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绳索杀人案(13)乖乖女
“你之前的人生经历过什么,不用我来重复。”桑落背过身去,给了胡蝶一个放松的空间。
“胡茂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喝酒,打人,没有人性,而你只是一个未成年人,你的一切都要依靠他,所以你无法逃离他的身边。”
“就算你真的报警把他抓起来了,过不了几天他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你将面临更可怕的报复,只有让他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事情才算是结束。”
“而且还有你的母亲,”桑
落话锋一转,提起了胡蝶的母亲,“她虽然是自尽,却也是被你爸爸活活逼死的,作为一个孩子,你不可能不恨胡茂山。”
桑落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胡蝶:“如果我是你,我只会比你更恨!”
胡蝶抬起头,眼睛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桑落继续说:“你并不是生来就是个混混,只是被生在了一个不幸的家庭,从这个角度讲,你也是生活的受害者。”
桑落看着胡蝶,又轻声补充了一句:“你们两个都是。”
胡蝶警觉地抬起头:“你在说谁?”
桑落微微一笑:“你很清楚我在说谁——兰月。”
胡蝶满脸的厌恶:“她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真的不清楚吗?”桑落挑起眉,“还是在故意装傻呢?
胡蝶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不能确定你和兰月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我可以确定,你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桑落给胡蝶倒了一杯热水,这让胡蝶稍微放松了一些。
“你知道吗,其实你们两个很像。”桑落看向胡蝶,胡蝶立刻反驳道:
“你胡说,我和她哪像了?”
桑落:“虽然你们的长相和打扮不一样,但你们身上有一股相似的气质,那是一种淡淡的恨意,你们都在恨着某个人。”
胡蝶不说话了,她的表情说明桑落说对了。
“兰建国死后,我们去探望过兰月,不止一次,”桑落自己也拿起一杯水,捧在手心里,“兰月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尽管她表现得很悲伤,我却总觉得她是在表演。”
“这或许是身为一名刑警的直觉,又或许是身为女人的直觉。”
“兰建国收养了兰月,辛苦把她抚养长大,他死后,兰月本该十分悲痛,为什么她要表演?”桑落顿了顿,“我想了很久,终于想出来一种可能——她讨厌兰建国,或者说,她恨兰建国。”
“为什么?作为一个弃婴,她为什么要去恨自己唯一的亲人?兰建国房间墙壁上那些正字又是什么意思,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桑落期待地看向胡蝶。
胡蝶摇了摇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桑落笑了笑:“还蛮讲义气的嘛,这种时候了还在为她保密,就算你不肯说,我也能猜出个大概,这件事这么说不出口,那一定是一件对她而言很羞耻的事。”
胡蝶侧过脸去,刻意不让桑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桑落挥了挥手臂:“所以我特意让我的男同事回避了一会,看来我的决定是对的,你们似乎都很厌恶这个年龄段的男人。”
“之前我们去探望兰月的时候,我注意到她很讨厌男人的触碰,无论是医院里面的男护士,还是刑警队的男刑警,只要碰到她的皮肤,她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那个时候我就隐约猜到,曾经有某个男人给她留下了阴影。”
“但是有一点你们应该知道,该可耻的不是你们,而是做下这些事情的人,不公的命运降临在了你们身上,你们只是受害者而已。”
“这份羞耻,不该由你们两个女孩承担。”桑落认真地对胡蝶说道,“胡蝶,你还很年轻,有重来的机会,这个机会就在你眼前,就看你要不要。”
胡蝶眨了眨眼睛,似乎终于有些动容,她开口说道:“案子是我做的,是我一个人做的,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只是你吗?”桑落立马反问。
胡蝶很确定地说:“是我。”
“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再说,”桑落盯着她的眼睛,“你和兰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帮她除掉兰建国?”
胡蝶嘴硬道:“我杀兰建国只是为了让警察抓走我爸,和兰月没关系。”
“是吗?”桑落追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兰建国的行踪的?”
“我……”胡蝶一时有些语塞。
“在案发之前,兰建国曾经和胡茂山发生过矛盾,但在那次矛盾中兰建国并没有暴露自己的个人信息,就算胡茂山事后要回去找他,也是找不到的。”
“就连胡茂山都找不到兰建国的住址,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桑落逼问道。
胡蝶不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桑落接着说:“选择在素斋巷杀了兰建国,说明你知道兰建国每天的固定行踪,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每天都去跟踪兰建国,但你平时总和那群混混在一起,根本没有时间去亲自跟踪,所以,是有一个兰建国的熟人直接把他的生活习惯告诉了你”
“兰建国在白云县几乎没什么朋友,最熟悉他的人就是他的女儿——兰月。”
“出于某种原因,兰月恨她的爸爸,而你也恨你的爸爸,这次的绳索杀人案,你原本是想一石二鸟,一次除掉两个男人。”
“你不是在报复兰月,而是在帮她,”桑落凑近说道,“你们关系并不差,对吗?”
胡蝶闭着嘴,还是不肯说话。
桑落没有急躁,而是用一种略带担忧的口气说道:“我真是为她感到担心,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会在牢里见面。”
胡蝶眉头一皱:“你说谁,兰月吗?她怎么会去坐牢?”
桑落:“一旦为你定罪以后,我们就会释放胡茂山,等胡茂山回到家,兰月就有可能开始动手,只要她犯下案子,就会和你一样被送到牢里。”
“兰月为什么要去杀了我爸?”胡蝶还在装傻。
桑落轻轻拨了拨头发:“那我干脆就直说了吧——”
“我大胆猜测,你和兰月之间共同策划了一起交换杀人案。”
胡蝶用指甲掐着手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桑落:“你或许以为交换杀人是一个很聪明的想法,但是在刑警眼里,这些套路我们都已经见多了。”
“现在事情走到这一步,你解决掉了兰月的目标,但你自己的目标却没有被解决,只要兰月还遵守你们之间的约定,她就一定会动手杀人。”
身为刑警,她一定要阻止这还未发生的第二起命案。
“她不会的。”
胡蝶自嘲地笑了笑,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很聪明,原来这些在警方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她会!”桑落很肯定地说。
胡蝶抬起眼来:“为什么?”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已经完全败露了,至于什么交换杀人案,这种掩人耳目的东西现在完全没用了,兰月没必要为了一个过时的约定去犯下命案。
“因为我从她眼神中看得出来,”桑落叹了口气说,“事发后,我们不止一次去探望过她,帮她整理过她家的存款,还为她做了以后的打算,但我看得出来,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了。”
“她的眼神里一直有股淡淡的死意,她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心,只要胡茂山一被释放,兰月就会立马动手,就算警方立马就会查到她的头上,她也不在乎了,她要完成答应你的事。”
胡蝶露出一个奚落的笑:“她一个乖乖女,性子哪有这么烈?警官,你又在骗我了。”
“义气这种东西,不只是你有,”桑落提醒道,“别小看了她,越是安静的人,爆发的时候越是可怕。”
说完这句话之后桑落就没再说话了,她推门出去,留胡蝶独自安静了一会,大概五分钟之后她再回到审讯室,胡蝶已经改变了态度:“警官,我说。”
“我要全部的真相。”桑落强调道。
胡蝶点点头:“我要说的,就是全部的真相。”
“胡茂山,虽然是我的爸爸,但我却无比希望他死掉,”胡蝶坐定,深吸了一口气
说道:“这个想法从我几岁的时候就有了,我希望他死掉,得一场大病,或者是出一场意外,只要死了就行,只要他死了,我们娘俩的日子就好过了。”
“以前我妈还在的时候,他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我妈,我妈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就没有一天是干净的,亲戚们给我妈起了个‘大花脸’的外号,我妈也不敢还手,只能搂着我偷偷哭。”
“那个时候我小,也没有力气,每次还手只能换来一顿毒打,我心里就想,要是我长大就好了,长大了赶紧带我妈逃离这个家。”
“可是还没等我长大,我妈就先死了。”胡蝶说到这里绝望地笑了笑,眼睛里有了泪花。
“那天我出去上学,放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停着我妈的尸体,她的脸是紫色的,听人们说我妈是自尽的,但我心里在怀疑,真的是吗?你要知道,在这个家里,一切皆有可能。”
“还没等我搞清楚,我妈的尸体就被带走了,他们很快处理了我妈的尸体,没有人通知警方,我知道,这件事我永远也查不清楚了。”
“但我也没打算查清楚,我又不是查案的,无论我妈是不是自尽,她都是被我爸逼死的,我爸这个畜牲,他逼死了我妈,下一个就是我。”
“早晚有一天,我会向他报仇的。”
“我妈走之后,他越发变本加厉,不过我可不会像我妈那样逆来顺受,他打我,我就还手,打不过,我就多喊几个人。”
“自从我妈走了以后,我就不再学习了,我成了一个你们口中的混混,但我感觉很不错。”
“就像你说的一样,我成为混混是为了保护我自己,我不喜欢身边那几个傻X男的,但我需要他们,有他们在我身边,我爸还真的老实了几分。”
“和他们混在一起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但我可以接受,一次两次还觉得排斥,后面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估计是因为我有这帮哥们,他最近不怎么敢对我动手了,不过我从没放下杀他的念头,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他,我唯一在意的是,杀了他之后我该如何脱罪,我可不想坐牢。”
桑落没有打断,安静地听她诉说。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兰月。”胡蝶长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说实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可真看她不太顺眼,她就是那种典型的乖乖女,老师的狗腿子,你明白吗?专和我们这种人对着干的。”
“我们认识,是因为她踩了我的脚,那天我们帮的人在校门口集合,准备和对面帮派打架,其他学生都吓坏了,恨不得躲出三米远,她倒好,跟没看见似的,推着个老破自行车,直愣愣就往学校里走,生怕迟到了。”
“她走的着急,踩到了我的脚,这么多人都看着,我当然要在她面前立威,我把她拦了下来,骂了她一顿,我骂她一根筋,死脑子,没点眼色。”
“这要是换了一般学生,挨骂也就挨了,可是她居然敢还嘴,跟个教导主任似的,反倒把我给教训了一顿,我越听越来气,伸手就想给她一耳光,但她居然接住了我的手。”
“我的小弟看我失了风头,都涌上来想要帮我,我急忙给拦住,这群黄毛小子不知轻重,要是真的让他们掺和进去,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怕事情闹大,我就让她走了,那天我们的重点是对面帮派,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那天之后我专门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乖乖女叫兰月,我记住了她的名字,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在她面前把威风找回来。”
“后来我们在学校里也远远的见过几次,不过还有一些老师在场,我也不方便动手,所以就都忍住了,总之我算是眼熟了她。”
“再后来就是小巷子那一次了,那天晚上我也忘了是几点,我带着两个小弟在校门口收保护费,这是我们的工作,其实我也不图那点钱,我就是喜欢恐吓他人的感觉,也许是跟我爸学的吧。”
“很晚的时候,校门口走出来两个女生,我认出其中就有兰月,我的小弟向她收保护费,她不仅不给,反而还把我的小弟给骂了一顿。”
“新仇旧仇叠加在一起,我决定要在今天好好教训教训她,我的小弟想要动手,我拦住了,我说我要亲自动手。”
“我上去就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拖进了小巷子里,那条小巷子是我们的老地点,每次打人都去那里,除了我们没人敢进去。”
“把她拽进去以后,我动手就想打人,我的手还没落到她身上,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打吧,干脆打死我好了,你不打死我,今天我是不会走的。”
“我察觉到异常,她的精神和上次相比好像差了很多,我意识到她出事了,于是我收回了手,有些尴尬,不知道还该不该打。”
“我没打她,她反而朝我扑了过来,疯狂地掐着我的脖子问,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打那些该打的人?为什么只敢欺负我?”
“我一下子被问懵了,不知道她指的到底是谁,于是我就问了一句,就这样我和她聊了起来,我这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那个爹,简直比我爹更加禽兽。”
“外人眼里都以为她爹是个实打实的大好人,她是个弃婴,是她爹收养了她,养她这么多年,还供她到城里读书,看起来已经对她很好了,但是只有兰月自己知道,她是有苦说不出。”
“兰建国不是把她当女儿对待,而是把她当老婆对待。”
“他本来就是个穷汉子,注定娶不到老婆,自打收养兰月起,他的心思就不单纯,他把兰月当成了他的童养媳,在兰月十岁那年,兰建国就对她伸出了魔爪。”
“以前他们生活在村里,后来搬离村里是因为有人看上了兰月,兰建国当然无法忍受别人觊觎他的老婆,所以他搬走了,这同样也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他害怕兰月向别人求救,所以两个人转移到城市里生活,完全不和别人来往,没有任何熟人,兰月也就求救无门。”
“自从十岁之后,兰月一直在过着这样的日子,兰建国外出的时候,她就感觉浑身轻松,兰建国一接近她,她就情绪低落,无比恶心,甚至想要自杀。”
“我收保护费的前一天晚上,兰建国刚侵害过兰月,所以兰月情绪这么激动。”
说到这里,胡蝶抬眼看向桑落:“你曾经问过我兰建国墙上的正字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这代表着他和兰月发生关系的次数,一个笔画,就是一次。”
“这老东西得意忘形,把这些经历当做宝贝,刻在了他那恶心的房间里,每次一想到房间上的笔画,兰月就会浑身发抖。”
“我听到这些的时候,简直是气得牙痒痒,虽然我自己也是个混混,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像兰建国这种人,简直是把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在那条小巷子里,兰月向我倾诉了一切,大概是她在这个县城实在孤独,找不到能倾诉的人,所以把我这个欺负她的混混都当成了救命稻草。”
“像这样的事情,她是不可能对普通同学提起的,一般人听了之后都会把她看作异类,但我不会,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两个都有一个混蛋的爹,并且我很清楚,该死的不是我们,该死的是他们。”
“兰月一开始的想法很软弱,她虽然仇恨,却不敢反抗,她只盼着天意能赶快带走那个禽兽的父亲,而我的想法则与她不同,我告诉她——”
“天意不来,我们就自己动手。”
“或许是受了我的感染,兰月的想法也改变了,她下定决心要杀了兰建国。”
“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接下来就是商量计策,思来想去,我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那就是交换杀人。”
“我杀兰建国,她杀胡茂山,这样警方从人际关系调查的时候就不会查到我们,我们脱罪的几率也会更大一
些,或许,这案子会成为悬案,我们也可以获得解脱。”
“那天我拉着她在巷子里待了很久,外面有我的小弟,还有另外一个围观的女生,他们都以为我在里面虐待兰月,其实我是和兰月低声商量好了这一切。”
“为了掩人耳目,我不断用手拍打着蓝月的大腿,制造出打耳光的声音,好让外面的人不要进来。”
“我们约定好,我先动手,然后等过一阵子看看风头再让兰月动手,她这种乖乖女胆子小,肯定不能让她第一个动手。”
“商量好之后,我把兰月的头发弄乱,装作一副打累了的样子出去,而她也红了双眼,装作一副挨过打的样子,拉着另一个女生走了。”
“她告诉那个女生是我打了她,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校园,这样大家都会以为我们势不两立,更没人会怀疑我们两个联手作案。”
“后来我们又在私底下见了面,商量了作案的具体方式,兰月把兰建国每天的行踪告诉我,具体的作案方式由我定夺。”
“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绳子,因为我家里就有很多杀猪用的绳子,我要用我爸的绳子去杀了兰建国,直接让警方怀疑到我爸身上,这样或许可以一下子干掉两个男人,兰月根本就用不着出手了。”
“想归想,我不知道这个做法是否有用,我需要先试一遍,所以我从服装店偷了一个人体模特出来,晚上趁我爸出去喝酒的时候,我骑了他的电三轮出去,找了一个相似的场景,在巷子尽头绑上绳子,让人体模特骑着电三轮撞上去。”
“绳子切开了人体模特的脖颈,模特的头飞了出去,看到这一幕我很满意,决定就用这个方式,事后我害怕服装店的老板报警,还专门把模特还了回去,当然,我不是当面还的,我是扔在了她店门口。”
“后来的事情基本和你说的一样,有一点你们都没有猜到——7号那天晚上,我就站在素斋巷里。”
“嗯?”桑落有些惊奇。
“看吧,我就知道你没有猜到!”胡蝶脸上露出得意,“那天晚上我绑了绳子,本来想走,但我又想了想,还是害怕伤及无辜的路人,所以我干脆走进了巷子里,站在了巷子中间,正好我那天穿着一身黑衣服,完全融入了夜色,谁也看不出来。”
“我想过了,如果是其他人骑着电三轮路过,我就告诉对方前面在修路,把人支走,如果是兰建国路过,我就不出声,安静地看着他过去。”
“老天帮我,那天晚上十点以后只有兰建国一个人路过,他骑着他的电三轮,车上还装着满满一车的废品,很好认,我确定我没有认错人,看到是他我就放心了,他朝着巷尾驶去,我转身朝着巷口走,我刚走到巷子口,就听到了他的惨叫,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画面,但我知道事情办成了。”
“他躺在地上艰难地求救,而我在远处放肆大笑,等他彻底咽气之后,我双手插兜走了,这种人不配得救,兰月向他求救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放过兰月。”
胡蝶讲到这里,轻松地耸了耸肩:“就是这样了,这就是案子的全过程,也是我所知道的一切,你们想知道的,我应该都说了。”
“还有一个问题——”桑落拿出了第二根绳子,“这是你放的吗?”
胡蝶辨认了一下,立刻说道:“不是,这又是什么案子?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警官,你可不要冤枉我,我虽然说了我要认罪,但我只认我做下的事情,没做过的事情我坚决不认。”
“这条绳子是在9号早上被人发现的,也就是我们办理兰建国案的第二天,”桑落耐心解释道,“有人在福安巷绑上了这条绳子,如果不是你做的,那就是有人在模仿你作案。”
胡蝶一脸的不可思议:“模仿我,我有什么好模仿的?肯定不是我做的,如果是我做的,我一定会用我爸的绳子,把所有嫌疑都推到他头上去。”
桑落点点头,他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推测的,两起案子用的绳子差别太大了,这是一起拙劣的模仿,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以为这是一起随机连环杀人案,从而误导警方的调查。
既然不是胡蝶做的,那么就只剩一个人会做这件事了——
“是兰月。”桑落说道。
“呦,她为什么?为了帮我摆脱嫌疑?”胡蝶揉了揉鼻子,眼里多了一丝复杂的神情,“这家伙还真是蛮讲义气的,看不出来哟!”
桑落合起笔记本,她要问的都问完了,接下来只等袁小虎从市里带回检测结果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她对胡蝶问道。
胡蝶摇摇头,但很快就反悔了,她对桑落说:“告诉兰月,别再为我犯傻了,没意义。”
“哦,对了,还有——”桑落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被她喊住了,“如果还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们真该喝一次酒,这个乖乖女,不知道她敢不敢喝酒?”
“我会转达的。”桑落对她说道。
这时马识途从外面敲了敲门:“我可以进来了吗?”
第52章 绳索杀人案(14)新搬来的邻居……
马识途进来的时候,桑落已经结束了审讯,他翻看着桑落记下的笔录,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看完之后,他发出来了一声叹息:
“这两个女孩可真惨啊,本该是上学的年纪,却要面对这样的人间地狱……”
马识途合上本子,站起身来拍了拍桑落的肩膀:“好了,桑落,你做的很好,多亏了你,这第二起命案才没有发生,现在只等小虎他们明天带着检测结果回来,这起案子就可以结案了。”
“胡蝶这属于自首吧?”桑落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当然!”马识途很肯定地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她们毕竟是两个孩子,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会尽我所能帮她们减轻刑罚,她们俩都是因为遭受虐待才做出反击的,事出有因,相信法庭也会酌情考虑。”
“那就好。”桑落点了点头,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她知道马识途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他说会帮助这两个女孩,就是真的会帮。
“时间也不早了,”马识途低头看了看手表,“回家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桑落却不肯走:“兰月那边,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也不知道她状态怎么样。”
马识途立即会意:“你的担心也有道理,这样吧,我现在就去看看她。”
“我跟你一起去!”桑落立马说道,她知道兰月厌恶中年男人,马识途去了恐怕适得其反。
马识途拗不过桑落,只好让她一起上车了:“我是想让你休息休息,连轴转了好几天,怕你这小身板熬不住。”
桑落笑笑:“谢谢师父关心,不过我不累,走吧,咱们出发吧!”
车子开动,
很快就到了兰月家门口,现在是晚上七点,还不到放学时间,按理说兰月应该在学校,马识途打算先来这里看看,没人再去三中。
屋里开着灯,家里有人。
马识途和桑落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意外,桑落走上前敲开了兰月的家门,看到是他们,兰月的眼神很抵触,本能地想关门,马识途急忙用力把门推开:
“等等,我们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害你爸爸的人,可能就要找到了!”
目前还不能确定胡蝶就是凶手,马识途也只不过是以此为话题吸引兰月的注意而已,果然兰月的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她紧张地问马识途:
“是谁?”
马识途和桑落走进她家里,马识途慢悠悠地说:“一个女生,也在三中上学,以前还欺负过你,你有印象吗?”
兰月的脸色瞬间变得如死灰一般,她咬了咬唇,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她正在切着几根芹菜,下刀飞快,马识途劝阻道:“哎哎哎,小心切了手。”
就在马识途碰到她手臂的一瞬间,兰月爆发了,她扔掉菜刀,高声尖叫道:“你别碰我!”
看到兰月的反应,桑落基本可以判断胡蝶说的都是真的,她拉过马识途,自己走上前,轻声说道:
“你别激动,我们只是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而已。”
兰月眼睛有些微红,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谢谢你们。”
“这个时间你怎么不在学校?”桑落看似无心地说道。
“没心思上学了呗,”兰月的语气很不好,“你爸要是死了,你还有心思上学吗?”
桑落没计较她的态度,继续说道:“伤心归伤心,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你爸毕竟还留下一笔存款,你拿着那笔钱好好上学,撑过高三还是没问题的,你班主任说你学习成绩很好,以后能考个好大学,你也要继续努力,不能辜负你爸的一番苦心,他当初把你从农村带到城里来上学,可不容易呀!”
桑落说这番话是为了故意刺激兰月,交换杀人这件事没有铁证,虽然已经有了胡蝶的口供,但也要兰月承认才行,兰月最大的问题就是她的心理很脆弱,所以桑落就从这里下手。
果然,听了桑落的话之后,兰月像是发了狂似的,扬手就把桌面的暖壶打翻了,暖壶瞬间炸开,银色的内胆碎了一地,地上冒着热气,所幸没有伤到任何人。
“你懂个屁!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兰月抓狂地对桑落喊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做了什么事,你们一点也不知道!”
“那你可以告诉我们,让我们知道。”桑落耐心地安抚道。
兰月情绪上头,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她还是个学生,没有其他凶手那样沉稳的心态,说着说着,就不知不觉把两人的计划和盘托出了。
她说的内容和胡蝶大差不差,听她说出来,桑落心里松了一口气,说出来就好,这样算是自首,再加上她并未实施犯罪,应该够不到判刑的程度。
“那么,你真的打算杀了胡茂山吗?”桑落问道。
兰月斩钉截铁地说:“一定!”
“你目前还没有动手吧?”桑落确认道。
兰月点点头:“我一直在等你们的消息,如果你们把胡茂山当凶手给毙了,那自然是用不着我动手,如果你们把胡茂山给放了……等他一回家,我马上就会动手!”
“你打算怎么做?”桑落追问道。
兰月转了转眼睛,最后还是说了出来:“汽油,我打算去买一桶汽油,倒在胡茂山的家里,然后把他家点了。”
桑落很惊讶:“你不怕伤着自己?”
兰月意志坚定地说:“我死都不怕。”
桑落有些咋舌,果然像她说过的一样,表面越是安静的人,爆发起来越是可怕。
“但火是不可控的,万一伤害到无辜的邻居呢,这些你想过吗?”桑落道。
兰月的精神一下蔫了,她毕竟没有作案经验,想不了那么多,只是喃喃道: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胡茂山那么壮,我肯定打不过他……说到底,面对他们这种人,我又能怎么办呢?”
“你应该报警,”桑落温柔地拉过她的手,“从你第一次遭受到侵害的时候,你就应该报警,警方会帮你惩罚恶人,你不用亲自动手。”
“可我害怕名声不好听,一个女孩子,传出这种名声,以后都会沦为笑柄……”兰月嘟囔道,她在村里长大,受传统思想的影响也更深。
“我理解,”桑落轻轻把她搂进了怀里,“跟我们回局里吧,警方会做好保密工作,不会泄露你的信息,从今往后,你什么也不用怕,痛苦的日子全都过去了,那些事以后再也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你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
兰月靠在桑落怀里,沉默了一会,忽然肩膀开始颤抖,紧接着泪如雨下,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全都宣泄出来,哭湿了桑落的肩头。
马识途把兰月带回了局里,晚上九点,桑落终于下班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桑落的肚子咕噜噜响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到现在都没吃晚饭,不过家里还有面条,回家煮面对付一口得了。
走上楼梯的时候,桑落发现今天的楼梯异常干净,好像被什么人拖过,等走到门口,她就更加确定了,只见自己家门前也被拖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散发着一丝香气。
要知道这里是老小区,平时物业懒得管理,半年能扫一次都是万幸,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拖地。
这是谁干的?楼里新搬来了个田螺姑娘?
桑落正在纳闷,身后的门轻轻打开了,桑落回过头,看到一个肤白如玉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好奇地打量着她。
男人个子很高,大概在一米九左右,身材偏瘦,两道长长的睫毛向上卷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像一只乖乖小狗。
桑落不知不觉吞了一下口水,放慢了开门的动作,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嗨,你是新搬来的邻居?”
“阮玉,我的名字。”男人简单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此刻比起男人的美色,桑落反而更在意他身上的味道,男人身穿白色毛衣,带着个围裙,围裙上有一股炒菜的香气,一闻见这股味道,桑落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听见这个声音,阮玉爽朗一笑,对着桑落招了招手:“还没吃饭?正好我屋里的菜刚做好,进来一起吃吧!”
桑落本想拒绝,可是腿却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比起自己做的寡淡面条,她当然是更想吃一桌正经的家常菜。
桑落进屋以后,阮玉顺手带上了门,不紧不慢地跟在桑落身后,桑落先是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
“我知道对门老两口要把房子租出去,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租了,你是哪天搬进来的?”
“今天上午。”阮玉眯起眼睛笑着说。
“不错嘛,房子收拾得挺干净,你这人还挺勤快的!”桑落漫不经心地说。
阮玉抬起头,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夸奖,他淡淡地说:“当然,作为一个男人,这是应该的。”
寒暄完毕,桑落直奔餐桌,在餐桌旁一屁股坐了下来,菜还没端上桌,她已经闻见了厨房里传来的香味,虽说身为一名刑警,不应该这么没有警惕性,但是她此刻已经馋虫上头,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说了,和她有仇的那些人现在应该都在牢里,总不能越狱出来暗杀她。
看到她主动坐下,阮玉又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端出几盘菜。
青翠的凉拌笋丝,香喷喷的粉蒸肉,辣气冲天的爆炒鸡杂,还有一盆压轴菜——浓汤番茄炖牛腩。
看到这盆牛腩,桑落眼睛都直了,阮玉在她对面坐下,桑落本来还想推让几下,但是阮玉始终不肯拿起筷子,桑落只好自己开吃了。
她先是夹起一块牛腩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接着她又尝了其他几道菜,然后立马就起身去厨房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饭,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合胃口的饭菜,今天她要大吃一顿!
阮玉不语,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桑落,桑落吃了一碗又一碗,连扒了三碗大米饭,最后实在是怕把肚皮撑破,才放下了筷子。
“我的手艺怎么样?”阮玉期待地看着桑落。
桑落立马竖起大拇指:“太好了,简直是——嗝!”
打完这个嗝之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阮玉却丝毫没有在意,起身准备收拾残局,看着桌上的剩菜,桑落更加不好意思了:
“诶呀,我把你明后天的口粮都给吃完了吧?这样吧,我补给你钱,你看大概多少钱?”
阮玉摇摇头:“不用钱,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
“我?”桑落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他是在说客套话,随即她想起自己还没有介绍名字,立刻说道,“我叫桑落,以后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就找我!”
“我知道。”阮玉说了一声,随后认真地抬起头看向桑落。
“你认识我?”桑落立刻警觉起来,心里面开始后悔,难道这小子真是被派来寻仇的?大意了大意了,自己现在催吐还来得及吗?
阮玉点点头,随后就朝桑落走近,他步步逼近,桑落步步后退,眼看就快被逼到墙角,阮玉伸出双臂,桑落一个擒拿制住了他,然后勒着他的脖颈说:
“谁派你来的?说!”
阮玉立刻开始求饶:“冤枉啊!我是来和你成亲的,我们十八年前曾经定过娃娃亲,现在婚书还在我兜里,不信你拿出来看看!”
第53章 娃娃亲感情线
“婚书?”
一听见这个词,桑落的脑袋轰一下炸了,这个词也太古老了,简直像是上个世纪的东西,随即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处在上个世纪。
“我和你订过娃娃亲?”
桑落不敢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她对这个男人一点印象也没有,虽然这男人又白又乖又帅,还很贤惠,会做家务会做饭,但她可不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自己身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多半是有诈。
“嗯。”
男人睁大一双眼睛,无辜地点了点头。
“那你说,你对我了解多少?”桑落质问道。
她本来以为男人会答不上来,没想到他张口就来:“你叫桑落,今年22岁,不久前刚从湖州大学毕业,现在在白云县公安局工作,是一名刑警,我说的没错吧?”
“切,就这点东西,”桑落仍旧拧着他的胳膊,“随便找我的同事一打听就知道了,你还能说出点别的吗?”
“当然能,”阮玉淡定地说,“你爸爸叫桑福年,你妈妈叫冯英,你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桑若,你们一家原本是后土村的,后来才搬到白云县里。”
连这都知道?桑落瞬间皱起眉头,从背后给了他一拳:“好小子,你敢调查我?”
“不不不,我没有调查你,”阮玉急忙解释道,“我真的和你是一个村的,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呢,我是阮玉,你不记得我了吗?”
“阮玉……”桑落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很确定地说“不认识。”
男人的嘴角下垂,眼里闪过一瞬的伤心,有些委屈地说:“你竟然不记得我了?亏我还巴巴的来找你……”
看他这副表情,桑落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绿茶气息,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反扭着阮玉的手说:“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说!”
“嘶——疼疼疼疼——”阮玉倒吸着凉气说,“我真的是来和你结婚的,婚书就在我兜里,不信你看看!”
桑落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他的兜里,果然摸到了一张纸,她把纸拿出来,就看到这张纸已经很旧了,纸上泛着黄,看样子是多年前的,外面还用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包裹着,显然主人很爱惜这东西。
桑落又看了阮玉几眼,终于放开了他的胳膊,她展开这张纸,就看到纸上用楷体写着:
今一九五一年十月六日,桑家于阮家有恩,阮家无以为报,愿与桑家结为亲家,两家交好,一体同心,桑家现有一女名为桑落,阮家有一子名为阮玉,只待二人长成,便可结为夫妻,特写此婚书作为见证。
女方父亲:桑福年
男方父亲:阮傲书
见证人:罗金生
看到见证人的名字,桑落忽然有一种熟悉感,她努力想了一会,才想起罗金生是村长的名字,这封婚书也确实是村长的字迹,以前村里的人普遍都没念过书,也不会写字,凡有书信都是村长代为书写,小时候村长还教过桑落写字,所以桑落认得他的字。
既然这封婚书是村长写的,那大概就假不了,但桑落心中还是充满怀疑,她可从没听父亲提起过这门亲事,更不知道有阮玉这个人。
“我不认识你,更不可能和你结婚。”
即便看过婚书,桑落依旧冷酷地说。
阮玉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不认识也无妨,那我们就重新开始认识,我叫阮玉,和你同岁,身高一米八八,现在是单身,平时的爱好就是做饭,特别是做给心爱的人吃,我看你下班挺晚的,大概也没有时间做饭吧?欢迎来我家蹭饭,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桑落没有接茬,她看着手里的婚书,总觉得这件事有古怪,她刚刚才说了自己的理想型,转眼间就出现了一个理想型,这该不会是针对她的杀猪盘吧?
“我问你,这封婚书上说桑家对阮家有恩,是什么恩?”桑落盯着阮玉的眼睛问道。
“你说这个啊,”阮玉的脸上浮起一丝忧伤,随后便陷入了回忆中,“这件事说来话长,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也是听长辈们说的——”
“那时候我们都才出生不久,说起来我们两个很有缘分,都是在12月生的,前后只差了几天,”阮玉笑笑,接着说道,“那一年天大旱,地里的庄稼大多都死了,农民们没有收入,迫不得已开始挖药材为生,几乎半个村的人都跑到山上去挖药材了。”
“那时我妈妈还在哺乳期,她留在家里看着我,我爸爸一个人背着竹篓上了山,往常他出去半天就会回来,但是这次他出去了足足一整天也没有回来,我妈妈特别担心,发动了全村的人去找我爸,就在大家准备出发的时候,你爸爸突然敲开了我们家的门。”
“他背上背着我爸爸,我爸爸浑身都是血,血把两个人的衣服都给染透了,我爸爸的头低垂着,喊他也没有反应,你爸把人放下之后,又喊了村里的赤脚大夫过来,赤脚大夫简单查看了一下情况,就说人没救了,让我们直接下葬,但你爸爸不同意,坚持要把人送到医院里去。”
“于是我们找了马车,连夜把人送到了县医院里,医院经过多番抢救才把他救了回来,医生说我爸爸多处骨折,还失血过多,再晚来一会就没救了,对了,去医院治疗的费用还是你爸垫付的,所以说,是你爸救了我爸,要不是有你爸,我爸早就已经死了。”
“所以你爸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桑落追问。
阮玉:“他一个人上山采药,一时脚滑,从山崖边摔下去了,他躺在悬崖底部大声呼救,正好你爸路过那里,爬下去把他背了上来,一直背回到村子里,自从这件事以后,你爸就成为了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说到这里,阮玉转了转眼睛:“我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
桑落大方地摆了摆手:“不用了,大恩不言谢,我压根都没听我爸提过这件事,如果你实在想报恩的话,直接给我打笔巨款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我当然不是空着手来的,钱的方面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阮玉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似乎觉得事情有了可能,“家里早就给我准备好了结婚用的钱,只要你愿意结婚,这笔钱就会作为嫁妆给到你手里。”
“嫁妆?”桑落愣了一下,由男方给出的似乎该叫聘礼才对。
阮玉点点头:“我愿
意入赘,只要能够完成婚事,我不在意这些名头。”
桑落笑了:“我可没有什么家世值得你入赘,这样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阮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只要能够……”
他咬了咬唇,剩下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还是算了!”桑落果断地拒绝道,“与其靠着结婚赚钱,我宁可自己挣。”
阮玉失望地垂下了眼,长长的眼睫毛在抖动着: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绝不会强求,这样吧,给我一段时间可以吗?三个月,我会在你对门住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不喜欢我,我会自动离开,准备好的聘礼就直接作为谢礼转到你账上。”
这话说得无可挑剔,桑落也没法拒绝,只好对他说道:“你愿意住在哪里是你的事,这也不是我的房子,我当然没有权利赶你走,你要住就住,但我提前说好,我这个人不会轻易心动,如果你是抱着目的来的,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
阮玉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起来,他笑着说道:“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桑落没有再接话,直接推门离开了,回到对面自己的房子里,阮玉靠在门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回到家里以后,桑落的心通通直跳,她认为自己绝对是遇上杀猪盘了,为了戳穿这个杀猪盘,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好久不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之后,终于有人接了起来。
“喂,爸。”
桑落淡淡地和对面打了个招呼,两人已经几年没有联系了。
“啊……是落落呀!”
桑福年的声音里透着惊讶和生疏,当初离婚的时候他已经放弃了对桑落的抚养,如今桑落突然打电话过来,他有些警觉。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桑落第一句话就给桑福年吃了个定心丸,“我要问你一件事,我小的时候,你有没有给我订过娃娃亲?”
“啊?”桑福年的反应很意外,他马上说道,“当然没有!”
果然,她就知道是杀猪盘!
桑落心里一沉,接着又确认道:“那么小的时候在村里,你有没有结识过一户姓阮的人家?”
“姓阮……”桑福年这次没有说话,而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过了好久他才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户人家,姓阮的,以前上山挖药材,这个姓阮的男人掉下山崖,刚好被我给救了起来,后来我把他送到医院,医院给他做了好多手术,命是保住了,但是却落下个瘫痪,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可怜呀!”
“那么娃娃亲呢?”桑落迟疑地问道。
桑福年一拍脑壳,他终于想起来了:“对,娃娃亲确实定过!那时候姓阮的男人刚出院,说是要定娃娃亲来报答我,我看他身体实在虚弱,也不忍心拒绝他,就答应了,村长还帮我们写了两张婚书,我们一人一份,我的那份早就被我丢了。”
说到这里,桑福年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不成是阮家的那个小子去找你去了?哎呦,落落,你可千万不要上他的当!阮家和我们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能有什么情谊在?他现在突然来找你,八成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来找你打秋风来了!”
桑落还没说话,桑福年又紧接着嘱咐道:“当年我虽然是给你订了娃娃亲,但也只不过是一时口快,可从没想过当真!你想想,当年那个姓阮的成了瘫痪,这么多年一直在床上躺着,他老婆既要伺候他又要拉扯孩子,他家里能富裕到哪去?再加上他的医疗费用,估计他的家里早就已经被掏空了,说不定还背着一屁股债呢!你要是嫁进去,那可就是跳进了火坑啊!”
“再说了,那年政府来收地,村里人全都搬迁了,大家都搬到了不同的城市,再也没有联系过,谁知道他们家现在什么样子?万一姓阮的那小子是个赌徒呢?万一他会家暴呢?总之这个人不能嫁,落落,你可一定要拎清楚!”
说完这些之后,桑福年还想客套地关心几句,桑落却只是冷冷地挂了电话:
“知道了。”
挂电话的时候,桑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婴儿的哭声,看来爸爸又有了新的孩子。
打完这通电话之后,桑落的心里也明白了不少,看来这个娃娃亲确实存在,但自己的爸爸根本就没当回事,况且过去这么多年,这份婚书也早就没了效力,如今阮玉这么固执地找过来,绝对不只是为了报恩这么简单。
他一定另有目的。
不过也不用太过于在意这件事,反正他自己都说了,他只住三个月,等三个月一到,他自然会离开。
想到这里,桑落决定先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今天忙了一天,她已经累坏了,于是她走进浴室,洗了一个热乎乎的热水澡,热水浇下来的瞬间,她顿时感到全身都放松下来。
她安睡了一整晚,到了晚上十二点,闹钟没有响,字典也没有自动翻页,灵体没有给出任何提示,这说明桑落目前的调查方向是对的。
或许是受到了晚上那事的影响,桑落这天夜里做了一个梦——
第54章 童年回忆感情线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桑落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们一家人还住在后土村,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在她的身边。
梦里是春天,柳树冒出了长长的绿芽,轻柔地随着春风摆啊摆,村里的桃树和梨树全都开花了,白的粉的叠在一起,灿烂得耀眼。
妹妹桑若就站在梨树下,啃着手指头,口水拖得老长,一张小脸圆嘟嘟的,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她一边啃手指头,一边用小拳头锤着梨树:“姐,梨子呢?我要吃梨子!妈说这棵就是梨树,梨树为什么不结梨子?”
桑落上前拉起她:“若若你别闹了,都跟你说了树到秋天才结果,你咋就这么馋?你再闹下去,回来妈要骂你了!”
妹妹不情不愿地被桑落拉走了,嘴里还嘟囔着:“骂就骂,只要能吃到好吃的,打我我都不怕!柜子里分明有一袋子糖,妈为什么不让我吃?小气鬼!”
小小的桑落叹了口气,学着大人的样子说:“唉,妈都说过了,那些糖是等着过年时候招待客人的,你现在都吃光了,过年来了亲戚,桌子上摆什么?”
桑若不高兴地撅起嘴:“离过年还有那么久,等到过年的时候,那些糖早都过期了,不吃也是浪费!”
桑落叹口气:“过期了也得摆上桌呀,要不然桌子上光秃秃的不好看,总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打那些糖的主意了,妈让我看着你,我就要看好你!”
桑若别过头:“没梨子吃,也不能吃糖,无聊死了,我回来就跟妈告状,说你欺负我!”
桑落顿时感到头大,不过她还是谦让着妹妹:“好好好,别闹脾气,你让我想想办法,如果你非要吃零食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哪里?”桑若顿时睁大了眼睛。
“小玉家喽,我带你去过的。”桑落指了指东边的一个小土房。
桑若的脸色又耷拉下来:“不要,他们家太难闻了,一股中药味,我每次去,他们家都在熬药,我不想去他们家!”
“那你还想不想吃糖?”桑落问道。
桑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想!”
“那就跟我去。”桑落拽着妹妹往东边走。
这回妹妹不挣扎了,乖乖跟着桑落走。
“唉,你可真是饿鬼转世,也不知道上辈子饿了多久,这辈子才会这么馋!”
桑落感叹了一句,随后敲响了阮家的门,不一会,一个身材粗壮的女人打开了门,一见到两个女孩,女人脸上就露出热情的笑容:
“呦,这不是小落嘛,来找我们家小玉玩啊?快进来吧!”
“阿姨好,我们是来找小玉的。”桑落硬着头皮撒了谎,拉着妹妹进了他家的门。
其实桑落并不喜欢小玉,平时只要有的选,她绝对不来找小玉玩,因为小玉长得太漂亮了,每个人见了小玉都会夸她的
长相,完全忽视了一旁的桑家两姐妹,所以桑落心里有点讨厌小玉。
不过小玉家的零食很多,除了糖和瓜子,小玉家还有很多点心,每次桑若馋了,桑落就会带她来这里大吃一顿。
两个小姐妹进了门就直奔里屋,一个下身瘫痪的男人坐在床上,面色有些发青,看到两姐妹来了,他脸上瞬间出现笑容:
“呦,孩子们来了,快来,把我的那些东西拿出来!”
男人伸手指了指柜子,女人立刻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好几样东西,有酥脆的芝麻糖,京八件的点心盒子,还有黄桃水果罐头。
一看到这些,桑若自动跳上了炕,在炕上乖乖坐好,女人把小桌子摆到炕上,然后拆了那些零食,又摆了两杯热水,让孩子们慢慢吃。
桑若一手一块点心,左啃一口右啃一口,都快忙不过来了,她边吃边对桑落说:
“姐,你快吃呀,这些点心一看就是城里的,咱们见都没见过,快吃呀,不吃白不吃!”
桑落用手戳了戳妹妹,示意她保持礼貌,同时桑落心里有点奇怪,大家都说阮家是村里最穷的人家,男人瘫痪,女人当家,一年也种不了多少地,为什么他家会有这么多零食呢?
就在桑落思考的时候,她感受到背后有一束注视的目光,她慢慢转过头去看向窗外,就看到一树梨花底下站着一个雪白的小孩,这孩子的皮肤没有一点瑕疵,简直白得像玉一样。
又是她,桑落有些心烦,这个小玉把所有的风头都抢去了,要不是因为妹妹,她才不会来找小玉呢!
看到桑落也在看自己,小玉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他展眸一笑,风华胜过那一树梨花。
看她这么漂亮,桑落更不爽了,不过毕竟是吃了人家的东西,总要做一做面子上的功夫,于是她主动对着窗外招了招手:
“小玉,快进来,我们来找你玩啦!”
听到桑落的话,小玉三步并作两步,高兴地跑进了屋里,紧挨着桑落坐下,桑落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桑若还在狼吞虎咽,桑落终于问出了那个好奇已久的问题:“阿姨,你们家这些点心是哪来的?”
小玉的妈妈大方地挥挥手:“都是我们家亲戚送过来的,你尽管吃,不够还有啊!”
桑落点了点头,女人又向坐在床上的男人说道:“喂,说起来,这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啦?我姐这几年老来咱们家,三天两头就来送东西,要不是我姐姐姐夫的帮衬,小玉能长到这么大吗?她说让咱们搬走,你考虑好了吗?”
男人沮丧地摇摇头:“我知道她对咱们有恩,但是我真不想随随便便搬走,住在这里好歹身边都是乡亲们,有什么事能照顾一下,去了京城,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日子能好过吗?”
女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反驳道:“你这可就错了,我姐姐姐夫也是从村里搬到京城去的,他们现在开个小店,日子过得蛮好,他们行,我们怎么就不行?这京城没你想得那么可怕!”
男人还是摆摆手:“我从小就在这后土村里长大,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咱们一家三口日子不是过得挺好嘛,为什么非要搬到京城去呢?”
女人一拍桌子:“好?你的日子是过得挺好,每天躺在床上什么也不用干,可是我呢?每天当牛做马,回来还要伺候你,日子过得比狗还累!你知道村里人都怎么说我吗?大家都说我比男人还男人!不管你怎么想,总之这日子我是过不下去了,我一定要到城里闯一闯!你再好好想想吧,最迟到月底,你必须给我个答复!”
两个大人吵了起来,察觉到气氛不对,三个孩子急忙出去了,桑若走的时候还抱走了怀里的点心盒子。
走到院子里,三人开始做起了游戏,毕竟说了是来找小玉玩的,不能吃完零食就走。
村里孩子们最常玩的是过家家,正好她们又是三个人,就玩起了过家家,桑落扮演丈夫,小玉扮演妻子,桑若扮演小孩,因为小孩可以吃东西。
桑落擦擦额头上的汗,装作辛苦了一天的样子,把怀里的点心盒子交给小玉:“给,老婆,这是我今天带回来的猎物,你来做饭吧!”
小玉贴心地接过盒子,把里面剩下的几块点心拿出来,捡起地上的石头洗干净,又摘了几朵梨花,在石头上做了一个漂亮的摆盘,最后把点心放上去,这就算是“烹饪”。
然后就是负责扮演孩子的桑若过来大吃特吃,她最喜欢这个环节,等桑若把点心吃完,游戏也就结束了。
“我们走了,再见!”
桑落拉起妹妹,对着小玉摆了摆手,随后就准备一走了之。
“等等,我……”
小玉忽然拉住她的袖子,有些害羞地说:“桑落,你有没有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桑落很纳闷。
小玉咬咬牙说:“我们……我们两个已经定了娃娃亲,你长大了要嫁给我!”
桑落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去你的吧,我才不嫁人呢!”
桑落虽然年纪小,但是也认识村里很多人,她心里清楚得很,女孩子嫁人之后就要洗衣做饭带孩子,运气不好还要斗公婆,她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小玉听了也没有放弃,只是换了个问题:“那我嫁给你可以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在乎这些!”
桑落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等以后再说!”
说罢她火速拉着妹妹出了门。
清早的闹钟响起,桑落从梦中醒来,她回想着这个梦,忽然觉得无比熟悉——
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些是她小时候的记忆,只是被她遗忘了而已,阮玉就是小玉,是她小时候的玩伴。
桑落怎么也没想到,比女孩还漂亮的小玉竟然是个男的,她误会了一整个童年!
想到对门那个高高帅帅的男人,桑落咽了咽口水,把他和梦中的小孩做了个对比,发觉还真是有几分像,只是五官更加立体了。
难道……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真被她给碰上了?
第55章 绳索杀人案(完)找到妹妹
眼看就要到上班的时间,桑落来不及多想,匆匆穿好衣服出了门,出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阮玉就站在对门,身上依旧穿着昨晚那条围裙,手里捧着一个可爱的小饭盒。
看到桑落出来,阮玉眼睛一亮,快速把饭盒递到了桑落手里:“没吃早饭吧?这是我给你做的蛋饼,还热着呢,里面有两层,下面一层是水果,你带到单位去吃。”
还没等桑落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牢牢地把饭盒拿在了手里,想到昨晚的梦,桑落也不好拒绝,只好勉强接受了这份早餐。
看着阮玉期待的眼神,桑落开口问道:“你……就是小玉,对吗?”
阮玉脸上露出欣喜:“你终于想起来了!”
桑落点了点头:“我记得以前我和妹妹一起去找你玩过家家,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你们一家搬走了?”
“是啊,”阮玉说道,“光靠我妈一个人支撑生活,在农村太难了,正好我大姨他们一家在京城生活,就把我们也接到了京城里,后来我就在京城长大,虽然好多年没见了,但是我们家一直没有忘记这份婚约,你们家的恩……”
桑落连忙摆摆手:“够了,别提这回事了,我已经说了你不必报恩,劝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阮玉坚定地站在她面前:“我也说过了,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如果你依然是现在的想法,那我会自动从你的生活中消失。”
桑落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和他掰扯,于是直接从他旁边绕了过去,打算去上班。
就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阮玉忽然叫住了桑落:“对了,你妹妹现在在哪里?我给她准备了一样礼物——”
说着,阮玉就想回屋去取:“这是我特地
从京城带来的京八件点心,我记得小时候你妹妹最喜欢吃这个,我这次来找你,特地给她带了一盒,还是当年的老味道,这个一定要尽快吃,放久了就干了……”
桑落伸出手拦住了他:“不用去取了,她失踪了。”
“啊?”阮玉一脸愕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怎么会呢?什么时候的事?当初我搬离村里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说来话长,等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吧。”桑落看了一眼手机,上班快要迟到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阮玉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桑落。
桑落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关系,我知道。”
说完,桑落就小跑着去上班了,幸好没有迟到。
今天三队的工作主要是给这起绳索杀人案收尾,马识途把兰月带回局里,在审讯室对她进行了一场漫长的审讯,有谢灵儿陪着,兰月终于克服了她的厌男心理,把自己这些年的遭遇说了出来。
兰建国的禽兽行径被一一记录了下来,尽管兰建国已经去世,但兰月身上依然残留着一些陈年的伤痕,这些伤痕可以作为证据。
给兰月做完笔录之后,马识途又复盘了一下整起案件,忽然有了一个恐怖的发现——
几乎所有人都说兰建国不善言辞,但是对于孩子格外热情,经常用零食来吸引小孩,现在想来,他的这些行为可能不只是简单的喜欢孩子,而是恋童。
不过兰建国已死,这件事情也无从查证,只能作为一个猜测。
桑落现在可以确定,字典第一晚给出的提示【混】指的是混混,也就是胡蝶,但她当时没能立即理解,好在最后是把人给抓住了。
而兰建国曾经在酒桌上的话现在也能解释得通了,他说他有一个宝贝,这个宝贝可以让他过得很滋润,他说的宝贝,就是兰月本身。
这是见不得光的关系,所以无论胡茂山怎么逼问,他都不肯说出宝贝究竟是什么。
他供兰月上学,也是为了兰月将来能够找到一份好工作,更好地给他养老,兰月曾经以为自己只要考上大学,就能离开这个地狱,但是后来她终于意识到,兰建国会纠缠她一辈子,只要有兰建国在,她就不可能正常地结婚生子,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这个人消失。
兰月和胡蝶两个女孩,都是因为遭到了虐待才做出反击,马识途在结案报告中着重强调了这一点,案子的审理结果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出来,考虑到这两个女孩的特殊经历还有她们的年龄,马识途相信法院会给胡蝶轻判,而兰月只是有杀人意图,并未实际动手,很可能不被判刑。
在审理结果出来之前,兰月不能离开看守所,为了尽量减轻她的心理创伤,马识途特意请了心理医生来为她做心理治疗,没想到兰月居然主动拒绝了。
她看着马识途的眼睛,在黑暗中,她的一双眼睛在发着光:
“我不需要这些心理治疗,兰建国死了,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心理治疗。”
马识途无言以对,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看守所。
这起充满伤痛的案子就这样结束了,尽管每个人都唏嘘不已,但生活总要向前看,大家尽快调整好了心态,做好准备迎接下一起案子。
这一天除了忙兰建国的案子,桑落心里还不断回忆起妹妹的事,回忆的大门一旦打开,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回忆涌现出来。
妹妹是在七岁那年失踪的,那是一个中午,妈妈带着她和妹妹在炕上睡觉,两个小孩睡不着,叽叽喳喳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说着说着桑落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再次睁眼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妈妈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爸爸指着妈妈大声责骂,全村老少都在院子里围观,大家脸上都带着好奇的表情,桑落在人群中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妹妹的身影。
妹妹失踪了,从那天起,桑落再也没有见过妹妹。
已经整整十五年了,桑落仰头叹了口气。
若若,你现在在哪里呢?你过得怎么样?
想到兰月如今的遭遇,桑落更是心里一紧,妹妹失踪,如果是被拐卖到了别人家里,那家人会如何对她?如果是被卖到乞丐窝,那更是不堪设想……
想着想着,一个想法浮现在桑落心头——
她要找到妹妹!
第56章 妹妹失踪案(1)姐姐,我去给你拿糖……
找回妹妹这个想法,在桑落心里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其实在她成长的过程中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把妹妹给找回来,后来她立志要当刑警,也是为了找回妹妹。
当初妹妹失踪的时候,父母第一时间就报案了,但可惜当时线索太少,警方找来找去都没找到妹妹的踪迹,最后只好不了了之,这件案子就这样成为了一个悬案。
经过多年的努力,桑落终于成为了一名刑警,她终于可以接触到当年的案卷,自己去寻找妹妹的下落。
刚入职的时候,桑落对周围环境还不太熟悉,所以不敢贸然动手,现在眼看时机成熟,桑落决定开始查案,查十五年前后土村桑若失踪一案。
这天下班后,三队众人都离开了办公室,桑落走出办公室的门,转身就走进了档案室,按照年份找到了妹妹的卷宗,她屏着呼吸,打开了妹妹的卷宗,一张照片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