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夫人要我做你的情人吗……
捡到了个小醉鬼。
尚珏垂眼轻笑。
他在隔壁桌落座,只叫了一壶茶。
小二摸不着脑袋:“客官,我们这是酒肆,没得茶嘞。”
沈玉姝趴在桌上,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忽然噗嗤笑出声。
她想这么好看的人儿莫不是个傻的。
她旖旎的梦境,在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就
全然散了。
沈玉姝现在醉呼呼的,一点梦境的碎片都寻不着,只有这双莫名熟悉的眼睛,替代了模糊梦里的男人。
她晃了晃脑袋,起身走到男人身边,手肘撑在桌上,倾身巧笑:“阿兄,你生的真好看。”
沈玉姝其实醉得不太能看清男人的脸,但是她记得那双眼睛,看见时就好像瞧见了空谷明月。
她轻轻打了一个小嗝,涌上些熏人的酒意。
尚珏微微挑起眉,右手轻动,挥退了小二,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玉姝。
“你怎么不说话呀?”沈玉姝歪了歪脑袋,跑回去抱过酒坛,又跑回来在尚珏身边坐下。
她倒了两杯酒,小盅给自己,海碗给男人——
因为她有些喝不下了,所以要喝小的。
沈玉姝推了推小碗:“你喝。”
她边推着,边往里靠了些。
她扒拉着酒壶……
她就是觉得,为什么尚琢豢养外室可以那么理直气壮。
然后她听见男人开了口:“姑娘这是……”
是极为温润的声线。
沈玉姝眼睛微微一亮。
她不喜欢和不近人情的人打交道,因为觉得他们底色很冷,相对的,她最喜欢性格温柔的,感觉很好说话的样子。
比如书肆的小东家、比如太子殿下,还比如身边好看的阿兄。
沈玉姝唔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勾去男人的衣角。
尚珏好整以暇地挑起一边眉。
人喝醉了,胆都大了。
沈玉姝含糊不清地说:“唔……请你吃酒。”
尚珏问:“为什么请我呢?”
沈玉姝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但她醉鬼脑袋没多想,就跟着连起来说:“阿兄,你长得好看,我请你吃酒。”
她从中觉察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像尚琢和何之纯那样的。
她突然在想,为什么她不可以?
沈玉姝脑袋忽然断掉空白——可以什么?
她一下没反应上来。
尚珏微微勾起唇:“嗯?是只请我吗?”
断掉的反应,在男人这句话中重新续上——
为什么她不可以养个“外室”。
沈玉姝舔过晶亮的唇,攀上男人的肩头。
她这才恍然发现,男人瞧着温润文弱,衣服下的肌肉却是丝毫不少,甚至要更精炼些。
沈玉姝觉得她的手心有些灼热。
她眨了几下眼,乖乖道:“嗯,阿兄你生的最好看,只请你喝。”
尚珏眼神深了几分。
沈玉姝趴在他肩头,濡湿的声线直直扑进他耳里。
他像是担心沈玉姝摔下去般,环上她的腰扶住。
瘦了。
他一掌便能环住她的腰。
尚珏垂着眼,手上不免带了几分力。
比起那夜还有些肉感的身体,如今瞧着就有些病弱了。
尚珏指腹不自觉地在女人纤细的腰上磨了两下。
他那蠢弟弟当真不会照顾人。
沈玉姝眉心微拢:“唔……疼……”
她下意识拧了腰,试图挣脱桎梏。
酒肆里的人不知何时被尽数清了,陈肆老实地替他们关上门,落下打烊的牌子。
尚珏眉头一皱,大掌狠狠打在姣好的臀|肉上,荡出一阵波纹:“老实些,别动!”
“唔……”
沈玉姝有些委屈,眼睛红红的瞧着他:“喔……”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打了。
沈玉姝转念一想——
他凭什么打自己?
她轻轻磨了磨牙,一口咬在尚珏肩头。
感受到肩头的微弱同感,尚珏愉悦地弯起唇。
不疼,但足够激起男人的兴致。
沈玉姝感觉腰上的力道更重了,她呜咽一声,攀得更紧了:“呜……你轻点呀。”
尚珏置若罔闻,只饶有兴致地掐着她的腰,指尖在后腰打转。
他还记得这具身体的模样,后腰有一对极为性感的腰窝,他惯喜欢掐在那,落下密麻的吻。
尚珏喉咙有些发紧。
他哑着声音问:“那你要什么?”
沈玉姝眨着有些懵懂的眼睛,她的眼睛像不谙世事的动物,沾了酒气也显得稚纯。
尚珏最爱她这副模样。
沈玉姝想着自己那段模糊不清的梦,感觉好像做那种事很舒服的样子——
她轻轻舔了一下唇:“你。”
要你。
尚珏好看的眉眼弯起来,下腹聚着火,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追问:“哦?那夫人要我做你的情人吗?”
他知道沈玉姝没有那夜的记忆,也知道沈玉姝根本不记得他,不管是太子也好,还是书肆东家也好,沈玉姝都只将他当一个过路人。
但那又如何。
他的小猫如今自己走进了他的地盘,那耍尽手段他也要将她留下。
尚珏灼热的吻落在沈玉姝的脖颈,鼻腔发出一点问声:“嗯?”
“唔……”沈玉姝稍躲了一下,迷糊应了。
情人……什么情人?
为什么他喊我夫人……?
算了,应着吧。她想。
尚珏笑意深了几分,抄起她的腿弯横抱起,往楼上走:“说了就不许反悔了,小骗子。”
沈玉姝被放在一张大床上,软绵绵的。
还不待她反应,身上便压下一具滚烫的身|躯。
衣衫落在床边,随意丢了一地,无人在意的和离书混在其中,从凌乱水蓝色长袍里露出一个小角来。
“唔……”
她脑中像蕴着水,听声音都不真切,只有眼前一双雾般的眼睛清晰。
“腿环上来。”模糊的声音指使着,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身上。
沈玉姝脑袋在酒意下转得慢,被桎梏动弹不得,她想亲一下那双眼睛,整个人却被强硬的桎在滚烫的怀中,连带着呼吸都止住了。
男人轻笑一声,伸出手拨弄她露在外面的一点小舌:“怎么还是不会呼吸。”
她的舌尖被吮住。
……
翌日清晨。
沈玉姝揉着额角,挣扎地睁开眼。
她浑身像拆开重组了一半,连抬手的动作都让肩膀难以承受。
“唔……”
她呆坐了片刻,左手心忽然摸到一片滚烫的皮肤。
像胸肌。
沈玉姝:“?”
昨夜的记忆瞬间回拢。
她愣了片刻,偏头看去,先看见的就是男人露在被子外面凌厉的肩颈线条,偏白净的皮肤上落着道道抓痕。
沈玉姝低下头,看到自己指甲缝里的血痕。
看起来是她抓的。
沈玉姝面上飞起红霞,昨夜……昨夜有那么激烈吗?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腰,然后看到了书肆小东家那张温润好看的脸。
沈玉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怎么、怎么会是书肆的东家!
沈玉姝昨夜的胆子倏然戳破、散在了这片空间里,重新缩回去做了小鹌鹑。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害怕吵醒了身旁的男人。
却因腿软,险些栽到床上。
京中皮肉关系不计其数,沈玉姝最初醉酒看到男人的模样……确也是抱着这个念头的。
但是,她没想过会是书肆那个看着丝毫没有坏心眼、温柔的小东家。
她觉得有些对不起东家。
沈玉姝捂着脸,从一干凌乱的衣服里先找到了被撕得稀烂的小衣……
穿不了了。
她咬着下唇,被唇角的破皮痛得一哆嗦。
她瞧着手中破烂的小衣,心说昨夜有这么凶吗?
她扔开思绪,胡乱捡出自己的衣服披上,敛着动静推开房门,忙不迭跑了。
毕竟若是东家醒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直到门复而安静合上,尚珏才无声睁开眼起身下床。
离了被褥的遮盖,他身上的痕迹全然暴露,线条清晰的肌肉上全是道道血痕,劲窄的背脊几乎挠破,腹肌上落着数枚红印——
是昨夜沈玉姝晕乎缠着他时留的痕迹。
身下的
褥单还有着余温,混着一点残留的香气,有点像沈玉姝发间的味道。
尚珏从枕上捻起一根臂长的头发,敛眸轻笑一声,小猫又跑了。
这是第二次。
他捻着指尖,忽然想起昨夜沈玉姝细白的腕子。
尚珏有些惋惜,应该捆起来试试的。
他唇角挂着餍足的味道,捡起凌乱的衣服穿上,遮住他身上数不尽的痕迹。
只不过……沈玉姝像猫一样,恐怕这次放回去,又该躲起来了。
尚珏系上玉色腰带,一张薄薄的纸从他袖口掉落。
上面字迹娟秀工整,赫然是沈玉姝那张遗漏的和离书。
尚珏微微挑起眉。
小猫送上门了。
“陈肆。”尚珏淡声。
房门推开,陈肆敛眸走入:“殿下。”
“把和离礼送到宁王府去。”尚珏眉眼含着点笑,“亲自送到她手上。”
陈肆:“…………是。”
*****
这时候天还暗,街上没什么行人,沈玉姝躲着大道一路回了宁王府。
玉兰匆匆迎上来:“小姐您去哪了,昨天一天都没见人影。”
“去烧热水,我要沐浴。”沈玉姝咬着唇,避开的玉兰的问话。
主要是……她身上黏腻得紧,尤其是那处。
好像、好像昨夜未清洗。
她脸轰然烧起来。
昨夜做得凶,她还记得是怎么缠在男人身上,谁都没顾及到最后的清洗。
玉兰看着沈玉姝的模样欲言又止,但也没有多问,去柴房命人烧水。
沈玉姝躲回了房间,坐在铜镜前,直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糟糕。
脸色红润、发髻凌乱,露出的一点肌肤上全是欲盖弥彰的红痕。
一眼便知去做了什么。
她脸上有些烧。
玉兰吩咐完,走到沈玉姝身边,替她整理头发,忽然她动作一顿:“小姐,您的发簪呢?”
闻言,沈玉姝忽然想起男人扳着她的下巴接吻,从唇角一路咬到锁骨,复而吞吃她舌尖的模样。
那时一双雾般的眸子沉的吓人,顺手解去了她身上最后一件装饰,发簪。
不知道顺手扔到了哪个角落。
沈玉姝面上烧红一路红到了耳根,带着脖颈都红起来。
她吞吐着说:“掉、掉了。”
玉兰:“?”
“好吧。”
沈玉姝红着耳根,没敢抬眼再看。
太……太羞耻了。
最后一缕头发梳顺,下人来道:“小姐,热水备好了。”
沈玉姝躲着视线点点头,偏房湢室去。
料峭寒风一点都没吹散她面上的温度,反而更烧了些。
待热水兑好,下人正要替她更衣,就被沈玉姝挥退了。
下人应声退下,温热的室内便只剩她一人。
沈玉姝在小凳子上坐了一会,才慢吞吞开始解衣。
随着衣服落下,身上遍布的红梅便露了出来,从脖颈要腰腹、大腿,密密麻麻满是,胸脯上甚至有几道颇深的牙印,印着些血痕。
沈玉姝有些羞耻。
脑袋里莫名冒出了衣冠禽兽四个字。
她半张脸埋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水温适时地缓解了她身上的酸软。
直到现在,她那处都还有异物感。
……
她脸又红了,连眼睛都红了。
沈玉姝敛下眼,细细洗着身上的皮肤,热水没过胸口的破皮,尖锐的刺痛就蔓上大脑,她忍不住皱起没嘶了声。
怎么像狗一样。
沈玉姝咬着下唇,有些纠结地想。
下次不准让他这么咬了。
不对!
沈玉姝半张脸浸在水下,咕噜冒了个泡。
才、才没有下次。
她红着脸将身子清洗干净时,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沈玉姝拢着湿发走出湢室,里头被热气熏得有些闷,她有些呼吸不上来,直到走到外面才觉得畅通了。
她穿着有些随意的常服,肌肤上的水汽还未散,寒风一过激起一些凉意。
“小姐。”玉兰走过来,作了个揖,“东宫送了礼来,让您出去接礼呢。”
沈玉姝微怔:“现在?”
……
不敢让太子的使官多等,沈玉姝换过衣服,将裸露在外的痕迹细细遮掉,梳过妆发便匆匆出去。
她头发还有些潮意,几绺落在耳畔。
正厅,陈肆手捧着一个檀木盒,见沈玉姝来了便躬身行礼:“沈小姐。”
沈玉姝腿还有些软,要搀着玉兰才能站稳。
她声音有些浮:“不用行礼。”
沈玉姝弯着眼:“有什么事?”
陈肆闻言,恭敬递上木盒:“我家殿下赠与小姐的和离礼。”
沈玉姝:“…………啊?”
她有一瞬间的错愕。
和离,也要送礼物吗?
沈玉姝愣愣开口:“不知殿下这是何意?”
陈肆:“殿下只交代了下官这些,其他的下官不知。”
沈玉姝稍抿了唇,接过木盒。
她忽然想起成婚的时候,太子殿下也送了成亲礼,只单单送到了沈府。
她思忖罢,说道:“原是该亲自谢过殿下,但臣女如今与恭王和离,不好出入东宫……”
“没关系。”陈肆木着脸,“殿下的马车停在外面,小姐若想谢过,不必去东宫。”
他说着,像是怕沈玉姝拒绝,继而又道:“是上次那辆马车,有平门,不会让小姐困扰的。”
他话里莫名有些急切,沈玉姝只当自己听错了。
不过陈肆提到了那辆马车,先前她从平亲王府离开,还是殿下载了她一程。
原是要去谢过殿下的,一直不得空,一拖拖到了如今。
于情于理,她是该去谢过一趟。
沈玉姝稍稍呼了口气:“那就劳烦大人带路了。”
*****
恭王府
禁足的消息和尚琢前后脚进了王府。
书房里,尚琢脸色铁青:“她与本王和离?”
苏进缩着脑袋站在一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到现在,王爷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好大的胆子。”尚琢把玩着手中玉扳指,“就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侍女,她就要与本王和离?”
苏进道:“王爷若是不想和离,不妨与沈小姐好好说。”
“为何要本王与她说?”尚琢冷冷睨过。
在他是眼中,是沈玉姝不识好歹。
他能带给沈家那么多好处,沈玉姝居然因为那点小事就与他闹,试图拿乔。
这过界了。
他沉着脸:“不过是一个除了容貌一无是处的女人,和离后谁还敢与她多说一句、多看她一眼。”
“除了本王,谁会瞧得上她。”
尚琢咬着牙:“我等着她来求我。”
第24章 第24章“弟妹怎么这般生疏?”……
马车停在宁王府的侧门外。
沈玉姝怀中抱着那个檀木盒子,由着陈肆引上了车。
她坐在外室,面前是那扇熟悉的平开门,漫着一股沉淡的熏香味。
沈玉姝没由来的有一点无措,便紧着臂弯,不住地环紧了自己,带着盒子也揽得更紧了。
平开门的镂空是琉璃瓦,从沈玉姝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里面一点绰约的影子。
但尚珏却看得真切。
沈玉姝耳际垂落的湿发,和脖颈一点未曾遮掩干净的红痕。
他眸色深了几分。
沈玉姝指腹都要摸清木盒有几道纹路了,也未等到太子说话。
她干巴巴地舔了一下唇:“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没回应。
沈玉姝紧了紧手中的木盒,敛着眼细声道:“上次殿下载臣女回家,帮了臣女大忙,还未曾谢过谢过殿下,诸事加身,还望殿下莫要觉得臣女无礼。”
太子还是没回应。
若非琉璃瓦后那道晴山蓝身影隐约在动,沈玉姝都要怀疑太子根本不在了。
她抿了下唇,继而道:“殿下、”
她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尚珏道:“弟妹怎的这般生疏?”
他声音是惯来的温润,有些淡,但沈玉姝平白听出了一点笑意。
她有些纠结——
她是知道殿下在说什么的,上次在这辆马车上,太子不允她喊殿下,哄着叫了二哥哥。
但那时她与恭王尚未和离,叫这么声也无妨,可如今,她与恭王再无瓜葛,再叫上声二哥哥,怎么看怎么不好,被人听去更是没了礼数。
沈玉姝指尖微蜷:“臣女与恭王殿下和离,于礼担不得殿下这句弟妹。”
她听见太子温
声笑了下:“这样么?”
“嗯……”
“你生母与孤的母后乃闺中密友,孤自然算你半个哥哥。”尚珏随意把玩着白玉茶盏,语气带着一点愉悦,“若孤唤弟妹不合礼数,但你唤孤总是合礼数的。”
沈玉姝呆呆张着红润的唇:“啊……?”
尚珏笑问:“不对吗?”
他语气带着点反问,却又极有分寸,不至于让人不舒服。
太子殿下那么知礼得体,总不会闹着她玩吧?
沈玉姝这么想着,瓮声瓮气道:“二哥哥。”
她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她记忆里知礼得体的太子弯起了一点戏谑的笑,眸色越深。
他道:“嗯。”
沈玉姝这才松了口气,接着之前话说下去:“还要多谢殿下、二哥哥的礼物。”她顿了顿,“先前成婚的时候,二哥哥也送了礼物来,还没好好谢过。”
“看过了吗?”尚珏问。
沈玉姝微怔,摇摇头,摇完想起他看到自己,又乖乖道:“还没,在家里好生放着。”
她话音落下,太子顿了许久,才听他说道:“也许你可以看看。”
“啊……好的。”沈玉姝答应着,指尖在木盒上挠了挠。
殿下特地交代过的……那应该是挺重要的礼物吧?
尚珏视线落在她耳后的一抹红痕上。
沈玉姝脖间的红痕全遮掩了去,这抹印记藏得隐秘,想来是遮得匆忙,没注意到。
那一点若现的红痕藏在耳后湿发间,落在尚珏眼中,只觉得色气——他昨夜特地咬着沈玉姝耳垂上红痣留下的。
他从不觉自己是正人君子,尤其是面对沈玉姝。
他只想沈玉姝永远缠在他身上才好。
他喉结一滚,弯起一点玩味的笑:“弟妹耳后,怎的红了一块?”
什、什么?
沈玉姝懵懵地瞪着眼。
下意识往耳上遮,手腾到半空才发觉自己不知道在哪一边。
她听太子殿下轻笑:“右边。”
沈玉姝一把捂住右耳。
又听太子殿下道:“适才你来时,透过窗看见的。”
沈玉姝扒拉着耳朵:“哦……”
尚珏笑意渐深,大概男人都有这种坏心思。
他道:“可是蚊虫叮咬?得按时抹药才是。”
沈玉姝听着,暗暗磨了磨牙尖。
哪里有什么蚊虫,肯定昨夜东家咬的。
她浑身全是深深浅浅的印子,没想到耳后都是。
沈玉姝面上烧红,忽的捂住脸,埋在掌心低低呜咽一声。
好丢人。
隔着半透的琉璃瓦,尚珏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
有一种全然操控了情绪的掌控感,暂时填饱了恶龙空空的肚子。
但不够。
尚珏挑眉追问:“孤这有些膏药,若是……”
“不用!”沈玉姝急急打断,险些咬到舌尖,“我、我回去看二哥哥礼物,就先走了,再、再会。”
沈玉姝说完最后一个词,赶忙抱着檀木盒推门下车,临下马凳,她腰间猛地一软,险些栽下,被玉兰手忙脚乱地扶住。
玉兰:“小姐,你要不休息一下?”
沈玉姝忙摇头:“不不不,回去了。”
她说着便捧着木盒,忙不迭跑进去了。
陈肆左看了看、又往马车上看了看,老成摇头。
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总爱逗沈小姐。
看,又吓跑了。
*****
沈玉姝跑回了房,屋里只有她一人。
她精神这才放松下来,先前身上被忽视的疼痛和疲惫就全涌了上来。
沈玉姝躺在床上,檀木盒在手边。
她纠结了一小会,先看礼物还是……
先睡吧。
沈玉姝缩进被子里装鹌鹑。
而且,刚在殿下面前丢了大人,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和他有关的东西。
沈玉姝卷着被子,没一会就睡着了。
翌日午时。
沈玉姝醒过,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问过了时间才知道自己睡了一整日。
她也没太意外,洗漱毕,便从枕边拿过了那个檀木盒。
她也有些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
盒子打开。
一对类似耳夹的南珠坠便出现在她面前。
与耳夹有些不一样的是,南珠上面是由蝴蝶夹扣着,但这种夹子在耳垂上会不稳,而且会很疼,所以并不常用来做耳夹。
宫里的匠人应该不会出这样的差错。
沈玉姝把一对南珠夹从礼物盒里取出来,南珠圆润饱满,落在光下好像散着微光。
是极漂亮的。
沈玉姝一眼便喜欢上。
她将脸凑近铜镜,弯起蝴蝶夹,微微侧过头,将南珠坠夹在耳垂上。
好疼!
刚一松手,沈玉姝就疼得有些受不了,连忙取下来,右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红痣,愈发得艳,还压上了印子。
她捂着耳朵,眼尾被疼出了一点泪:“好疼啊,好像真的不是耳夹。”
沈玉姝嘟囔着,想不出这对南珠坠的用途。
“姲姲,醒了吗?”
是温慧的声音。
沈玉姝顺手将盒子盖好,放在妆匣边,高声应道:“醒了,慧姐姐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倾泻进来数道阳光。
沈玉姝微微眯起眼,乖乖喊了声“慧姐姐”。
她这时才发现,她的声音哑得不像样,一听便是用嗓过度的疲劳。
温慧冲她招招手:“过来。”
沈玉姝乖乖跑到她身边,被温慧上下打量了一番。
听她道:“这衣服都旧了。”
沈玉姝懵懵的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开春做的,没有吧……?”
“嗯,旧了。”温慧挽起她的手,“带你出去逛逛,布坊掌柜说新进了一批料子,正好给你做夏装。”
她说着,拉着沈玉姝往外走:“你瞧瞧你,声音都哑了,得多出去走走才是。”
宁王府到乌南街不远,温慧有心让沈玉姝多动动,便没备马车。
“不就是和离嘛。”温慧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色,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们姲姲这么好,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的。”
沈玉姝只是怕去乌南街。
毕竟……她把东家扔在那,自己就跑了。
若是撞上,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玉姝不好驳了温慧兴致,但也没那么大胆子。
好算布坊和书肆一南一北,应该也撞不上-
布坊里。
温慧颇有兴致地挑着适合沈玉姝的料子。
沈玉姝心里装着事,坐在门边出神。
唔……感觉自己做的有点不太对,至少应该留条信笺才是。
她正出神,温慧突然唤她:“姲姲,看看这个料子喜不喜欢?”
沈玉姝答应一声,起身过去,件件都应了,还不由分说给温慧也挑了几件。
待结过银子,二人寻了家酒家用午膳。
沈玉姝坐在在温慧对面,抬眼觑过她的面色,试探地开了口:“慧姐姐,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她心里堵得慌,尚琢也好、东家也好,桩桩件件缠起来,让沈玉姝有些喘息不上来。
换个地方走走,沈玉姝也想看看除了京城之外的人,都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沈玉姝会说这个,温慧兼菜的动作慢了些。
对于京中贵女来说,清白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京中安定繁华,外头却不一样,所以出行都会带些护卫。
但沈玉姝说想自己去。
温慧不放心她的安全:“去哪里呢?”
“邑城。”
邑城离京城不远,绕过一座山便是。
沈玉姝道:“邑城的梅花很有名,我想去看看。”
温慧瞧着沈玉姝鹿一般的眼睛,像是一只品相优良的波斯,试探地走出原本安全的地盘。
“好吧。”温慧答应她,“银子要带够。”
她说着,又问:“什么时候走?”
“明天。”沈玉姝说。
次日清晨,沈玉姝用过早饭,便乘上马车,踏碎了官道的晨光。
*****
恭王府
尚琢适才洗漱过,苏进躬身进来:“王爷,纯小姐来了。”
他
眉间微皱:“让她回竹园,本王待会去找她。”
尚琢也不是对何之纯生了意见,只是忽然觉得,他二人到底没有实质的关系,何之纯来他的院子,总是于理不合的。
苏进应了,唤人出去传了话。
尚琢握着一盏茶——他有清晨喝茶的习惯。
他道:“沈玉姝呢?”
苏进舌头打了个结:“宁王府呢。”
尚琢不虞地皱起眉。
在他的预估里,沈玉姝这两日就该回来,以她的身份,如何能得倒外人对恭王妃这名头的高看。
人惯是由奢入俭难,他料定沈玉姝忍不了几日。
可如今还没有个消息。
他心里微微有些异样。
苏进觑着恭王的脸色:“王爷,您若是想王妃回来,不若直接去宁王府——”
“欲擒故纵的把戏。”尚琢有些烦躁:“再过两日她就忍不了了。”
但握不住的感觉,让尚琢有些空落的厌烦。
他过了会又道:“派人盯着宁王府。”
第25章 第25章“夫人上次不告而别,这……
递过同行文书后,马车稳稳驶过官道,停在一家客栈前。
车夫道:“小姐,到了。”
沈玉姝答应一声,执着小镜子细细看着脖子上的痕迹。
几日过去,原本艳红色的吻痕颜色沉了不少,在白皙的皮肤上有些过分扎眼。
沈玉姝咬了下唇,从一旁的行囊里翻出了兔毛风领围上。
她对着镜子,确认已经遮得严严实实后,才放心下了车。
她这趟出来没带人,连车夫都是温家车队的伙计,送过她之后便要去镖局。
沈玉姝背着小包袱,递过银子温声道谢:“劳烦您了。”
车夫是个不爱说话的,闻言,银子也没接,摆摆手便驱车走了。
沈玉姝也不勉强,稍提了肩上的行囊便往客栈里走。
将一推开门,沈玉姝纤细的眉拢紧了。
里头几乎没什么窗户,灰扑扑的,烛火也不舍得点,还弥着些稀碎的灰尘。
沈玉姝小小退后两步。
她吃穿从来都是精细的,哪里见过这模样的地。
可是……来都来了,她这么直接走了,会不会显得她嫌弃这,人家会不会多想?
就像尚在婚中时,一点行径就会惹得尚琢的不快一样。
正值她犹豫的时,里头小二搭着个发黄的汗巾走出来:“今儿个闭店,姑娘去别处看看吧。”
沈玉姝那口气骤然一松,但她从未来过邑城,也不知其他客栈,便思忖着追问:“这附近哪家客栈……环境好些?”
“环境好的那就贵。”
“没关系。”沈玉姝道。
小二道:“你沿着街往北走,有家叫微郡的,种着花草,小姑娘大都喜欢那。”
沈玉姝眼睛一亮,连声道过谢,就准备去微郡看看。
她原本就是来邑城赏花的,住的地方种着花草,自然更高兴些。
待沈玉姝走过,小二掂着怀里的银子,啧啧称奇说着如今竟还有人上赶着送钱,只要做这么点事。
他嬉笑着转身去推开了窗户,大片光顿时倾泻进来。
*****
微郡有些偏,但环境还不错。
青瓦白墙,路旁栽着繁盛的白梅。
沈玉姝眼睛亮了亮,走进了店里。
算账的是个小姑娘。
沈玉姝走过去:“住店。”
小姑娘翻过账本:“还剩一间上房。”
“好。”沈玉姝从钱袋里掏出银子付过,“先住三日。”
她眨眨眼,这么偏的地方,生意这么好吗?
小姑娘手快,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打过去,拿了一块手牌在沈玉姝面前:“三楼第五间。”
沈玉姝挂着手牌走上楼。
这里楼梯窄,层高也有些不够,她得小心着避免撞到头。
她走到三楼,一间间数过去:“第二间、第三间、唔!”
她突然撞上一堵温热的人墙,吓得她练练后退几步:“抱歉抱歉!”
她听见一声极轻的笑:“原来是夫人。”
沈玉姝倏然怔住,抬眼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睛。
是东家。
怎么、怎么会在这里遇见!
沈玉姝后脖一紧,像被拎起的小猫,一动不敢动。
何况,她的身上,现在还存着这个男人留下的印子。
尚珏垂下一点眼皮,好像笑了一下,沈玉姝不太确定。
“你、你不应该,在京城吗。”沈玉姝弱声说着,丝毫不敢抬眼看男人的表情。
她说着,见男人没回应,便小声往下说:“不是要春考了嘛……书肆应该会很多人……”
“嗯。”
她听见东家应了一声。
沈玉姝骤然松了一口气,听起来好像没有和她计较的意思。
然后她就听东家继续道:“有些事情想不通,就出来走走。”
沈玉姝:“……啊。”
她没敢追问。
尚珏轻笑:“夫人不是说我是您的情人么?”
“您突然走了,我自然该是难过。”
沈玉姝眼睛微微瞪大。
情、情人?!
她说的?
她眼睛内勾外翘,弧度圆润,瞪着眼的时候透出几分傻气。
尚珏垂眸看着她微张的唇,喉结上下一滚:“夫人不记得了吗?”
“我……”沈玉姝说不出话。
准确来说,她是不知道说什么。
她没做好和东家见面的准备。
她自幼步步规矩,从未有过如此出阁的事,而且……东家帮了她那么多,如今关系模糊,她一时没个头绪。
况且……她其实连东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尚珏似是知道她所想,极有风度地退后一步:“没关系。”
他递过一张纸制的东西在沈玉姝面前:“你的东西。”
沈玉姝怔着接过。
她听见东家说:“如果很困扰的话,我没关系的。”
沈玉姝抬起眼,对上东家隐了笑意的眼睛,原本蕴着山水画般的眼睛,如今像含了层浓雾,情绪落进了深深的雾中隐没。
但沈玉姝就是觉得他在难过。
不过也是……遇到这种没头没尾的事,难过也是应该的。
沈玉姝心里的愧疚像海一般,风一过,便卷起了高高的浪。
她指腹有些纠结地捻着接过的纸卷,视线落在足尖,声音低低的:“我……”
尚珏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心头恶劣的玩心总算满足了几分。
他知道沈玉姝胆小,可他偏喜欢看沈玉姝手足无措的模样。
尚珏欣赏够了沈玉姝纠结的模样,善心的给了台阶:“我先走了,明日见。”
明日。
沈玉姝轻眨了眼,觉得这种约定有些莫名的旖旎。
但她还是松了口气,至少能先脱离出现下这个让她难以呼吸的场景。
她轻声道:“好。”
说完,便背着小包袱手忙脚乱跑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走廊里绕着偏重的木头撞击声。
尚珏望着门上镂空摇晃的丝绵纸,眉头微挑,顺手推开第四间房的门走进去关上。
客栈墙薄,他坐在桌边,甚至能听见沈玉姝拖动椅子的声音。
像给她拷上了无形的枷锁,而他握着锁链另一头。
*****
沈玉姝回到房间,靠在门上缓了好久的呼吸。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东家。
外面渐渐没了动静。
沈玉姝猜着东家大概是走了,但也不敢开门瞧,只起身轻手轻脚往中堂走。
她顺手将包袱放到矮柜上,在桌边坐下,垂眼打开了手中纸卷。
是她的和离书。
沈玉姝倏然一愣,大抵是那次落在衣服堆里,意外被东家捡了去。
她那日走得匆忙,回去就沐浴,跟着见过太子,一时竟真的未曾想起这封和离书。
毕竟都已经和离,她也当真不想再看到与尚琢有关的东西。
但东家竟然会再给她送回来。心情不好连书肆都关了,都没有一点追究她的意思。
甚至不与她问罪要个说法。
沈玉姝咬着唇,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她肚子适时地发出抗议声,直到这时,沈玉姝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经半日没吃东西了。
她将和离书收好,走到铜镜前细细理好风领,确认每一个吻痕都被细细遮住,这才放心地下了楼。
楼下散桌已经坐满了,但她记得她来的时候,下面分明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大概是生意太好了?沈玉姝这么猜。
旁的小二见沈玉姝下来,送过一桌饭菜后便跑来与沈玉姝道:“姑娘,现在人坐满了,您若是用膳的话,不妨问问哪个桌能接人,你俩一块吃。”
沈玉姝下意识就想拒绝,但她这几日都没好好吃饭,肚子饿得有些难受。
“好吧。”她说。
但她应完就后悔了,因为周遭不算多的散桌上都坐着五大三粗的男人,膀子有她三条胳膊粗。
要不,算了。
沈玉姝木着脸想。
她正打算转身上楼,就听一道珠玉相扣般的声音:“夫人不若与我坐一起?”
沈玉姝回头,对上尚珏那张温润的脸。
她舌尖打了个结:“啊……”
尚珏温声笑着:“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吃,多一个人不碍事的。”
话说到了,沈玉姝也不好再拒绝,便与小二点过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菜很快上齐了,沈玉姝夹了一箸青菜,稍稍垫了空荡荡的肚子,这才觉得舒服一点。
她看着东家专注的眉眼,忽然开口:“那个……多谢你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却不显得怯懦。
尚珏好脾气地弯起眼:“在我衣服里发现的,举手之劳罢了。”
沈玉姝耳根臊红起来,轻咳一声转了话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尚珏轻笑:“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应该先说自己的名字吗?”
沈玉姝想了一下,隐去了姓:“玉姝,姝丽的姝。”
“珏,双玉珏。”
二人到底不是什么太深的关系,说名,缠绕的是他们本身,连着姓说了,就带着家族一起纠缠起了。
只是沈玉姝没想到,东家居然和太子殿下撞了名。
不过两人都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倒都与这珏字相配。
“喔……”沈玉姝低下头专心去吃饭,一时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只想赶紧吃完回房躲着。
忽然,尚珏道:“夫人到邑城,可是有什么喜欢的景?”
沈玉姝不知道为什么尚珏总爱叫她夫人。
但她还是道:“邑城的梅花开的好,今岁还未赏梅,就想看看。”
尚珏笑意深了点:“好巧,我也是。”
“我知道一处极好的梅林,夫人可要与我一道?”
沈玉姝下意识就想拒绝。
她害怕将自己放在其他人唾手可得的领地范畴里。
尚珏却是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点不容置喙的语气。
“夫人上次不告而别,这次不该补偿一二吗?”
这话说到了沈玉姝的心间,她正愧疚得紧,听他这么一说更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得点头答应:“那就辛苦你了。”
尚珏淡笑颔首:“明天见,夫人。”
第26章 第26章“那我是不是该行驶一下……
沈玉姝几乎有些落荒而逃地回了房间,呆坐了好一会才叫了热水沐浴。
她半蹲在浴桶边,试过水温,便件件落了衣服踏进水里。
奔波半日而劳累的身体总算松快下来。
她垂眸看着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除了淡化的牙印之外,其它的痕迹只越发深,她皮子又白,这么一衬看着就格外骇人。
但其实不痛。
按理来说,这么几日过去,吻痕早该淡化了才是。
但耐不住尚珏吮得用力,几乎要吞吃入腹的模样。
沈玉姝拨了一下胸口的一点点残存的牙印。
虽然有些羞耻,但……她确实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是一种无关情爱的,独独身体体验欢愉的感觉。
沈玉姝不想再踏入一段关系,但如果仅仅是“情人”,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特别抗拒。
但……这种显得有些过分孟浪了。
沈玉姝不敢往深想,也不想让自己过分沉沦**的感觉。
她从这段莫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换上新的衣服,将旧衣服放到衣篓,准备晚些带下去让婆子浆洗了。
她坐马车有些晕,何况大半日,换过衣服便钻上床睡了。
至于和尚珏的约定。
明天的困难留给明天的自己好了。
*****
沈玉姝这一觉睡得有些久,醒来已经是巳正了。
她紧赶慢赶盥洗换衣,在看到行囊里备着的绷带时迟疑了一瞬,到底还是没将胸束上,只换过一件风信紫袄裙,围上风领,便匆匆下楼。
她担心让别人等她久了。
两跑楼梯拐过两道,前面是一根立柱,沈玉姝转眼便看见了尚珏。
她正想上去道歉自己迟来的事,视线一转,见到尚珏面前还站了个穿玄黑长袍的男人,她步子倏地顿住了。
大概是有事,还是别上去打扰好了。
沈玉姝这么想着。
但从她的位置,不可避免地能听见二人的对话。
男人道:“有几个闹事的,**掠,中间夹了几个年纪大的,也不好直接关起来,就等您回去处理呢。”
沈玉姝咬了下唇。
似乎是件棘手的事,八成是书肆出了岔子。
那今日的同游大概是泡汤了。
沈玉姝有些失落。
虽然她对和东家同游的事有些逃避,但……不被选择这种事,她总是有几分低落的。
就像平亲王府那日,尚琢分明百般承诺,却还是放弃了她去寻了何之纯。
这种感觉,女孩子大都是不好受。
下一瞬,她听尚珏淡声道:“我还有约,一时回不去,直接报官就是。”
男人显然有些迟疑:“可是……”
“行了。”尚珏打断,“你先回去吧。”
“……好。”
他……拒绝了?
沈玉姝眨眨眼,心里不轻不重颠了一下。
直到男人离开,沈玉姝才慢慢从楼梯下来,有些羞赧地笑了一下:“对不住,我来晚了。”
尚珏闻身转过来,微微弯起眼:“没关系,夫人。”
“要先吃点东西垫一下吗?”他问,“点了几个小笼包,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惯。”
沈玉姝愣愣应下。尚珏有度的处事,总是会恰好卡在她划的安全线外。
适时的体贴,和不至于让她逃离的逼近感。
*****
恭王府。
京城下了一点绒雪,尚琢近日有些受凉,屋里早早熏起了炭。
苏进给他披上一件薄绒斗篷:“王爷,您仔细着身子。”
尚琢问:“宁王府那边还是没消息吗?”
苏进敬声:“是,内侍说没见过沈小姐、王妃。”
他猜测:“会不会是出了门?”
尚琢皱着眉:“不可能,她一个女人,能去哪里。”
苏进欲言又止,这时外头一个小丫鬟捧着一盅燕窝,抖落身上残雪走进来:“王爷,纯小姐给您熬的燕窝。”
自从关府紧闭,尚琢就没再去过竹园。
他心里微微有些异样,索性便没再去。
今日燕窝送来,他才惊觉自己近五日没见过何之纯了。
尚琢紧绷的脸色稍缓,到底还是何之纯更贴心些。
他心里有些发软:“知道了,放过来吧。”
“诶”
丫鬟答应一声,将燕窝放在桌上便离开了。
苏进替他把盅碗打开,里头颜色干净素雅,就像何之纯这个人一样。
尚琢眸色微动:“纯儿近日如何?”
苏进道:“府医照常请着,没什么大碍。”
尚琢颔首,未置一词。
苏进盘算着他的心思:“今日可要去看看纯小姐?”
闻言,尚琢眉头紧紧皱起,良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