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训诫 我不可以吗
舒服？
对他怎样都好, 只要是你的精神力都会很舒服。
被裹挟绞紧的通路传来疼痛信号，但凯撒可以忍受，甚至在规律的节奏中体察到你克制的意图。
细小的刺痛带来愉悦, 还有你温柔的安抚。他眼神有些失焦。
被你掣肘住哨兵最脆弱的地方, 凯撒被迫低下头, 视线中是你紧闭的眼睛，微颤的睫毛, 翕张的嘴唇，以及……白净到想要让人留下痕迹的脖颈。
感官集中在一点，无法移开。
他像一个吸血鬼般渴望你温热的躯体，皮肤下奔涌的生命力让他想要亲吻。精神力彼此纠缠，而他本人也想。
贴近，再贴近……
直至轻轻触碰那片肌肤。
向导的手劲突然加大, 凯撒像是被提溜起颈部的猫科动物——
精神疏导终止了。
他从温暖的颈窝里抬起头来, 似乎还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凯撒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茫然，像是还在沉浸在余韵中。比起平日的张扬，现在看起来迟钝许多。
他的嘴唇看起来和眼尾一样艳红，甚至泛着一层光泽。
……感觉问了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他明显就是很舒服。
你换了一个问题，恶狠狠地质问，“为什么啃我脖子！我没把你脑子疏导坏吧！”
“……”
食髓知味的哨兵一时不察, 被你推开。
姿势转换，凯撒倒在沙发上, 久久才回过神。而你半跪半站在沙发边, 抬手使劲揉搓着颈侧。
雾蒙蒙的蓝眼睛终于恢复明晰, 凯撒支起手肘想要起身说些什么，却被你伸手按了回去。
一次比一次亲密的接触似乎在挑战你的容忍度，你的情绪在他延迟回答的每一秒不断积压。
“回答我。”
他再次被按倒在沙发上, 稍长的金蓝色发丝披散开来。
触碰的地方像是有魔法，哨兵的肩膀被牢牢钉住无法动弹。
凯撒喉结滚动，震惊的神色似乎是从没想过你会做出这样略显粗暴的强势动作。
“我……”
他直视着你居高临下的眼神，思考回应的大脑忽然飘忽起来。
如果对于冒犯行为没有给出好的解释，大概会被讨厌吧……
紧皱的眉头，厌恶的眼神，以及从发丝间露出脖颈暗红色的印迹。
但是，「恶意」、「厌恶」，不就是他过去一直经历的、最擅长应对的东西吗？
凯撒甚至希望那只压下他肩膀的手能够用力掐住他的脖子，就像他每次极度焦虑、濒临绝境时想要自救那样。
他的自我于恶意中滋养壮大，那么精神力也一定会在舒适的「恶意」中得到拯救——
什么啊……这感觉。
全身居然泛起诡异的愉悦感。
这太奇怪了，没有哨兵会希望自己的向导这样对待自己。
本能与理智厮杀，凯撒被扭曲到病态的基因感到颤栗。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但每种可能都让他兴奋无比。
你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讲话，总是尽力礼貌客气地对待他人。
但对凯撒再不能这样了。
亲吻的痕迹始终滚烫，你无法忽视那块像是火燎过的肌肤。
再不警告一下，下一步就要更过分了。
“米歇尔凯撒，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得寸进尺了？”
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你紧盯着他震惊到微微颤动的瞳孔。
五官艳丽的德国人此刻脸上是你未曾见过的表情。他没有反抗，没有解释，更像是一种魂不附体的状态听着你说话。
……这副表情。
你忍不住卡住他的锁骨往下压，皱着眉冷声道：
“因为你精神状态总是不太稳定，所以我帮你深入疏导。”
“不要有其他行为，可以做到吗？”
他的心神像是被控制般。
在你充满魔力的眼睛里，凯撒看到自己乖巧地点头。
但他的内心却生出别样的情绪。
——别再说了。
凯撒盯着你，努力咬紧牙关才不让自己的兴奋露出端倪。
多么美妙的情绪。
你总是和哨兵们关系不错，毕竟你是他不愿承认的所谓“黑暗向导”。
那么，他绝对是第一个攫取你恶
CR
意的哨兵。
从分离焦虑开始，他对你的步步紧逼似乎终于要起了反作用。但无论是他缠着你亲密接触你无奈地回应，抑或是你厌恶、警告训诫他的越界——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爽得要命。
*
“嗯？”
路过的绘心又倒回来看了你一眼。
“虽说是冬天，但是蓝色监狱电费可没省过。你很冷吗？”
你紧了紧围巾，尬笑：“可能是吃药的副作用吧，有点怕冷。”
绘心哦了一声继续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可了你的说法：
“那这副作用发作还挺晚的。”
“哈哈，就是说嘛。”
你笑容略显僵硬。
该死的凯撒，居然敢留下痕迹……
等你昨晚洗完澡才发现。
位置还挺会挑，一直延伸到高领毛衣无法覆盖的高度。你只好从行李箱找出一条审美超前的围巾。
但是带着围巾在并不寒冷的室内训练场晨训还是太离谱了。
尤其是在哨兵们训练服的对比下。
普林斯大力拍着你的肩膀，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这位大家都认识吧，这周在我们这里轮转疏导，顺便一起晨训。大家多照顾一下。”
你踉跄一步稳住身形，默默将普林斯拍肩的内伤消化进去。
英格兰栋的年轻哨兵们小小雀跃了一下，但看到普林斯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又默然。
他们眼中看到的是向导旁边蹲了一只超大型金毛，正露着笑脸疯狂吐舌头。
你环顾队伍，千切、玲王和凪赫然在列。
红发的青梅竹马在第一排悄悄和你打了招呼，玫红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回以一个笑容。
玲王注意到了千切和你的小小互动，而凪直接开口了：
“诶——穿这么多，你很冷吗？”
一米九的凪在队伍中格外突出，懒懒散散但我行我素的米菲兔越过所有人走到你跟前。
他低下头，握住你两只手包在自己手心，坦然接受你和普林斯震撼的眼神：
“手确实好冷，我给你暖暖。”
超大只白色兔子试图给你取暖。
当然，更远些的队友们也在震惊，尤其是御影玲王。
想不到凪诚士郎完全是天然直球系啊。
“……啊？”
没有一丝需要你精神疏导的样子，凪直白的眼神、滚烫的手心让你一时疑惑到忘记挣脱。
虽然确实很暖和。
一旁的普林斯快要咬人了。
“呃……谢谢你的好意。”你缩了缩手，“但还是先松开吧。”
“好吧。”
凪诚士郎松开手，用委屈的语气说出惊人之语：
“因为我看那个米歇尔凯撒总是离你很近。我不可以吗？”
“……”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第62章 英格兰栋 加入战场
早上简短但漫长的小会终于结束, 英格兰栋的哨兵们解散各自晨训。同德国栋差不多，一直到九点十点他们才会集体训练。
但普林斯没有要走的意思。
也不知道普林斯本身就会盯着哨兵们自由练习，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绘心的计划是你随着楼栋轮转跟着不同教练训练一段时间, 再由你自行选择。
别的不说, 至少诺亚逼迫晨训的计划确实让你精神力有所提升。
但这边又与德国栋不同, 普林斯把你拉到一边试图开小灶。
“我说过的，我摸肌肉很有一手。你想锻炼哪里？”
金发教练已经跃跃欲试, 想要上手捏了——就像他通过触觉为每个哨兵定制专属的肌肉锻炼计划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是锻炼肌肉，而是提升精神力。
他要进你脑子摸吗？
“我沿用之前的训练计划就好……”
你弱弱开口，普林斯也不强求，而是提出要和你一起热身的要求。
“来，补充水分。”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两瓶水, 接着侧过身字正腔圆开口了, 嘴角小痣闪亮扬起：“运动水，就喝普林斯水！”
“？”
你伸手接住，满头问号。
居然是他代言的同名矿物质水。普林斯……prince……王子？
这是在念广告词吗？
你朝他面向的上方看去，果然有个摄像头。
……服了！还特地给你拉到这里来！
只见普林斯咕咚咕咚喝完半瓶，瓶盖一拧精神百倍：
“来吧，开始晨训！为了获得理想中的能力, 塑造自己的□□！”
好燃。
但没把你点着。
戴着围巾的你站在边上感觉能量正在被光速吸走。
“来，跟我做！弓步下压！”
“呈九十度！体会拉伸的感觉！”
“保持平衡！脚尖向前！”
普林斯, 你当健身主播应该很有钱途。
你颤巍巍跟完了一套他纠正后的热身运动, 接着就是跑步。
“我在前面领跑！跟上我的速度！”
普林斯中分的金发瞬间变成了背头。
你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有种看着自己没牵绳的大狗撒腿跑没影的无力感。
这也能叫领跑？
你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维持着自己平时的速度慢跑。
但很快就被普林斯套圈了。
“动起来哇小向导！”
你还没来得及张嘴反驳他, 这句话就飘散在空中。
普林斯再次飞速消失。
今天晨训有没有提升精神力你不知道，但是血压肯定提升了。
“教练今天太亢奋了，不用理他。”
从身后追上的千切跟着你的步调，顺便蛐蛐了普林斯几句。
“……感觉到了。”
血压降了点。还是千切贴心。
你和千切节奏相同，片刻后他一点点提升了速度。
身体开始出汗，但步伐并不那么累。
“围巾不摘吗？”
千切气息平稳，侧头看向你微微出汗的颈侧。
你讪笑着拒绝了：“不用，摘了很冷。”
千切欲言又止。
结束新楼栋第一天的晨训，你觉得自己比之前进步不少。
感觉没那么累了，身体保持着轻盈的感受，大脑也十分明晰。
还得是千切豹马。
他是比普林斯懂如何正确领跑的。
*
围巾给脖子闷得热气腾腾，晨训后你照常冲了个澡，觉得这个方法还是不太行。
真连着几天晨训戴围巾还要嘴硬说自己冷可真遭罪啊。
要不然还是贴个创可贴吧，问就是自己不小心抓破了？
感觉很合理。
你就着热水吃下最后几片药物，开始上网课。
向导学院快要阶段测试了，包括公共课和最近的重点章节，哨兵应急情况处理。
好多知识点……让本就理论知识基础不太好的你备考雪上加霜。
你抓着脑袋使劲做题，趁着普林斯没催你决定英格兰栋的疏导名单又狠狠学了一下午。
自然，你也没看到被屏蔽的蓝色监狱群内选手聊天又乱成了一锅粥。
听闻早上凪一个箭步冲上去给人暖手的事，众人纷纷谴责。
乌旅人：是骚扰吧？
雪宫：是骚扰。
凛：死。
凪：OxO为什么不谴责那个德国人，他晨训的时候比我更过分吧。
玲王：原来你也知道过分。
凪：但是她的手确实很冷。打游戏是不可以手冷的，会影响发挥。
玲王：她也没在打游戏啊！
凪：OxO
凪：可是她的手很冷……
千切：你俩就在更衣室一起坐着，非要这么打字聊吗？
二子：你不懂，某个人就是想在群里炫耀罢了。
士道：让德国栋的谴责回去。@洁该你出场教训那个黄毛了。
黑名：每天抱着玩偶睡觉的人真的能解决掉凯撒吗？可疑、可疑。
马狼：笑死人了，只有小学生才会抱着玩偶睡觉。
蜂乐：哦~这是什么同寝秘闻吗？快
CR
说说。
雪宫：[照片]洁抱了两天了，别说是我偷拍的。
冰织：事情是这样的，洁本人也在这个群里。
雪宫：[撤回一条消息]
雪宫：大家中午吃了什么？
洁：？
凛：？
凛：我好像也有一个一样的。
马狼：那种玩偶也有人买吗，一看就是绘心用来圈钱的。
洁：是向导小姐送我的，你们没品味就闭嘴。
马狼：……
凛：……
二子：坏了。
士道：那凛呢？自己买的？@凛
乌旅人：前两天不是被喊出去来着。
士道：怎么不说话，人呢。
千切：你们别火上浇油了……
蜂乐：哦豁~
洁：我知道这件事，她送完我就说要找糸师凛的。
洁：[足球钥匙扣照片]她还送了这个。
凛：[暹罗猫钥匙扣照片]
凛：喜欢。
士道：我想吐。
凛：那就去死。
凪：我伤心了，为什么我没有。
玲王：洁和凛肯定是偷跑了。
二子：二等分的哨兵。股有点少了，能凑五等分吗。
凪：我要去找她问。
凛：我不同意。
……
当你走出房间去食堂进行维持生命体征的行为时，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
好一个学得废寝忘食。
等你在职工食堂独自享受完晚餐时光回卧室时，突然被人拉住——
拐角处有哨兵蹲点。
这层昏暗的楼道并没有监控，一米九的凪诚士郎在这样的光线下似乎与你体型相差更大了。
高大的哨兵扯住你小臂，垂着头可怜巴巴：
“为什么我没有玩偶？”
“……什么玩偶？”
“你送给洁世一和糸师凛的玩偶。我也想要。”
“……”
……所以凪是怎么知道的！
你暗自谴责他们俩中有人泄密，但面对试图撒娇获取的凪诚士郎，你也确实拿不出多余的了。
“这样，我游戏机偷偷给你玩行吗。”
你压低了声音，成功看到凪亮起来的灰色眼珠。
凪：“好。”
他乖巧点头，得到可以明天还的承诺后乖乖站在楼道里等你回房间拿。
某种程度上，凪诚士郎还是比凯撒好哄多的。
凪的精神通路也相对稳定，稳定地透出一股懒散劲——跟他本人一样，懒洋洋，却又总能维持在天赋加一点努力就超过许多哨兵的状态。U20和之前比赛他的进球可是实打实惊艳了不少人。
凯撒倒是真的不稳定，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感觉到了。要不然也不会总来找你……
哨兵跟哨兵之间的差距还挺大。难道是基因问题吗？还是环境影响？
你思索着，进房间拿了游戏机就回刚刚的楼道去。
“只有一半的电哦，不可以通宵玩。”
你叮嘱道，同为网瘾少年的你对他通宵按手柄的可能性毫不怀疑。
虽然说现在二阶段不像一阶段那样严格饮食、严格作息和管控电子设备，但这样总有种带坏好学生的心虚感。
米菲兔抱紧游戏机：“知道的。”
凪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游戏机吸引去了，和你道别就准备离开。
但楼道里除了他还有别人。
你察觉到哨兵的气息，似乎有些阴冷。
对方与正要下楼的凪堪堪擦肩，在灯光变幻中瞬间改变了气息。
昏暗光线照在对方紫罗兰色的头发上，你终于看清那是玲王的脸。
刚刚阴湿的哨兵气息仿佛并不存在，玲王冲你露出富家大少爷般爽朗的笑容：
“还在想凪会不会冒犯你呢，现在来看是我担心多余了。”
“好过分哦玲王，我怎么会冒犯她。”
凪站在阴影中回头，无机质的灰色眼珠看起来在发着冷光。
“没什么事啦，只是借游戏机而已。”
你站在台阶上解释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收获了两人更奇怪的眼神。
玲王几步跨上台阶，凪也终于意识到违和感。
“诶……这就是戴围巾的原因吗？”
“这里……”玲王指了指自己颈侧来示意你，“是被虫子咬的吗？”
*
晚上的教练例会上，绘心甚八特意拉出了某人敲打。
“如果不擅长带别人热身，可以不带的。”
绘心开始播放证据。
这些日常训练都是直播，能够被全平台的订阅用户看到。
“还有，没有拉人说广告词就算了。再有下次，要分成的。”
史纳菲听完这话就立刻看向普林斯，满脸写着：点你呢。
虽然大家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几句话已经可以对号入座了。
视频中试图陪练的普林斯遥遥领先甩掉了向导。后者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愣住一秒后自己慢慢跑了。
而普林斯套圈后貌似还嘲讽了一句。
“噗。”
不知道是谁没憋住，会议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拉比尼奥幸灾乐祸吹口哨：“有人被红毛小鬼头比下去咯。”
普林斯恨恨咬牙，看到对面诺亚上扬三像素点的嘴角更是气极。
这样显得他还在晨训后眼巴巴问你是不是比诺亚教得好这个行为，很小丑。
第63章 我全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
你跟着摸了摸自己的颈侧, 哽住一秒。
早上晨训完就把围巾摘了，之后洗完澡又没想起来贴创口贴。
本来凪满眼游戏机根本没注意到，结果被玲王追上发现了。
就差一点。
你试图蒙混过关：“是啊, 被虫子咬了好几个包, 就遮起来了。”
凪眨巴眨巴眼睛, 神色没什么变化——
这样看不透的灰色眼珠，反而让人有些心里发毛。
而玲王好不容易收起的阴郁气息又要溢出来了。
“向导的房间怎么可以有虫呢, 我要联系绘心甚八重金投资重装房间……”
“没事的，我已经把虫打死了。”你满嘴胡话劝解玲王，“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那你明天还要戴围巾吗？”凪仰头说话，“被虫子咬的话不用遮吧。”
“确定不用去医院看看吗？万一虫子有毒呢？”玲王仍旧在意。
两个人一前一后提问，你脑瓜子有点疼。
“我看情况吧……”你致力于摆脱楼梯间的三人交谈, “我有点累先回去睡觉了, 明早再见哦。晚安。”
“……晚安。”
玲王抬手和你道别，脚步声远去后楼梯间又陷入沉默。
“还不走吗，玲王。”凪揉了揉眼睛，语气不解，“打游戏的时间很宝贵。”
“……凪，你不会真的觉得是虫子咬的吧？”
玲王转过头, 终于从台阶上下来走到了凪的前面。
背光的脸庞完全浸入黑暗中，富家大少爷陷入了沉思。
“唔……”凪捧着游戏机跟在后面慢吞吞走着, 屏幕已经亮起了启动的图标, “为什么要猜这个, 好麻烦。”
“相信是虫子咬的不是很简单吗。她不想说就不要问了啊。”
……不该问网瘾少年的。
玲王觉得凪拿到了游戏机后，已经完全倒向你了。
虽然没拿到之前就有倾向。
可是完全做不到无视啊，那暗红色快要连成线的几片痕迹真的很可疑。
玲王反复告诫自己是光线太暗了看不太清晰, 但越是在意越会浮想联翩。
不会是……
玲王神色有些尴尬，脑内出现一些奇怪画面后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事要找你说。
——是要请求你精神疏导名单可以有他来着！完全忘记了！
“都怪你啊凪！！！”
“啊，玲王为什么突然停下来——我死掉了。”
楼梯间回荡着游戏失败的音效，米菲兔垂下耳朵，为浪费游戏机百分之一的电量哀悼。
“……不准玩了！”
*
早上你没有忘记贴创可贴，照常在晨训前直播念完了广告词。
等到了英格兰栋训练场，普林斯已经在对着直播摄像头展示某产品的锻炼效果了。
每天兢兢业业比你起得还早来直播带货，这钱没白赚。
比你刚才的直播敬业多了。
这么看普林斯说不定是所有教练里最有钱的。
见你来了，普林斯精神十足，又要拿一瓶普林斯水过来。
“停，stop。”你双臂比叉，“今天我想自己晨训，不麻烦普林斯教练了。”
“为什么！”金发教练一秒破功，“难道我真的不如诺亚吗！”
试图和诺亚在每个场合争第一的第二名常客普林斯大受打击。
“没有，只是我习惯一个人。”
——诺亚教练之前确实也没有带着你练习。只是喊了凯撒罢了。
你想了想，最终还是加了句话试图安抚大型金毛，“普林斯教练，你比诺亚教练更加……贴心？”
实在找不到形容词了，他昨天套圈你的行为让你艰难说出了“贴心”俩字。
跟比赛参与奖一个性质。
“我就知道，那个面无表情的法国人肯定不如我受欢迎。”
普林斯尾巴又翘起来了，“那你去晨训吧，注意不要受伤哦。”
真好哄。
你转身走上训练场，千切正在不远的地方热身。
你笑眯眯快步走过去。
“一起吗？”
*
这几天凯撒的心情非常好。
这种心情在看你直播时发现你颈侧的创口贴这一刻达到顶峰。
他连带着看洁世一都顺眼了点。
不就是一个小小玩偶吗？
跟他获得的待遇比，不值一提。
被你按着肩膀警告的感觉实在太好，尤其是在亲密的深入疏导之后再露出皱眉愠怒的表情——更像是某种哨兵与天选向导之间的小情趣。隐藏在恶意包裹下的，是浓重而扭曲的感情。
你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来评估，凯撒自然会遵守你制定的规则。
非要说有烦恼的话，大概就是那个RE·AL对你的报价更高。
不过没关系，你对他更熟悉。那个西班牙代表队的所谓贵公子卢纳，都27岁了，和他这种不到20岁的哨兵完全没有可比性。而且，你都不认识他，当然不会过去给他做精神疏导。
噢，还有——那个英格兰栋的教练克里斯普林斯。
跟诺埃尔诺亚比起来，普林斯简直是没有师德，一见到你尾巴都翘上天了，碍眼。
还有那个贴着你的红毛，据说是你青梅竹马。凯撒承认那个红毛的长相很精致，有点实力，但还是他更胜一筹。
你绝对还是喜欢他这种的。
自动在脑内交战获胜的蓝孔雀开起不存在的屏，与之相对的就是坐在对面食欲缺乏的内斯。
娃娃脸少年戳着餐盘食不知味，状态高昂的国王并没有引起忠臣的喜悦。
他大致能猜到凯撒去找你时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凯撒回宿舍时几乎兴奋到颤栗……但这边容不得深入细想，内斯又有了更深的忧虑。
昨天找诺亚导师时他一时忘记敲门，对方似乎正在吃什么药物。
诺亚冷漠的眼神扫过来，内斯赶忙结结巴巴道歉。
药瓶被他瞬间塞进口袋，饶是哨兵的动态视力也只是堪堪看清了几个单词。
好像是……凯撒曾经吃过的，治疗分离焦虑的药物？
内斯微微睁大眼睛，但没有机会再次确认了。
他没有办法更清晰地看到，无人时导师室和教练卧室也是锁着的，更不要说一路上都是监控。
……所以，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内斯魂不附体地问完了问题，逃似得离开了导师室。
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药物，那谁会让他分离焦虑？
整个蓝色监狱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那可是世界第一射手哨兵诺亚啊。
再联想到你突然离开了项目几天说要休息，以及回来后立刻轮换到了英格兰栋……
难道是你进入了诺亚的精神图景？
内斯越想越崩溃。
不不，也许只是他想多了，说不定只是一些补充营养的药片。
……所以，到底要不要告诉凯撒？
但容不得内斯纠结这件事多久，隔天就从英格兰栋传来了更大的噩耗。
凯撒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他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告诫自己要遵守你的规则，不要多管其他事——不就是英格兰栋疏导三个哨兵吗？绝对没有人比他匹配度更高，自然也没人会比他疏导得更深入。
但事实远比这个更令他焦虑。
*
普林斯隔天又问你疏导名单。
他算是给足了你时间决定，但轮转一周时间很快，现在已经临近过半了。
再不开始疏导确实有点晚了，如果拖到下一场训练赛前两天的话也许会有影响。
但向导学院最近的阶段考试压力令你心浮气躁，即使是并不太麻烦的一件事也会让你感到心烦。
……所以英格兰栋的三个哨兵疏导谁？
千切、凪、玲王三个熟人，还是其他陌生哨兵？
说到底都怪普林斯把选择权交给你。
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起诺亚那天“惩罚”你前说出的警告话语。
——路径固化、训练哨兵还是训练你自己……
啊啊啊吵死了！
你愤愤地想着，大胆的想法在你脑中形成。
那就按诺亚说的做到极致，那张嘴总不会再说什么讨人厌的话了吧。
最好能看到他那张毫无波动的脸露出震撼的表情。
于是在做完两套试卷昏头昏脑的下午，你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
啊不，违背绘心的决定。
“我要疏导英格兰栋的所有哨兵。”
*
普林斯听闻立刻就同意了。
一想到下场训练赛是英格兰对德国，这种被你全员疏导的自豪感提前油然而生。
爽啦，这下肯定能把诺亚气死了。
普林斯努力只让嘴角上扬三个像素点，清了清嗓子又问道：
“那，教练能算吗？”
“？”
不确定，再看看。不过普林斯看着确实和诺亚风格不一样。
而绘心甚八表示没有意见。
“你能做到就行。”绘心推了推眼镜，似乎并不太意外你的想法，“但你之前和之后的楼栋都要这么做，德国栋也要补上。”
德国栋……
有点ptsd了。诺亚、凯撒……哪个人你都不是很想多接触。
“……怎么，现在不想了？”
“没有。”你嘴硬道，握紧拳头。
“我能做到。”
第64章 质问 你：？
“……你没事吧？”
千切担忧地看着你, 被你握住的手有些松动。
你有些涣散的意识集中在他声音的方向，即使闭着眼睛也朝向他微微侧头以示聆听。
“没事，只是上午考试有点用脑过度了。”
你微笑了一下, 握紧双手让疏导更加深入。
今天上午是学院阶段测验的日子, 杏里开车负责接你来回。
死记硬背的知识一股脑输出完毕, 接着是通识课程——上午三小时合卷考了三门，等你结束时早已饥肠辘辘且用脑过度。
中午短暂休息后, 你便投入了对英格兰栋的疏导工作中。
等轮到千切的时候，天色已经微暗了。
哨兵之间的通路确实差距很大，尤其是外国选手以及国家队的几位。他们普遍比蓝色监狱的选手们年长一到三岁，精神通路需要净化的程度也更深。
但好在他们都很有礼貌，你一开始疏导陌生哨兵的紧张感也逐渐消散。
很快，习惯了疏导工作的你完全沉浸其中, 甚至有些上瘾——凝神、探入、
CR
疏导净化, 观察更多的通路样本和图景位置。
下一个、接着又下一个……
“还是到此为止吧。”
千切的声音有些冷硬了，温暖的手掌撤出些许，“我还不需要净化到那种程度——我的疏导时间你拿来休息就好。”
看来是铁了心不让你继续净化了。
但千切的通路状况确实还不错，你便收回了精神力睁开眼。
“好。”
红发哨兵漂亮的脸蛋进入视线，向来温柔的竹马难得有几分强势。
他像是也不习惯这样对你说话，待你目光聚焦于他时脸庞微红。
终止疏导后多余的时间两人一时没有说话, 但你并不觉得尴尬。
千切算是你在这里最熟悉的人了。
你单手托腮脸庞凑得更近，长舒一口气, 像是神游又像是仔细地欣赏他的五官。
“最近你的腿还好吗？”
“……嗯。”
千切被你盯得有些不自在, 玫红色的眼睛忽闪, 睫毛微颤。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定期接受治疗，没有什么问题。”
你欣赏着美貌没再接话了, 只感觉眼皮有些打架。
“唔……我稍微睡一会。”
兴许是疏导的兴奋劲被强制冷静下来，迅速涌上的困倦让你此刻眼皮咬合力堪比鳄鱼。
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你慢慢地、慢慢地趴到了桌子上。
“……”
千切还想着问你要不要找个垫子或者直接回房间休息，你已经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脸庞被埋在手肘弯曲处，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被发丝挡住的小半侧脸。
这下轮到千切托腮盯着你了。
被你疏导到一半的温热掌心贴着自己的脸庞，在这样单方面肆无忌惮地观察中他突然意识到你的变化。
头发大概变长了一两厘米，整个人似乎也瘦了一些……
腕骨纤细而突出，很难想象这样瘦弱的一双手居然能溢出那样庞大而健壮的精神力。
从刚才的过程来看，他可以想象你对待之前疏导的几个哨兵有多负责。
千切抿紧了嘴角，感官传递的信息继续分析你。
多日的晨训也确实在你身上留下了一些痕迹——
你均匀的呼吸声，比之前更线条分明的肩膀与手臂。
真是太辛苦了，明明才刚成为向导几个月。
而且还要应付那么多哨兵。
如果不是黑暗向导的话，只需要参加义务疏导，等待天选的出现就可以了。
如果你不是……
角落的监控记录着这一切，直到属于千切的疏导时间结束。
他该走了。
红发少年起身，而凪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
“嘘——”
千切立刻做了噤声的手势。
凪嘴巴自动变成了x的形状，在千切不放心的目光中走进了疏导室。
……应该不会有事吧？或许他应该告知绘心，提前结束你今天的工作？
千切不确定地想着。
米菲兔看见睡着的你并没有多余反应，而是十分自然地在你对面盯了一会儿，也趴下了。
睡觉是很舒服的事情。
四舍五入就是和待在一起很舒服的人做很舒服的事情。
只是疏导用的桌子在两人同时趴下睡觉的情况下，显得不太够用了。
凪的大体型只能努力缩在一边，不影响你随意发挥的趴睡姿势。
灰色的眼睛盯着你熟睡侧脸，凪试图和你一起陷入睡眠，但大脑实在很精神。
这个弓着腰的姿势还是太难受了。
好麻烦，不舒服。如果可以一起去你床上躺着睡觉就好了……
凪眨眨眼，周身有了小小怨气。
睡不着，早知道应该带游戏机过来。
不过，被绘心从监控里看到会被没收吧？
你的游戏机在他手里被没收，一定会被讨厌的……
兔子耳朵耷拉下来。
等你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双灰白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你。
“！”
吓得你立刻就坐正了。
说好的眯一会儿变成了深度睡眠，你胳膊酸痛，脑袋也昏昏沉沉。
你扶着全麻的左臂呲牙咧嘴，“你怎么在这？”
凪也支起身子，小声道：“因为轮到该给我疏导了。”
“是吗？”
电视雪花般的麻木感消退些许，你抬头看了眼时间。
真的睡过头了。
但是手臂仍旧使不上力。
你站起来想要甩甩手，发现腿也麻了。
扶着桌子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你靠在椅背上看了眼外面天色，讪笑：
“要不明天再来？你排第一个？”
“……好。”
凪点点头，心里小小雀跃了一下。
他得到了你的双倍时间。
“那，游戏机能充下电吗？”
“……”
*
跟绘心汇报了一下，他再三跟你确认身体没问题后才同意继续疏导。
而明天主要是德国栋的疏导，再加上凪和玲王——
你早早就洗澡睡下了，一天的脑力劳动实在有点多。
第二天你恢复了些元气，晨训后再次拒绝普林斯想要疏导的请求。
给教练疏导目前是不被允许的，再加上诺亚给你的阴影——
即使普林斯看起来和诺亚同为哨兵是两模两样，你也不打算去冒险。
但你又不免想起之前绘心的话——通过诺亚的考核才可以给成熟哨兵疏导。
现在你还需要通过他考核吗？
时刻充满活力的金发教练含泪接受你的婉拒，连拍广告都失去了神采。
英格兰栋：……看得出打击很大。
毕竟他们全栋都散发着被你疏导后的焕然一新。
精神百倍地开始了新一天的疏导，你对玲王和凪格外用心。
一个是为了弥补昨天的失职；一个是出于之前不小心给人做了图景穿刺的愧疚。
凪的通路相对轻松一些，疏导后神情也很稳定。
但玲王不一样。他的精神通路更混乱，你费了些劲去净化，等结束后就看到对方满脸通红。
被疏导完全的通路在轻微震颤，正如它主人的双手一样。
“玲王，你……”
你一边开口一边收回了手，精神力缓缓退出通路。
还没来得及询问详细情况，一道紫罗兰色虚影就消失在门口。
只是净化疏导做了细致了一些……就吓跑了？
你耸耸肩，玲王的态度实在捉摸不透。
时而正常，时而阴郁……
而他的精神通路也就比凯撒好上那么一些。
接下来该是德国栋了。
洁、内斯和凯撒似乎又在名单上。非要算的话他们都已经疏导过了。
也许是出于公平目的（除了凯撒）？因为你之前单手疏导效果并不那么好，所以又轮到了一次。
你间隙喝了口水，余光便看到内斯走了进来。
第一个居然是他。
你拧好瓶盖，还没来得及咽下便被他第一句话呛到了。
深发色的德国少年神情阴郁，眼眶血丝看起来十分骇人。
一副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不知道是他真的在愤怒你做过的什么事，还是睡眠不足导致的莫名其妙的暴躁，总之精神通路极度不稳定。
内斯在你对面坐定后开始质问，脸庞向你靠近，咬紧了后槽牙发声：
“你进入了诺埃尔诺亚的精神图景，是这样吧？”
第65章 扭曲 主仆扭扭乐
每个字都听懂了, 但是连起来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你疑惑：“你在说什么？”
“你就是进去了，不然诺亚导师为什么在吃药？”
——这里只有你可以做到这件事。
内斯的拳头几乎要砸在桌面上，眼下乌青与病态的绯红交织, 咬牙切齿：“你背叛了凯撒。”
……他在说什么胡话？
你一时哽住, 对于他说的诺亚吃药和背叛凯撒两件事都感到莫名其妙。
强制疏导的事情大概只有绘心和杏里知道, 如果说出来的话……
但你确实没有进入精神图景啊，完全被诺亚的精神力控制着, 你连入口都没有找到，只有铺天盖地的黑色。
开什么玩笑，诺亚吃分离焦虑的药物？
那天明明是你单方面被碾压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无视了他的控诉，伸出手：“开始疏导吧，内
斯。你看起来精神力很不稳定。”
——不仅不承认，还敢直呼他的名字继续进行疏导……！
带着血丝的眼睛睁得更大, 内斯几乎想要俯身过来对你做些什么了。
但你预判了他精神状态的混乱, 抢先一步双手裹住他在桌上握拳的手。
链接建立。
闭眼，凝神，精神力瞬间入侵。
想要反方向抽出的力道忽然小了下来。
握拳的手微微松动，你趁机合拢双手。
你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显然这样的做法奏效了。
不、不对，不该这样。
被你疏导的哨兵又陷入了剧烈矛盾, 精神通路微微震颤。
上次被你单手疏导的耻感涌了上来，内斯咬紧下唇, 发誓这次绝对不可以被你迷惑。
才刚刚指控完你的过错, 他又怎么可以走入你的陷阱。
可恶的黑暗向导！
“我不需要疏导, 你松开我！”
内斯声音颤抖，你看不见他震颤的眼球与病态的神色。
这更加佐证了他极度不稳定的状态。
减弱的挣扎再次开始用力，你使劲扒住他的手, 拧紧了眉头：
“你需要。通路污染你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的污染程度不算轻，天知道这几个德国人是怎么回事。
但对方仍旧不配合，接触所产生的链接即将断裂。
你半站起来更加用力，精神力也强行缠住，在两股力量的角斗中自下而上疯狂爬满了内斯的通路。
“呃啊……”
他整个人如同被你缠绕到无法呼吸，僵直的手指失去了抵抗能力。
难以言喻的窒息感让内斯快要翻白眼，通路污染与灵魂像是一同被抽走净化。
少年纤瘦的体型几乎摔倒在座位上，失神地接受你的强制疏导。
精神通路如他本人一样，像是变成了木偶般毫无反应，任你拨动摆弄。
混乱的场面归于平静。
你专心致志，很快通路净化完成。
用力绷紧的双臂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你缓缓睁开眼。
内斯整个人瘫坐着，好像还在处于你强制疏导的迷茫中，目光涣散。
……别疏导出问题了？
刚刚精神力似乎没控制好力道，你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让对方回神：
“疏导结束了，内斯。”
“……！”
娃娃脸少年突然有了反应，眼神清澈两秒。
呼，还好，没出事。
疏导净化不配合的内斯算是个大活，你感觉自己又变得厉害了。
但正常不过几秒的内斯又开始变得神经质。
像是你对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内斯面容有几分扭曲。
他从座位上站起，深入疏导时轻飘飘的感受让他一起身就摔倒在地。
内斯还没有适应。
他趴在地上垂着头，眼睛死死盯着地板。
被精神力缠绕裹紧、无法逃脱的强硬疏导他从未经历过，又痛又爽的感受顺着神经传遍四肢百骸。哨兵的感官无限放大，他抖着嘴唇没办法吐出一个字。
精神通路里全部是你的气息，他对自己没有摆脱你的控制而感到崩溃。
这到底是什么？！
恶心，好恶心……
反胃感让他浑身发冷，身体好像抽走了全部力气。
内斯开始干呕，可怖的声音像是身体的五脏六腑都要从喉咙挤出来。
“……内斯，你没事吧？”
有点吓人了，这位德国哨兵。
你犹豫着贴上他的背部试图顺气，心道这人和凯撒的反应怎么差距这么大。
本就偏瘦的内斯此刻弓腰弯倒在地上，隔着队服都突出而瘦削的肩胛骨剧烈抖动。
一副被你疏导后难受得要死的样子。
但好在通路确实是净化彻底了，至于他本人怎么发疯，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难道真的是你疏导太用力了，没控制好力道？
“抱歉，我去叫绘心，你要不去哨兵医院看看？”
你关切地询问着，蹲下试图看清他此刻的情况。
——他分明在掐自己的脖子。
帮忙顺气的手突然就抬起来了。
你被内斯近乎自虐的行为吓一跳。
内斯掐紧的拇指死死扣着自己颈侧，已经留下一道深深的指印。他骇人的咳声就是来源于此，而在这样美丽的精神状态下他嘴角已经流下了透明的涎水。
见你蹲下凑近，内斯微微凸起的眼球转动，视线从地板转移到你脸上。
……完全跟发病一样。
什么哨兵啊这是，越净化越有事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告诫自己平心静气，尊重他人。
你闭目长吐一口气，对他举手投降：
“我以后不疏导你了，不要这样虐待自己好吗，这位哨兵。”
无奈且疏离的语气让内斯回神，更诡异的感觉捏紧了他的心脏。
“咳咳——呃……”
他的视线再次回到地板，骤然松开的手让干涸的喉咙得以缓慢深呼吸。
“…………”
内斯大口喘着，涎水滴落在地板上。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终于恢复力气，撑在地面上的手臂用力，缓缓爬了起来。
身体恢复控制，稍长的刘海挡住了内斯视线。
……他又要做什么了？
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在离内斯一米的距离观察他的举动，而他好似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深呼吸几口气后径直离开了疏导室。
“？”
没事吧他，哨兵医院有没有精神科啊？
外面等候的哨兵队友一头雾水，但内斯此刻散发的、死寂到可怖的气场无人敢靠近询问。
咬破的嘴唇、嘴角未干的涎水、凌乱的头发、脖颈深刻的掐痕……
怎么看刚才的疏导都很激烈的样子。
队友们在心里议论纷纷，心里又期待又紧张又害怕：
黑暗向导玩这么大的吗？
内斯抬手擦去嘴角液体，快步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阴郁的眼神聚焦于虚空，他的大脑还沉浸在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站着的一人。
“……”
……不会是？
不安的哨兵气息让内斯缓缓停下脚步。
他心脏开始狂跳。脖子像发条玩偶嘎吱作响，缓慢转向气息的源头。
国王正斜倚在墙边，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神色带着意味不明的轻佻和嘲讽。
那抹金蓝色令他呼吸困难。
“爽吗？内斯。”
……
……什么？
内斯瞳孔骤缩，大脑一时之间无法处理这句话。
针尖般锋利的瞳仁不可置信地震颤着，他看着那道身穿红黑队服的身影越走越远。
凯撒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转身离开。
*
后续的疏导都很顺利，不是每个德国哨兵都和内斯一样的精神状态。
正常的精神疏导也够用，给你省了不少心。
国神和凯撒并没有来，一个是绘心亲口说的不需要，一个是你前不久才深度疏导过，所以问题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