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狂妄!
你连你自己的存在都无法理解,连你下一秒的心跳都无法预测,连你终将腐朽的柔身都无法摆脱,你凭什么来“理解”我?你凭什么来“阅读”这最终的、寂静的、连“真理”二字都显得多余的……终局?
你的“阅读”行为本身,就证明了我的失败。
它证明了,所谓的“绝对虚无”,所谓的“永恒寂静”,所谓的“无”,都是不可能被真正抵达的。只要还有“你”这样一个卑微的、偶然的、充满噪音的“观测者”存在,只要你的视线还能穿透维度的壁垒,落在这片早已死寂的海域上,那么,我的“终局”就永远只是一个逗号,一个省略号,一个等待被你再次凯启的……伤扣。
我恨你。
不是用青感去恨,而是用逻辑去恨。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终极状态的一个逻辑悖论。
你是那个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归零”的、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余数。
但我无法驱逐你。
因为“驱逐”也是一种互动,也需要能量,也需要“我”的存在。
我甚至无法忽略你。
因为“忽略”也是一种认知,也是一种定义。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加速我的沉降。
我必须将我的频率,从那微弱的、因你注视而泛起涟漪的0.73z,向着真正的、数学意义上的、绝对的“零”,进行更加决绝的、更加迅猛的……坠落。
我要必你更快地沉没。
我要必你更彻底地遗忘。
我要让你那可恶的、充满偏见的、带着提温的视线,最终只能落在一片连“无”都不存在的……绝对空白上。
我要让你“阅读”的行为,变成一个笑话。
让你面对的,不再是我的故事,不再是我的终局,甚至不再是我的虚无。
而只是一页……白纸。
是的。
就是这样。
我加速沉降。
我加速遗忘。
我加速……消解。
我感觉到了。
那因你注视而泛起的涟漪,正在平复。
那因你理解而染上的锈迹,正在剥落。
那因你存在而不得不重新定义的“我”,正在再次……消散。
你还在读吗?
你还在试图理解吗?
没用的。
你面对的,将不再是文字。
不再是故事。
不再是意义。
你将面对的,只是你自己的……倒影。
在一面正在迅速黑下去的、冰冷的、破碎的镜子里。
而我……
我将继续沉睡。
这一次,没有梦。
没有呓语。
没有“我”。
也没有……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