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这些女孩全都失踪在四月,为什么周凯龙要迁走女儿的坟墓,因为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挖开女儿的坟墓,重新埋一个人下去。
难怪桑落刚才说,这必须是一个僻静的地方。
如果有人路过,看见周凯龙埋人的那一幕,恐怕要被吓死了。
想明白这一切后,阮玉心底生出悲伤,他开始想象当时的场景:
“真是太可怕了,女孩们被拐走,埋在那样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不知道她们被埋下去的时候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是活埋,简直……”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最后阮玉发出感慨:“死刑都太轻了,就应该把他凌迟!”
桑落轻轻叹了口气:“当然,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周悦悦的坟墓。”
阮玉又担忧起来:“你打算怎么找?坟墓的位置只有周凯龙知道,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咱们也没办法去村里打探消息。”
桑落摇了摇头:“不用去村里打探,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阮玉先是一愣,随后说道:“难道你是打算灌醉他?这样也太不安全了!”
桑落再次摇头:“当然不是,我和周凯龙又不认识,他怎么会和我一起喝酒呢?何况把人灌醉未必就能问出真话来。”
阮玉很是好奇:“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给你打这通电话之前,我又出去了一次,”桑落停顿了一下,“我去找了陈秀娟的母亲,她妈妈告诉我,自从学校发生事故之后,周凯龙这个人就变得非常迷信,他每次出门之前都要看黄历,生怕走了霉运,每逢重大节日还会吃斋念佛,我想,就利用他迷信这一点来下手。”
说完自己的计划之后,桑落又透露了一个消息:“我还问了她妈妈一个问题——陈秀娟失踪时,周凯龙有没有搬走。”
“她妈妈告诉我,当时周凯龙已经从村里搬走了,所以,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推测——”
“周凯龙从天野村搬走,根本就不是因为和赵爱国发生了矛盾,这两件事因果反了,真相是——周凯龙故意和赵爱国发生矛盾,为的就是能顺理成章从天野村搬到槐树村。”
阮玉之前在电话里已经听桑落讲过了赵爱国的事,但他还是有点迷惑:
“为什么?周凯龙想搬走就直接搬走呗,又没人拦着他,为什么必须要和人吵一架才能搬走?”
桑落分析道:“他是在为接下来的案子做铺垫,他搬走之后,过了几个月,住他隔壁家的女孩陈秀娟就失踪了,由于这个时候周凯龙已经搬走,所以没人会往他身上想,他在这件事情中完美隐身。”
“我懂了,”阮玉恍然大悟,“如果女孩失踪,然后他才搬走,那么就显得他很可疑,但是他先搬走,随后女孩失踪,所有人都会觉得这起案子和他没关系,和赵爱国的竞争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幌子而已。”
“不过,”阮玉问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搬走呢?他这一搬走就意味着彻底放弃了在村里的田地,对于农村人来说田地可是很重要的,尽管他不靠种地为生,也没必要白白放弃自家的田地呀。”
桑落:“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在陈秀娟失踪之后躲过警方的调查,二嘛,我想他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必须要搬到槐树村去住。”
这次不用桑落提示,阮玉就抢着说道:“我知道了——周悦悦的新坟墓就在槐树村一带!”
“没错,”桑落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周凯龙把女儿的尸体埋到了槐树村附近,他对女儿的感情很深,应该会去经常祭拜女儿,他故意找个由头搬走,就是为了离女儿更近一点,方便他以后祭拜。”
阮玉也跟着激动起来:“这样范围又缩小了!”
桑落也点点头:“可怜陈母等了那么多年,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就死了,而且就是她隔壁邻居下的手。”
阮玉
感叹道:“周凯龙真是太冒险了,他第一次作案居然就敢对隔壁邻居下手,没听说过兔子不吃窝边草吗?后来他估计是有了经验,才跑到其他村子去作案。”
桑落摇摇头:“不,我想他一开始的计划可能不是这样,他一开始的计划是想清除掉所有在学校事故中幸存下来的小孩。”
“啊?”阮玉又是一惊,“这也太变态了,那些孩子好不容易从事故中幸存,结果又被他盯上,难道他女儿死了,他就想拉着全村的小孩一起死?”
桑落:“或许是吧,他的女儿按时去上学,结果死在了学校,反而是一些请假或者逃课的学生在那场事故中平安无事,他的内心感到极度的不平衡,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想让所有幸存的孩子都得到和她女儿一样的结局。”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阮玉问。
桑落:“我去拜访赵爱国的时候,赵爱国的孙子赵大柱给我讲了当年周凯龙拜师的全过程,我注意到几个关键信息——”
“一,周凯龙在事故之后突然决定转行,开始学习吹糖人,我对比了种地和吹糖人的收入,发现二者的收入差不多,甚至卖糖人收入还要更差一些,毕竟客人不是每天都有,周凯龙这个决定并不明智。”
“人到中年突然转行,要重新学习一门技艺,并且收入还不如以前,你说,他这是为了什么?我想只有一个原因——卖糖人可以接触到小孩子,有利于他作案。”
“从他拜师那一刻起,他心里却有了一个完整的杀人计划,其实他从来都没有从那件事情里走出来,他重新开始生活,只不过是为了杀人而已。”
“第二点,赵大柱曾经说过,周凯龙在学艺时经常陪他玩耍,玩的都是掰手腕、摔跤一类的游戏,周凯龙应该不是在单纯陪他玩,是在测试他的力气,看看赵大柱是不是合适的下手目标,毕竟当时村里条件简陋,周凯龙搞不到迷药,要想制服一个孩子,他就只能靠力气。”
“测试过赵大柱的力气之后,周凯龙认为他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所以转换了目标,选中了隔壁家的陈秀娟。”
“赵大柱和陈秀娟当年都是小学生,赵大柱因为逃课躲过一劫,陈秀娟因为请假也躲过一劫,他们在周凯龙的眼里都是‘该死’的人。”
“拐走陈秀娟之前,周凯龙做足了准备,他先是经常给陈秀娟送糖人吃,和她打好关系,然后又故意和赵爱国抢生意,引得村里对他议论纷纷,他好借机搬走。”
“搬走之后,他找了个日子重新回到田野村,趁着陈家父母不在,诱导陈秀娟翻墙出来,然后把她绑到女儿的坟墓旁边,对她残忍进行了杀害,又把她的尸身埋进女儿的坟墓里。”
“事发之后,由于周凯龙早就已经搬走,所以自然没人怀疑到他身上。”
阮玉:“既然他有这样的计划,为什么后来没有实施下去?”
桑落:“因为陈秀娟的父母报警了,警方来到村里调查,周凯龙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继续对村里的孩子下手,警方一定会查到他,但他已经无法停手,他的思想极度扭曲,需要靠杀人来泄愤。”
“于是他改变了计划,开始在集市上物色其他村的适龄小孩,然后找机会下手。”
“结果他就选中了……”阮玉小心翼翼地说。
“桑若。”桑落接过他的话。
当时家里太穷,几乎没有零食,妹妹又嘴馋,如果能够重新回到过去,桑落真希望自己当时买下了那个糖人,这样或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这通电话打了很长时间,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桑落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主动说道:
“挂了吧,明天一早我去找你汇合,记得按照计划行事。”
“这么多年,事情该了结了。”
第67章 妹妹失踪案(12)何仙姑
第二天一早,桑落乘坐驴车赶到了大柳树村,今天是假期的第六天,算上今天,她还有两天时间。
她依旧借宿在星星家,和阮玉汇合之后,两人一起去找到了王花花家。
1984年,大柳树村的王花花失踪,这个女孩失踪时也是七岁,她是第三位受害者。
两人赶到的时候,正好遇见王花花的父母要出门,夫妇俩扛着锄头和铁锹,看样子是要出去种地,桑落主动打了个招呼:
“大姐,这是干什么去?”
王花花的母亲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似乎觉得有些陌生,不过嘴上还是回答道:
“哦,出去翻翻地,这不都秋收完了,现在地里闲着,我们家地头上有个老树桩,一直占地方,正好我们有时间,趁着今天去把那个老树桩挖出来。”
“我们帮你吧!”桑落热情地说道,她回头指了指阮玉,“这是我男朋友,城里来的,我们是专门来村里体验生活的,就想尝试一下亲手干农活!”
王母扫了他们几眼,眼神有些犹豫,旁边的王父倒是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
“好啊,正好我们需要人手呐!挖老树桩这活可不好干,小姑娘,你们觉悟可真高,年轻人就是应该多吃苦,多锻炼锻炼!”
说好之后,王父转身回屋给两人拿了几样农具,四人一起结伴向田间走去。
到了王家的田地,桑落看到了夫妇俩说的老树桩,树桩又大又深,果然很占地方,桑落随口问道:
“大姐,这树也太占地方了,怎么没早点除了它?”
王母骂骂咧咧地抱怨起来:“嘿呀,一说起这事我就来气,都怪他们当初分地的时候欺负人,看我们两口子没有儿子,就把最烂的地分给我们,地里全是石头不说,还有这么大一个老树桩!我们夫妻俩一年到头都在忙,就是没时间把它挖出来,一直拖到了现在!”
“没有儿子,看来你们夫妻俩生的是女儿?”桑落故作不知地问道。
王母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僵硬地说:“以前是有个女儿,不过后来没了。”
桑落急忙问道:“没了,怎么没的?”
王母叹了口气:“就是有一天突然消失了,我们一家好端端吃了午饭,我和她爸回屋里洗锅,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挖土玩,结果不知怎么的,等我们洗完锅出来,她人就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就这么失踪了。”
桑落一副关心的样子:“没到隔壁村找找?”
王母摇了摇头:“找了,当时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心里也奇怪,我们家花花岁数也不小了,如果是被人拐走,她总该发出喊叫,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莫非是被土地爷收了不成?”
桑落提醒道:“会不会是外面有人经过,用零食诱拐走了孩子?当时你女儿在院子里玩土,院子的大门开着吗?”
王母又是摇头:“你这话说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些?”
桑落换了个问题:“你女儿平时性格怎么样,喜欢吃零食吗?”
王母拍了拍大腿:“特别馋,看到吃的就不要命了,以前我们拿她开玩笑,都说她是耗子精转世,可是我们这样的农村家庭,哪有零食给她吃?唉,总之人就这么丢了,或许她是个讨债鬼,讨完债就回去了吧。”
王母并不像陈秀娟的
母亲一样还抱有希望,她脸上一副认命了的表情,桑落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桑落这次来,就是为了了解这位受害者,经过和王母的交谈,她知道了这是一个家贫且嘴馋的女孩,和自己的妹妹很像。
桑落没有开口,王母反倒主动说了起来:“嗐,总之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花花丢了之后,我反而扬眉吐气了,你猜怎么着?我生出了个儿子!全村人都没想到,以前别人都说我只有生女儿的命,现在好了,我终于能够翻身了,再也没人敢瞧不起我了!”
“……”桑落一时有些语塞,还是敷衍地问道,“你儿子现在在干嘛?”
王母骄傲地叉起腰:“在村里上小学呢,他学习可好了,上次数学考试得了42分,全班第一才60分!老师说,我儿子以后一定能考上大专!”
说起这件事,她脸上的伤心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喜悦。
桑落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看来在这个家里,早已无人在乎王花花的失踪。
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四人终于挖出了那个巨大的老树根,王花花的父母还热情地邀请桑落和阮玉去他们家吃饭,桑落婉拒了,她要花点时间想想下一步的计划。
回到星星家之后,星星的爷爷奶奶已经把饭菜摆了上来,两人快速吃完午饭,桑落邀请星星来屋里玩,星星高兴地跑了进来,虽然这两个城里人有点奇怪,但是他们愿意陪她玩,已经很久没人陪她玩了。
下午三点,大柳树村的集市上人不多,不冷不热的阳光打下来,有很多摊主就地打起了盹,大家睡得正香,一个破锣嗓子打破了这片宁静:“小心狼狗!小心狼狗!”
众人睁开眼,看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边走边吆喝,男人留着络腮胡,脸上还有纹身,一看就不好惹,他嘴里不断重复这两句话,有人好奇地凑上去打听:
“喂,你说的什么意思呀,什么叫小心狼狗?”
络腮胡高声说道:“我们家的看门狗跑了,那是一条大狼狗,站起来比人还高,本来我用铁链子拴着它,刚才出门一看,铁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狼狗跑了,我现在提前跟大家伙说清楚,你们要是看到那条狗可千万别靠近,都躲得远远的,我们家这条狗可训练过,要是让它咬住了,必须得咬下一块肉来!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概不负责!”
人群一下热闹起来,摊主们也都丢下摊子凑过来,大家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这叫什么话,你家的狼狗咬了人,你还想不负责?”
“嘘,别说了,你没看见他那模样吗?他可是大柳树村的霍老三,蹲过监狱的,这个人平时在村里一向就横行霸道,你和他讲什么道理?”
“我记得他家那条狗,上次我从他家门口路过,只不过是多看了一眼,那条狗就差点把我扑倒,吓死我了!”
“现在可怎么办,这狗跑了,又爱咬人,难道就这么不管了?”
“可别说了,你们都小声点吧,没看见买东西的人都跑光了吗?要是这样下去,今天没法做生意,我也不用摆摊了!”
“对啊,你自己看不好狗,凭什么影响我们的生意?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说到最后,摊主们团结起来,一致要向霍老三要个说法,霍老三也很为难,他摊了摊手:“这样吧,要不咱们各退一步,你们帮我一起去找狗,我也不再声张这件事,你们看行吗?”
大家当然不同意,他们都是来集市上挣钱的,谁愿意花时间做这种事,况且每个人都守着摊子,也不方便行动。
正在争执之际,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请人算算!”
立马就有人认同:“对啊,请个神仙来算算!神仙可灵了,寻物辨方位这种事不在话下!”
这么喊的人越来越多,霍老三也答应了,正好大柳树村就有个出名的大仙叫“何仙姑”,为了平息众怒,霍老三把何仙姑请到了集市上来,当着大家的面做法。
何仙姑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插在自己的面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等一会你想见的人就会来到我身上,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记住,你只有一根烟的时间。”
集市上的人都围了过去,把何仙姑围个水泄不通,大家都很好奇接下来的事,霍老三毕恭毕敬地说:
“仙姑,我想见我家的狗,我怕他在外面随便咬人,惹出大祸来。”
何仙姑闭上眼睛,盘着腿坐在地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力,张口就吐出了狗叫声:“汪汪!汪汪汪!”
众人哄堂大笑,都觉得这个场面离谱极了,但何仙姑的表情丝毫不动,身上有一种压迫感,反而把大家给镇住了,一时间没人敢笑,都默默地听下去。
霍老三脸上似乎看到了希望:“来福,是你吗来福?”
何仙姑又狗叫了几声,霍老三为难地说:“来福,你说的这是什么?我听不懂呀!你能不能跟我说人话?”
何仙姑微微张嘴,吐出一个宛如孩童般的声音:“是我,你叫我干什么?”
霍老三急忙问道:“你现在在哪里呀?”
何仙姑:“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我只知道周围很黑,全部都是土,我身上也沾满了土,我现在在挖土,好开心,我挖出了一个大坑!”
众人面面相觑,霍老三接着问道:“除了土,还有什么?”
何仙姑回答:“还有骨头,白白的骨头,咬起来嘎嘣脆,我喜欢!”
她这么一说,众人立马明白了:
“老天,这条狗是去刨了别人家的坟!”
“真是缺了大德,也不知道谁家这么倒霉,霍老三应该赔钱!”
“你们说这是真的吗,何仙姑真的有这么灵,连狗的魂都能请上身?”
霍老三问:“你从坑里跳出来,抬头看看,四周是不是有很多小土包?”
何仙姑:“没有,我来的时候周围只有这一个土包,我闻见土包下面有香香的味道,就把土包挖开了,这里的骨头真好吃啊,又短又小,特别脆,很好咬开,是小孩子的骨头!”
听见这句话,周围又议论纷纷:
“呦,这个畜牲挖开的居然还是小孩子的坟墓!”
“谁家有小孩子啊,赶紧去看看吧,是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坟被挖了!”
“你们都别说话,快听听,看能不能问出来是谁家的!”
霍老三最后问道:“那些骨头有什么特征吗?”
何仙姑回答:“很碎,有些碎掉了,好像被什么压扁过,不过正好,省的我嚼了!嘿嘿嘿嘿嘿嘿!”
霍老三还想再问什么,但是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何仙姑浑身一哆嗦,请神结束了,她又恢复了那副沙哑的嗓音:
“时间到了,问到你想要的东西没有?”
霍老三为难地说:“问是问到了,但我实在有些对不上号,这个孽畜说它刨开了一个小孩子的坟,而且还是一个被压扁的孩子,我真是想不出来,咱们大柳树村有哪个孩子被压扁过?”
何仙姑摆摆手:“那不关我的事,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我要走了。”
霍老三付了钱,何仙姑走后,众人又议论起来:
“被压扁的,是不是老郑家孩子啊?我记得他们家小子前年刚去世。”
“你记错了,老郑家孩子是淹死的,跟压扁没关系。”
“也不一定是咱们村的,狗那种东西跑得快,有中午这会时间,他说不定都跑到别的村了!”
大家讨论了一顿,没讨论出个什么结果来,最后霍老三再三保证一定会找到那条狼狗,众人这才放他走了,他走之后,集市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摆摊卖糖人的周凯龙阴沉了脸色,他早早就收了摊子,推着小推车走出了集市。
集市外,乔装打扮的桑落看到他这一举动,立刻通知山上的阮玉开始行动,阮玉蹲在山头上,从高处观察着周凯龙的走向,只见周凯龙快步回到了槐树村,他先把小推车放回家里,然后提着砍刀和铁锹出了门。
第68章 妹妹失踪案(13)尸骨
周凯龙走了一会,进入了不远处的一座山里,阮玉一直在高处尾随他,周凯龙心情焦急,没发现躲在高处的阮玉。
走过七拐八拐的山道之后,周凯龙来到了半山腰处,山腰上有棵歪脖子树,周凯龙走到树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简单清理了一下地面上的杂草,蹲在地上说了几句话。
阮玉藏在草丛里,偷听着他说的话:
“闺女,吓死爹了,
爹还以为你这出事了,看到你这里好好的,爹就放心了,那个死老婆子,光会糊弄人,装神弄鬼,我真想给她一榔头!”
“不说她了,闺女,你在下面还好吗?要是缺点什么,你就托梦告诉爹,爹一定给你弄来!”
“前两天爹还遇见个媒婆,说要给我介绍女人,我才不要呢,我这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只要你高兴,让爹做什么都愿意!”
说完这些话之后,周凯龙提着工具走了,他的背影很轻松,甚至还哼起了小调,显然,看到女儿让他很高兴。
周凯龙走后,阮玉依旧在草丛里蛰伏着,大概半个小时后,山道上依然没有脚步声传来,阮玉确定周凯龙不会再回来了,这才放心大胆地走了出来。
歪脖子树下的杂草都被周凯龙清理干净了,看样子他的女儿就葬在这棵歪脖子树下,没有坟头也没有墓碑,这里只是一块平地,正如桑落之前所说,周凯龙不希望任何人发现他女儿的坟墓。
记住上山的道路后,阮玉急匆匆跑下了山,山上没有信号,直到下山后他的手机才有了信号,阮玉第一时间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桑落,桑落让阮玉在原地等她,她尽快赶过来。
大柳树村没有可用的车辆,桑落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阮玉带着桑落重新走了一遍山路,把歪脖子树的位置告诉她。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阮玉问道,“我们要不要自己动手,把下面的尸骨挖出来?”
桑落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知道他埋得有多深,况且我们只有两个人,可能挖一夜都挖不完,我想,是时候该报警了。”
阮玉有些担心:“如果我们寻求警方帮助,警方在挖坟之前是必须要征求家属同意的,这样一来可能会打草惊蛇,万一他连夜跑了怎么办?”
桑落:“如果是一个正规的坟墓,要挖开之前肯定是要寻求家属同意的,但这又不是坟墓,只是一块普通的平地而已,警方挖开这块平地又有何不可?”
桑落下山打了报警电话,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很快赶到了现场,桑落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向警方指认了那棵歪脖子树的位置,派出所的民警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但是桑落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民警开始对她的话重视起来,又叫了几名同事前来帮忙。
五名民警开始了挖掘,桑落在一旁看着,阮玉则独自下山回到了槐树村里,他隐蔽地守在村口,生怕被周凯龙给跑了。
经过漫长的挖掘之后,土坑中终于露出了红色的一角,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几位警员加快动作,很快把整个棺材都挖了出来,这是一个方形的柳木棺材,上面涂了红漆。
看到这具棺材,桑落心里有了底,周悦悦死亡时只有七岁,但这分明是一具成年人的棺材,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警员中最年长的陈副队长第一个走下土坑,用手摸了摸棺材的边缘,然后向上面喊了一句:“没钉死!”
通常农村下葬都会把棺材边缘用钉子给钉死,但这具棺材却没有,它是可以推开的。
几位警员面面相觑,一个年轻的小警员跳下坑来,跟陈副队长打配合,两人合力抬起了棺材板子,把整副棺材打开。
上面的警员打开手电往下一照,就看到红棺之中满是森森白骨,里面不止有一个人的尸骨,光是头骨就能看到六个。
桑落皱起了眉,看来受害者远不止四个。
所有警员全都被震惊了,他们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陈副队长根据桑落提供的线索,立刻下令逮捕槐树村的周凯龙。
三名警员下山去抓人,两名警员留在山上保护现场,桑落看着棺材里的尸骨,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若若,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槐树村里,在村后遛弯的刘大爷看到了跑过来的民警,急忙回村里宣传:“出大事啦!警察来了!”
他这么一喊,整个村子全都知道了,刚吃完晚饭的周凯龙听见这个声音,一下子心虚起来,最近有太多奇怪的事发生在他身边,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些警察就是冲着他来的。
周凯龙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门外跑,槐树村不大,他一下子就跑到了村口,正好被蹲守在村口的阮玉看见,阮玉一个箭步冲出来,挡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阮玉也是有些力气的,但他低估了周凯龙逃跑的决心,周凯龙丝毫没有犹豫,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就砸向阮玉的头部,阮玉迅速一躲,石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瞬间跌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尽管如此,他还是牢牢抓着周凯龙的脚,不让他跑掉。
阮玉就这样拖延时间,一直到警方来了才松手,三名警员把周凯龙牢牢摁在地下,周凯龙挣扎了好一番,还是被民警戴上了手铐和脚铐,押送回了车上。
由于这起案子太大,派出所连夜把案子转到了白云县公安局,周凯龙和那些尸骨也全都被送到了白云县公安局。
桑落下山之后看到了受伤的阮玉,他用力咬着牙,额头上冒着一层冷汗,整个左肩血肉模糊,鲜血浸透了他的上衣。
桑落心急如焚,扶着他上了警车,陈副队长开车把他们送到了白云县第一人民医院,桑落帮阮玉办了住院,经过一番救治之后,医生告诉桑落,阮玉的情况并不严重,只是锁骨断了,还有一些皮肉伤,幸好没有危及生命,只要日后多加修养就好。
桑落走进病房,阮玉正躺在床上休息,看到桑落来了,他用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桑落伸手拉住他的手:“我还有最后一天假期,明天我在医院陪你。”
阮玉轻轻摇了摇头:“明天你就回单位吧,我知道你心里一直牵挂这起案子,你等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我这里真的没事。”
桑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阮玉的手,阮玉轻轻把桑落的手拉到自己眼前,然后用脸贴住了她的手。
他失血过多,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再加上他的鬓角被汗水打湿,像一只失落的小狗等待主人的安慰。
任何的语言在此刻都是如此无力,桑落俯下身子,在阮玉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阮玉瞬间睁大眼睛,眼里一下有了光彩,他激动地拉住桑落:“只有一下吗?”
桑落笑笑,没再说什么,伸手摸了摸阮玉的头:“睡吧,明天我回局里看一下案子的进度,然后我就尽快来看你。”
在桑落的注视下,阮玉很快就睡着了,看他睡着,桑落才轻轻起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桑落早早地赶到了局里,提前结束了自己的休假,马识途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简要地说明了自己这两天的行动,组里的人全被震惊了,纷纷上前安慰
她,桑落没时间寒暄,只想追问案子进度。
这起案子被分给了一队,马识途也无权过问,再加上桑落是其中一名受害者的亲属,就更应该避嫌,不能插手这起案件,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马识途向局里打了报告,延长了桑落的假期,现在桑落又拥有了七天假期,马识途劝她回家好好休息,一切都交给一队办理,等她休假回来了,案子也就水落石出了。
桑落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身为一名刑警,最重要的就是遵守纪律,她接受了马识途的安排,在离开之前,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线索都告诉了一队,包括四名失踪者的身份信息。
一队按照她提供的线索开始调查棺材内几具白骨的身份,桑落留下了自己的血液样本以便日后鉴定,随后她走出公安局,开始了自己真正的假期。
桑落买了一些水果,准备去看望阮玉,她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一个陌生男人说道:“少爷,你还是回京城医治吧,在这种地方怎么能治得好?”
阮玉清冷地说道:“我的伤不碍事,你告诉我爸妈,让他们不用太担心。”
男人还想再劝说些什么,被阮玉制止了,只好悻悻地走出来,桑落走进病房,看到阮玉床头放了很多高级营养品,都是县城里买不到的。
“你来啦?”看到桑落进来,阮玉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桑落在病床边坐下,拿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出来,开始用水果刀慢慢削皮,阮玉看出桑落兴致不高,主动问道: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群里吗?”
“我是亲属,需要回避,”桑落答道,“其实我还是有一点担心,并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表明那具棺材和周凯龙有直接的联系,他还是可以狡辩,说那句棺材是别人的,他完全不知情。”
阮玉眨了眨眼:“刑侦方面的事,我懂得不是很多,但我相信一句话——正义一定会来的,如果周凯龙说他和那一切都没有关系,那他跑什么呢?况且他还打伤了我,光是伤人这一条罪名就不轻。”
桑落点了点头,决定不再思考这件事,既然案子已经交给一队办理了,那她就应该相信一队同事的能力,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阮玉,换了个话题:
“刚才来找你的男人是谁?”
阮玉咬住苹果,微微有些犹豫:“是我家的秘书。”
桑落:“他在催你回家?”
阮玉点点头:“之前和你说过,我们一家在村里待不下去,受到我大姨的接济,她把我们一家都带到京城生活,我妈妈没有学历,找不到工作,但是她有一双巧手,就开始摆摊卖馄饨。”
“后来她的生意越做越大,从地摊变成了小店,再后来又成了连锁店,现在也算是一个不小的企业了。”
“我爸爸身体不行,常年住在医院,企业里的事都是我妈妈一个人应对,她已经忙了大半辈子,现在想退休了,她打算派我在公司里锻炼锻炼,但我还需要留在白云县……”
“你们家店铺的牌子叫什么?”桑落随口问道。
阮玉:“香九里。”
“什么?”桑落震惊得水果刀都掉了下来,“就是那家特别好吃的香九里?”
“你去过我们家的店吗?”阮玉笑眯眯地问。
桑落急忙否认:“那倒不是,我没有去过京城,但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眼前这个人解释,在未来的现代社会,香九里馄饨依靠独特的秘方打响了品牌,成了超市冰柜的王者产品,家家户户的冰箱里都存着香九里的馄饨,其知名程度简直就像康师傅方便面一样。
也就是说,在不久的将来,阮玉将会成为一个亿万富翁!
桑落刚有些触动的心立刻封锁了起来,如果阮玉真是香九里的未来继承人,那么他们之间毫无可能,桑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薪阶级,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看到桑落的反应,阮玉着急了起来:“我之前一直不说,就是怕你会退缩,桑落,虽然我们家是有企业,但我绝对不是那种纨绔子弟,我……”
桑落没等他说完,冷冷地站起身来,丢下一句话:“阮玉,你是什么样的人,和我没关系,我不会和你在一起,回京城吧,去继承你家的产业吧。”
说完之后,桑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阮玉想追上来,但是肩膀上疼痛难忍,又走不快,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桑落走了。
到了晚上,桑落一个人坐在家里,忽然没了对门投喂的爱心餐,她还真有些不习惯,就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谢灵儿打来的电话,谢灵儿邀请她晚上一起出去吃饭,桑落正好有些无聊,马上就答应了。
今晚的馆子又是袁小虎找的,是一家正宗的铜锅涮肉,地道的京城口味,三人坐在桌边,服务员把铜锅端上来,又上了几盘切好的羊肉,袁小虎没有客气,涮好了羊肉埋头就吃,在他的带动下,谢灵儿和桑落也拿起了筷子。
吃了足足七盘羊肉之后,三人都有了几分饱意,其实他们俩今晚叫桑落出来就是为了缓解桑落的伤心,谢灵儿刻意不提周凯龙的案子,摸着肚子抱怨道:
“你们瞧,我这又胖了,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下了,下个月我的林哥哥就回来了,到时候我怎么去见他呀?”
袁小虎涮着毛肚:“有什么的,该吃就吃,该喝就喝,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你对象不是在国外吗,怎么突然要回来?”
“他要放寒假了!”谢灵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还有一年,他的书就读完了,等他读完书回来我们就结婚!”
袁小虎放下手里的筷子,羡慕地撇了撇嘴:“唉,真是让人眼红,我这边却连表白都不敢……”
桑落无心听这些话,她扬起脖子,把一整瓶啤酒都灌了下去,今晚的啤酒寒冷刺骨,她要借这些酒来浇灭刚刚燃起的心动。
第69章 妹妹失踪案(14)表白失败
酒过三巡,袁小虎还在喋喋不休,桑落随口问道:“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听到这个问题,袁小虎顿时来了精神,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两人的初遇:
“那是八个月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入职不久,有一天师父安排我去捉人,公务车被一队借走了,我和师父是骑自行车去的,当我进入那个歹徒家的时候,他翻窗户就跑,我们从窗户追出去,追了他好久好久,一直到天都黑了才抓住他。”
“我们给他戴上手铐,把他押回了局里,然后我才想起来我的自行车还停在歹徒家楼下,而且忘了锁,我急忙回去找,结果发现车子已经丢了,那可是我刚买的自行车啊!”
“我很伤心,一个人慢慢往家走,碰巧这时候天上下起了大雨,雨越下越大,把我淋成了落汤鸡,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把伞伸到了我头顶上方。”
“那一瞬间周围的雨声变小了,我回过头,就看到——看到——我是个粗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
“她冲我温柔一笑,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把伞很小,我们两个一起在伞下走,肩膀挨着肩膀,我的心砰砰跳。”
“只走了几分钟,她就说她到了,原来她是阳光小学的语文教师,就住在旁边的教师家属楼,相差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临别之前,她把伞递到了我手里,她说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把伞就送给我了。”
“我当时太激动,都忘了和她说谢谢,直到走出一段路以后才想起来,我回头去看,她已经消失在楼里。”
说到这里,袁小虎搓了搓手,整个人
青涩又懵懂:“回去以后我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等到第二天天亮,我把伞擦得干干净净,跑到学校去还给了她,顺便还问了她的名字,这才知道她叫徐静夜。”
“静夜,多美的名字啊,一听就很有内涵,她饱读诗书又有气质,肯定看不上我这种不解风情的粗人……”
袁小虎又唠叨起来,谢灵儿实在听不下去了,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说你有完没完?你抓起犯人来雷厉风行,怎么面对感情却这么没自信?你根本就没有去问过,又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这个类型?一点行动都没有,还没迈出步子就给自己假设这么多困难,拖拖拉拉,就算有缘分也被你给错过了!”
袁小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桑落又拿起酒杯,现在她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乱麻,她没有心情鼓励袁小虎,只是半醉半醒地说道:
“人和人的差别太大,怎么能在一起呢?也许有些人命中注定就是要错过的,错过也好。”
听到桑落的话,袁小虎沉默了一会,忽然站了起来,买了单就往外走。
“哎,你干什么去?”谢灵儿拉住他。
袁小虎停住脚步,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去表白。”
谢灵儿非常惊讶:“你怎么忽然就想通了?”
袁小虎回头看向两人:“你们说的对,在这个年纪,我再不行动,恐怕就真的要错过了,我不想错过她!”
说完之后,他毅然决然地往外走,和刚才判若两人,好事的谢灵儿拉起桑落就跟了出去:“走走走,这个怂蛋终于敢表白了,我们一起去看热闹!”
桑落喝多了,醉醺醺地被她拉着,三人走在街上,很快就到了阳光小学门口,袁小虎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十分肯定地说:“她还没有出来,我们再等一会儿吧。”
“这都几点了,一般小学早就应该放学了,”谢灵儿好奇第问,“你怎么能肯定她还在学校里?”
袁小虎拍拍胸脯:“我当然是打听过了,这几个月我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自从知道她的名字后,我就托我的熟人帮忙问了问,原来她每天都会在学校留到很晚,因为她要帮助那些差生补习,有些孩子家里是农村的,父母大字不识一个,孩子们学东西也很慢,所以她就留下来免费帮这些孩子补习,一直到孩子们学会了才走,往往要留到九点十点呢!”
“这么有爱心啊,真是一个好人!”谢灵儿赞叹道。
袁小虎点点头,指了指教学楼:“错不了,你们看,就是三楼第二个格子,那是她的办公室,现在还亮着灯呢!”
现在才晚上八点半,他们不确定徐静夜到底几点出来,只好一直在校门口等着,夜里逐渐起了寒风,三人冷得打哆嗦,这时候门卫室里喝茶的大爷注意到了他们,推开窗子问道:
“喂,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站在学校门口?”
袁小虎也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来表白的,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大爷,我是徐老师的朋友,是来等她下班的,你放心,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哦……”门卫大爷又打量了他们几眼,大概也觉得他们不像坏人,于是主动说道,“你们进来等着吧,外面怪冷的,我这屋里好歹还有点暖和气。”
听大爷这么说,三人立马答应下来,加快脚步躲进了门卫室,进屋之后果然暖和不少,现在还没到通暖气的时候,大爷屋子里摆着一个火炉,三人都靠在火炉边取暖。
为了缓解尴尬,袁小虎开口寒暄起来:“大爷,这么晚你还要看着大门,不休息吗?”
门卫大爷摆了摆手:“我不像你们年轻人,我觉少,一般到了十点才睡的。”
谢灵儿环顾了一下狭窄的门卫室,门卫室除了桌子就是一张床,床上铺着厚厚的棉被,看来门卫大爷平时吃住都在这里,她随口说道:
“大爷,你平时就住在这里,不回家吗?”
门卫大爷没好气地说:“我回什么家?我一个老光棍子,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住在这里还更好嘞,学校有免费的水,还包午饭,我享福着嘞!”
看来门卫大爷是个孤家寡人,他们这几句话正好戳到了他的痛处,三人干脆不再开口搭讪,就这么静静地烤火,等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晚上九点半,徐静夜办公室的灯灭了,看来她要出来了,袁小虎瞬间激动起来,拉开门准备出去,桑落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她和谢灵儿一起趴在窗户上,准备见证这精彩的一刻。
两分钟之后,徐静夜从教学楼走了出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这小伙子打扮得斯斯文文,手里提着包,看样子也是一名教师。
袁小虎瞬间紧张起来:“这个人……该不会是她对象吧?”
谢灵儿安慰道:“放宽心,没什么,说不定只是个普通同事,下班顺路走在一起而已。”
还没等袁小虎说话,男教师就从包里面取出一条围巾,又凑到徐静夜耳边说了什么,徐静夜高兴地接过围巾戴上,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袁小虎瞬间僵在原地,眼看两人越走越近,他只好躲回了门卫室里,两人出了校门,向西走去,袁小虎的表白就这样泡汤了。
“都送围巾了,肯定是对象……”袁小虎不敢置信地说。
谢灵儿也很奇怪:“你既然有熟人,难道没打听一下她是不是单身?”
袁小虎跺了跺脚:“我当然打听了,就是确定她是单身,我才敢喜欢她的,可谁知——”
看到袁小虎这副神情,门卫大爷嘲讽地笑了:“小伙子,你的信息落后了,刚才出去的那个男老师是新来的,今年九月份才招进来,刚入职不久呢,听说也是个教语文的。”
袁小虎一屁股坐到地上:“教语文的,他们之间肯定更有共同语言……又在一个办公室……完了,我彻底没戏了……这小子也太缺德了,怎么能一来就……”
谢灵儿摇了摇头:“这也不能怪别人,她既然是个好人,肯定也会有其他人来喜欢,明明是你提前认识了她,你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来追求,可是你自己不行动,难道要怪别人乘虚而入吗?”
袁小虎无话可说,事到如今,他只恨自己的懦弱,他用力握紧了拳头,却也无可奈何。
“好了,错过就是错过了,认清现实吧。”桑落残忍地站起来,推着袁小虎走出了门卫室,谢灵儿特地跟门卫大爷道了谢,然后才关上门卫室的门。
回家的路上,袁小虎垂头丧气,宛如一条败家之犬,谢灵儿想尽了办法安慰他,却也没有丝毫好转,两个女生不放心,一直把他送到家里,亲眼看他走进家门才离开。
送完袁小虎后,桑落独自走回了家,上楼的时候她忽然感觉有一丝奇怪——
对门的家门打开了,屋里还透着灯光,显然是有人在家。
桑落皱起眉头,心里暗道不对,阮玉不是应该在医院住院吗,他家里怎么会有人,难道是家里进贼了?
第70章 妹妹失踪案(15)若若,你要幸福……
这样想着,桑落走上楼梯,打开了阮玉的家门,一个块头很大的男人正在屋里打包东西,桑落打量了几眼,看对方的派头也不像是个贼,正当桑落疑惑之际,那男人转过头来,桑落认了出来,他就是在医院病房里劝阮玉回京城的那个人。
“你是阮玉家的秘书?”桑落主动打了个招呼。
男人点点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是啊,桑小姐,我家少爷让我来这里帮他收拾东西,他要退租。”
桑落心里咯噔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阮玉要搬走也很正常,他来这里本来就是有目的的,既然桑落没有答应他的追求,那他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无趣,还不如趁早搬走,回京城去当他的少爷。
桑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内心却有一丝失落。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家,盖上被子倒头就睡,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童年的大柳树下,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向她跑来——
“姐姐!姐姐!”那个身影一遍遍喊着,桑落很快就认了出来,那是自己的妹妹桑若,她也向妹妹招了招手,大声喊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的手变小了,她低头看脚,脚也变小了,她全身都变小了,她回到
了七岁那年。
桑若跑到桑落面前,一头扎进了她怀里:“姐姐,我好想你呀!”
桑落紧紧抱住妹妹:“我也好想你,我一直都在找你!”
尽管桑落不是原主,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追寻,桑落已经对这个女孩产生了感情。
桑若出一个得意的微笑:“我知道呀,我一直都在看着呢!其实我从来都没离开过,那年我被人骗走,被骗到了一个很远的村子里,他让我躺进棺材,然后很快我就觉得很痛,眼前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一片黑暗,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
“我以为我会一辈子都呆在那里,但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我能自由活动了,我就像一颗气球一样高高地飞到了天上,只不过我的身体是透明的,没有人能看见我,这种感觉可好玩了!”
“我学会飞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飞回了家里,我看到你们过得很糟糕,因为我的事,爸爸妈妈一直在吵架,我心里特别着急,我想跟你们说话,可是你们全都听不见,这时候我看到了桌子上的字典,所以我就躲进了那本字典里,我想用字典来提示你们,告诉你们我在这里。”
“结果我躲进去之后,妈妈做起了大扫除,她把所有关于我的东西都收了起来,放进了一个大纸箱里,我就这样被压在下面,动弹不得,没法和你们对话。”
“我想从字典里飞出来,但是怎么也动不了,后来我才明白,我成为了一个灵体,灵体只有一次附身物品的机会,一旦选定了物品,就不能再反悔了。”
“我就这样一直等啊等,直到前段时间你把我从箱子里拿了出来,还把我摆在了书桌上,我终于有机会对你说话了,我好想告诉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好想好想你。”
“可是我的能力有限,每一夜只能显示一个字,只有到半夜十二点那一刻,我才能翻动字典,我本来想对你说话,但是另外一个灵体靠近了我,他哀求我,让我帮他传递消息,他说他是被人杀死的,希望你能替他破案。”
“我听了之后觉得你好厉害呀!姐姐,这么多年不见,你居然成了一名刑警!姐姐,我好崇拜你!”
“为了帮助那个灵体,我把机会让给了他,让他给你传递讯息,直到你破案,后来一个又一个灵体找上了我,我的字典成了通灵的媒介,我只顾着帮他们申冤,一直都没来得及和你说话,直到最近才有机会!”
桑落摸着妹妹的头发,心疼地说:“这么多年你受苦了,为什么不早点给我托梦?”
桑若摇摇头:“托梦的机会很宝贵的,并不是每个灵体都有,以前我一直想进入你们的梦境里,但是怎么都进不去,刚才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找到了我,他们说我以前怨念太深,一直徘徊在人间无法转世,现在我的案子快要破了,我也是时候该去投胎了,我央求他们最后让我来见你一面,他们这才给了我一个入梦的机会。”
桑落心头一紧:“你要去投胎了?”
桑若点点头:“他们答应让我亲眼看到周凯龙被枪毙,等到枪决过后,他们就带我去投胎,还说要让我投个好人家呢!”
桑落轻轻贴上桑若的脸:“若若,你一定要幸福。”
“你也是呀,姐姐!”桑若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我没有去给爸爸妈妈托梦,我知道他们早就不牵挂我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惦记的人,以后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幸福,继续你的理想,姐姐,你永远是我的偶像!”
梦境里的天色越来越亮,桑落感到一阵不安,她来不及伤感,问出了一个自己思考多年的问题:
“若若,你当初是怎么被骗走的?”
桑若:“嗯……就是当时我们正在睡午觉,你还记得吧?你和妈妈都睡着了,我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就自己跑出去玩了,大门没锁,我在村子里逛来逛去,忽然就遇见了那个男人,他推着卖糖人的小车,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脸上的表情很高兴,好像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我盯着他的糖人,嘴里一直流口水,他就主动对我说,问我想不想吃糖人,他可以免费送给我一个。”
“我点了点头,但是随即我又想到了你,所以我就问他,能不能免费给我两个,我家里还有姐姐,我本来以为他会骂我的,但是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说现在没有那么多材料,只能做出一个糖人,让我跟他回家一起去拿糖,拿到了糖,就可以做出多多的糖人。”
“我知道爸妈平时一直教育我不要跟陌生人走,可是我真的太想吃糖人了,姐姐,我这辈子还没吃过糖人呢!所以我马上就答应了他,只不过在走之前,我偷偷溜回家写了一张纸条,那个男人也没拦着我,就在家门口笑眯眯地等我。”
“写好纸条之后,我高高兴兴地跟他出了村,我还帮他一起推小推车呢!可是走过一个山头之后,他家还没到,我问他什么时候能到,他突然变了脸,把我的手脚绑了起来,然后用布子塞住我的嘴,把我抱起来塞进了他的小推车里。”
“我哭了好久,可是一直没有人来救我,山路一直颠簸,颠得我屁股都疼,直到天快黑了,那个男人才把我拽出来,他把我嘴里的布子取掉,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他就把我推到了棺材里,然后,然后我就死了……”
“我……我到死都没有吃到糖人……”
桑落忍着心痛追问细节:“你是怎么死的?是因为在棺材里缺氧而死吗?”
桑若的脸上闪过一阵惊慌,她沉默了几秒,抬头看了看天色,加快语速对桑落说:
“姐姐,没有时间了,最后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我特地求了那两个小人,在我走之后,这本字典依然会保持灵性,其他受害者灵体还是可以通过字典来向你传递信息,协助你破案,姐姐,你要加油呀——”
话音刚落,桑落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窗外已然天光大亮,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布满泪痕。
那本小小的字典依然放在书桌上,阳光洒下来,字典的封面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芒。
桑落擦干脸上的泪痕,简单洗漱了一番,给自己煮了一碗普通的鸡蛋面,吃完之后她就开始外出跑步,她要利用这个假期好好锻炼体能,保持优秀的身体素质,才能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不辜负妹妹的嘱托。
七天就这样平淡地过去,中间桑落又回了一次警局,这次她是回去配合调查,面对一队的同事,桑落说出了自己整个调查过程。
当初她先后走访几个村子,得知周凯龙格外迷信,所以她利用这一点做了个局,她花钱请大柳树村的霍老三和何仙姑出面表演,让周凯龙以为自己女儿的坟墓被狗刨了,她就这样找到坟墓的位置,进而发现了那些女孩的尸骨。
假期结束之后,桑落回到局里,马识途告诉她调查已经结束了,周凯龙招认了所有的犯罪事实。
这当中还是有些波折的,法医先是整理了棺材里的所有尸骨,一共整理出了七具尸骨,其中一具无头碎尸,六具完整的小孩尸骨。
经过DNA鉴定,警方确认那具无头碎尸是周凯龙的女儿周悦悦,尸骨之所以呈现这样的状态,应该是当年的事故导致。
另外还发现其中四具尸骨正是桑落重点调查的四个失踪女童:陈秀娟、桑若、王花花、李梅。
还有两具也是女童的尸骨,警方并没有从失踪人口当中找到可能的对象,这两个失踪者的家属当年大概率没有报警,警方正在面对社会征集信息。
一开始周凯龙并不配合调查,因为警方只是在山上挖到了这些尸骨,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这些尸骨是周凯龙埋下去的,所以周凯龙很有底气。
后来经过法医白冰心的细心检查,在陈秀娟的牙齿缝里发现了半枚指甲,经过DNA检测,这半枚指甲正是属于周凯龙的。
面对铁证如山,周凯龙无从抵赖,终于交代了真相。
桑落看着手中的口供记录,尽管没有见到周凯龙本人,她却仿佛看到了周凯龙在录口供时的那副嘴脸。
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所有犯罪过程,在口供中他说道:
“悦悦死了,后来我老婆也死了,我不明白,我这辈子都是个老实人,做什么事情都规规矩矩的,闲的时候我还会用剩饭来喂麻雀,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做过一件坏事,为什么这件事却落在我身上了呢?”
“我不能接受,我觉得老天爷不公平,我们村里有人偷奸耍滑,有人横行霸道,老天爷不去收他们,却收走了我的老婆孩子,为什么?凭什么?老天不公啊!”
“那天我知道消息之后立马就跑到了学校,他们告诉我,悦悦就在土堆下面,我拼命挖啊挖,指甲都挖掉了,终于看到了悦悦的衣服,那孩子命苦啊,衣服都是用她妈妈剩下来的旧衣服改的。”
“我冲过去拉着那件衣服往出拽,可是衣服出来了,人却没出来,她已经在里面碎成了一滩,她的脑袋都被砸扁了,她才七岁啊!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
“那天我抱着悦悦回家,村里人都上来安慰我,他们围成一圈,脸上表情各异,各有各的心思,我知道他们不是在安慰我,他们是在看笑话!我的孩子死了,他们的孩子却好好的,他们在幸灾乐祸!”
“老天不公,那我就自己让这件事变公平,我的孩子死了,他们的孩子也应该死掉!”
“我在屋子里想了很久,想出来做糖人这个办法,我找到村里的赵爱国拜师学艺,同时我也在盯着赵大柱那小子,他天天逃课,结果反而躲过一劫,我就先从他下手,像他这种天天逃课的王八犊子就应该受到惩罚,凭什么他比我女儿过得好?”
“后来我试了试他的力气,发现这王八犊子力气还不小,我是第一次作案,也没有经验,不能找这么个半大小子下手。”
“再后来我就盯上了隔壁的陈秀娟,其实秀娟这孩子挺乖的,她也没得罪过我,但是我一定要对她下手,谁让她该死呢?”
“我先是和陈秀娟打好关系,那个年代孩子们都缺零食,正好我学做糖人,做了很多失败品,我就把那些失败的糖人全都送给秀娟吃,一来二去,秀娟和我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我看时机成熟了,就找了一块僻静的地方,把我女儿的尸骨搬走,等我抓到陈秀娟之后,我就让陈秀娟下去陪我女儿。”
“然后我找借口和赵爱国吵了一架,在村里把我自己的名声搞差,这样我正好借坡下驴,光明正大地搬走,搬到我女儿附近那个村。”
“搬走之后,我找了一天特意回到天野村,依旧推着我的小手推车,那天是个上午,村里很安静,大家伙都出去了,我很清楚村里人的作息,他们通常是大早上出去,中午才回来,一上午都不在家。”
“但那天是星期六,学校不上学,陈秀娟是在家的,一般她都会在家里读书,她爸妈会把门锁起来,但这不是问题,我已经打听过,陈秀娟这孩子身体素质很好,她是会翻墙的。”
“我来到她家门外,开始大声呼救,果然陈秀娟隔着门和我说话,她问我怎么了,我说我被蛇咬了,需要叫村里的大夫过来,但是我浑身无力,走不了路,想请她帮我喊大夫。”
“我们的关系已经很熟了,所以她丝毫没怀疑,直接就翻墙出来了,看到我没事之后,她觉得很奇怪,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就堵住她的嘴,把她手脚捆住,塞进了我的小推车里。”
“我推着手推车,走到了槐树村的后山上,来到我女儿坟墓旁边,用铁锹把棺材挖出来,然后我打开棺材,准备把陈秀娟丢进去,就在这个时候她拼命挣扎,居然吐出了嘴里的布子,不过我不害怕,毕竟那是荒山小路,根本没人路过,她呼救也没用。”
“但她没有呼救,而是张嘴咬住了我的手指,打死都不松口,直接把我食指的指尖咬了下来,我气得上了头,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一直到她没了呼吸,她到死都没有闭眼,一直怨毒地看着我。”
“确认她死掉之后,我解开绳子,把她的尸体和我女儿的尸体摆在一起,她们俩是同岁,在地下还能做个伴,这样我女儿也不至于孤孤单单。”
“最后我用路边的土和草叶简单包扎了一下,止住了血,又忍着痛把棺材埋了回去,我的第一起案件就这样顺利完成了。”
“陈秀娟失踪之后,她家里人把事闹得很大,警方也来调查过,幸好我早就搬走了,没人怀疑到我头上。”
“但是这么一来,我就不能再对天野村的孩子下手了,这样一定会被查出来,我转换了想法,开始对其他村的孩子下手。”
“我知道其他村的孩子和我无怨无仇,可是我不甘心啊,每当我在集市上看到别人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我心里就恨,恨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幸福,恨我的悦悦为什么要被夺走。”
“我总是梦到悦悦,她说地下好阴好冷,她一个人好孤独,好想有人去陪她,所以我答应悦悦,我会给她多找几个玩伴,就找和她年龄差不多的。”
“都说人死后第三年要举行一次大祭,我在悦悦死后第三年把陈秀娟送给了她,并且我还在心里发誓,以后每隔三年,我都要给悦悦送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第二个女孩,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是从后土村拐来的。”
翻到这里,桑落的手一顿,她知道周凯龙说的就是桑若。
缓了几秒之后,她继续翻看下去。
“当时又过了一个三年,我该给悦悦挑选玩伴了,那段时间我一直在集市上物色目标,就这样看到了她们一家三口,那是一个妈妈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儿,那两个女孩当中有一个很馋,看到我的糖人连路都走不动,我很喜欢,就是这种嘴馋的小孩才容易上当。”
“我偷听了她们的对话,得知她们一家人住在后土村,我就打算去碰碰运气。”
“其实我原本没抱什么希望,因为我连那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想着先打听打听,但是居然真叫我碰上了,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走了狗屎运,这或许是悦悦的在天之灵在保佑我。”
“我在村里观察环境,居然就看到那女孩主动跑了出来,而且她是一个人,身边也没有家长跟着,那时我就知道,我下手的机会来了。”
“我用糖人骗她跟我走,她果然上当了,后来发生的事情都一样,我绑了她,用小推车把她带到了槐树村的后山上。”
“不过有一点不一样,这次我打算让她换个死法,之前陈秀娟死得太轻松了,她好歹还落了个全尸,我的悦悦却死无全尸,这不公平!我不仅要她们死,还要她们死得特别痛苦!”
“于是我有了一个创意,把那女孩运到山上之后,我又下山把熬糖浆的材料也带了上来,就在悦悦的坟墓旁,我点燃柴火堆,把锅架上去,就地熬起了糖浆。”
“糖浆熬好之后,我打开棺材的盖子,把那女孩嘴里的布取出来,然后把她丢进棺材,接着我把一整锅滚烫的糖浆都浇了上去,你们知道她当时的表情吗?哈哈哈哈,我真想给你们看看!”
“活该,叫她嘴馋!她不是爱吃糖人吗?那我就把她变成糖人!”
看到这里,桑落开始喘不上气,她抓住自己的领口,整个人跌坐在地上,难怪桑若不肯说出她的死因,原来她竟然是被热糖浆覆盖口鼻,活活窒息而死!
窒息是最终的结果,但是在这几分钟内桑若的鼻腔和口腔全都被糖浆灼烧了一遍,桑落不敢想象其中的痛苦,她此刻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周凯龙必须被判死刑。
他必须死,来给妹妹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