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晨训直播 强度党狂喜jpg
全楼栋年纪最小的夏尔正在被只比他大两岁的教练洛基训话。
本就因为训话才出逃的天邪鬼夏尔, 在遭到无视后主动跳入训话陷阱。
洛基揪着夏尔的后衣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令人发怵。
他逼着夏尔道歉，而后者垂着双臂摆动, 圆圈眼一副状况外的样子。
“不要。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了！”
“夏尔。”洛基皮笑肉不笑。
“对不起姐姐！我再也不说你香了。”
洛基脑子几乎具现出井号, “重说。”
“对不起姐姐！我再也不挂你身上了。”
“…………”
你闭了闭眼, “下次注意就行。”
“好哦！谢谢姐姐！”
夏尔顺杆子往上爬，举起双手又乐呵起来, 整个人呈波浪状。
“姐姐都原谅我了，洛基你快松开我！”
洛基无奈松手，而金发小少年大概是害怕训话再次来袭，一溜烟又跑不见了。
你远远看着他偏瘦弱的身躯在黑暗中消失，“项目里居然还有这么小的哨兵吗？”
提到这个，洛基挑了挑眉, “别看他年纪小, 夏尔可是法国栋的核心中场，是很有天赋的孩子。”
你瞧他不过也十七八岁的样子，在一众三十岁哨兵教练中年轻得格外突出；突然用这种欣慰的语气称呼夏尔为“有天赋的孩子”……这难道就是少年老成？
“今晚真是打扰了。”洛基诚恳道，“希望你看电影愉快。”
“没事，提前认识一下也挺好的。”你对礼貌的洛基很有好感，“再见啦, 洛基教练。”
今天法国栋的含量有点过高了。
你这么想着，看完电影后才注意到手机有几条消息。
你一边走回卧室一边查看。
刚好是糸师兄弟俩, 一个发了疏导小结, 一个发了午餐照片, 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凛的疏导小结看似很长，但实际上内容只有一句话：疏导很好，下次还想。
算了, 你发了个可爱表情包，接着开始回复冴。
你：今天上向导课很忙，课后看了部电影。
你：【电影链接】推荐！你今天怎么样，午餐看起来很好吃哦。
冴：好的，我会去看的。今天训练日，没什么特别的。
什么聊天终结者。
你回了个兔子蹦跶表情包。
一天下来实在困了，你也没继续打开别的话题。
不过这样偶尔聊一下也不坏。
*
第二天早上，膝盖淤青的不适感已经消退很多。
等你周身环绕着黑色起床气达到德国栋训练场时，你的“教练”凯撒已经热身多时了。
内斯也站在边上，两人组合莫名有种美式霸凌感。
凯撒一眼捕获到你的出现，从蹲下的拉伸姿势中站起，向你走来。
“诺亚说你腿受伤了，简单运动维持一下就行。”
他表情复杂，一副不知从何而起的委屈模样，“你的腿怎么会受伤？昨天拉伸应该没问题。”
“……诺亚怎么知道的？”你愣住。
“大概是别的教练通知他的。”凯撒耸耸肩，“所以你到底怎么回事？”
别的教练？是洛基吗？
你略微猜测了一下。看来洛基真的去和诺亚交涉了。
目光落在凯撒头发上时，那金黄到钴蓝的渐变色当即给你施了个大记忆恢复术。
“凯撒，你洗发水换个防脱发的吧。”你冷哼一声。
和起床气相互作用，语气嘲讽力度拉满。
大早上的谁跟你说话都得挨冷眼，杏里除外。
一旁的内斯听到这话欲言又止，眼神里写满了你对凯撒态度不敬的谴责与不赞同。
“？”
凯撒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光滑柔顺的头发。
明明很浓密啊。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腿怎么了？”
怎么有人撩头发都仿佛一只孔雀在开屏。
你被他的美貌闪了一下眼睛，移开视线，随口应付他的追问：“膝盖不小心撞床角了，青了一块。”
“怎么这么不小心，还疼不疼了？”
德国人嘴上责怪你一句，眉头却舒展了，“你注意休息，明天我们再继续训练。”
今日的晨训倒因此轻松许多。你简单活动了一下四肢，其余时候都在看别人练习。
你抻着腿坐在一旁看台上，即使都在德国栋接受诺亚的指导，哨兵们还是自发聚集在场地的对角线处。
而在两边都格格不入的，只有国神炼介了。
说起来，他疏导也没做，资料也很少……
下训后问问洁世一好了。
诺亚在九点半准时出现。
他瞥了一眼你的膝盖，“回去吧，明天再晨训。下周我会测试你的。”
……这绝对是在警告你吧！
你毛骨悚然地走了。
上午继续学习网课，午餐时间在职工食堂难得遇到了绘心和杏里。
“这里。”绘心冲你招招手，“正好有事要找你。”
看见这两位令你心情愉悦，你端着餐盘在对面入座。
“什么事啊？”
“疏导室的桌子——”
他的眼神突然阴森起来，阴恻恻的语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扣你工资赔偿。
“我已经找过糸师凛了。”绘心一秒恢复正常，“后勤买了个新的，不过我在想要不要装个门禁。”
“登记预约才能刷脸进入，你觉得怎么样？”他征求你的意见，“昨天士道真是太乱来了。”
你迟疑：“也不是不可以……”
但就是可能没什么用。
如果是士道的话，把对方揍一顿然后揪着领子拖过去扫脸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是凯撒的话，或许趁你开门的时候就闯进去了……
不，你脑子里为什么瞬间就冒出了这些可能性。
你对自己似乎过于了解这些哨兵恶行感到深深忏悔。
“行，我这边再考虑一下。”绘心推了推眼镜，继续下一个通知，“今天晚上有个会议，所有教练都在，正好你可以认识一下。八点半你来五楼。”
“好。”你点点头，五个教练你已经见过三个了，“我还有个问题，教练会申请疏导吗？”
虽然这是你的工作，但如果面对诺亚……你实在是想跑。
只能说对方老师的压迫感太强。
“不会。”绘心斩钉截铁，而后补了一句，“不过洛基不太确定，他很年轻。”
“你现在的水平不足以……我之前说过，你先通过诺亚的考核再说。”
诺亚的考核……感觉得学八百年。
你戳了戳餐盘，索然无味地吃了几口。
见气氛短暂沉默，杏里开口了：“绘心先生通知完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已经进食完毕的杏里手中一秒出现平板。
“这个是直播计划的调整，看一下。”
“？！”你下意识接过。
“目前蓝色监狱新英雄大战阶段热度很高，离第一场训练直播赛还有五天，付费订阅人数已经超六千万。”
“足协和其他投资方要求你增加出镜率，至少给你单独安排五个直播摄像头……我和绘心先生交涉减到了两个，并且分步投放。”
“……啊，我？”你消化了一下这些内容，感到奇怪，“我不踢足球啊，谁会要看向导直播？”
“很多人哦。U20之后你就很有名了。”杏里笑眯眯。
你想起了一些令人羞耻的称呼。
哨兵帝国统帅，最强向导大魔王……
在哨兵向导界，你引起注意是很容易的事情。而在普通人群中，你的关注也居高不下：一个原因是足球的观看基数巨大，另一个原因就是，强度党太多了。
和你的匹配度高低几乎可以作为实力的佐证——如果有一个人形强度计算器，任何强度党都不会放过。虽说这些选手不可能每一个都抽血验证，但强度党们仍热衷于从蛛丝马迹寻找证据，接着放在论坛或者社交软件上激烈讨
论。
“我们决定放一个摄像头在你每天去晨训的走廊，你每天早起路过打个招呼就行，直播压力比较小。”
你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就这样吗？”
“目前是这样，偶尔可能要念一下广告词或者简单问答之类。另一个摄像头需要投资方敲定，当然，我们也会审核的。”
杏里不忍心告诉你后面还有，比如说广告拍摄、节目录制、采访直播……
海量的疏导委托被她一一拒绝，天知道哨向协会还没正式认证完你黑暗向导的身份，这些哨兵又是从哪里打听到她的联系方式的。
你并不清楚杏里所说的“交涉”有多辛苦，只是看着她疲惫而有干劲的精神状态——杏里总是这样，为了自己的理想拼尽全力。
你还在为诺亚的晨训腿软，而表姐杏里已经可以独自面对投资方据理力争了。
“好的，没问题！”
你将平板放回去，深吸一口气，“杏里姐，你安排的我都会做到。”
“哎哟。”杏里捧着脸，面上红扑扑，“怪害羞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呀。”
一旁的绘心有点受不了了，一贯的语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真是姐妹情深。我看有时间还是赶紧练习一下对着镜头说话吧。”
“……干嘛！”
“绘心先生真扫兴！”
你和杏里同时反驳。
*
德国栋上午的训练总算结束。
临近饭点，不少人都准备冲个澡去食堂。
你的感觉确实没出错，内斯正在更衣室拿着“美式霸凌”剧本。
橘发青年随意擦着头发，随着动作起伏的肌肉无不彰显着他拥有的恐怖身体素质。
干脆利落地换上新训练服，他关上柜门准备离开更衣室。
铁质柜门合上时发出声响，国神转头就看见站在他行进路线上的德国章鱼头。
他记得这个人。
总是跟在那个蓝孔雀屁股后面，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自我意识过剩。整天除了围着那个所谓的黑暗向导转就没别的正事干了。
愚蠢至极。
内斯扬了扬手中的表格，平日里常见的友好微笑只剩疲惫与冷漠，“签了吧，自愿放弃疏导。”
……在国神的印象里，只有他姐姐爱看的剧里才会出现这种狗血情节。
死气沉沉的哨兵懒得理他，抬脚就要绕开。
“橘子头，我在跟你说话呢。”
内斯眼眶有些充血，语气愈发尖锐。
他咬紧了后槽牙，多日来莫名其妙的暴躁情绪快要达到顶峰。
“你就没想过诺亚会顺延吗。”
“……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
真是莫名其妙。
国神直挺挺撞开了内斯，在对方捂住肩膀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眼神中扬长而去。
“我不会签，也不会去疏导。别来烦我，章鱼头。”
他本就是绘心甚八特别的实验品，是从败者复活赛中几乎死过一次的存在。他已经与蓝色监狱的其他选手走上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他也不需要别人任何帮助。
无我的工具而已，千疮百孔的精神图景也无需在意。
空荡荡的更衣室传来一声巨响。
紧闭的柜门惨烈地凹了进去，内斯手中的表格被揉捏成团，接着进入了垃圾桶。
*
西班牙晚上十一点多，一天的训练都已结束。
训练场寂静万分，青训营的哨兵们都各自回了公寓休息。
糸师冴刚刚冲完澡，做完护肤后就会去睡觉。
他在客厅查阅邮件，而他的室友正在阳台上和自己的女友视频通话。
确认这周的作业都已经发送给教授，也没有遗漏需要回复的邮件，他最后拍了拍脸，准备合上电脑回卧室躺下。
消息列表突然亮起，是同队的哨兵给他发了个链接。
——sae你快看！好像是那个黑暗向导的直播间。
“…………”
糸师冴微微皱眉，鼠标还是点了进去。
链接跳转到了蓝色监狱的项目网页，里面无数的切片剪辑和实时讨论涌上屏幕。
所幸他飞回西班牙后就成了这个平台的付费用户，打开队友的直播分享毫无障碍。
直播间标题：项目特别向导每日晨训路过。
镜头内的自然光线微亮，显然这边的太阳刚升起不久。
与西班牙刚好相反，这里正要进入一天的尾声。
糸师冴看着进入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单手托腮盯着屏幕，随着时间流逝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在做蹲直播这种愚蠢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和对象视频聊得正欢的室友，目光回到屏幕上时，久违的脸庞就这么出现了。
“嗨，大家早上好。”
镜头中的少女有些窘迫，明显还不太适应面对镜头。
你大概是在怀疑有没有人在看直播，毕竟你那边没有屏幕；但你仍旧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翠绿的瞳孔中映出你初次直播的举止，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在此刻抹平。
他确实很久没有见过你的脸、听过你的声音了。
因为晨训你穿的是训练服，头发也高高束成了马尾。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几缕碎发在清晨日光的照射下像是镀了一层圣光。
是比U20直播时更高清的美貌，糸师冴看着满屏发疯的弹幕才意识到——
这个直播摄像头的角度实在是处心积虑。
项目投资方是想干什么？而且你为什么要晨训？
“我准备要去晨训啦，你们今天有没有锻炼身体呢？”
“一起为新英雄大战的选手加油吧，点击右边链接为你心仪的选手投票！”
简短的露面和念词，画面中你的身影随着下楼梯消失，直播间重回寂静。
糸师冴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今晚入睡可能会有些困难。
第52章 教练们 正式认识一下
糸师凛向来习惯一个人吃饭。
到了二阶段更是如此, 项目中来来往往许多互不认识的外国选手，只要摘下耳机就可以避免许多麻烦。
他特意晚来了食堂，旁边没了令人讨厌的金毛蟑螂和聒噪小鬼, 一顿饭吃得舒坦多了。
糸师凛此时精神状态很稳定。这个状态一直维持到他决定收起餐盘离开食堂时。
门口进来两个德国人。对面明显穿着拜塔慕尼黑的训练服, 发色还挺潮流。
凛简单扫了一眼。
一个稍矮的娃娃脸是深头发, 另一个画着红眼线的是浅头发……
金蓝渐变。
电光火石间糸师凛想起了沙发上那两根该死的头发，不会是这个家伙？！
他戴上了兜里的翻译耳机。
而此刻两个德国人一前一后, 交谈的气氛明显低压。
“……那个橘子头怎么说？”
“他没同意，但是说本来也不会去。”
凯撒冷哼一声，抬手摸了摸颈侧的蓝玫瑰。
正烦躁呢，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撞枪口了。
他回望那道刺人的视线，露出国王特有大小眼式嘲讽：
“你谁？法国栋的？”
凯撒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的PXG训练服，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眼熟。
“哦, 我想起来了。”
是U20比赛时候觊觎他向导, 该判死刑的家伙。
他上前两步，看着对方凝重到要杀人的目光只觉得好玩。
内斯也认出了这人，跟着凯撒的步伐将对方围住。
“怎么你和你哥一样，都喜欢抢别人的向导啊？”
糸师凛嘴角扯了扯，被头发遮住一半的绿色眼睛满是杀意。
他完全没顾虑到内斯也在边上，双手一瞬间恶狠狠地揪住对方衣领。
“……你这该死的家伙！”
内斯立刻作出反应就要推开对方, 被凯撒抬手拦下。
黑红的训练服在凛手中几乎要变形撕裂，他咬牙切齿, 声音
CR
沙哑：
“你闯进她房间干什么？”
……奇怪, 这小子怎么知道。
被揪住衣领的国王思考一秒便笑出声, 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力图气死每一个潜在情敌。
“什么叫闯？明明是她邀请我的。”
他挑了挑眉，嘲讽意味十足, “你可以找她本人确认。”
“……吵死了。”
糸师凛终于忍无可忍，松开右手并举起——
“喂，你们三个干什么呢！”
其他哨兵发现异常上前阻止，食堂一片混乱。
“…………”
“幸好食堂不是直播摄像头。”
洛基看完监控无奈扶额，“但糸师凛选手是不是由蓝色监狱方沟通比较合适呢？”
晚上要开会，中午就惹出这档子事。
所幸凯撒脸部受伤并不严重，诺亚面无表情看完视频，只觉得他最近越发懈怠。
被匹配度冲昏了头脑，整天去宣扬挑衅这种事，以为自己能守着88过整个哨生吗？
实在是太不成熟了。
“我会去找米歇尔凯撒沟通。”
小小会议室内绘心和洛基、诺亚三足鼎立，三者都在思考自己教育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
实际上你还是听从了绘心甚八的建议，一个人偷偷在卧室里练习对着镜头说话。
虽然刚刚答应杏里的时候很爽快好像很帅气似的，但一想到明早真上场你又开始犯怵。
你拿着杏里发送的念稿反复开口。内容很简单，但怎么说都有种做作的尴尬感。
是因为当局者迷吗？
躺倒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你忽然想起对国神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一个翻身又拿起手机和洁世一发了消息。
这个点正在下午训练，你发完后又躺下了。
神游了一会儿你就缓缓闭上眼，迷迷瞪瞪地算是睡了个午觉。
直到手机振动吵醒了你，你一看时间，五点。
坏了，睡得有点久了。幸好没有什么课要上。
振动的消息是洁世一正问你方不方便见面或者接电话，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秒从床上弹起来拨通。
“你说吧洁君！我刚刚午觉睡过头了。”
你开着免提四处找梳子，传到手机那一头的音量忽大忽小。
洁世一刚刚下训，周围还有些吵闹。
他被你突然的语音电话吓了一跳，迅速关上更衣室柜门。趁着队友雪宫、兰世他们还在讨论国神的柜子为什么凹了一大块的时候，他捂着手机就赶紧溜出去了。
毕竟哨兵们的听力都很好。
确定没人注意到后——尤其是国神炼介，他才接通。这一通连招下来整得洁又开始心跳加速。
洁向你简单介绍了一下国神之前在项目的经历，语气带着感慨。
很明显，国神之前是一个人缘极好的人，性格和外表肯定不是现在死气沉沉的样子，你也见过他阳光爽朗的证件照。
一切改变就是在一阶段淘汰后，蓝色监狱经历U20这段期间。
你大致了解了情况，后续就该去问绘心了。
国神的精神力透着很令人在意的危险性，也不知道是其他哨兵习以为常还是感受不到。
你下意识觉得这样的哨兵暴走会比士道打架恐怖上许多……
“谢谢洁君，我大概知道了。那你快去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
“……不客气啦。那再见。”
洁看着手机结束通话的界面，嘴角忍不住扬起。
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吓！”洁世一往旁边一跳，“黑名你吓我一跳！”
“明明是洁打电话太专注，专注。”
红棕头发的少年鬓角一侧扎着小麻花辫，句尾重复是他的口癖。他正张开五指做恐吓状，一口鲨鱼牙却看起来没那么有威慑力。
洁心虚地将手机揣进屁股兜里，试图转移话题。
“正好，去吃饭吧。”
“洁可疑，可疑。”
黑名兰世指指点点，被洁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拖走。
“我听到了，但是国神确实很奇怪，奇怪。”
黑名鲨鱼牙一张一合，道出了洁担心的地方。
昔日的朋友，他会一直注意。
*
时间指向晚上八点半，正在房间摸鱼的你收到绘心的消息。
绘心：你可以来会议室了。
负责人绘心与五个教练的会议已经结束，接下来似乎是单独介绍你的环节。
你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桌上随意摊开着纸张，正中间白板上是胡乱圈点的黑笔痕迹，似乎是在商讨赛制流程的事情。
开会的几人姿态各异，显然讨论使人疲惫。在会后的短暂间隙中大家都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就在此刻，会议室被推开。
见你走进，六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绘心正站在最中间，也是离你最远的地方。他侧身斜倚在会议桌边，手机上飞快敲字的同时抬头看了你一眼：“哟，来了。”
饶是做足了心理建设，被这样六个气场强大的哨兵盯着都令人紧张。
可恶啊！你明明预设的是大大方方打招呼介绍自己才对。
你跟大伙大眼瞪小眼一时没说出话，离你最近的男人先开口了。
“终于来了，黑暗向导~”
深色皮肤、金发侧剃的男子向你吹了声口哨，双腿交叠搁在会议桌上仰头看你。
他挑起的单边眉毛和浮夸表情让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拉比尼奥，对人吹口哨是很轻浮的行为。”
一旁的诺亚开口了，是一贯训德国队的语气。
和坐姿优雅的诺亚比起来，拉比尼奥实在是没个坐样。
身为西班牙教练却还要被死板的家伙训话，拉比尼奥侧过头摆了个嫌弃的表情，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普林斯倒是一见到你就热情迎了上来，笑容仿佛一只大型金毛。
“别紧张，来坐这边。”
你迈着步子跟他入席，普林斯仍在喋喋不休地输出：“你的晨训表我看了，诺亚的安排还是不够针对你，这样，我亲自测评一下你的肌肉……”
你点头尬笑应付着，半路被洛基拦下。
“普林斯教练，年轻人和年轻人坐一起比较好吧。”
洛基笑着打断了金发猛男，深刻贯彻了“微笑是一种警告”理念。
“……哈？你意思是说我老了？”
普林斯有点破防了，“哪个哨兵没有年纪大的时候！我的肌肉明明很年轻！”
说着他的身体仿佛触发了拍摄状态，暴涨的肌肉搭配表情就是一个wink。
洛基继续微笑不语，按着你的肩膀坐下。
你实在很懵。怎么有人肌肉都在闪闪发光？
“看来我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到你的了。你好。”
坐在你正对面的男人一头银色中长发，鹰钩鼻，眼睛也很大，额前带着黑色发带，十分好辨认。
根据来之前看的资料，以及排除法，你心里知晓这个人是意大利栋的教练，马克史纳菲。
他向你伸出手，看起来气质沉稳，动作也得优雅得体。
你略微站起身回握，“你好，史纳菲教练。”
他有些意外地挑眉，“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很荣幸。”
很好，全场六个教练只有一半是真的成年人。
绘心，诺亚，史纳菲，这三位已经进入了你的可靠名单。
就是诺亚得单独加个“严师”头衔。
“都互相认识了？”
绘心似乎终于处理完消息，不再斜靠着桌子，而是站直了身体放下手机。
他面朝所有人，嘴角下拉。
“我现在得加一句，请各位管好自己楼栋的哨兵。”
第53章 好久不见 联络一下
拉比尼奥一听这个就来劲了。
“哈, 看来是有人
犯事了？”
他扫视一圈试图看出谁有破绽，然而在场都是人精，犯事了也是面不改色——倒是你才是看起来最心虚那个。
普林斯一脸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手底下各个都是人才小伙俊俏哨兵, 省心得很。
“…………”
绘心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双手撑桌将眼神投向你。
“这位就是我们项目特别向导。”
“其他我就不介绍了——后续采取楼栋轮转的方式排序疏导, 规则一样，每队前三名。当然, 具体名单可以由你们自己决定。这周是德国，之后按英意法西的顺序。”
“她作为向导经验还不多，如果有突发情况需要大家及时处理一下。除了洛基，各位要注意什么应该都清楚。”
……要注意什么？为什么是除了洛基？
众人看起来对此反应平平，而你更好奇了。
“哦最后一点，入镜合作允许, 但偷偷在她旁边植入暗广, 禁止。”
这话针对性太强，普林斯严肃了几秒后还是没绷住。
“都看我干什么？”
“还有什么问题吗，各位。”
“我有。”拉比尼奥开口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次序，“我看目前是诺亚在负责向导的训练计划，这个不轮转吗？”
“是啊, 我的训练计划更好！”普林斯附和道，“看看, 我比诺亚肌肉美观多了。”
“…………”
诺亚懒得说话, 洛基笑而不语, 史纳菲一脸茫然：向导也要训练肌肉吗？
有种到了健身房几个教练抢着让你报他课的感觉。
虽然你没有任何选择权就是了。
绘心推了推眼镜，“在你们之中，诺亚平均注射疏导剂量最低、精神力波动稳定, 且通过了耐受测试。”
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且拥有极其令人艳羡的哨兵特质——似乎天生就不会陷入药物循环，无需向导居然就可以登顶全球。而他本人是极度自律者，很难说这样的足球和精神力天赋是上帝赐予的双倍礼物，还是两者本就相辅相成。
“所以目前由他负责。如果后续有变动，我会通知。”
这下无人反驳了。
你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绘心邀请诺亚当你的向导老师是这个原因。
诺亚这么厉害吗……
你暂时还没感觉出他精神力的强大之处，但想到晨训又忍不住为导师不能轮转感到惋惜。
说不定下个教练会比他轻松很多……
你偷偷在心里流面条泪，泄气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流转间就在此刻对上诺亚金色的眼睛。
你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会后众人离开，你故意慢吞吞起身，但诺亚好像在等你——
你龟速走到会议室门口，不知是佯装还是真的在记录笔记的诺亚就在此刻结束整理工作，大步路过你时停顿一秒。
“下周一测试，不要忘了。”
……这种事不要啊！而且要测试什么，又要两个哨兵一起上吗？！
你看着诺亚扬长而去的背影，被拉长的影子仿佛生出了恶魔角。
洛基似乎想拍拍你的肩膀，但又将手收了回去：
“别担心，诺亚不会为难你的。”
他目光落在你的膝盖上，你今日的晨训就因此而暂缓。
也许吧，但这累死人的训练计划和毫不留情的批评还是让你腿软。
你只是个很脆弱的小女孩，经不起一丝严厉的批评。一批评你，你就、就……
想逃跑。
*
前一晚刚被诺亚“恐吓”过，第二天一早又要去接受他的晨训。
你心里好苦，但你还要保持微笑，因为早上有直播。
出门前你特意把衣服扯得看起来挺一些，又扎了个高马尾，精神面貌显得十分积极阳光。
内心状态就不一定了。其实向导也挺需要疏导的。
走到做标记的摄像头前，你机械地讲出了台词。
“我准备去晨训啦，今天大家有没有锻炼身体呢？”
没有，不想晨训，早上就是用来睡觉的。
“一起为新英雄大战的选手加油吧，点击右边链接为心仪选手投票！”
右边真的有链接吗，话说你的右边是观众左边来着，你是不是指反了？
……不管了，总之念完台词快逃。
你哒哒哒奔向清晨日光下的楼梯，一副岁月静好锻炼身体的积极状态。
但实际上你要去吃早饭。
你一边赶路一边吐槽，绘心这时候不增加拨款加个屏幕了，哪天直播镜头没开你都不知道。一个人对着黑漆漆的摄像头唱独角戏，好歹显示一下观看人数也成啊。
比前两天晨训晚到了五分钟，不过好在诺亚只会在九点半结束晨训的时候出现。
你偷摸走进德国训练场，看见大家各自安好，诺亚不在，就彻底放心了。
你放下水杯，刚转过身就被凯撒炽热的视线盯得发毛。
扎了高马尾的你看起来格外有活力。大概是解锁了新发型，凯撒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你头发摆动的姿态。
“你干嘛？”你下意识后撤一步，“你脸怎么了？”
凯撒靠近眼睛的地方贴了一块纱布，看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当然，这也没有影响他画红色眼尾。
“被打肿了，不好看。”
凯撒微微俯身凑近你，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靠近了看确实能看到边缘的红肿痕迹。你皱眉：“谁打你了？”
装可怜的凯撒在此刻伪装一秒卸下：“内斯，他叫什么来着？”
上一秒盯着你还是臭脸的内斯，听到凯撒喊他立刻扬起嘴角：“糸师凛。”
“哦对，糸师凛。”凯撒转过脸，继续委屈告状，“昨天中午在食堂被他打了。我都不认识他。”
……糸师凛。
你听到回答动作一僵，哭笑不得。
凯撒，都是你头发惹的祸。蓝色监狱里现在那么多金发，但金蓝渐变的就你一个。
——不对，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你非要闯进房间里吧！
这么大只的人俯身和你撒娇实在有点怪异，但奈何对方的脸长得实在太好。
你伸手拍了拍这颗金色毛茸茸的头，语气无奈：
“不痛不痛，我下次会找他说的。”
凯撒享受着你的触碰，隐去了后半句：
“没事，不用你去说。”我自己去要回来。
慕尼黑这边的队友们看了此等场景都没吭气，纷纷决定下训后在小群里蛐蛐国王。
真能装啊，凯撒。
而内斯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嫉妒谁，越握越紧的拳头让手掌心遭了殃。
今天视情况恢复了部分训练量，倒是没有第一天那么难受了。
你补充着水分，远远看到国神仍旧是一个人练习。
离第一场训练赛还有四天，离德国栋疏导结束还有一天。
昨晚发消息问了绘心关于国神的事情，得到了“确实对他进行了改造但是精神力在可控范围内”的回复。
改造，听起来跟科幻片似的。
他和内斯真的不需要疏导了吗？
莫名感觉少了两次疏导练习机会。找洁和凛加倍补回来好了，你想着。
今天诺亚没有为难你，确认你的训练量后就放你离开了。
你照旧冲澡上网课，完成作业，进食。
正当你半下午躺在床上，准备联系洁和凛哪位有空过来时，糸师冴忽然发来了消息。
冴：早。昨晚看了你的直播。
你盯着屏幕沉默了。
……所以真的有人看！还是熟人！
羞耻感达到了顶峰，你迅速敲字回复：
你：会员钱我转你，你不准再订阅这个平台！
冴：为什么？我很久没看见你的脸了。
冴：你表现很好，好过头了。
……这话是在嘲讽吧？是在生气吧？
你被他这话再次沉默，激情敲字时对方正好一个视频电话过来。
——就这么误触接通了。
“…………”
你呆滞地看着手机屏幕中一张许久未见的帅脸，而右上角小屏里的自己正趴在床上，头发和居家服的凌乱程度是明显在柔软被褥里翻滚过的走向。
小豆发色的青年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翠色眼睛染上一丝笑意。
“倒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
他已经穿好了训练服，外套拉链高高拉起；但似乎还没出门，西班牙几乎横跨半个地球的日光隔着屏幕进入了你的眼中。
你立刻从床上坐直了身
体，大声控诉：“你视频也不说一声！万一我在上厕所呢！”
他盯着你，声音毫不在意：“嗯。”
嗯是什么回答！糸师冴你完全没听进脑子里是吧。
……算了，这么久没见，就和他聊聊好了。
“你现在在哪里？”
“青训营公寓。准备出门了。”
糸师冴说着翻转了一下摄像头。他站在阳台上，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客厅。他的室友正在里面吃早饭。
他又将摄像头转回，漂亮的脸和背后异国的清晨日光再次出现。
“要去晨训了吗？”
“是啊。”糸师冴目光瞥了一眼边上，“你最近也晨训？”
“唉，绘心找了人给我当老师，要求我每天晨训提升精神力。”
说起这个你就不自觉带上了和朋友间唠嗑的吐槽语气，不过你没跟他说你的导师是谁。
“下周还要考核呢……”
“一直呆在蓝色监狱里面吗？”糸师冴问道，“我指活动范围。”
“对，我也算是狱友了。”你半开玩笑。
“累了就出来散散心。”他顿了顿，“不嫌远的话，可以来欧洲玩。我会准备好一切迎接你。”
你愣了一下，露出笑容。
“好啊！”
第54章 惩罚 记住这种感觉
——“谢谢, 但我不需要。”
这是你鼓起勇气在轮转德国栋最后一天找到国神炼介，问他还要不要疏导时得到的答案。
你早预感大概场面不太好看，于是寻了个单独的场合。
果然还是被拒绝了。
好吧, 也省得你再去纠结了。
接下来一周是英格兰栋的疏导时间。因为第一场训练赛在即, 普林斯通知你疏导时间统一放在赛后。
他或许要通过比赛表现来评估一下疏导名单, 于是你这几天延续了日常安排。
每天七点多拿着杏里的稿子直播念台词，你俨然成了健身哨兵自律打卡主播；再去德国栋训练场挥洒汗水一小时, 逐渐提高对凯撒美貌的免疫力；接着回去上网课写作业，下午找凛或者洁练习单手疏导。
也不知道是诺亚的晨训真的有用，还是你孜孜不倦地练习起效了，你疏导的速度越来越快，对精神力的控制也灵活许多，无论是疏导质量还是精神力延展性都有所提升。
当然, 你本来是想练习两个哨兵同时疏导的；但好不容易说动凛, 测试时却以失败告终。
同时专注于两个通路上还是难度有点高，更何况需要当事哨兵配合——洁很配合，但凛试了一次就再也不同意了，你只好单独约两人各自练习。
总结，你成长了，你变强了！
虽然不知道诺亚会怎么测试你, 但至少你已经有了些成果。
你进入了幻想时间：这次会被诺亚导师夸奖了吧。
然后你自信满满地在周一约定时间到达了疏导室。
诺亚坐在靠后的地方，而正中间是双手放在膝盖上, 神情局促不安的内斯。
“来了。”
诺亚早已等候多时, “你自评表上写了可以熟练地单手疏导一个哨兵。”
“是的。”你肯定道。
“那训练效果就太超过了。”诺亚一句话击碎你的自信, “我喊了内斯，你先试试吧。”
有种流畅地做出最后一道大题结果找老师看了正确答案过程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的慌乱感。
难道诺亚和我理解的单手疏导不一样？
你紧张地入座，希望测试对象能带一带你的状态。但内斯显然比你更加不安。
好, 这下完了。
娃娃脸少年看着你神情复杂，似乎到了这一刻他也还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被诺埃尔诺亚喊过来，内斯没想到居然是疏导测试。
如果被凯撒知道的话……
迟疑到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他手臂沉重地置于桌面上，努力让自己的精神力平稳一些。
恐慌与兴奋交织，内斯咬紧后槽牙，为接下来所要感受到的颤栗不已。
你闭眼，企图找到对凛和洁疏导时的那种状态。
交握的双手传来彼此温热的肌肤触感。
但这是你第一次疏导内斯，完全陌生的精神通路让只能单手的你皱起了眉头。
内斯体温在爬升。
细密的酥痒感，违背了凯撒的命令，同时被诺亚所注视——
叠加的情绪几乎让他的灵魂都要轻飘飘地溺毙，病态的红晕染上他脸颊。
内斯抖得厉害，嘴唇都被他自己咬出了血痕。
时间是如此漫长。
诺亚长叹一口气喊停，又是在板夹上唰唰划下两道。
“换机器测试。内斯你先回去吧。”
你缓缓睁眼，精神力退出了他的通路。
你清楚自己表现远不如给凛疏导的时候，这下自评表成自大表了。
但你还没来得及看清内斯的表情，他就噌得站起来执行诺亚的指令，光速消失在疏导室门外。
你一时摸不着头脑，但心里又希望他别走那么快——
接下来又要你独自面对诺亚了，呜呜。
内斯感觉自己身体很烫，尤其是手掌部分。
不行不行，他需要立刻恢复正常，如果被别人看到的话……
他又开始忍不住唾弃自己。
连这种考验都经受不住，沉溺于这种低级的快感。
他背叛了自己的国王。
诺亚接好机器，设备形状就像是你之前在学院里测试时使用的，看起来是同一个品牌。
他示意你继续，然而你刚开始疏导就被他发现了端倪。
设备的指针停留在绿色区域，作为疏导测评没什么大问题，但诺亚看出了别的。
“你的路径很固化。”诺亚的语气开始不好，“你私下找同一个人练习的？”
“……是的。”
你硬着头皮回答。
诺亚太过敏锐，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事他一下就指了出来。
“我制定的计划里没有让你自己找人练习吧。”
此话一出，你心里咯噔一下。
感觉接下来要面对狂风暴雨……
你咽了咽口水没敢说话。
“练习对象是谁？”
“糸师凛，和……洁世一。”
“绘心给你指定的？还是你自己找的。”
“对……绘心先生指定的。”
你好像被关在监狱里审讯的犯人，诺亚问什么都老老实实回答了。
他继续道：“你最近给他们疏导了几次？”
“大概，三四次……？”你小声。
“……你是训练自己还是训练他们？”
他闭了闭眼，平日里没什么情感波动的诺亚此刻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金色的瞳孔直视你像是燃着银色冷焰，独处的压抑空间内气氛降至冰点。
诺亚真的生气了。
成熟而危险的哨兵威压瞬间笼罩，你心头涌上一阵恐惧。
但你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
他继续说道：“本来今天只是测一下精神力形态。”
今天的诺亚说了进项目以来最多的话，每一句都在挑战你的抗压能力。
“单手疏导——我以为你真的掌握了，结果只是在倒退。”
“……我只是想练好……”你嗫嚅着反驳。
“你主动训练别人，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有这个水平去抵抗任何哨兵？”
抵抗？
“但是，哨兵不会伤害向导的……”
你喃喃道。
还没完全咀嚼出这个词语的深意，但诺亚不再给你时间。
平日里敬畏的导师此刻散发着恐怖气息。
“教科书上幼稚的哨兵准则。”他冷漠地回应。
真正成熟的哨兵，会自己去拿想要的东西。
诺亚将右手的衣袖撩至小臂，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CR。
宽厚有力的手掌向你靠近，但此刻却像是万劫不复的囚笼锁链。
“伸手。”
“对不起诺亚老师，我之后不私下练习了……”
你畏缩着摇头后退一步，但毫无动摇的金瞳无视了你祈求的眼神——
没有怜爱与宽容，诺亚这次势必要给你一些教训。
“这也是你教学的一环。”
要逃跑才行。你转身跑向紧闭的大门，但哨兵动作更快。
小臂被强硬地扯过，指间被迫与之严丝合缝。
你睁着眼睛感受到一片混乱，一两秒后视线突然被剥夺——
你看不见了。
明明睁着眼。你快速眨动眼睛。
一片漆黑，无济于事。
“我、我看不见了！”
你声音开始发抖，未被束缚的右手胡乱摸索着。
“记住这种感觉。”
他蕴含警告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钳住你乱来的另只手。
扭曲的精神力在黑暗中束缚着你的感官，危险的成年哨兵在此刻展现阴暗的真实面貌。
哨兵的精神力与通路当然不是一成不变。即使不接受疏导，随着阅历增加也会自行壮大。
以为仅靠匹配度就可以控制所有哨兵吗？
那只对十几岁的幼稚哨兵有用罢了。真正危险的觊觎者，只会潜藏在暗处。
“如果你没有能力，这就是你要面临的后果。”
本是由你主动闭眼才能进入的疏导状态，在此刻瞬间倒转——哨兵的强制疏导夺走了你的物理视线，强迫你的精神力进入专注状态寻找通路。
但即使到了这一步，也与年轻哨兵们完全不同。诺亚的精神通路在扭曲、变形，像是以自身化作捕食的蟒蛇，不断缠绕、绞紧无助可怜的你，并从中吸取精神力的能量。
他在自己索取你的净化。
你延展自如的精神力此刻毫无反抗能力，任凭宰割。窒息感一并裹住你的喉咙。
这样的吸食行为愈发凶残疯狂，并演化为食髓知味后的赶尽杀绝；剧烈的痛楚是如此真实，像是身体被割开——困在黑洞里的你甚至只能被迫观看自己精神力的消亡。
“呃……”
你挣扎起来，但对方牢牢抓住了你。
精神力无法匹敌，躯壳也无法挣脱。
只有疼痛才会让你记住。
散逸的精神力迅速消失，濒临死亡的白线缠上你的脖颈。
“……你真的过分了，诺亚。”
是谁在说话？
现实的声音拉回你些许感官，窒息的痛楚戛然而止。
几乎被捏到变形泛红的指骨终于摆脱了束缚，那迟疑的动作像是对方也才刚刚醒悟过来。
视线中浓郁的黑色从中心开始消退，你侧过头避开过于刺眼的光线涌入。
重获新生的你努力呼吸着，心率快要到达极限。
良久，诺亚终于开口了。
“……抱歉。”
你没有抬头看他，自然也没看到他眼底浓重的黑色与错愕的歉意。
他差点就——
你的精力只够专注于自己，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刚刚仿佛一场噩梦，又或是一场碾压式的战争……
鼻腔内忽然有液体流下，大脑开始剧烈嗡鸣。
你用手指沾了沾，血液迅速滑落你的指尖。
诺亚只能看见你低垂着脑袋，而绘心试图扶住你有些发抖的躯体。
啪嗒。
第55章 暂时出狱 喘息之间
“检查结果出来了, 疏导过度，会出现头痛，焦虑症状……”
向导医疗机构开具了报告, 医生在电脑上快速点击着。
“太过负责可不好啊, 疏导到自己精神力都透支了。这些药物早晚各一次, 休息一周就好。”
你沉默。
疏导过度……
明明是你被迫疏导，感觉精神力差点被吸干。
鼻腔的血已经止住, 双手也清洗干净。到现在你想起诺亚可怖的精神力，仍然心有余悸。
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直面成年哨兵的手段——如果说诺亚想要以此给你个教训，那他确实成功了。
你会一直记忆深刻。
杏里整理好报告单和药物，带着你出了机构。
天已经蒙蒙黑，二月的风吹着还有些冷。
两人对着夜风沉默了一阵，她开口道：
“今天, 要不要回家？”
“……嗯。”
你吸了吸鼻子。现在你只想回到自己安全的小窝。
杏里驱车将你送了回去, 恰好赶上晚饭时间。
父母虽然讶异，但没多问，热情地挽留杏里一起吃顿晚餐。
“不了，我那边还有事情得赶紧回去。”
杏里无奈地笑笑，告诉你休息好了随时联系她。
客厅灯光暖融，你终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发生什么事了？”父母问道。
“……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回来休息两天。”
你低头吃饭，饭后乖乖吃了药便将自己缩回了卧室。
客厅的灯光照亮半间卧室, 你看着里面熟悉的陈设, 反手关上门, 没有开灯就换了衣服钻进被窝。
在极度寂静和黑暗的环境中，你混乱的大脑终于得以喘息。
唉。
你盯着天花板，各种想法在脑内反复横跳。
不想干了, 不想当黑暗向导了。
可这又不是职业，没有办法辞职……
诺亚真的是完全不留情面。下午发生的一切是你向导生涯里最恐惧的时刻。
不，一定要打败他才行，最好是像星光说的那样，去破坏他的精神图景。
我可是黑暗向导！
但是，真的可以做到吗？
他那样强大的精神力，居然还能扭曲，牢牢束缚到你无法反抗……
好烦。
干脆被子蒙头，睡大觉。
*
疏导室内只剩下诺亚和绘心。
窗外日光照射进来，绘心站在亮处，光影交界分割开两人。
诺亚蹲下擦干净地板上的血液，阳光短暂照射在他的身上。
一抹鲜艳的红色在白色纸巾上迅速晕染开。
“不解释一下？”
绘心微微低头，眼镜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真实视线。
昔日的朋友之间，此刻气氛有些微妙。
诺亚起身又退回至阴影中，纸巾在手中攥紧成团。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最合理的安排。”
信奉绝对理性、数值至上的诺埃尔诺亚从始至终都贯彻着自己的理念，直到现在他也这样认为。
但刚才的瞬间，确实在意料之外。
深层精神力的交缠有着令人上瘾的愉悦感，他恍神了一瞬，右手虚虚松开了微小弧度。
“你刚才做了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
绘心深吸一口气，“她才成为向导没超过三个月。”
“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她才进步这么慢。”诺亚神色很快恢复如常，语气不紧不慢，“绘心，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我一直是这样的风格。”
“那为什么要指定哨兵？你明知道这样的方式有隐患。”
产生路径依赖是危险的。
如果是普通的哨向登记关系，什么频率都无所谓。但黑暗向导不同，自保与攻击的学习必须杜绝这种可能。
绘心沉默了。
“你想制造另一个世界第一，你想把她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诺亚的金瞳在阴影中发光。
“你已经成功了。”
绘心皱起眉头。
“我怎样与你无关。我请你来，不是来恐吓一个向导的。”
冷酷严谨的法国人有些疑惑，“疼痛才是最好的老师。至少她现在知道那些哨兵会对她使用的手段。”
“可你差点失控。”绘心嘲讽道，“示范很失败啊，诺、亚、老、师。”
对话中断片刻。
“……我承认，所以我只对此感到抱歉。”
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离开了疏导室。
*
“看来今天有大事。”
拉比尼奥一进会议室就大声嚷嚷，看热闹不嫌事大，“某位没被邀请~”
普林斯环顾一圈，“诺亚被孤立了？”
绘心烦躁地敲了敲桌子，“安静。”
“关于黑暗向导的小会。她身体出了点问题正在家修养，轮转暂缓，教练现在更换。”
“哈，我就说诺亚的训练计划有问题，给人训练坏了。”普林斯自觉从和世界第一的比拼上扳回一局，露出得意的笑容开始毛遂自荐，“不如让我来……”
“所以我决定暂时让史纳菲担任导师。”绘心迅速打断，“训练方法还需要再讨论一下。”
普林斯表情管理失控，而史纳菲指着自己一脸疑惑：“我？教黑暗向导？”
“为什么不让她自己选呢。”洛基开口了，“在场都没什么经验，那不如让她自行判断。”
“我也同意，”拉比尼奥投了洛基一票，“我看她在项目里事情挺多，黑暗向导应该在自由的环境才对嘛。”
“……”
绘心怔住，诺亚的话闪过脑海。
——你想制造另一个世界第一，你想把她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对啊，为什么他没想过让你自己选？
因为他是个超级控制狂，并且从项目延续到了其他地方。
这个认知让绘心感觉不太妙。
“……说得对。”绘心神色有些凝重，“那就先探讨一下训练方式吧。”
*
夜晚。
诺亚独自在观影室里观看训练录像，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显然来者有情绪。
“进。”
诺亚坐在转椅上，而进门的杏里气冲冲将报告单贴到他眼前。
诺亚没有多余情绪，接过单子后端详片刻。
“我看不懂你们的文字。这是？”
“……”杏里闭了闭眼，伸手把单子抢回来，努力让自己顺气，“检查单，疏导过度。”
“……我的失职。”诺亚语气终于有了些起伏，“她现在怎么样了？”
“在家修养。”
杏里说道，接着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对他有问必答？！
她铆足一口气做最后的输出：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你作为她的导师真是太差劲了！！！”
“？”
看着杏里愤怒离开的背影，诺亚不解地皱眉。
为什么要质疑一个高效的方法？
太过软弱的人是无法成功的，在哪里都一样。
*
第二天出现在训练场上的诺亚明显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气息抑或是状态？这些哨兵们又说不上来。
大概是某种牌子注射疏导的副反应吧，毕竟年轻的哨兵还用不上这些产品。
诺亚在德国栋内说明你因身体原因暂缓晨训，这下可把没有你联系方式的凯撒急坏了。
今天上午他至少偷摸来你门口上演挠门三回，但里面都毫无动静。
他又不用本土社交软件，而那个逼着你注册的账号已经一个月都没上线了。
你到底去哪儿了？
自诩国王的凯撒再次开始焦虑，脖颈蓝玫瑰惨遭毒手。
不对，他有你的电话，之前存过。
他立刻拨通，等待片刻后传来你的声音。
“喂，凯撒？”
你一边说话一边戴上耳机，声音明显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