。
程泽觉得逼仄,周荷庭小山一样,在他面前气势就先输了一大半,他偷偷瞄向门口,想着先出去再说。
“周荷庭,我们之间是笔糊涂账,你报复我,我报复你,没完没了,早分不清谁对谁错。”程泽悄悄挪着身体,继续道:“不如大家各退一步,一笑泯恩仇,你说好不好?”
“不好。”周荷庭一把揪住程泽的后衣领:“土鳖,不要骗我,我最恨别人骗我,你明明想我死,还说什么各退一步?”
这下程泽终于相信周荷庭是常春藤毕业的了,他有点智商。
“可惜,优势在我。”周荷庭单手拎起程泽,将他的脸抵在镜子上,低头,咬程泽的耳朵:“说,你是谁的人。”
程泽的脸贴在镜子上,冰凉,眼睛一转就能看见镜子里周荷庭和自己贴的如此近,不忍再看,他闭上眼睛,死死咬住唇。
“说!”周荷庭开始吻程泽的耳后。
程泽的脖子,脸颊霎时红了,身子不由自主软下来,周荷庭搂住程泽不让他往下掉,“还不说吗?”
周荷庭的嘴已经停在程泽的嘴上。
程泽睁开眼,淡淡扫了一眼周荷庭,复又闭上眼。
周荷庭气笑了,毫不客气咬上程泽的唇,以往他的吻大多粗暴野蛮,可今天周荷庭存了坏心,想要小狗听话,没点甜头是不行的,因此动作很轻柔。
程泽紧闭牙关,心想怎么样也不能让周荷庭的舌头进来。
周荷庭并不急切,见程泽不张嘴,他只在唇瓣上留恋,大掌托住程泽的后脑勺,有一下没一下揉捏着,程泽感觉自己要败,城门将开,连忙用手肘抵住周荷庭不让他靠近,周荷庭一边亲一边将程泽的两只手反剪在身后。
于是乎,程泽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昂着下巴无力承受,周荷庭轻而易举打开程泽的口腔,温柔缠上程泽的舌。
狭小的空间里,耳边只能听见啧啧水声。
这个吻绵长,程泽渐渐有些呼吸不上来,他睁开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换了姿势。原本他是抵在镜子前的,可现在是周荷庭背靠镜子,他依靠在周荷庭怀里,手也缠在了周荷庭的脖子上。
抬眼就能看见自己被吻的样子。
脸色潮红,眼中春水荡漾,浓的快要滴出水来。
程泽怔怔看着这个陌生的自己,好半天没有缓过神,周荷庭发觉,慢慢抬起头,看着程泽,程泽看镜中的周荷庭。
“程泽,你看见了吗?”
程泽羞臊难当,不敢看镜子,将头深深埋下去。
周荷庭不如程泽所愿,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镜中人,亲昵吻了吻程泽唇角,声音性感:“现在可以说了吗?”
程泽恨不得钻进地洞,他将头埋进周荷庭的颈窝,不说话。周荷庭低笑,原本揽着程泽的手开始行动,撩起衣摆握住程泽的腰。
两者相触,程泽不禁打了个机灵,忙推搡周荷庭的手臂,“别动我。”
周荷庭不管程泽的动作,轻轻摩挲腰腹,“说吗?”
这下,程泽的眼皮都隐隐发烫,眼看周荷庭的手还要向下,程泽当机立断,立马道:“说,我说。”
周荷庭注视着程泽,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程泽声若蚊呐,“我是你的人。”
周荷庭不满,掐程泽的腰:“我是谁?”
程泽简直羞愤欲死,强撑着道:“我是周荷庭的人。”
周荷庭悠悠道:“你是谁?”
程泽怒瞪周荷庭:“差不多行了!”
周荷庭也不跟他废话,手开始动作,程泽急了:“程泽是周荷庭的人,行了吧!”
“不对。”周荷庭笑得乖张:“上次在床上怎么说的?”
程泽的脸爆红,比红苹果还要红上几分,他一个大男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怎么能说出口?
“忘了吗?”周荷庭挑眉,“需要我帮你回忆吗?不过这里没有床,但也能凑合。”
程泽吓得魂飞魄散,他没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没忘记盛哥还在外面。
“周荷庭是程泽的男人。”程泽飞快道。
“原来你还记得。”周荷庭面露遗憾之色:“我还想在这里帮你回忆呢。”
程泽瞠目结舌:“你真不要脸,这里是公众场合。”
周荷庭笑笑没说话,程泽却再也不想待在试衣间,“你听见想听的了,我们快出去吧。”
“不急。”周荷庭用幽蓝的眼眸注视着程泽,程泽凝望着,凝望着,恍如置身大海,身心随着周荷庭的呼吸摇摆。
“以后能乖乖听话吗?”周荷庭问。
他的话如惊涛骇浪,直把程泽打得狼狈不堪。
程泽在心里咒骂周荷庭真是恶毒的大杂种,但他早已不是吴下阿蒙,嘴上说说好话又掉不了一块肉,“好的,我能的。”
周荷庭这才满意,松开程泽,审视片刻,程泽镇定回望,周荷庭抬手,程泽忍着没躲,周荷庭为程泽整理凌乱的衣衫,淡淡威胁道:“土鳖,再有下次,可没那么便宜了。”
“无论你在哪,跟谁在一起,我都能抓住你。”
程泽压根不信,他周荷庭还有没有王法?
“可以走了吧?”程泽迫不及待想出去,谁知周荷庭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了拍大腿,“坐过来。”
程泽倒吸一口凉气:“干吗?”
周荷庭冷笑:“才过了多久,这就不听话了?”
程泽不情不愿挪过去,但试衣间小,即使磨磨蹭蹭,两三步也就到了。
蓝色牛仔裤坐在黑色西装裤上,周荷庭嫌弃程泽在膝头,离得远,手按程泽脊背,程泽不察,倒在周荷庭怀里。
周荷庭舒爽不已,长臂一揽,锁住程泽的腰,“亲我。”
大傻逼!大杂种!臭不要脸的大流氓!周荷庭就是想破碎他身为男性的尊严!他就是看不得自己好!周荷庭纯纯在报复他!
程泽心里门清,但无可奈何,谁让他蠢到奔赴鸿门宴,一步错步步错。
“快点。”周荷庭催促:“难不成你的嘴是金子做的?”
程泽嘟囔:“比金子贵多了,我的嘴是肉做的。”
行吧,好歹周荷庭长得不丑。
程泽手扶周荷庭的肩膀,将脸往前面一凑,嘴一撅,闭着眼睛,也不看鼻子嘴巴在哪,胡乱一拱。
待察觉嘴巴碰到东西,程泽立马退回来:“亲好了。”
周荷庭嘴角抽搐,“重新亲。”
程泽不乐意:“我亲过了!”
“我是这样亲你的吗?”周荷庭呵斥程泽:“礼尚往来,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好吧,刚才周荷庭确实亲的很好,自己有些敷衍了。
程泽别别扭扭道:“那我重新亲。”
“嗯。”周荷庭眼中闪过笑意,小土鳖真好骗。
第53章 第 53 章 两面夹击。
程泽跨坐在周荷庭大腿上, 心中始终有些不情愿,但他身为一个大男人,输人不输阵, 怎么着也得比周荷庭的吻技好。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更何况他是周荷庭,不干人事, 罪大恶极的周大杂种,他非要在方方面面碾压他!让周荷庭在他面前抬不起头,让周荷庭从心底佩服, 崇拜他,让周荷庭深深意识到他与自己之间的差距, 让周荷庭颤抖着跪在地上向自己求饶, 让周荷庭……
反正, 这是一个打击周荷庭的好时机!
想着想着, 程泽嘿嘿笑起来,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像个邪恶大反派。
周荷庭简直佩服程泽,他似乎不论时间, 不论地点, 总能跑神, 更奇怪的是, 自己竟觉得稀松平常。
“土鳖。”周荷庭见他入神, 不得不出声提醒。
程泽这才回神,目光炯炯地盯着周荷庭的嘴唇, 嘿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吻技!
“闭上眼睛。”程泽颇有威势地命令道。
周荷庭觉得好笑,乖乖闭上眼睛。
程泽仔细回想稀薄的接吻经验,好像是先亲上去, 再伸舌头,再在口腔里你追我我追你,躲猫猫一样,应该不难。
“咳咳。”程泽正襟危坐,“我要亲你了。”
周荷庭心中泛起细小涟漪,他的手紧紧贴在程泽的腰背上,无声点头。
程泽双手捧着周荷庭脸,对准嘴唇,慢慢俯下身。
周荷庭闭着眼,没有视觉,其他感觉更为敏锐,他能感受到程泽动作间惊起的微风,能感受到程泽的味道朝他袭来。
越来越近。
唇瓣几乎相触。
“阿泽,还没试完吗?”盛礼敲了敲试衣间的门,问道。
程泽一惊,连忙从周荷庭的腿上站起来,他慌得连说话都磕巴:“啊,哦,我,我,快了。”
阿泽进去有一会儿了,盛礼不禁多想:“是尺码太小了吗?要不要换一下?”
程泽简直要疯了,周荷庭就在里面,他出也出不得,只能打哈哈:“没有,很合适,盛哥,我马上就出来。”
盛礼不信,“阿泽,不合适不要勉强。”
周荷庭长眉一挑,盛师兄真有意思,他长臂一拉,将程泽重新拽到腿上,程泽一颗心在嗓子眼提着,周荷庭一动,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盛礼在门外听的真切,不免担心,声音都急促几分:“阿泽,你怎么了?”
程泽恨恨瞪着周荷庭,小声道:“你神经病啊。”随后朝着门道:“盛哥,我没事,不小心撞了一下。”
周荷庭捏程泽的后颈,贴在他耳边说:“土鳖,你很会说谎。”
盛礼一听心中更急,手搭在门把手上就要开门。
咔哒。
程泽眼睁睁看着黑色的门把手扭动,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再看周荷庭,没事人一样,甚至带着笑意道:“哇,盛师兄要进来了,土鳖,怎么办?”
“盛哥,我真的没事!”程泽想站起来,可周荷庭紧紧抱住他,程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试着伸出手臂去拦门,可始终差一截。
咔哒,咔哒。
盛礼扭了两下都没能扭开门,是反锁的,他再次敲了敲门:“阿泽,开门,让我进去看看。”
程泽怎么敢开!
“盛哥,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进来。”
盛礼眉毛皱起:“阿泽,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摔的很严重?快开门。”
程泽鼻尖冒出汗,他低声对周荷庭说:“你快躲起来,我好出去。”
周荷庭看了看四周,“躲哪去?”
是啊,躲哪去?试衣间就那么大,他能躲去哪?
程泽急得快哭了,“那怎么办,盛哥要是发现了,我就真的完了。”
盛礼的耐心即将告罄,程泽一直竖起耳朵留心外面的动静,听见盛礼叫住了服务人员,问她们要钥匙。
程泽的手紧紧抓住周荷庭的手臂,脸色惨白:“怎么办,怎么办……”
周荷庭第一次见程泽如此慌张,在游轮上都没见他这般模样,不禁好奇,他掰过程泽的下巴,两人面对面,“他知道又如何,你那么害怕做什么?”
程泽双目无神,他觉得人生无望了,“盛哥讨厌同性恋,要是他看见我跟你在一起,他一定会讨厌我的。”
周荷庭眸色渐深,小狗最在意的人竟然不是他,不是他这个主人?
“正好。”周荷庭冷冷道。
外面,盛礼已经拿到钥匙,他一边开锁一边温声嘱咐:“阿泽,如果摔倒了就躺在原地,千万不要动。”
程泽紧咬嘴唇,心中忽然涌上恨意,他狠狠捶打周荷庭的胸膛:“都怪你,都怪你!你真是烦死了!我恨死你了!”
周荷庭任由他打,冷不丁道:“我帮你过这一关,但以后要听我的,随叫随到,不要骗我,不要耍小心眼,能做到吗?”
程泽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应承:“周总威武,我以后一定听话。”
盛礼已经打开锁,门启开一道细缝,还没开门却听嗵的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一半,程泽探出脑袋:“盛哥,我没事,没摔倒。”
“真的?”盛礼狐疑,审视着程泽,“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程泽不好意思笑笑:“就,不小心撞到头了,有点丢脸。”
周荷庭躲在门后,看程泽说谎眼都不眨,有些气恼,用手戳了戳程泽的腰窝,程泽本就紧张,周荷庭一碰,他的身子不禁抖了抖,音量也高了些。
盛礼自然看见了,颇为担心道:“阿泽,你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说着他伸出手去摸程泽的额头。
周荷庭不满,再次戳程泽的腰窝。
程泽两面夹击,心里暗暗叫苦,咬了咬牙,一个箭步冲到门口,顺手关上试衣间的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不顾盛礼惊诧的目光,把脑袋抵在他的肩头,软声道:“好像是有点晕,盛哥,我们回家吧。”
盛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震到,半晌说不出话,手举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抬也不是。程泽十分着急,脑袋胡乱拱着盛礼,拉长声音道:“盛哥,我们快回家吧。”
盛礼脑子一片空白,静了片刻,缓缓将手搭在程泽的背上,柔声道:“嗯,我们回家。”
听见要走,程泽顿时松了口气,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拉着盛礼就往外走,盛礼怔怔看着被牵住的手,轻轻笑了一声。
谁知刚出商场大门,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师兄。”周荷庭懒懒喊道。
盛礼回头,看见是周荷庭面上惊讶一闪而过,但很快浮上笑容:“荷庭,那么巧?”
程泽站在盛礼身后,又惊又惧,一个劲儿的给周荷庭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周荷庭看见了,疑惑问:“程泽,你眼皮抽筋了?”
程泽:“……”
这狗杂种绝对是故意的!
闻言,盛礼也转过头看程泽,程泽连忙眨眨眼,“好了,我好了。”
周荷庭走到盛礼面前,“师兄,上次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说着他得意看向程泽,好似在说‘土鳖,我也会歇后语。’
盛礼笑笑:“阿泽调皮。”
周荷庭勾勾唇角:“程泽年纪小,调皮些也正常,但我比他大,理应让着他,所以昨天我请程泽吃饭赔罪,好在我们把话说开了,现在大家都是好朋友,程泽,你说对不对?”
道貌岸然的狗杂种!
程泽暗骂,面上却堆出笑容,“对,我们现在是好朋友。”
盛礼视线在周荷庭身上转了转,又在程泽身上转了转,隐隐感觉怪异,可又说不出哪里怪异,只好笑着道:“那就好。”
周荷庭看着程泽,玩味道:“既然程泽是师兄的弟弟,那也是我周荷庭的弟弟,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盛礼着实惊讶,想不到周荷庭的心胸竟变得如此宽广,笑容不禁多了几分真切,他将程泽拉到前面,“快谢谢你荷庭哥。”
程泽牙都要咬碎了,别以为他没看见周荷庭在坏笑!
“阿泽。”盛礼见程泽不情愿,低声唤了一声,程泽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微微躬着腰,道:“谢谢荷庭哥。”
周荷庭很是坦然的受了程泽一声哥,抬手揽住程泽的肩膀,顺势将他拉到自己身旁,笑道:“走,哥带你出去玩。”
程泽还没开口,盛礼抢先道:“荷庭,真是不巧,阿泽有些发烧,我正打算带他回家呢。”
“是啊,是啊。”程泽挣脱周荷庭的桎梏:“我要回家了,下次,下次我再跟荷庭哥出去玩。”
“这样啊。”周荷庭松开手,却在程泽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程泽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看向盛礼,好在盛礼一向有礼貌,谁说话目光就注视着谁。
“程泽,你真的发烧了吗?”周荷庭盯着程泽问道。
半眯的眼眸,隐隐透着警告。
程泽心中一凛,把刚要吐出去的话又咽回肚子里,转了个转,道:“咦,风一吹,好像不晕了。”
盛礼顿时看向程泽,“阿泽,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千万不要误了病情,伤身体。”
周荷庭随口附和,“对啊,程泽,师兄说得对,你真的没事吗?”
假惺惺的狗杂碎!
程泽知道周荷庭是故意的,故意给他出难题!但他有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对盛礼说:“刚才应该是在试衣间呆久了,有些缺氧,在室外就缓过来了。”
“真的,盛哥你摸我的额头。”程泽从周荷庭身边走到盛礼身边,抬起脑袋让盛礼摸。
程泽道:“一点都不烫。”
大庭广众下,尤其周荷庭还在,盛礼不敢与程泽亲密接触,生怕别人看出端倪。但他忘了,越是大大方方越没事,越是小心翼翼越有鬼。
以往周荷庭瞧不出来有关‘情’的弯绕,但在土鳖身上他投入了些许心神,格外留意,心中不免起疑,盛师兄有些怪。
程泽等了半天不见盛礼动作,当下拉过盛礼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盛哥,不热吧?”
怎么会不热?
盛礼的一颗心烧得滚烫。
手在额头上只呆了几秒,盛礼连忙撤回手,抿着唇道:“嗯,不热。”
周荷庭下意识觉得这一幕刺眼,再一次揽过程泽的肩膀,对盛礼说:“既然程泽没生病,那我带他出去玩玩,缓和一下关系。”
盛礼滚烫的心宛如泼了一盆冷水,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他滚了滚喉结,将酸楚的泡泡压下去,问程泽,声音中带着一丝希冀:“阿泽,你想跟他出去吗?”
周荷庭面上还挂着笑,手却暗暗使力压程泽的肩头,似是提醒,也似威胁。
程泽不敢直视盛礼的眼睛,低着头,望着鞋尖:“我想跟荷庭哥出去玩。”
第54章 第 54 章 腻了吧?
一句话, 令两个男人产生截然不同的情绪。
盛礼满腔苦涩,但又无可奈何,周荷庭嘴角的笑意却是压也压不住, 他揽着程泽跟盛礼告别:“师兄,我们先走了。”
“好, 路上小心。”
盛礼知道自己该笑,于是他挤出笑容,“阿泽, 不要玩太疯了,早点回家。”
程泽点头:“盛哥你回去开车慢点。”
盛礼眉宇舒展几分, 温声应道:“好, 我记下了。”
周荷庭的眉毛却慢慢皱起,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十分亲厚, 倒衬得他像个外人。
自己才是土鳖的主人,土鳖这只小狗理应只对自己热情, 只对自己亲厚,不过, 盛礼毕竟和土鳖相处多年, 短时间改不过来实属正常, 他只要略施小计, 对小狗好一点, 小狗就会很快忘记盛礼,只记得自己了。
周荷庭打定了主意, 也不争眼前的一朝一夕,而是带着一种优越感,一种注定胜利者的姿态笑看盛礼。
程泽说完话,见周荷庭木头桩子一样一动不动, 拽了下他的袖子:“我们走吧。”
周荷庭心情颇佳,笑容挂在脸上没下去过,“走。”
盛礼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中腾升起庆幸。
——幸好阿泽喜欢女孩。
——幸好阿泽有女朋友。
但他卑劣如斯,不仅嫉妒女生,竟连同阿泽走得近的男生也嫉妒。
朗朗乾坤下,盛礼只觉自己不配站在光明中,他取下金丝眼镜,捏了捏鼻梁,不行,这种肮脏的念头要尽快铲除。
阿泽是他一手带大的。
阿泽是弟弟,只能是弟弟。
“土鳖,你跟盛礼到底是什么关系?”周荷庭知道盛礼是个真君子,品学兼优,言行一致,但跟一个保姆的儿子交往密切?怎么看怎么怪。
程泽理所当然道:“盛哥就是盛哥,他是照顾我长大的哥哥。”
周荷庭更觉奇怪:“他为什么照顾你?”
程泽想了想:“盛哥善良呗,你肯定理解不了。”
像周荷庭这样恶毒的人,怎么可能达到盛哥的境界。
“……”
周荷庭无语,“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单单照顾你?世界上比你惨的有很多,盛礼为什么把善心施舍给你,你有想过吗?”
程泽想也不想道:“因为我妈妈吧,听说我妈跟盛哥关系不错,也许盛哥是受我妈所托?”
周荷庭觉得程泽简直蠢到无可救药,“那么多年,你就没问过他?”
这倒把程泽问住了,“没有,那时候我爸娶了后妈,日子不好过,盛哥突然出现说要带我走,我二话不说就跟他走了,然后,然后就一直在一起,然后盛哥就出国了,然后就是现在。”
周荷庭觉得程泽在某一种程度上可以称得上‘天真’,看来以后要严加管控,不然谁喂他一根骨头就跟着走了。
“你问这个干吗?”程泽总觉得周荷庭不安好心。
周荷庭懒懒道:“看你无法无天的样子,我以为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没想到也是受过教化的。”
程泽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我们两个谁更无法无天?”
周荷庭拉开车门:“我还有更无法无天的等着跟你做,上车。”
一听这话,程泽顿时怂了,他抬头看了看太阳高悬的天,又看了看不辨喜怒周荷庭的脸,再看看人来人往的大马路,咽了咽口水,蔫蔫道:“这,这不好吧,青天白日的。”
“开车跟白天有什么关系?”周荷庭不耐:“上来。”
程泽脸红一阵白一阵,扭扭捏捏道:“这,这不好吧?”
周荷庭耐心告罄,他率先上车,砰一下关上车门,降下车窗,冷冷道:“不上车就追在后面跑。”
“你电影看多了吧。”程泽小声嘀咕,但两条腿一定跑不过四条腿,他还是老老实实上车吧。
程泽使小心眼,他绕了车身一圈然后迅疾拉开车门坐在后面,这样就能避免‘开车’了吧?周荷庭从后视镜瞪他:“我是司机吗?坐到前面来。”
“周总,其实前面后面一样的,无论我坐在那里,我都很敬重你啊,而且坐在后面可以更好欣赏您开车的英姿呢。”
“程泽!”
周荷庭额角青筋暴起,他实在想不通,明明都是碳基生物,程泽怎么会如此奇葩!上一秒答应的事下一秒就能忘?!
程泽见周荷庭生气,忙哄道:“好好好,我坐前面,我这就坐到前面。”说着就要拉车门,周荷庭森森一笑:“爬着过来。”
一瞬间,程泽想到很多人类繁衍片段,又想到周荷庭前面说的,脑中更是乱成一锅粥,怎么办?他不会是想在车上,那个啥吧?
程泽想了很多,可想来想去自己好像不能拒绝,于是他面上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决绝爬到副驾驶上。
周荷庭冷眼旁观,坐到副驾驶上至于那么悲愤,伤心和无奈?算了,他不必搞懂小狗的内心世界。
程泽正襟危坐,两只手偷偷攥住裤腰带,两只眼睛偷偷瞥周荷庭,周荷庭装得很像嘛,一本正经发动汽车,好像真的要开车一样。
程泽暗暗提防,不禁胡思乱想,这车玻璃是不是防窥的呀?万一周荷庭兽性大发自己要怎么办?
想着想着,程泽突然发现树在后退,眨眨眼,车在飞驰。???
程泽反应过来,脸上又是一阵红一阵白,“原来是真的开车啊。”
周荷庭听见了,微微侧头看他:“上车不开车开什么?”
程泽窘:“……哈,哈哈,对啊,开什么呢,又不是开玩笑,肯定是开车。”
周荷庭眸光一闪,串联程泽的奇怪举动,心中顿时清明,戏谑他,“土鳖,原来你不土啊。”
程泽羞的说不出来话。
周荷庭却不放过他,“你很想吗?我们可以试试。”
“谁想啊!”程泽红着脸辩驳:“明明是你说话有歧义,是你普通话不好,所以,所以我才会误会的好不好!”
周荷庭愉悦道:“之前是误会,但现在,不算误会。”
“?!”
程泽大惊,丧着一张脸窝在座位上不说话了,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到了。”周荷庭将车停在地下车库。
程泽稍稍恢复活力:“这是哪?”
周荷庭悠悠道:“即将发生‘误会’的地方。”
“!”程泽彻底傻眼,“周荷庭,这不行,这不对,你快忘记我刚才说的话!”
周荷庭笑道:“我这个人记性一向好,忘不了。”
说着他探过身去解程泽身上的安全带,程泽死死拉着安全带不让他碰,小脸吓得惨白,“周荷庭,我们不能在车上那样,有伤风化!脏人眼球!绝对不能做!”
“怕什么。”周荷庭逗程泽:“没人看见,再说了,你不是很想吗?我满足你的愿望。”
程泽欲哭无泪,“我不想,我一点都不想,不用你满足。”
周荷庭强硬解开安全带,手探进程泽的衣服里,捏程泽肚皮上的软肉:“口是心非?”
程泽震惊:“你知道口是心非是什么意思?”
周荷庭笑,“我不光知道口是心非,我还知道鱼水之欢。”
“土鳖,我们在车上鱼水之欢吧。”
周荷庭补充道:“你是鳖,鱼水之欢你应该很擅长。”
程泽两只手按住肚子,防止周荷庭作乱,“文盲,鱼水之欢才不是这个意思,鱼水之欢是……”程泽绞尽脑汁编瞎话:“鱼水之欢的意思是水很干净,鱼很喜欢,小鱼在水里游动的很欢快。”
周荷庭幽蓝的眼睛闪过笑意,长而直的睫毛扑簌,面上流露出快乐,他歪了歪头,佯装懵懂,“真的吗?”
程泽费了一番气力才将周荷庭的手从衣服里扯出来,听周荷庭如此问,长舒一口气,“真的,我可是堂堂高材生。”
周荷庭哦了一声,仍是不信:“你不会在骗我吧?”
程泽心虚,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挺直腰板,喋喋不休:“鱼水之欢就是这个意思!周荷庭我跟你说我语文可是很好的,你知道吗,《出师表》,《赤壁赋》,《离骚》我都会背,这些那么难我都会,难道区区的鱼水之欢我还不会?周荷庭,你一定要相信我……”
周荷庭吻了程泽。
程泽眼睛慢慢睁大,他,他竟然偷袭!简直没有武德。
周荷庭没有闭眼,垂眸看见程泽忿忿的表情,弯了弯唇角,他舔了舔程泽的唇瓣,轻轻啃咬,一手托住程泽的后脑勺,一手拂过程泽的眼睛。
程泽的世界陷入黑暗。
周荷庭浅尝辄止,只在唇周逗留,一会儿描摹程泽的唇肉,一会儿描摹唇角,一会儿轻咬唇珠,就是不肯进入正题。
程泽被这些小伎俩逗弄得恼火,终于忍不住,张开嘴,狠狠咬住周荷庭的下唇。
他掰开周荷庭的手,重见光明,看清周荷庭嘴角的邪气,心里更怒,松开周荷庭的下唇,用袖子直抹嘴巴:“呸呸呸!”
周荷庭也不说话,只用幽蓝的眼眸望着,程泽渐渐灭了威风,一时间,寂静无声。
程泽后知后觉,自己可能,也许,大概,又把周荷庭惹生气了。
“嘿嘿。”程泽讨好地笑:“我一时忘记了。”
周荷庭长手一捞,将程泽抱到腿上。
车上比试衣间还狭窄,程泽的腿无处安放,只能分开地坐在周荷庭的大腿上,上半身也紧紧贴着周荷庭,手慌乱间按在他健硕的胸肌。
程泽夹在方向盘和周荷庭之间。
离得好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掌下的肌肉一股一股在跳动。
莫名的情愫在小小的车厢里发酵。
周荷庭温热的手掌覆在程泽的后腰,指腹一步一步在腰间摩挲。
痒意从尾椎骨开始蔓延。
程泽忍不住轻颤。
周荷庭幽蓝的眼眸里掀起浪潮,他的手像是桨,往哪里划,程泽哪里就轻颤,渐渐的,程泽眼眸也升起水雾。
他在浪潮里沉起沉浮。
周荷庭贴在程泽耳边低语:“之前小杂种在你的水里游的很欢快,所以我们也能称得上鱼水之欢。”
程泽霎时惊醒,大杂种真的想在车上……!
不行,绝对不行,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他的脸往哪搁?别人会怎么看他?不说别人,就是他自己也接受不了,午夜梦回,他一定狠狠抽自己耳刮子。
程泽开始剧烈挣扎,像一条鱼,周荷庭一时竟按不住他,你推我搡间程泽的头撞到车顶,咣的一声脆响,程泽随后发出惨烈惊叫。
周荷庭又气又无奈,只能先将程泽挪到副驾驶座位上,程泽捂着脑袋眼泪汪汪,瘪着嘴控诉他。
“真是败给你了。”周荷庭叹气道。
头真的很痛。
然而更令人头痛的是车窗突然敲响。
程泽如临大敌,怎么办,刚才是不是被人看见了?一想到自己跨坐在周荷庭大腿上还被人看见,程泽简直想从二十楼跳下去。
周荷庭见程泽一副恨不得埋进车底的倒霉模样,扯了扯嘴角,然后镇定自若地按下车窗。
“大哥,真的是你?”周在琛惊喜道:“我看着像你的车,便想来打个招呼,大哥也来看画展吗?”
周荷庭跟这个两面三刀的便宜弟弟没话说,敷衍嗯了一声就要关窗,但周在琛眼尖,一眼就捕捉到躲在缝隙,背对他的程泽,当下喊了一声:“是程泽吗?”
程泽在心里直骂爹,他都这样躲着了,周在琛这个没眼力见的竟然还叫他,他不得不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道:“啊,原来是你啊,真巧啊。”
周在琛黑漆漆的眼瞳在两人身上打转,打量探究的眼神令程泽十分不适,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还是周荷庭最先发难,“你还有没有事?”
这一刻,程泽无比感谢周荷庭的暴躁性格。
周在琛鲜红嘴唇咧起,惨白面容上稀少的挂着红晕,他盯着程泽:“好,不打扰大哥。”
“终于走了。”程泽小声嘀咕,搓了搓臂上的鸡皮疙瘩。
周荷庭轻点方向盘,突然问道:“你和他很熟?”
“嗯?”程泽茫然抬头,“跟周在琛?我们才见过几面而已,也不算很熟吧。”
“你跟他怎么认识的?”
程泽皱眉:“你查我户口呢?”
他管的也太多了。
周荷庭不满,“土鳖,你想让我再提醒你吗?”
程泽立即端正态度,“不用麻烦您,周总。”
“我跟他是通过时蕴玉认识的。”程泽用读课文的语气说:“见过一次面后他邀请我去游轮上玩,后面就再也没见过。”
周荷庭沉思片刻,时蕴玉?
呵呵,什么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想通过周在琛控制自己,但时蕴玉显然小看了他,哼,周在琛,废物点心一样的人,能管得了他?
土鳖现在还不是乖乖在他周荷庭的车上?
呵,时蕴玉,一败涂地。
程泽观周荷庭脸色变幻不停,不知道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便识趣的没说话。
“土鳖。”周荷庭回神,摸了摸程泽的脑袋:“还疼吗?”
程泽仔细感受一下,诚实道:“不疼了。”
周荷庭带着程泽去了周在琛所说的画展。
一进展厅,程泽仿佛回到快乐老家,瞧瞧这琳琅满目的画作,瞧瞧这五彩斑斓仿若置身殿堂的梦幻,瞧瞧这充满艺术气息的人群,不禁发出感叹:“这,才是人生啊!”
程泽拿起手机咔咔拍照。
周荷庭后悔,他真是个土鳖。
令他更后悔的是,土鳖竟然要求他给他拍照片。
“不行。”
程泽不解问道:“为什么不行?你不会拍照?”
提起拍照,周荷庭不可避免的想起那次碰见时蕴玉给程泽拍照片,如果自己也给他拍,岂不是也变成了跟班小弟?
他绝不容许!
小狗岂能凌驾主人之上!
“不行算了。”程泽无所谓道:“我去找别人给我拍,说实话,你的技术我还不放心呢,听说女孩子的拍照技术不错。”
“你要找女人给你拍?”
程泽已经在人群中搜寻合适人选,随口道:“对啊。”
周荷庭面色阴沉,劈手夺过程泽的手机,冷声道:“站好,我给你拍。”
程泽反倒不愿意了:“我不要你拍,手机拿来。”
“呵呵。”周荷庭躲着不让程泽抢手机,“土鳖,有多少人想求我都求不来,你就偷着乐吧。”
程泽一脑门黑线:“谁会求你,真是脑子秀逗了。”
“快站好。”周荷庭不耐烦。
无法,程泽找了个位置,不放心叮嘱:“一定要把我拍得很帅气。”
周荷庭心想拍照有什么难的,有手就行,当下连拍几张,颇为自信地递给程泽看,程泽一看,气得七窍生烟:“你确定拍的是我?”
画面上那个歪七扭八,黑黢黢一团的小矮人是谁?
周荷庭笃定道:“这就是你,你就长这样。”
程泽抿着嘴不说话,手机也不要了,自顾自往前走。
周荷庭一头雾水,他追了几步,去拉程泽的手腕,可程泽却把他甩开,一连拉了两下,程泽都没回头,周荷庭也生气了。
小狗脾气太大!竟然敢给主人看脸色。
这点很不好,他非要掰过来不可!
周荷庭低声喊道:“程泽。”
程泽不为所动,心里憋着气,闷头往前走。
周荷庭站在原地,看程泽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的背影好萧索,好单薄,好孤独,挤在人潮里下一秒也许会消失不见。
算了,小狗有时候会闹脾气,身为主人难道真的要跟他计较吗?未免太不像话,也太不大度。
周荷庭快步追上程泽,再一次拉住程泽的手腕,语气难得柔软:“我重新给你拍。”
程泽这次没有甩掉周荷庭的手,而是淡淡道:“我不要你拍,你拍的比时蕴玉还差。”
时蕴玉,又是时蕴玉。
短短半天,他已经从程泽嘴里听到两次时蕴玉的名字。
周荷庭怒火中烧,汹涌的情绪一下子从心口冲到颅顶,他强势拽着程泽,程泽跟不上他的步伐,跌跌撞撞,几次险些摔倒,心中更气:“周荷庭,你干什么!”
“程泽,你听着。”周荷庭拉程泽进到楼梯间,咚一声将他甩到墙角。
“现在你的男人是周荷庭。”周荷庭捧着程泽的脸颊:“看着我的眼睛,把我的话听进心里,记得牢固。”
程泽怔怔望着周荷庭。
周荷庭正色道:“我不希望再从你的嘴巴里听到时蕴玉三个字。”
“你是我的人,他是过去式,懂了吗?”
程泽不知道如何作答,周荷庭好怪,他什么时候变成他的人了?
心里这样想,程泽就这样问出来,“周荷庭,你只是让我随叫随到,像个炮/友,等你腻了再一脚踢开我,我们这样的关系,你管不着我吧?”
周荷庭语塞,但很快反应过来:“炮/友又如何,我的炮/友也要身心干净,和我保持关系期间,你的心里,身体,不能有别人!”
程泽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怪物,半晌道:“你以为你有读心术?万一我在心里偷偷想别人,你也不知道啊。”
周荷庭笑了,捏了捏程泽的嘴巴:“我读不了别人的心,但土鳖,你的心,我读得一清二楚。”
程泽不信,周荷庭一定是在哄骗他,于是在心里想盛哥。
“你在想盛礼。”周荷庭悠悠道。
“!”
程泽瞪大了眼睛,周荷庭真的能读心,莫非他真的是外星人?
周荷庭得意道:“这下信了吧,土鳖。”
程泽颤颤巍巍伸出手,先是戳了戳周荷庭的胸肌,柔软,富有弹性,但这并不能说明周荷庭是人类,也许是人造皮,于是他将手掌覆在周荷庭心口,感受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人类心跳的正常范围一般是每分钟60—100次,程泽默默数着,掌下的心跳好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程泽忍不住露出微笑,呵呵,被他逮住了,周荷庭不是人!
周荷庭的目光渐渐柔软,他抓住程泽放在他胸膛的手,轻轻吻着:“程泽,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程泽对周荷庭的感情十分复杂,有害怕,有好奇,有恨意,有嫉妒,有愤懑,这些极端情绪汇在一起犹如滔天巨浪,每一个浪尖都能让程泽心绪大起大落。
每天在浪里颠簸好累,程泽只想寻一叶扁舟,安安稳稳。
反正他也不可能和别的男人上床,而且他跟盛哥时常见面,用不着在心里偷偷想他,所以周荷庭的条件对他来说不算苛刻。
程泽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他并不要求周荷庭。
周荷庭嘴角翘起,调/教小狗计划初见成效。
他已经摸索到对付程泽的方法,相信假以时日,程泽会成为他的乖小狗,到时一定要将他狠狠抛弃!
不过,现在可以给小狗一点奖励。
周荷庭微微弯腰,亲在程泽的唇上。
程泽想,像周荷庭这样的贵公子,要什么有什么,也许他可以顺从周荷庭,甚至可以上赶着黏他,这样,不用多少时日,他肯定就腻了。
打定了主意,程泽开始实施计划,破天荒头一次,主动搂周荷庭的脖子,主动舔舐周荷庭的嘴唇,主动伸出舌头与他纠缠。
周荷庭身体一僵,随即心中涌上狂喜,他紧紧抱住程泽,将他嵌在怀里,亲吻更加激烈,这个吻不同寻常,是他们关系更进一步的证明,是程泽敞开心扉的重要标志,是小狗调/教计划中里程碑式的突破。
一吻毕,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周荷庭替程泽整理凌乱的头发,程泽靠在周荷庭的怀里,仰着小脸问他:“你喜欢吗?”
“嗯。”
程泽揪住周荷庭的衣服,小声道:“要再来一次吗?”
这下,周荷庭真的震惊了,他定定看着程泽,好似在凝神读他的心。
程泽心里直发毛,暗想,周荷庭不会识破他的计谋了吧?
不行,绝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程泽咬牙,踮脚,亲周荷庭。可毕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准头差点,他亲在了周荷庭的唇角。
周荷庭用食指抵住程泽的脑袋,将他推远:“亲上瘾了?”
程泽抱着周荷庭的腰,不肯走,昧着良心道:“周总大大的美味。”
周荷庭不理会程泽的胡言乱语,拉开厚重的消防门,“走罢。”
程泽哦了一声,有些郁闷,不知道周荷庭腻了没?他不肯让他再亲,应该是腻了,吧?
第55章 第 55 章 感觉还不错。
周在琛在暗中伺机而动, 见程泽和周荷庭分开,连忙将程泽拉过一旁,问:“你怎么跟我大哥在一起?”
程泽奇怪:“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跟他一起?”
周在琛:“…我定的新规定。”
“哈哈哈, 你真幽默。”程泽笑:“你是甲鱼吗?”
周在琛:“……”
“什么意思?”他终是忍不住发问。
程泽解惑:“小甲鱼的臀部——新规定。”
“程泽!”周在琛呵斥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好吧,你也太小心眼了, 这样以后谁还敢跟你开玩笑,你改改吧。”程泽语重心长地说。
周在琛深深吸了一口气,“程泽, 你不是和周荷庭不对付吗?”
程泽窘,他要怎么说?难不成说是因为自己愚蠢才造成他不得不跟着周荷庭的丑事?不, 绝对不能说, 程泽转了转眼珠, 神秘兮兮道:“其实我在周荷庭身边卧底。”
“卧底?”周在琛实在没忍住, 扑哧笑出了声:“你能卧底什么啊?”
程泽脸色涨得通红:“那你别管,反正我是卧底。”
“好吧, 好吧。”周在琛还在笑,见程泽恼羞, 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哈哈, 我不笑了。”周在琛说不笑就不笑, 突然变得正经起来:“程泽, 你和我是一个阵营的,对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国际立场日?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他表明立场。程泽挠挠头发:“一个阵营能如何?不是一个阵营又如何?”
他为什么非要掺和到周荷庭和周在琛中间。
周在琛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换了个话题:“是我大哥主动带你来画展的?”
程泽点点头。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一些…事?”周在琛说话的声音很轻,程泽差点没听见,他掏了掏耳朵:“周荷庭废话很多,不知道你指的什么事。”
废话多?周荷庭?
两个词能组合在一起也是魔幻, 周在琛看向程泽的目光立马变得有些不一样,问道:“他有没有说来画展干什么?”
程泽一副看傻瓜的表情看周在琛,没好气道:“来画展当然是来看画啊,不然还能来干什么。”
闻言,周在琛再一次用漆黑的眼瞳打量程泽,程泽不爽:“没看过小爷我帅气逼人的脸庞?”
“好好看画。”周在琛拍了拍程泽的肩膀,去时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程泽莫名打了个哆嗦,喃喃道:“不行,我要去上个厕所,这周在琛太利尿了。”
周荷庭正与熟人攀谈,余光瞥见程泽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便收回了目光。
程泽一进卫生间便察觉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声音从隔间飘来,呃呃啊啊的,程泽停住脚步细细听,又没动静了。
“可能不太通畅。”程泽没放在心上,可就在解裤腰带的时候,呃呃啊啊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程泽不是傻子,心想小电影情节照进现实,自己成眼瞎耳聋的路人甲了。
“哼哼。”程泽出声提醒隔间里的野鸳鸯,外面有人呢,别太过分。
再怎么惊险刺激,酣畅淋漓,都不能打扰他上厕所,毕竟憋尿是很不好的行为,他绝不容许引发前列腺炎!
程泽的警示起了作用,隔间没再发出令人耳热的动静,可就在程泽放水的时候,隔间又一次传来声音,这一次比前两次更大胆,程泽甚至听见了‘哎呀,别闹,外面有人’,‘宝贝,没事’的完整句子。
“离了个大谱!”
程泽再无尿意,不由咒骂:“真是不要脸!”
“算了。”程泽提上裤子打算走人,这里留给不知廉耻的野鸳鸯。
嗵的一声。
隔间的门开了。
“喂,你站住!”
程泽回头,出来的是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他不免露出招牌笑容,嗤笑一声,公子哥顿时就恼了:“你什么表情?”
“你说我什么表情?”程泽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而且他还是个在公共场合乱搞的同性恋,程泽更瞧不上他。
公子哥指着程泽的鼻子骂:“你既然听见我在里面行事,就识相点,老老实实走人,非要弄出一些动静惹人不快?”
程泽轻蔑扫了一眼他的作案工具:“不会是不行了就趁机赖在我头上吧?大哥,实话实说有那么难吗?”
公子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脯气得起起伏伏,“你他爹的瞎说什么?”
程泽丝毫不怵,抱着臂,斜眼看他:“呦,戳中某人的心窝了。”
公子哥何时受过这种气,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打程泽,躲在隔间里的清秀少年见事态不对,连忙冲出来拦住公子哥:“顾少,您冷静,和这种人犯不上。”
“切。”程泽也不想和这对同性恋打交道,转身欲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公子哥一把推开清秀少年,三步并两步走到程泽面前:“你切什么切?就你这样的看不起谁呢?”
程泽一听这话,果断停下,“没错,我看不起你,你个没有社会公德的同性恋。”
“你,你!”公子哥嘴皮子不如程泽顺溜,但拳头可不慢,在怒火的加持下,拳头急速冲着程泽的面门而去。
程泽有心提防,但面上还是挨了一下,顿时心气也起来了,抬腿就往公子哥的肚子上踹,公子哥趔趄几下,差点摔倒,登时气得眼睛通红,怒吼一声再次上前和程泽厮打。
清秀少年傻眼,愣了一会儿才上前拉架,可两个人正在气头上,没拉住不说,他自己也挨了好几下。
“这可怎么办。”清秀少年咬了咬唇,想想还是跑出卫生间去搬救兵。
周荷庭在一旁听的皱眉,卫生间?打架?
程泽到现在还没回来……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程泽。
周荷庭面色冷肃,丢下好友径直往卫生间的方向去。
好友在后面追赶:“荷庭,你等等我啊。”
清秀少年脸色惨白,完了,难道那个人是周少的朋友?
周荷庭赶到的时候,程泽正和贵公子打得难舍难分,从卫生间门口一直打到走廊,程泽以野路子招数稍占上风。
贵公子已然杀红了眼,抄起洗手台上的洗手液就要往程泽脸上砸,周荷庭眸色沉沉,长腿一踢将那贵公子踢翻在地,这一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贵公子捂着肚子半天没站起来。
周荷庭见人倒下,转身去瞧程泽。
程泽脸上也挂了彩,嘴角有血。
好友匆匆赶到,看一眼地上惨叫的顾公子,又看一眼冷峻的周荷庭,最后把目光投向宛如打了胜仗一脸得意的程泽。
“误会,一定是误会,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
好友将顾公子扶起来,朝周荷庭道:“荷庭,你看?”
周荷庭看程泽,“你想怎么处置?”
这些人太不像话,程泽是他的人,打狗还看主人,不论是非对错怎么都该顾忌点,更遑论跟程泽动手?
程泽得意洋洋,“让他跟我道歉,另外保证再也不许在厕所野战。”
众目睽睽下,顾公子又羞又恼,他的脸彻底丢完了,好友悄悄催促:“快道歉,态度好点。”
顾公子捂着肚子,不情不愿向程泽道歉:“对不起。”
程泽潇洒抹去嘴角的血,扬着下巴,问:“对不起什么?”
顾公子咬牙:“对不起,我不该动手打你。”
程泽哼了一声:“还有呢。”
顾公子的脸快要埋到胸膛里去,声音模糊:“还有,我再也不在厕所野战了。”
“没吃饭吗!大点声。”
周荷庭感到好笑,程泽真会拿乔,不过这种给人撑腰的感觉还不错。
顾公子闭着眼睛,大声道:“我再也不在厕所野战了!”
“这就对了。”程泽欣慰点头。
好友又拉着周荷庭说了几句好话,周荷庭心不在焉听着,眼睛一直扫程泽脸上的伤,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受伤。
“行了,我先走。”周荷庭匆匆告别,拉着程泽回到车上。
“怎么回事?才一会儿的功夫就惹了麻烦。”周荷庭掀程泽的衣服,察看他的腰腹。
程泽躺倒在座椅上,欢快地叙说一遍事情经过。
周荷庭无奈道:“下次直接找我,不要跟人动手。”
程泽还沉浸在战胜的余韵里,不以为然道:“事发突然,来不及跟你说。”周荷庭手指按住一块青紫,程泽一下子坐起来,嘶嘶抽凉气,“你干吗!”
“让你长记性。”周荷庭悠悠道:“来不及找我,报我名字也行。”
“切,”程泽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说孙悟空啊,还报你的名字,真会吹牛。”
周荷庭气笑:“试试不就知道了。”
程泽懒得理这个自大狂,暗自捏手臂的肌肉,心想,小爷我也不孬嘛,再练练一定能赶上章洛生。
周荷庭发动汽车,出停车场时程泽无意间瞥见一辆白色轿车,车牌号很有意思,后面数字是5438。
我是三八?
程泽乐,车主摇到这个号一定很后悔吧。
“打架有那么开心?”周荷庭不懂小狗的内心世界。
程泽咳了咳,“你带我去哪啊?”
“去医院。”
程泽不愿意:“我不去。”
周荷庭不惯着程泽:“必须去。”
“我不去。”程泽犟嘴:“我就不去医院,这点小伤抹点药就好了。”
嗤——
周荷庭停车,扭过头,目露凶光:“听我的,必须去。”
“我不去医院。”程泽梗着脖子坚持。
两人对峙,一时间没人说话,程泽沉默但倔强地盯着周荷庭,毫不退让。
最后周荷庭率先开口:“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程泽张了张嘴,“医院很贵,我不去。”
“我付钱。”
程泽哑然,半晌道:“我不用你的钱。”
周荷庭揉了揉眉心:“程泽,说实话。”
第56章 第 56 章 他要当一个拜金男。
实话是什么?
程泽不愿意说, 他不愿意将一切都说给周荷庭听,他已经知道他太多秘密,再说下去, 他们会变得亲密,这很可怕。
车厢是小小的封闭空间, 一如程泽封闭的内心,而周荷庭跟温柔沾不上边,面对紧闭的心门, 他直接砸门而入。
周荷庭没有管程泽低垂的头,逃避的姿态, 残忍而直接地揭开程泽不愿意面对的过去:“因为你妈妈, 对吗?”
程泽很好猜, 不必费劲就能猜中一二, 果不其然,他看见程泽身体颤了颤, 但仍闭嘴不谈。
周荷庭继续道:“医院对你而言是痛苦的回忆,我猜, 你妈妈是在医院……”
话还没说完, 程泽猛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发红, 嘶吼着上前捂周荷庭的嘴:“不许说了, 我不许你说!”
这一动作仿佛用尽了程泽的力气,他无力倒在车椅上。周荷庭垂眸, 见程泽的手掌抖得厉害,他眨眨眼,听话的不再说了。
“程泽。”周荷庭的良心时隐时现,很不规律, 此时良心发现,问道:“你还好吗?”
有细微的抽泣声。
“看来是不好。”周荷庭的良心不见了,评价程泽:“你太软弱。”
程泽一下子坐直身子,怒瞪周荷庭:“是啊,我太软弱,谁能比得上你,毕竟你目睹杀人现场还活得好好的!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活得很骄傲!”
周荷庭重复一遍:“没错,我活得好好的。”
“因为你不是人,你没有人类的情感才会活得好好的!”程泽不喜欢周荷庭的云淡风轻,好似别人的痛苦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周荷庭目视前方,视线落在很远很远的天际:“人真是可悲,有时候什么也抵抗不了。”他转过头冲程泽笑笑:“我仍然喊周信达爸,那个患有精神病的疯女人依然是我妈,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就像饿了要吃饭,生病了要去医院一样。”周荷庭捏捏程泽硬的跟死鸭子一样的嘴:“你需要去医院。”
程泽眼神涣散,“我不想去。”
周荷庭坏笑:“可惜,开车的是我。”
程泽瘪瘪嘴,没再说话,周荷庭嘴角上扬,发动汽车驶向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程泽磨磨蹭蹭不肯下车,周荷庭站在车门前,闲闲道:“再不下来,我公主抱抱你进去。”
“!”
程泽惊,这也太丢人了。
周荷庭不是耐心的人,说完见程泽不动竟真的弯腰要抱程泽,程泽连忙从车上跳下来,惊恐道:“我下来了,下来了。”
程泽像偷懒不想耕地的老牛,走一步退两步,周荷庭则执着鞭不断在后面鞭挞,“不如顺便去看看肛肠科,程泽,你觉得呢?”
“不好!一点也不好!我,我那里没有问题,我不去!”程泽大叫。
“那就听话点,不然我绑你也要把你绑过去。”周荷庭威胁道。
程泽怂了,蔫巴巴跟着周荷庭踏进医院大门。
甫一进去,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便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腐朽生命即将终结的悲凉,程泽不可避免的想起那晚。
那天,班主任神色异常,通知他去医院。
他急匆匆赶来医院,可还是没有见到妈妈最后一面,停尸间里妈妈身上盖着一层白布,停尸间外是程富强的声音。
程泽跪在冰冷的地面,连掀开白布的力气都没有,耳朵却清晰听见程富强冲着盛父盛母讨要赔偿金:“我老婆是在你家干活死的,肯定是你们周扒皮把我老婆活活累死了!我告诉你们不给钱这事没完,你们要是不认我就去法院告!”
盛父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应允:“不管怎么说淑芳的死我们有一定的责任。”
“老公。”盛母拦盛父:“淑芳是自己从高处跌下去的,如果认了,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谁还敢来我们家?”
程富强见盛父有意拿钱,立马应承:“只要给了钱,我保证一个字也不往外说!”
后面的话程泽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掀开白布一角,吓了一大跳,随后惊喜跑出停尸间,对着程富强大喊:“爸,这个人绝对不是妈!妈不长这样!一定是医生弄错了!”
程富强有钱拿心情颇好,难得温柔道:“里面的就是你妈,程泽,去,去好好跟你妈道别。”
“骗人!你撒谎!”程泽不相信:“我妈不长这样!里面的人不是我妈!”
血肉模糊一团怎么可能是他妈妈?
盛父盛母目露不忍之色,盛母上前将程泽搂入怀抱,轻轻道:“好孩子,你还小,不要进去了。”
“进去吧。”周荷庭对程泽道。
程泽忽然觉得冷,从脚底板冷到天灵盖。
“不,我不去。”程泽扭头就跑。
周荷庭咬牙,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程泽怕周荷庭追上来,自动开启反侦察模式,在外面兜兜转转,最后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这里位置极佳,视野开阔,正对医院大门。
躲了好一会儿,才见周荷庭臭着一张脸出来,程泽不敢上前,继续猫在树后偷看。
只见周荷庭拿起手机,不好,百密一疏,手机忘静音了!念头升起的下一秒程泽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慌忙从口袋掏出手机,静音。
谁料一抬头,眼前倏然蒙上一层阴影。
“土鳖,我又抓到你了。”周荷庭笑。
程泽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周荷庭吓唬他:“早告诉过你,我无处不在。”
哈哈,其实是没藏好,露出了衣角。
程泽对周荷庭的惧意加深:“我,我腿脚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想跑的,真的。”
周荷庭不跟他叽歪,淡声道:“过来。”
程泽以为周荷庭还要带他去医院,白着一张脸,不死心问,“去哪啊?”
“黄泉路。”周荷庭逗他。
程泽嘿嘿笑,知道周荷庭在开玩笑,“为什么不上天堂?”
“去天堂干什么,做伞吗?”周荷庭拉着程泽坐在路边长椅上,将一个袋子扔到程泽身上:“自己上药。”
程泽松了一口气,不去医院就行,他在袋子里扒拉,问周荷庭:“这些药都怎么用?”
“真係傻仔。”周荷庭抢过袋子,没好气道:“药都不知道怎么涂?”
“我知道。”程泽不乐意周荷庭说他傻,“我只是不知道这个药的用法而已。”
周荷庭已经拆开药膏,不耐烦道:“脸凑过来。”
程泽十分识相,乖乖将脸凑过去。
周荷庭狠狠捏了一把程泽的嘴,“让你把脸凑过来,不是让你撅嘴。”
“好痛。”程泽捂着嘴巴,“我不要你涂了!”
“呵。”周荷庭冷笑:“土鳖,你知道我这手有多值钱吗,给你涂药你就烧高香吧。”
“再高贵的手也要擦屁股,有什么了不起!”程泽反驳道。
周荷庭噎住,再一次捏程泽的嘴巴,手动闭麦:“不许说话。”
程泽呜呜反抗两声,无果,只好点头,周荷庭这才松手,拿棉签蘸了蘸药膏直往程泽的面门去。
程泽看的胆战心惊,咽了咽口水:“你轻点。”
“打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轻点。”周荷庭不理会,将棉签死死按在红肿处。
“疼,好疼!”程泽眼泪汪汪,一个劲儿躲闪不让周荷庭擦药,周荷庭一手箍住程泽的肩膀不让他动,一手继续用棉签擦药,“不疼不长记性。”
擦完药,程泽彻底没了生机,周荷庭下手忒黑!
周荷庭心情倒是不错,见天色已晚,随口道:“吃饭去。”
程泽眼珠子一转,嘴里念着哎呦哎呦,倒在周荷庭身上:“我受伤了,急需补充营养,看来得吃一顿大大大餐才能补回来。”
周荷庭笑:“我没说请你吃饭。”
程泽不乐意了,环顾周围,见没人,低声道:“做人不要太资本家,我都给你那个啥了,你饭都不请我吃?”
从今天起,他要当一个拜金男,狠狠吸周荷庭的钱,让他从心底厌恶自己,这样一来他既拿了钱又让周荷庭腻,一箭双雕。
周荷庭若有所思:“那么,你值几星级呢?”
“当然是五星级!”程泽脱口而出。
程泽改口:“不对,我比五星级还五星级,但碍于没有十星级,就凑合去吃五星级吧。”
周荷庭思索:“可是某人的服务态度……”
“我保证,我以后绝对听你的。”程泽竖起三根手指发誓:“不然就让,额,就让……”程泽想了一圈,不舍得把誓发在自己身上,一时卡壳。
“不用保证。”周荷庭盯着程泽的嘴:“以后不听话一次,顶一次嘴,我相信很快就能改正服务态度。”
简直比发誓还毒!!!
不过程泽打定了主意,誓要狠狠黏着周荷庭,所以顶嘴大概是用不上的。
程泽如愿以偿去了五星级大酒店吃饭,这次不是鸿门宴,程泽吃得很开心,就是嘴角被打伤了,吃东西时会痛。
“周荷庭,下次你还带我来吧,好不好?”
程泽十分后悔,后悔粗心大意让那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打中嘴角,不然他能吃更多好吃的,宰周荷庭更多的钱,这次吃饭花了五位数呢!要不是周荷庭拦着不让他喝酒,他能花更多,唉,下次还是注意点,不要受伤了。
“看心情。”周荷庭懒懒道。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云彩美得像一幅油画,红色,黄色,金色相互交织相互晕染,熏染整个天际,道路两旁的路灯和招牌次第亮起,交相辉映,共同构成一条绚丽的灯带,远远望去,天上地下没有界限。
嬉笑声,私语声,招呼声,音乐声,各色声音包裹着周荷庭,耳边还有程泽的喋喋不休,一切的一切让都让周荷庭觉得自己离人间近了一步。
他忽然起了散步的兴致,“土鳖,陪我走走。”
程泽斟酌着问:“陪你走走你的心情会好吗?”
“再废话我的心情会很差。”
程泽立刻闭上嘴巴。
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周荷庭突然道:“土鳖,我允许你带路。”
程泽很想问他是不是不认识路,但话在嘴边又咽回去了,“那我们去滨江公园?正好离得不远。”
周荷庭无可无不可,反正他只是想走走,去哪无所谓,到了滨江公园,周荷庭发现这里很漂亮,空气清新冷冽,扑在脸上清爽怡人。
程泽偷偷打量他,“周总,您现在心情怎么样?”
周荷庭抬手,遥遥一指远处江面,颇有指点江山的豪气:“我要游湖。”
程泽噔噔蹬跑到售票处,又噔噔蹬跑回来,手一伸:“两个人的鸭子船120!”
“程泽!”周荷庭不可置信:“你刚吃了我两万四千三百三十八,现在跟我计较一百二?”
第57章 第 57 章 你有没有一点点腻我呀?……
程泽理直气壮地说:“你有钱。”
周荷庭扬了扬眉毛:“土鳖, 你好孤寒,连啲小钱都唔舍得使。”(你很吝啬,连点小钱都不舍得花。)
“听不懂。”程泽把手往前伸伸:“不给钱就不坐鸭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