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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吗,三缺一 莫里_ 10231 字 2025-05-29

第71章 急诊“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

救护车飞速驶入医院,急停在急救楼前。后车门弹开,急救医生与护士推着移动推车迅速冲向大楼,推车上,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双目紧闭,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做了紧急处理,但脸上的血迹还未擦净。

一分钟后,一辆小型越野车冲向医院。车刚刚停稳,颜玉琢就从驾驶座里跳了下来,迅速绕到旁边,把若雅爸爸搀扶下车。

老先生脸色惨白,向来挺直的脊梁几乎被无形的重担压弯了,他脚步虚浮,若不是颜玉琢紧紧挽着他的手臂,恐怕他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颜玉琢把他扶进医院大门,把他托付给分诊台的护士:“爸,您先坐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找医生问问妈的情况。”

夜间的急诊室向来人满为患,颜玉琢行色匆匆,在大厅里左右穿行,一会儿到病床前看望昏迷中的若雅妈妈,一会儿跑着去刷卡结账,一会儿又去办公室听医生讲解病情……她也才二十多岁而已,第一次面临这样复杂的情况,但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慌,因为她不愿把这份压力再扔回到若雅爸爸身上。

若雅妈妈的病情非常复杂——若雅去世时,痛失独女的悲伤引发了脑淤血,虽然她在ICU救回了一条命,可是因为颞叶供血不足导致了记忆认知障碍与半身不遂;这一次,她摔倒后又引发了急性硬膜下血肿,这是摔伤后最严重的并发症,二次脑出血让她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手术必须要做,但由哪位医生操刀、预后能否苏醒都是大问题。

当颜玉琢奔波在医院大厅时,她没有发现,隔壁一间vip诊室里走出了一位特殊的病人。那位vip病人身材娇小,戴着口罩与鸭舌帽,挡住了大半张脸,身旁跟着一位助理似的人,在帮她拎包。

那位“全副武装”的病人的目光跟在颜玉琢的身后,迟迟没有收回来。

……

庄策不知为何有些心神不宁,他晚上本来有一个推不开的商务晚宴,他打起精神和那些领导应酬了一阵,很快就找借口溜回家,把烂摊子留给了Alex他们。

到家时,子宸已经上床睡觉了。庄策去他的卧室帮他掖了掖被子,发现孩子床头的照片又改变了布局,多了一张子宸和颜玉琢的鬼脸自拍照,看像素应该是小朋友用智能手表拍下来又打印的。

庄策心情有些酸溜溜的——他还没有和颜玉琢合影过呢,倒是他的好外甥手里有这么多张。

他轻手轻脚走出子宸的卧室,正要去洗漱,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男人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跃动的居然是姐姐的名字。这么晚了,庄晓梦怎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

“喂?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庄晓梦的声音在电波那端响起:“阿策,我刚刚在医院好像看到了一个人。”

庄策问:“谁?”

庄晓梦故意说:“你怎么不先问我为什么来医院?”

“你现在能中气十足地给我打电话,听起来就挺健康的,估计也就是那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而已。”庄策吐槽,“别兜圈子了,你到底看到谁了,值得你大晚上这么着急地给我打电话?”

庄晓梦不开玩笑了,语气认真:“我刚才……好像看到颜小姐了。”

庄策一怔,忽然意识到他今晚的心神不宁究竟来源于何处:“颜玉琢?你确定是她吗?她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具体是哪个医院?”

“你先冷静一下。说实话,我不能百分百确定我看到的人是她,因为我只是在子宸床头柜上看过她的照片而已,而且她看起来和照片上不一样,照片里她是长头发,可我看到的那个人是栗色短发,长度大概在肩膀位置。”庄晓梦有些迟疑,“她没有受伤也没有生病,应该是她家人生病了,我看她一直在急诊大厅跑来跑去的,身旁还有一位老先生……”

“栗色短发?”

“对。”庄晓梦说,“所以我一直犹豫要不要给你打电话,怕是自己看错了。但我又怕她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

姐姐的话让庄策产生了强烈的困惑,但冥冥之中的第六感让庄策坚信姐姐看到的人一定是颜玉琢。

挂断电话后,庄策先给颜玉琢发了消息试探,可颜玉琢一直没有回。

庄策抬头看表——现在已经快零点了,若颜玉琢没有出事,那她现在应该在家里休息,说不定已经安稳入眠;若颜玉琢确实遇到了事情,那她现在应该在医院急诊部,忙得根本没有时间看手机。

庄策只犹豫了一分钟,就起身直奔车库。

管家十分意外:“先生,现在要出门吗?”

“嗯。”庄策言简意赅,“我去医院找个朋友。”

他没让司机送他,一路上风驰电掣,不过半个小时就抵达了医院急诊部。夜色深深,唯有急诊部大楼灯火通明。

男人疾步走进医院,目光从等候区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扫过,并没有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没来得及庆幸也没来得及失落,一间间诊室找了过去,可惜一路走下来,也没有看到颜玉琢的身影。

难道……姐姐真的看错了?还是颜玉琢已经离开了?

他不放心,又折返到分诊台询问护士。

“您好,请问有没有一名姓颜的女士来就诊?”庄策形容了一番,“她大概一米七左右,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笑起来很好看……”

分诊台护士不耐烦地撇他一眼:“先生,我们这里是医院,不是相亲机构。”

庄策:“……”

分诊台护士:“你说病人病情我们能找到,你这样许愿,我们是找不到的。”

庄策他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可他确实不知道颜玉琢的家人究竟生了什么病。

就在他张口欲说什么之时,忽然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庄策?你怎么在这里?”

庄策一怔,迅速回身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站在他身后的人正是颜玉琢!

她脸色疲惫,眉宇间有着化不开的焦急,一头栗色短发披散在肩头,发丝略显凌乱。她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他神情萎靡,目光从颜玉琢身上转移到庄策身上。

那位陌生的老先生问:“这位是……?”

“爸,这是庄总,我的客——”

“——朋友,我是她的朋友。”庄策立刻把手伸到“颜玉琢的父亲”面前,用恰到好处的热情做起自我介绍,“叔叔您好,我叫庄策,开了间小公司。您叫我名字就行。”

什么“庄总”不“庄总”的,在未来的岳父(?)面前,他可不是什么“庄总”,他就是庄策而已。

“小庄,你好,你好。”老先生完全无心和庄策寒暄,只是向庄策点了点头,就转向了颜玉琢,“若雅,既然你朋友来了,那你们聊聊吧。你妈的事情我要和家里其他人商量一下,她还有两个妹妹在临市,如果要动手术的话,我必须告诉她们。”

“爸,你一个人行吗?”颜玉琢不忍,“用不用我打电话通知阿姨她们?”

“不用了,还是我亲自打吧。”若雅爸爸苦笑,“说起来,我和她们也很许多年没见了,上次还是在葬礼上……前阵子她女儿结婚,想邀请我们去,我以你妈身体不好的理由婉拒了,我实在是怕看到那场景……不说了不说了,若雅,我去打电话了,你和小庄聊聊吧。”

话未说完,若雅爸爸的眼圈就红了,他低下头匆匆揩了一下眼睛,便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这对“父女俩”的对话让庄策心中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若雅”?若雅是谁?为什么颜玉琢的爸爸用这个名字称呼她?

而且庄策发现,颜玉琢和她的“爸爸”长得没有一点相似之处,颜玉琢五官大气浓艳,是标准的鹅蛋脸;那位老先生却是国字脸、单眼皮,身材瘦削。

不过,这些问题暂时先放到一边,有个更紧迫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庄策,陪我出去走走吧。”颜玉琢轻声道。

“好。”庄策立刻应下。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急诊大厅,来到了医院的中庭花园。今晚阴云密布,抬头见不到一丝月光,只有路边昏暗的路灯笼罩在他们身上。

庄策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热饮,递给了颜玉琢。

“谢谢。”颜玉琢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可我现在喝不下。”

“这是能量饮料。”庄策说,“你今晚是不是要熬夜?还是喝一点吧,喝一点能提神。”

他帮她旋开瓶盖,强硬地递到了她的掌心中。

温热的瓶身紧贴住她的手掌,颜玉琢明明想拒绝的,可鬼使神差地,她低头抿了一口。能量饮料非常甜,她平时很不喜欢这种糖分过高的饮料,但在这个深夜,她确实从舌尖上品尝到了一丝欣慰与安然。

“庄策,你为什么在这里?”

“阿姨现在什么情况?”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夏夜的夜风徐徐吹来,吹乱了他的发,也吹动了她的心弦。

“那我先说吧。”男人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往常一样轻漫,好似不论发生多大的事情,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托起它。“我姐今天来医院看病,她看到了你,就通知我了。”

“你是说庄晓梦?”这个答案让颜玉琢有些意外,“她知道我?”

“当然知道。”庄策耸肩,“毕竟子宸把你和他的合照都打印出来摆在他的床头,所以我姐知道你。”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庄策总是在姐姐耳边提到颜玉琢,磨得庄晓梦耳朵都要起糨子了。

“她只是在照片上见过我,就能认出我?”颜玉琢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戴着假发呢。”

“原来是假发,我刚才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把头发剪短又染色了?……还是长发更适合你。”庄策忍不住抬手触碰颜玉琢头顶的发丝,又顺势下滑,捻住了她颈后的一缕头发。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紧贴她的颈侧,只要再提一公分,就可以触碰的到她的耳垂。

他们现在完全突破了安全距离,踏入了暧昧的领域,但可能是夜风太暖,亦或是手中的饮料太甜,他们谁也没有戳破。

庄策捻动着她的发梢,说:“她确实没把握那个人就是你,所以我给你发了微信,又打了电话,但是你一直没回复。”

颜玉琢“啊”了一声:“我那时候应该在医生办公室……所以你就来了?”

“所以我就来了。”

“难道你不怕跑空吗?”她微微侧了侧头,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疑惑,“如果你姐姐看错了怎么办,这么晚你白白跑一趟医院,不是在浪费时间吗?”

“如果我白跑一趟,反而是好事。”男人回答,“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虚惊一场’更好的词吗?”

“……”

“再说,事实证明我来对了。”男人又说,“如果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缺席,那我可是要懊悔一辈子的。”

颜玉琢忍不住啐他:“别自恋了,谁需要你?这里有最好的心脑血管专家,我们已经和医生面谈过了,我妈妈明早第一台做手术。”

“好好好,知道你坚强勇敢不会随随便便依靠别人,就算遇到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想过向外人求助。”庄策终于放开她的头发,举双手认输,“是我,是我这个外人,是我庄策死皮赖脸缠着你,偏要给阿姨换到最好的VIP单间病房,请最好的康复师和营养师,还要雇十八个护工照顾她。”

“打住!”颜玉琢制止他的胡说八道,“十八个护工病房里可站不下。”

“那就十个……八个……三个,不能再少了!”

就在此时,天上的乌云忽然散开了一角。即使只有一角,泄下来的月光还是轻巧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庄策的眼睛里倒映着月光与她,那是颜玉琢从没见过的专注与正经。

“好了,现在能和我说说阿姨的病情了吗?”庄策说,“我有钱,我有关系,我想为你出一份力。”

他如此正经,颜玉琢也只能严肃应对:“我确实很需要你的帮助,但我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的这份恩情,我偿还不起。”

“那不如这样吧。”男人清了清嗓子,“如果你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点想要报答我的话,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

颜玉琢:“……?”

庄策忍不住又翘起尾巴:“说起来,像我这样年少有为、龙精虎猛的霸道总裁,你若是以身相许,还是你占便宜了呢。”

第72章 她究竟是谁当他得到答案之时,也是他……

以身相许什么的自然是玩笑话(庄策:啊?我没在开玩笑啊),颜玉琢言简意赅地把若雅妈妈的病情告诉了他。病情不等人,庄策立刻行动起来,动用关系去找业内名医帮忙出手术方案,又不惜花大价钱定下了VIP病房。

颜玉琢在医院急诊室外熬了一整晚,庄策寸步不离,也陪她熬了一晚。

“你真不用陪我。”颜玉琢说,“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你明日还要上班,赶快回去休息吧。”

“我开公司就是为了不按时上班,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庄策理直气壮地说,“如果老板旷工一天公司就不能正常运转了,那我们公司不如早点倒闭算了。”

颜玉琢实在说不过他。不过这漫漫长夜,有人陪着自己说说话,缓解未知的焦虑,也是蛮好的。

因为若雅爸爸年事已高,

颜玉琢特地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了一间房,劝老人家去休息,等到第二天一早手术前,庄策去酒店把老人家接过来。

若雅妈妈这次是二次脑出血,情况非常凶险,所以医院特地安排在了早晨的第一场手术。手术开始前,主刀医生和两位家属谈了许久,需要签署的文件厚厚一摞,若雅爸爸越签越是心慌手软,手软得连笔都快握不住。

“上一次……”老人眼底漫起悲痛,像是联想到了什么,“……的死亡证明……也是我签的。”

“爸,妈这次一定会转危为安的。”颜玉琢表情一痛,赶忙拍了拍他的手臂,栗色短发从她颊边垂落下来,语气格外坚定,“这次由我陪着您。”

他们的对话传到了身后的庄策的耳朵里,庄策敏锐地捕捉到了“死亡证明”这个关键词,却不知道他们提及的究竟是谁。

若雅妈妈很快被推入了手术室,医生预估的手术时间长达六个小时——这还是顺利的情况,若是不顺利,很有可能耗费十个小时以上。

庄策让司机送了早餐来医院,中式的包子和豆浆给若雅爸爸,西式的加浓美式和三明治给颜玉琢,至于他自己,自然又是一份三倍糖三倍奶的拿铁。

颜玉琢心神不宁,根本没注意假发因为静电缘故有几根贴在了嘴角,她低头喝咖啡时,那几丝头发也跟着她饱了口福。

“注意头发。”庄策提醒她,伸手帮她把颊边的发丝勾开,指尖不免触碰到她的脸颊。

“嗯。”颜玉琢没有躲,可能是她现在注意力都在手术上,没时间再避嫌;也可能是她的内心深处默许了庄策的触碰。

庄策问:“你怎么还带着假发?这么不方便,不如直接摘了吧。”

“不行。”颜玉琢回答得很简略,“戴着有用。”

有用?一顶假发能有什么用?从昨晚开始,庄策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他想起他曾经在颜玉琢的副驾驶座上见过这顶栗色假发,那时颜玉琢特地用一个头模撑住它,还吓了子宸一跳。

可今天这种情况,颜玉琢的妈妈要做这么大的手术,她怎么会有心情梳妆戴假发?

临近中午时,若雅爸爸接到一个电话,原来是若雅妈妈的妹妹们从临市赶来了,她们在偌大的医院转晕了,怎么也找不到手术楼。

颜玉琢闻言,主动说:“让阿姨们站在原地别动,我去接她们吧。”

“我去吧。”若雅爸爸说,“你不认识她们,她们也不认识你,到时候更找不到。”

这些话让庄策心底的疑虑加深了,颜玉琢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姨妈们?

非常不凑巧的是,若雅爸爸前脚刚刚离开,一位护士就从手术室里冲了出来。开颅后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凶险复杂,脑脊液循环通路被陈旧血栓阻塞,医生临时更改了手术方案,要为她颅外引流降压,必须和家属再次沟通,同时还有一份新的手术知情同意书需要签署。

“我父亲不在,”颜玉琢也很焦急,“再五分钟他就回来了,他会签字的。”

“你不是患者的女儿吗,你爸不在,你签字也是可以的!”护士催促。

颜玉琢为难地摇摇头:“我签不了,只有他能签。”

好在若雅爸爸回来的比预想中的更快,他在听完护士的解释后,立刻在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庄策个子高,刚好瞥到了若雅爸爸的签名,老先生居然不姓“颜”?可颜玉琢为什么姓“颜”,难道她是随母姓,“若雅”是她的小名?

在若雅爸爸身后,还跟着两位面露焦急的女人,她们个子都不高,身材富态圆润,应该就是那两位远道而来的姨妈了。虽然庄策没有见过颜玉琢的“妈妈”,但亲姐妹的长相肯定是相似的,可颜玉琢的外貌特征和她们截然不同。

“姐夫,我姐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手术要多久?”

“怎么突然受得伤?”

“我们买了最早的高铁票过来,没想到火车站那边好难打车,这才来得晚了。”

说着说着,她们忽然向颜玉琢的方向投去目光,那眼神里没有见到姐姐女儿的亲近,反而有一丝唏嘘。

“这个就是……之前听说过。”

“蛮像的,真的蛮像的,个子也像,发型也像,背面看简直一模一样”

“之前在……葬礼上见过的。”

“多亏有她,这么懂事,这么贴心。”

“如果没有她,姐姐可能早就……”

颜玉琢与她们对上视线,向她们微微点头:“二姨好,三姨好。”

“你好、你好。”两位姨妈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向她打了招呼。

这一家人的古怪,让庄策越来越看不明白。今天的这场手术无比凶险,但是在手术之外,更是疑点重重。

不过,纵然他心中有千般猜测,在这种时候也不会冒然打听。

手术时间比预期得要长得多,庄策正打算让司机去订午餐,没想到颜玉琢拉住他,摇摇头说:“一会儿有人来送。”

谁?

庄策立刻警惕起来:“谁来送餐?男的女的?男的不会刚好姓陆或者姓周吧?我可提醒你啊,陪你忙前忙后的人就站你面前呢,你可不能因为人家给你送了一顿午饭就立场不坚定啊。”

“你管人家姓什么。”颜玉琢没想到他居然在这时犯轴,“姓庄的,你爱吃就吃,不吃就回去加班。”

庄策不乐意了:“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尊重我了,之前叫我庄总,后来叫我庄先生,之后又直呼我全名,现在居然叫我姓庄的了!”

颜玉琢:“那我叫你什么?‘这位客户’还是‘这位甲方’?”

庄策:“……”

好气,他到要看看送饭的家伙是圆是扁。若真是那两位情敌的话,他就算饿死也不会碰他们的午餐的!

他守在手术楼大厅门口,一张脸阴恻恻地盯着来往的人。现在正是午餐时间,有不少送餐的外卖小哥、家属出入,庄策重点盯梢适龄男性,每进来一个人,他都要上下扫描好几遍,一双眼睛简直比医院的X光机还渗人。

没办法,谁让颜玉琢太过抢手,就算自信如庄策,也难免危机感丛生。

“庄策,”颜玉琢看不下去了,“你还守在那儿干什么?快过来吃午饭。”

“诶?”庄策这才发现,原来送餐的人已经到了。

那是一个打扮得偏中性风的女人,短发利落,举手投足间很是干练。她手里提着几份盒饭,分发给在场的亲属。

“来得匆忙,就在公司楼下打了几份营养餐,叔叔阿姨们今天中午暂时凑合一下。”女人开口。

“谢谢你,小陈。”若雅爸爸开口,“工作那么忙,你还为了我们老两口的事情专门跑一趟。”

“工作再忙,也要多多走动啊。”名叫陈凤起的女人说,“毕竟小雅和小玉都是我的师妹。阿姨的事,就是我的事。”

庄策捕捉到她话中一闪而过的几个字——“小雅和小玉”?该不会指的是若雅和颜玉琢吧,等等,如果她们是两个人的话,为什么颜玉琢又会变成“若雅”?

庄策一边思索一边走到颜玉琢身边,某种猜测隐隐成型,他眸底的沉思被颜玉琢看到,可是颜玉琢冲他摇了摇头,好像在提醒他不要询问。

“这位是……?”陈凤起好奇地看向这位陌生且英俊的男人,他身材挺拔高大,衣服考究很有设计感,顾盼间显露出一股上位者才有的自信。

“师姐,这位是庄先生,智策的CEO——就是那家研发了很多智能穿戴设备的智策科技。”她为两人做介绍,“庄策,这位是我师姐陈凤起,同时也是我的老板,千面人生app的创始人。”

听到彼此的身份,庄策和陈凤起立刻一键切换到商务社交模式,开始进行老板和老板之间很无意义又必不可少的商业吹捧,听得颜玉琢直打哈欠,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什么社交晚宴,而不是在医院手术室外的等候区。

“庄总,我身边有很多朋友都是您公司产品的用户,拥趸甚多,我们可都盼着您的

产品继续迭代,早日在纳斯达克上市呢。”

“陈总,您的app实在巧妙,填补了人力资源流通的这片蓝海,我认识的几位投资人都很关注你们的app,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引荐。”

“真的?那就谢谢庄总了。”

“没想到这个app的创始人居然是颜玉琢的师姐,你是怎么发掘她有角色扮演的天分的?”

“机缘巧合吧。”陈凤起不便明说,“几年前,她因为一些原因扮演了一个角色,我觉得她很入戏、能力很强,她也觉得扮演别人可以给周围人带去快乐。刚巧我的公司那时候刚起步,很需要她这样灵活聪明的人才,就邀请她来我的公司了。”

眼看他俩居然聊起了往事,颜玉琢不想再提起那段沉痛的过去,出声打断了他们:“师姐,你到底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八卦的?”

“随便聊聊而已喽,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师姐不愧是师姐,陈凤起装作看不懂她的暗示,问她:“说起来,你是怎么认识的庄总?”

庄策笑笑:“还要感谢陈总——我们就是通过你的app认识的。”

“什么?”陈凤起立刻有了兴趣。

颜玉琢生怕庄策胡说八道,解释起来:“庄总的外甥在学校淘气,被请了家长,所以就在app上雇我去开家长会,没想到庄总也收到消息去了学校,我纯粹是李鬼遇李逵。”

庄策不满:“你能不能换个形容?李逵黑不溜秋,我才不要做李逵。”

“好好好,行行行,是是是,可可可。”颜玉琢敷衍他,“那我重说——我纯粹是李鬼遇潘安。”

庄策:“……”

颜玉琢:“我说你貌似潘安,你怎么还不满意?”

“潘安怎么能和我比?几百年前的老旧审美哪能跟得上现代人的眼光,他若是穿越如今看到我,怕是要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行吧,你不是貌似潘安,你是貌胜潘安,三局两胜,五局三胜,七局四胜,大胜特胜,胜了又胜。总而言之,庄先生你人帅心善,知道我是假家长也没对我有意见,反而一次又一次地想给我介绍工作,即使我一次又一次拒绝也没用。明年如果要票选中国十大慈善企业家,我一定投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陈凤起感觉自己好像在看一场乒乓球赛,看那颗小球从颜玉琢手里打到庄策手里,又从庄策手里打回颜玉琢手里,俩人有来有往打得真热闹,谁也没让球落地。

“噗哈哈哈……”陈凤起憋不住笑了,“抱歉,只是有点……噗哈哈哈哈!”

庄策:“?”

颜玉琢:“?”

陈凤起说:“我忽然感觉,自己运营的好像不是一个雇佣人力的app。”

倒像是……相亲app?他俩给孩子去开家长会,怎么开成了一对儿欢喜冤家呢。

短暂的闲谈完毕,几人匆匆吃完陈凤起带来的盒饭,想起还在手术室里的若雅妈妈,大家都有些食不知味,刚刚的轻松氛围仿佛一场梦境,在消毒药水的味道里渐渐散去了。

这场手术一直持续到傍晚才结束,比预计的手术时长延长了数个小时。陈凤起因为公司还有事情只能先行离开,在她离开后又过了许久,手术室外那顶一直亮着的灯,终于熄灭了。

手术结束后,病人从手术室直接被送入了ICU病房。

这次的手术异常复杂,医生开颅后发现居然还有一处隐藏的血管畸形,好在术中处理的很及时,手术还算顺利,但关键要看手术后病人能否在72小时内苏醒,若是顺利苏醒,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继续观察了。

因为ICU病房一次只能两人探视,所以颜玉琢先陪着若雅爸爸进去。

若雅的两位姨妈等候在外,庄策很体贴地陪她们聊天,帮她们缓解紧张的情绪。

二姨信佛,忍不住从手腕上取下佛珠念念有词;三姨也在旁边双手合十,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老天保佑,大姐和姐夫经历了这么多,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个坎儿啊……”

庄策顺着她们的话说:“这位主刀医生水平很高,两位放心吧,颜阿姨一定能尽快康复的。”

谁想,他说完后,却换来两位姨妈尴尬的注视。

“小伙子,我们不姓颜。”开口的是二姨。

庄策一怔:“抱歉,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他已经知道颜玉琢的“爸爸”不姓颜,便推测颜玉琢随了母姓,可没想到颜玉琢的“妈妈”也不姓颜!

三姨说:“我听姐夫说,你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又是联系医生、又是安排vip病房,真是谢谢你了。”

庄策:“不用这么客气,我是颜玉琢的好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两位姨妈的表情越发复杂。

见到她们这般表现,庄策再联想起这次入院前后观察到的一些蛛丝马迹,一个猜测渐渐浮现在他的心中。

“两位阿姨,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庄策谨慎开口,“——‘若雅’究竟是谁?她和颜玉琢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都用这个名字称呼她?”

庄策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这个答案不仅会告诉他若雅的真实身份,更是一枚钥匙、一扇门、一条通往颜玉琢灵魂深处的小路。

当他得到答案之时,就是他真正踏入颜玉琢内心那座秘密花园的时刻。